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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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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禹王府。

兩鬢斑白的男人來回踱步著, 待下屬把情況一匯報完,他便再三確定:“你確定消息無誤?”

來人抱拳:“東宮內潛伏多年的密探傳來的消息,絕不可能有誤,太子身染瘟疫, 已藥石無醫。”

一旁的幕僚立馬上前一步:“王爺, 現在正是我們的大好時機啊!陛下一病不起,太子奄奄一息!錯過這次, 恐再難有下一次了啊!”

“王爺, 你與太子一起監國多年, 論賢德,您不遜舜禹,論治國,您手下有譽有龍鳳之才的龐尤二臣,論民望, 您用私庫之財廣濟百姓, 論輩分, 他太子更是如何比得上乃先帝遺腹子的您!”

見禹王露出遲疑的神色, 幕僚加大把火:“王爺,您是先帝的遺腹子,如若當年不是先帝去得太早, 再給二十年給王爺,以先帝對王爺母妃的寵愛, 現在坐上那金鑾殿的龍椅的人,可就不是當今陛下了!”

“倘若王爺您再猶豫,給了太子休養生息的機會, 待他登基,王爺您這些年給他下的絆子, 以太子本性,屆日後他不可能毫不記恨!”

禹王眼中有了心動,可還是顧及道:“可皇宮有太子手中神策營把守,本王手中的暗軍根本不敵他們……”

幕僚卻適時提醒道:“王爺,你難道忘了北朝並非只有神策營,還有元帥府的平北軍!”

“不可能!”

禹王頓時反駁:“劉老元帥從來不站隊,如果他能站隊,太子又何苦當年跑去西疆,費盡心思建立神策營給帶回來!”

幕僚卻道:“劉老師元帥自然是不可能站隊,可是人都是會老的,手裏的權利也遲早要交給別人,可他能保證他的接班人也永遠不站隊嗎?”

禹王回味過來,“你的意思是……”

幕僚立即道:“屬下為王爺引薦一人,此人早已仰慕王爺風采,更渴望能為王爺立下不世之功。”

說完,他便拍手示意。

兵甲鏗鏘之聲中,一道身影出現,跪地行禮,高喊道:“末將李沐風叩見王爺!”

“李沐風?”

禹王皺眉,認真打量眼前額上掛著道疤的年輕將領,“本王依稀記得,你不是禦醫署李文頎之子嗎?怎麽會……”

李沐風回稟道:“劉老元帥乃末將嫡親外祖,末將從小便志願參軍報國,上場殺敵,一年前終於得以投入外祖麾下,從校尉幹起,現如今已經是元帥帳下驃騎將軍!”

禹王露出一絲吃驚神色,一年中,從校尉幹到驃騎將軍,即便是有劉老元帥的刻意提攜,也非尋常人能夠做到。

無論是心性,還是謀略,這李沐風都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禹王問:“聽聞你早就想見本王?”

李沐風恭敬道:“末將昔日曾是國子監學生,當時王爺任國子監司業一職,曾指點過學生,一句‘豈知而今枝頭鳳,昔年亦是泥下燕’,激勵學生至今。”

禹王萬萬沒想到李沐風竟是自己的學生,雖說國子監的職位他不過掛名,可誰能料到竟真有一人把自己的話記到如今,更別說對方現在身份地位已今非昔比,卻依舊謙卑地以學生身份自居。

“好!”

禹王大喜過望,把李沐風扶起身:“能有你這麽一個學生,也是本王之榮幸,你現在既然供職平北軍,你來本王這裏之前,劉老元帥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平北軍將士不能涉足任何權貴府邸嗎?”

