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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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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往被凍得通紅的掌心顫顫呼了一口氣,青令邊搓著凍僵的手,邊慢慢仰起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在確保自己沒有走錯方向後,他扶著樹,拔起腿,繼續往滿是雪的林子深處走。

腳下的雪發出的嘎吱嘎吱的聲音,讓青令在尋找白狐的路上不那麽單調。

雖然李沐風好心告訴了他,白狐可能會在一些石洞裏出現,但青令往這林子裏面徒步走了這麽遠,也沒有發現絲毫白狐的蹤跡。

而就在青令有些喪氣時,幸運突然降臨,在經過一處高高石壁下時,他竟突然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細微的好似狐貍的“嚶嚶”聲。

下意識仰頭,青令一眼就看到了一株迎風生長在石壁上的青玉色的蘭花。

是風雨蘭!

青令頓時驚喜極了,隨後立馬嘗試爬上石壁,去摘那風雨蘭。

還好那石壁並不是特別陡,且多可供搭腳借力的凹陷,青令咬著牙,雙手雙腳齊用,小心謹慎,終於爬到了石壁中間高度的位置,而此刻那風雨蘭便在離他一臂之距的地方靜靜生長著。

青令一只手緊緊扣住石壁凸起處,然後小心把腳踩過去,整個身子懸空朝前傾,另一只手則繃到最緊最直,但距離摘到那風雨蘭還差一根手指寬的距離。

冷酷的風從石壁上刮過來,宛若刀片,青令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把身體在往前傾。

終於!

在即將身體失去重心的前一刻,青令成功把風雨蘭抓在掌心!

收回了手臂,青令甚至來不及站穩身子,就把那風雨蘭死死扣在心口,隨後大口大口地喘氣地低頭看。

即便如此寒冷的大雪中,風雨蘭卻無懼地舒展著著自己青玉色的花瓣,極淡雅好聞的香氣撲進青令的鼻中。

而就在青令高興得不行時,突然腳下猛地一空,還好青令反應得快,沒有摔下去。

青令下意識往下一看,看到深遠的石壁底部,他立馬眼睛發暈,面如白紙,閉上眼,仰起頭,不敢再往下看一眼。

青令都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怎麽爬到這麽高的,腳下都有些發軟,可現如今,他人都上來了,卻也要想個辦法下去才是。

可青令嘗試幾次,都都那高度嚇得沒敢往下去一步。

既然下不去,那要是繼續往上爬呢?

青令突然想到。

仰起頭,青令發現自己所處位置離石壁頂部其實所隔並不太遠。

心下很快做了決定,青令把風雨蘭放進衣領裏護著,隨後朝上伸出手。

直到摸到平整的邊緣,青令終於知道自己已經快要爬到石壁上了。

而就在他歡喜激動地把腦袋探上去,還沒看清眼前之景時,迎面卻猛地襲來一聲尖哨般的破空之聲!



“恭喜殿下,您又射中了一只雪兔!”

大何公公興奮地大喊,把箭頭從奄奄一息的雪兔身上拔掉,隨後將其殷勤地捧到黑馬前,諂媚道:“殿下當真是箭術超群,無人能敵!”

然而馬背上的人卻是一個眼神都不給,滿臉不耐煩。

這時,有侍衛打馬過來,翻身下馬,氣喘籲籲稟告道:“殿下,其他人都還沒獵到白狐。”

聽了這話,沈元聿的臉色並未得到絲毫緩和,反倒更難看了。

太丟臉了。

沈元聿自認對自己的騎射信心十足,本以為很快就會成功在所有人面前獵得白狐,哪知今天卻敗在了一只影子都沒有露過的野畜生身上。

侍衛猶豫著道:“但屬下剛剛來的路上,聽聞有人看到白狐往暮雲山東邊去了。”

沈元聿聞言立馬拽著韁繩調轉方向,竟徑直要往禦林更深處進發。

小太監小成子立馬心急道:“殿下,不能再裏面去了,我們人手不夠,如果遇到什麽意外,會有危——”

小何公公卻突然打斷,質問道:“小成子,你難道是想讓殿下輸?”