李沐風也改口極快:“學生祖父他一直秉承不站隊黨爭,他老人家的顧慮,學生不是不能理解,可那是在過去陛下身體康健,朝政穩定之時,而今陛下纏綿病榻,北朝不可一日無主,比任何時候都需要一位雄主的出現,學生又豈能抱殘守缺!再者,老元帥其實曾經暗地裏對學生私下提及過,說王爺比太子更有賢王風範,畢竟太子近一年也投入道教修行,更是不惜為了建築道觀,迫害了無數百姓,還大肆削減平北軍軍費,平日裏處處給平北軍下絆子。”

聽到劉老元帥曾經表態過對自己的欣賞,禹王登時眼睛一亮,這半年來太子處處針對平北軍,也確實是人盡皆知之事,做不得假,劉老元帥對太子心中積怨,倒也不稀奇。

李沐風躬下身,謙卑至極:“如若王爺有意九五之尊,學生願做王爺與元帥牽橋搭線之人,助王爺殺入皇宮!”

禹王也終於拋下最後一絲顧慮,問:“此事你有幾成把握?!”

李沐風伸出手,比了個“六”。

這種事是不可能有十成的把握的,能有六成,已經足以讓人為之瘋狂。

禹王深呼吸一口,大喝一聲:“好!此事不成功便成仁!事成之後,你便是頭號功臣,本王絕不會虧待你!”

李沐風重重握拳:“學生必不辱使命!”



太極宮。

婢女手捧湯藥而來,跪於龍床前,塗著淡色丹蔻的手端起藥湯,慢慢一口口吹涼了,往靠在床頭枯槁的老人稍稍歪了嘴的口中送,“陛下,再多喝一點兒吧,這可是禦醫署特意為您研制的新藥方。”

北景帝僵硬地轉動頭,“拿…拿走……!”

一旁拿著擦嘴帕子的沈元聿也勸:“父皇,您這幾天喝了這藥,可是明顯狀況好多了。”

雖然沈元聿所言確實,可北景帝堅持開口:“叫國師…過來,要他帶仙丹……!”

北景帝如此抗拒,元後只能放下湯藥,“朱蘭,你現在就去道觀一趟,去請國師賜藥……”

朱蘭應聲去了,北景帝這才稍微安分下來,看了眼周圍,頓時拉下語氣,問:“太…太子人呢?”

沈元聿道:“父皇,皇兄病了,這幾天連床都下不來,這才沒來太極宮侍疾,但也讓人送了好多奇珍異草來太極宮。”

北景帝哼了一聲,“他莫不是根本就不願朕病好吧……”

“怎麽可能呢,父皇,皇兄他……”

沈元聿剛要解釋,突然殿外一陣喧嘩聲打斷了他,本該去皇家道觀請國師賜藥的朱蘭則面色驚恐跑了進來,身上帶血,氣喘籲籲地大喊道:“陛下,娘娘,不好了,禹王他——啊!”

在朱蘭倒下背後冒出的一道血光中,一大隊兵甲如鐵的海浪般湧入殿中,將整個太極宮團團包圍,除卻北景帝、元後和沈元聿外的宮人統統倒在刀劍之下,整個太極宮登時成了一片血腥的海洋。

下一刻,一身甲胄的禹王已大步邁入殿中,目光桀驁地望著床榻上的人。

周圍皆是血腥屍首的北景帝目眥欲裂,指著來人:“禹王,你想做什麽——!”

禹王卻跪倒在地,大喊:“皇兄,臣弟聽聞有人欲要加害皇兄,這才帶兵前來保護!見皇兄無恙,臣弟放心了,但是未免還有漏網之魚,臣弟會接管皇宮,徹底將北都皇宮上下清洗一遍!”

禹王這話說得誰會信,畢竟這太極宮中除了禹王和他的人,其他人統統已經死光了。

北景帝聽了,登時大怒:“你是要軟禁朕!”

“臣弟不敢。”

可嘴上說著不敢,未得到皇帝允許,禹王已經起了身,接過幕僚遞來的一卷空白聖旨,道:“臣弟所做一切,只是憂心北朝江山安危罷了,現在皇兄時日無多,太子侄兒也身染瘟疫,為了我北朝千古基業,臣弟現在懇請皇兄改立臣弟為北朝下一任君王!”

沈元聿大驚失色:“皇叔你知道你可在說什麽!你現在和父皇說明你方才之言是鬼迷心竅,父皇定然不會罪責於你的!”

禹王看向沈元聿,輕蔑地笑了一聲:“十四侄兒,你的心計,比之你的皇兄,可是差的遠啊,也難怪當初你沒把人弄到手,還斷了條腿。”

沈元聿登時白了臉,發狠想沖上去,卻被身後將士強行壓倒,臉狠狠摁在地上無論怎麽掙紮都逃不脫。

禹王轉而看向床榻上一臉面色極難看的北景帝,心中掠過一絲快意,臉上再也沒有謙卑,高高在上地道:“皇兄,臣弟體諒皇兄尚在病中,已經命人草擬好新帝聖旨,只需要皇兄拿出玉璽蓋章便可,且臣弟已經為皇兄選好頤養天年的好地方,正是皇兄曾囚禁臣弟幼時的伏連山,那裏人跡罕見,清凈無人,皇兄早些立旨,便能早日帶皇嫂前去修身養性,求仙問道,順帶體驗體驗當年臣弟被困在那個深山老林裏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懼!”

北景帝身體已大不如前,聲音都顯得枯啞,陰狠道:“你即便能拿到聖旨又如何?太子手中的神策營不會讓你登基的!”

禹王卻大笑一聲,眸光狂亂:“神策營算什麽東西,不還是盡數死在了平北軍兵刃之下,不然皇兄你以為我們是怎麽闖進神策營把守的皇宮的?”

北景帝瞳孔一縮:“平北軍不可能會為你所用!朕還沒死,敬正他不會——”

“劉敬正的確不會!”

禹王打斷道:“他當了你四十年的狗,自然是不會背叛你,可皇兄啊,人會老,狗也一樣,就和你現在要終日服丹藥才能止住老態一般,劉敬正他也老了,他哪怕不顧及自身,也要顧及自己百年之後的平北軍,與其讓素來敵視平北軍的太子上位,還不如另外換一座年輕一些的靠山了,就比如臣弟。”

北景帝頹然跌坐,“不可能,敬正他不會背叛朕,他不會……”

禹王卻已經不耐煩與北景帝說話,讓人把聖旨展開,“皇兄,還是請把玉璽拿出來吧,不要讓臣弟把我們兄弟倆最後一絲情面也撕破。”

眼看神策營盡皆覆沒,平北軍叛變,昔日也曾是收覆北疆失地,叱咤天下的北景帝徹底沒了雄風,變回了一個身形枯瘦,命不久矣的老人,讓元後從一旁書架後的夾層內捧出一物,禹王登時看直了眼。

正是北朝傳國玉璽。

這一刻,他不知道等了多少年,想當年,他母妃乃是先帝最寵愛的妃子,倘若不是他當年出生晚了十日,讓北景帝奪了先機,他後面又怎麽會一出生就與母妃分隔兩地,被關入了伏連山,一直到十五歲母妃去世,才被放出來。

而現在,他終於能奪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眼看已經徹底失去希望的北景帝接過玉璽,就要往聖旨上按上章印,禹王眉眼間幾乎要壓抑不下心頭奔湧的狂喜。

與之相對的,還有心頭一片灰敗之色的北景帝,眼看掌中玉璽即將蓋落,耳畔卻傳來疊長的“咻——”地一聲。

緊接著,一聲慘叫響徹太極宮。

北景帝一擡頭,原本已張狂不已的禹王的肩胛骨竟被一只飛箭穿透,整個人被活生生釘在了柱子上!

“是——誰——?!”

被屬下救下的禹王渾身是血,頭發散亂,徹底陷入癲狂地尖叫著。

同樣帶著這個困惑的眾人循暴亂而起的殿外看去,卻見殿外遠處,身率無數飛羽兵甲而來,一身玄黑甲胄的沈長冀正握弓放下,眼神冰冷漠然,宛如閻羅降世。

“皇兄!”

“太子!”