小成子頓時百口莫辯,“我、我不是,我怎麽會……”

“好了!”

沈元聿出聲打斷,看向這位自小陪著自己長大,可凡事都拿著百般借口阻撓自己,讓自己掃興的人,冷冷道:“小成子你既然怕危險,你就自己一個人回去罷,二何,還有其他人,跟我走!”

說罷,沈元聿夾下馬腹,頭也不回地馭馬往禦林的東邊沖去了。

大小何公公立馬翻身上馬,走前,還齊齊朝滿臉失魂落魄的小成子露出一個鄙夷嘚瑟的眼神。

越往裏去,雪路也越發難行,連沈元聿身下的飛甲也不得不減緩了速度。

但讓沈元聿驚喜的是,他終於在雪地上發現了自己想要的狐貍腳印。

擔心白狐逃走,他立馬順著腳印一路緊緊追過去,因著他所騎乃汗血寶馬,兩步能敵尋常馬匹三步,故而沒幾下,就把其餘侍衛遠遠甩在身後。

也不知往林子裏追了多遠,沈元聿甚至沒有發覺其餘侍衛沒趕上來,身旁除卻輕悶的落雪馬蹄聲,其餘一片安靜。

突然,在一處如被巨斧豁然劈開的山壁前,沈元聿驚喜看到了一只正趴在山壁邊沿幾塊巨石上,沐浴著陽光的通體雪白的狐貍。

沈元聿大喜,但並未貿然沖出去,而是隱去呼吸,然後熟練從箭筒裏抽出一支長羽箭,搭弓瞄準。

但那白狐所在位置極為刁鉆,周圍石頭遮掩住它大半身體,讓沈元聿調整了好一會兒角度,方才找到一個勉勉強強的角度,但是還是等那白狐稍微擡起些身子,才可以射中。

但沈元聿有信心,只要那白狐一擡頭,他就能射中白狐。

反射著冽冽寒光的鋒利箭尖,直指那沒有察覺絲毫危險,正慵懶地用舌頭舔梳自己毛發的白狐貍。

突然,沈元聿敏銳地察覺那白狐快要擡起身,終於打算放出那一箭時,突然,在他羽箭直所指方向,白狐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顆人頭!

沈元聿手一抖,弓上羽箭則“咻——”地脫手射了出去。

幾乎沒太多時間讓沈元聿反應,他只模糊看到那從崖邊探出的身影似被射中了般猛地朝後倒去。

再也顧不上什麽白狐,沈元聿猛地夾下馬腹,沖到崖邊,隨後翻身下馬,跑到崖邊,一眼就看到那深深摔陷進雪裏一動不動的削瘦身影,莫名覺得那身影有些眼熟的他心裏一咯噔,剛要問其情況,可聲音卻突然戛然而止。

其實失重墜進雪地的那一刻,青令本以為自己會死,直到嗅到淡雅的蘭香時,他才意識到了自己還活著。

而就在青令劫後餘生激動想哭時,一道宛如魔鬼降臨的暴怒聲音卻從石壁上放傳徹崖底:

“我、要、殺、了、你!”

青令仰頭一看,望見那張猙獰的臉,頓時如墜冰窖。

沈元聿他…怎麽會在這裏?!

可馬上,更讓他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只見站在石壁頂部高高在上的沈元聿,此刻竟赫然將一把巨大黑弓拉出一輪滿月,而弓上一支羽箭,此刻正殘忍無情地指向自己。

回頭一看已經不見白狐蹤影的沈元聿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他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去找這數次害自己遭受皇兄懲罰的人的麻煩,對方竟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甚至還害自己錯失獵得白狐的機會!

如此新仇舊恨,沈元聿幾乎沒思考,當即就拿起自己的弓箭,只想馬上射死崖底那人,好洩自己心頭之憤!

雖然搞不清沈元聿為何會出現在石壁上放,可在看到對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暴怒激恨的表情時,青令的身體幾乎先他一步做出了反應。

而就在他拼盡全力朝一旁撲過去時,身後就猛地傳來“噔——”地一道沈悶插.入聲,青令回頭一望,只見他就在他小腿旁一指之距雪地裏,此刻竟赫然插著一只還在搖顫的羽箭!