沈元聿露出驚喜之色,北景帝亦同樣大喜過望。

“不可能!你不是得了瘟疫嗎?!”

望著大步邁入太極宮中的人,禹王難以置信,“哪怕你的病是裝的,可神策營不也被平北軍——”

可馬上,他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了緊跟沈長冀身後出現的一身平北軍甲胄的李沐風。

禹王一下子就明白了,顫抖道:“原來是你們——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設的局——啊!!”

在噴濺的血液中幹脆收回手中劍,不顧身後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禹王,臉上帶血的李沐風轉身來到沈長冀面前單膝下跪:“太子殿下,意圖謀反,犯上作亂的逆臣禹王沈世琰現已伏法!”

“起來吧。”

沈長冀淡漠地點點頭,好似剛剛死的根本不是與他血脈同出的叔叔一般,而只是一只老鼠。

眼看沈長冀救駕成功,以為自己重新掌握了局面的北景帝一下子精神起來,“太子,你救駕及時,朕心甚慰!來人,賜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本該跪下領賞的沈長冀不單是沒有領功受賞,還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北景帝的話一般,閑庭漫步般走到了被人捧起的玉璽旁,直接摸了上去,輕蔑地道了一句:

“這便是掌握天下人生殺大權的東西,也不過如此。”

北景帝頓時意識到不對:“太子,你要做什麽!你難道也想謀權篡位!”

沈長冀終於轉頭看向了床榻上的北景帝,睨了一眼,眸底冰冷至極,道:

“是又如何?”

沈元聿不可置信地叫了一聲:“皇兄!”

“畜生——!”

北景帝被氣得渾身顫抖,一天之內經歷兩次謀逆,哪個皇帝還能坐得住,強撐著爬下床,顫顫巍巍從一名將士手中拔出一把劍,就要往沈長冀砍去。

可還不等他走到巍然不動的沈長冀面前,就已經被李沐風一腳踢翻。

而自始至終,沈長冀都動都未動,只冷眼旁觀這一切。

望著眼前眼底不帶一絲溫度的高大天乾,北景帝吸了口氣,才顫聲問:“為什麽?”

為什麽,明明他已經是太子,只要等著自己百年以後,他便可以順理成章稱帝,為何要冒著“弒父”的大不韙做這種事?

沈長冀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死了,你憑什麽還活著?”

雖然二人皆未說明口中的“他”是誰,可在場所有人瞬間明白了那個人的身份。

一旁的李沐風低下了頭,後面的元後則閉上了眼。

皇兄他在給青令報仇?

沈元聿一臉錯愕,那皇兄這一年對父皇這般敬重崇拜無比的樣子,難道都是在裝的嗎?!

而已知自己肯定逃不了一死的北景帝聽了沈長冀給出的理由,卻神奇般地恢覆了可怕的冷靜,面對眼前與自己年輕時一般無二的人,冷笑道:“沈長冀,你真令朕失望,如果你是為了野心,為了權利殺朕,朕還覺得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了。”

“結果你竟然還是為了那個中庸,簡直不堪大用!”

提到那個人,此前還一直面色淡然的沈長冀的臉上驟然裂開道縫,一腳踢了過去:

“你也敢在我面前提他——!!!”

北景帝哇地吐出一口血。

而望著眼前這個與自己長相有四五成相似的男人遭此折磨,沈長冀不僅絲毫快意都不曾有,心頭的火卻越燒越烈。

這一年裏,他就沒有一個晚上,沒有夢到他可憐的小青雀在烈火的逼灼中一邊縮成一團,一邊一聲聲哭著喊著皇兄在哪兒,求皇兄救他,說他被火燒得好痛好痛。

一想到他那麽護著愛著,死前還眼巴巴求著自己別走,想他多抱抱自己的小青雀,在那場大火中經歷那般痛苦折磨,他的心就沒有一刻不在剜著肉滴著血!

尤其是看著害死他的北景帝還活的這麽好好的,嘴上還冠冕堂皇說著是為了他好才燒死他的小青雀時,他簡直想直接把對方的心剖出來!