沈元聿是真想殺他!

青令幾乎不敢再想什麽,拼了命地掙紮爬起來要逃。

而就在沈元聿拿箭打算再射第二次的空檔,青令已經逃進茂密的林中,要沈元聿要想在這石壁只上再射中他,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等沈元聿發現時,他幾乎怒不可遏!

這時,先前被他甩掉的大小何公公兄弟倆以及一眾侍衛追上來,可還不等他們說一句話,沈元聿就已經面色鐵青地翻身上馬,馬上跑下石壁,沖進林子裏。

雖不了解剛剛發生了什麽,可大小何公公對視一眼後,還是立馬選擇打馬跟上。

而在沖進林子裏沒一會兒,他們兄弟倆就頓時明白了剛剛發生了什麽,因為他們竟然在這禦林深處看到了一道有些眼熟的拼命四處躲藏的身影!

雖然不敢相信青令會出現在這裏,可眼前這一切是萬萬做不得假,由不得他們兄弟倆不信。

按理講人是不可能跑過馬的,尤其是汗血寶馬,可偏偏這禦林深處人跡罕見,枯樹叢生,再加上積雪極深,再加上青令仿佛雜草一般不認命地逃竄,還真就沒被沈元聿給追上。

沈元聿此刻已經陷入了瘋魔的程度,無法接受自己讓青令再次從自己手中逃走,所以他只要一看到那削瘦的身影,他就搭弓狂射。

而就在從即將射空的箭筒裏抽出最後一支羽箭,朝那似突然剎停的身影,毫不猶豫射出時,小何公公的聲音也隱隱從後面傳來:“殿下,別追了,前面是好像是個大陡坡,太危——”

“咻——”

破空之聲打斷了他們的聲音,等大小何公公兄弟倆下馬跑到垂眸凝望的沈元聿身邊,朝下看時,除卻空蕩蕩的陡峭雪坡,什麽都看不見。

大小何公公不約而同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一絲緊張,小聲地問旁邊黑恫的身影,“殿下,他不會已經死……”

沈元聿卻轉身上馬,調轉方向的同時,冷冷丟下一句: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青令意識混沌之際,耳邊響起朦朧的交談聲音:

“綺妹,你不該救他的,你是被宋國公選中來這暮雲山伺候貴人的,我們這次本就是偷偷摸摸地逃,你救了他,倘若他醒了之後洩露了你我,我們怕都有性命之憂!”

“明武哥,我們偷偷跑了,旁人不還是會知曉我不見了,遲早會追拿我們的,可如果我把我的衣裳脫給這人,要他替我去了暮雲山,反正我們來的路上都是用面紗遮了臉,再加上他比我都瘦上幾分,沒人會知曉他不是我,哪怕最後會被發現,我們不也可以逃得更遠一些?”

“這我怎麽沒想到,我的綺妹當真聰慧過人……”

“好了,明武哥,讓我快點把我身上的衣裳給他穿上吧,再送回去……”

頭痛欲裂的腦袋讓青令聽不懂他們的話,他想開口問對方是不是陰曹地府的黑白無常,是來索自己命的,可他不僅開不了口,連對方似乎脫下他身上的衣裳,又給他換上似乎極覆雜繁瑣的衣裳時,他都動不了一根手指,馬上又不知不覺就又昏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被人輕輕搖喊醒。

“貴人,醒醒,快醒醒!”

這一次,青令終於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約摸十二三歲的可愛的女孩的臉。

陰曹地府有這麽可愛的鬼嗎……

青令的第一反應是這樣的。

而看著他呆呆的表情,對方憂心體貼地伸手,說:“貴人你額頭好像有點燙……”

額上溫熱的觸感讓青令的意識稍稍有些回籠:“你,我,你……”

卻被對方急急打斷:“貴人,嬤嬤已經在催我們了,我們要是在不出去,嬤嬤可就真的要說我們了。”

對方一邊說,一邊把他扶下床。

“哇,貴人,您頭發好好呀,又長又黑,小年自己的頭發就又枯又黃。”

“哇,貴人,您抹了胭脂之後,肯定會是這麽多貴人裏最好的一個。”

“貴人……”

可腦子裏最後的記憶還是他掉進瀑布裏的青令對此刻自己的遭遇一臉茫然,暈乎乎的他每次想開口說話,可都被對方嘰嘰喳喳的聲音給打斷,並且只能任由對方往自己臉上與唇上抹東西。

這到底什麽情況?

腦子裏一團漿糊的青令這麽想,直到對方要他穿上一身石榴紅色的襦裙時,青令才回過神來,驚慌失措地攔住對方,憋紅了臉:“你弄錯了,我不是……”

對方卻恍然道:“貴人你是不想我看著你穿嗎?那好,我先出去,你穿好就趕快出來,好嗎?”

說完,也不等青令再開開,對方就離開了房間,只留下完全不知道自己什麽情況的青令,和他手上的石榴色的艷麗襦裙。

額頭越來越燒,腦子裏一團亂的青令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要去做什麽。

手上這件做工精致的石榴色襦裙更是燙手得不行。

青令嘗試要不要先離開此處,卻從門縫裏看到小年正在門外緊緊守著,除此之外,他還隱約看到外面有持刀的皇家侍衛把守大門。

這該如何是好……

青令拼命絞盡腦汁地整合自己得到的所有信息。

他貌似是被沈元聿追到瀑布邊掉了下去,可後來卻又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但他現在應該還是在暮雲山,並沒有離開,並且還被小年這個小姑娘認錯了人。

可還不等他多想一會兒,門外響起砰砰的敲門聲,小年關心的催促聲又響起:“貴人您穿好了嗎?真的要快一點,我們馬上要遲了,不然嬤嬤真的會不高興的!貴人您是不會穿嗎?我進來幫你好不好!”

眼見對方馬上要推門而入,青令只好馬上道:“我馬上就穿好了!”

說完,門外才又消停下去。

雖然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眼看他無法強行離開,頭愈發暈得厲害的青令實在沒辦法,最後還是硬著頭皮,穿上了那石榴紅的襦裙。

推開門,小年立馬“哇”了一聲,誇道:“貴人你好漂亮!”

知道自己臉上的膏藥還有,故而面對小年的恭維,青令感到十分心虛。

正當他還緊張待會兒好不好有人認出他時,小年卻又哼哧哼哧跑進屋子,隨後抱出一身綴著白絨毛的紅色大麾,給他系上。

小年看了一圈,這才興高采烈地說:“走吧,貴人!”

青令有意找機會逃走,奈何那批持刀侍衛寸步不離,青令也只好暫時作罷。

而走出沒多遠,青令很快就看到七八個與他差不多著裝打扮的人,其中有男有女,無一不面若桃花,灼目耀眼。

見他來了,他們的眼神齊刷刷投了過來,然後在青令有意遮掩,卻還是一眼看得出容色平庸的臉上停頓了下,眼中不約而同閃過一絲詫異,但馬上就又齊齊松了口氣。

站在最前面的嬤嬤見青令來了,隨即便道:“人既已經齊了,那便都帶上面紗,出發。”

小年立馬拿出一條白紗,給青令遮住了臉。

有了面紗,之前還憂心會被熟人認出的青令,這才稍稍放了些心。

但馬上,他就為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而提心吊膽起來。

突然,他竟聽到熟悉的馬蹄聲,一回頭,竟再度看到了沈元聿騎著馬過來,身後還跟著大小何公公,嚇得他下意識就又想跑,還好想起自己已經跟換了個人的裝扮,以及臉上的面紗,他才稍稍放下些心來。

可即便如此,青令還是不想引起對方絲毫註意,雖悄悄站去了最後面。

“十四殿下,您怎麽來了?”嬤嬤也是跟在元後身邊好多年的老人,自然認識沈元聿,卻還是為對方突然出現在這裏感到好奇。

其餘美人聽到嬤嬤這麽喊,方才意識眼前高高在上的俊朗少年便是北帝的十四子,面對對方的居高臨下的掃視,不由紛紛有些臉紅。

從雪坡一路追過來的沈元聿掃過眼前這麽多蒙面的美人,心情極度煩躁:“找人罷了。”