可他知道直接殺了北景帝這根本不足以讓他體會到他的小青雀死前的痛苦與絕望,他要北景帝看著自己上如何一步步摧毀他最寶貴的東西,為此,他不惜掩飾那摧心肝的痛,也要裝出一副幡然清醒,父聖子孝的模樣,來一步步麻痹對方。

而如今,他終於成功了。

可看著眼前的人,沈長冀卻更加憤怒痛苦。

把他折磨個一千遍一萬遍,都不足夠抵償他小青雀當時萬千分之一的痛苦。

他的小青雀還是回不來了!

而現在,眼前這個人還敢在自己眼前提他!

心口挨了這麽一下,北景帝本該痛,可看著沈長冀失控的表情,他卻覺得快意至極,大笑一聲,陰毒道:“沈長冀,你別以為你殺了朕就是在替那個孽種報仇了!朕告訴你吧,那個中庸根本不是朕害死的,真正害死他的人,是你!是你!”

“如若當年你不喝下那杯酒,朕本只是打算把他發配北疆便罷了的,所以,他根本不是朕殺的,是你,是你所謂的愛,把他推入了萬丈深淵!”

“是你——是你殺了他——!!”

此言一出,沈長冀登時陷入瘋魔,提起劍,眼看就要往地上帝王心口刺去。

沈元聿突然沖過來,一手抱住沈長冀的腿,一手抓住劍刃,拼命大喊道:“皇兄,你莫要犯糊塗啊,你若真殺了父皇,便是永遠背上弒父的罪名,還有,陛下他可是我們父皇啊!我們小時候,我們可都是父皇最疼愛的孩子!他再如何,你難道真的要殺了他嗎?”

原本陷入瘋魔的沈長冀聽到這句話,動作突然停下,沈元聿本以為自己勸阻成功了,卻聽到對方冷笑了一聲,反問:“你說我們是他最疼愛的孩子?”

沈元聿一楞,緊接著,他就看到一個眉心一點紅的道袍小僮被人帶了上來,淒厲地沖北景帝大喊:“陛下——!”

而一看到這人,原本還站在上風的北景帝第一次慌了神,想要撲過去,卻被李沐風帶入狠狠壓制住。

對這突如其來一切的沈元聿不明所以,殿中唯有此前一直表現甚少的元後此刻臉上露出一股覆雜怨毒之色。

沈長冀一腳把沈元聿踢開,一手拽起那長相清秀眉目浮滿恐懼的小僮,來到北景帝面前,“你說我魔障未除,不堪為帝,那你與國師暗通款曲數十載,還誕下這等孽種,並給劉敬正留下輔佐這孽種登基的聖旨,有此等魔障,你又豈配為帝?!”

說完,一旁的李沐風抖落掌中布兜,兩顆東西骨碌碌滾了出來。

北景帝一看,立刻嚇得魂飛魄散。

——兩顆鮮血淋漓的人頭,一顆是國師徐鶴琴,另外一顆則是元帥劉敬正。

“啊——”

小僮慘叫一聲,脖頸血濺了北景帝一臉。

北景帝徹底崩潰,抱著懷中逐漸冰冷的幼子屍首,尖叫不已。

沈元聿徹底失魂坐在地上。

而沈長冀冷眼旁觀這一幕,掌中劍無情落下,哀嚎聲徹底斷絕。

永慶二十三年冬,禹王意圖謀逆逼宮,太子沈長冀率神策營平北軍兩軍,破朱雀門,血洗太極宮,禹王伏誅,為肅清國法,太子斬殺妖邪國師,弒父北景帝,史稱“庚寅宮變”。

次年正月,太子沈長冀祭告太廟,以“承天受命,戡亂靖國”為由即位,廢北景帝為戾王,改元定鼎,尊生母孝貞皇後為聖烈太後。

史冊定“北武帝”。

舊史載:"是夜九星貫日,新帝踏血登階,三百年北朝自此改換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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