他沒想到自己今天即將到手的白狐跑了就算了,害得白狐跑了的青令也從他手中溜走,本以為能馬上找到,結果忙了這麽久,卻還沒找到。

嬤嬤心中蹊蹺,怎麽沈元聿好端端的冬獵不獵,現在還是找人了,卻也不敢多問,而是向他介紹:“這些是殿下的外祖選來的美人,殿下您可要看一看……”

藏在人群裏的青令差點心都要跳出來。

還好沈元聿不耐煩地調轉馬頭:“不用了。”

青令松了口氣。

見沈元聿走遠,嬤嬤便也帶他們從反方向離開,只不過而小年等一眾侍女都被留下。

而就在青令暗自慶幸自己躲過一劫時,他身後遠去的沈元聿卻心有所感,突然又轉頭看了眼。

只一眼,沈元聿就發現那幫美人裏最後的一個,纖瘦的身形竟有幾分肖似青令,妍紅色的裙擺宛如石榴花盛放,搖曳多姿。

可還不等沈元聿多看一眼,那些美人便拐去另外一條小道。

是自己的錯覺吧……

沈元聿呼了口氣,隨後繼續朝前搜尋青令的下落。

而青令卻對自己方才差點被認出的那個眼神渾然不覺,他試圖找到侍衛松懈的時機,好趁機溜走,卻很快絕望發現自己幾乎不可能從那些眼神銳利的侍衛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這時,他聽到此刻前方一男一女聊起來。

“我們這些坤澤裏生得最美的應當是最前面的落衣姐姐吧,而且聽說她的信香還是芙蓉花……”

“是,那想來最有機會的便是落衣姐姐,與我們無關了……”

“哎……”

這時,其中一個眉目嬌柔的男子註意到身後暈乎乎的青令,靠近了過來,鼻子動了動,突然問:“你的信香好特別,是什麽花嗎?”

青令一楞,下意識聞了聞自己身上,發現自己身上竟然浸透了風雨蘭的香氣,並且好像還被他們誤認為坤澤信香。

擔心自己的嗓音會露餡,青令只低低地答:“只是蘭花而已……”

對方長長地哦了一聲,道:“你的信香是我們所有人裏最特別的,按理來說應該是我們這些人裏最有優勢的,如果你的樣貌再好上那麽一點兒,那就……”

就什麽?

青令沒懂他的意思。

可對方沒有再說,只別有深意地笑了笑,便轉回了頭,再沒和青令說一句話。

這時,他們一行人已經來到一處巨大恢宏的宮所前。

一開始侍衛不許他們進去,但嬤嬤與像是向侍衛出示了什麽,侍衛便只能收起長劍,放他們一行人進去。

這宮所裏大得超乎青令的想象,且每一處都極為奢貴,讓青令都有些看花了眼。

他們來到一間宮殿前,嬤嬤道:“貴人們,接下來,便看諸位的造化了,請。”

“謝嬤嬤。”

為首的女子率先躬身道謝,嗓音柔美悅耳,讓人一聽難忘,並且想去一探那白紗之下的容顏。

其他人也紛紛有樣學樣,不想引人註意的青令也只好笨拙地彎了彎腰。

他們隨後一個接一個走進殿內。

還未完全入裏,汨汨的流水聲便傳入耳中,而待真正踏入裏殿,青令腳步猛地一頓。

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溫泉水池,以及恍若仙境的飄蕩的朦朧白紗與裊裊水霧中,一道下半身沒入水下,雙臂展開,上半身倚靠在池邊的赤.裸而高大精悍的男人的光裸背軀。

望著那赤裸卻肌肉勃發的赤.裸男人後背,青令的臉莫名熱了起來,竟有些不敢看。

因為走在最後面,所以青令只能站在不起眼的小角落,因為隔得遠,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卻隱隱覺得背影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而在他們烏泱泱一行人出現,池中男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似是全然沒有意識到他們的存在。

為首的女子率先鼓起膽子,走到一旁的木架旁,取下一條巾子,一邊走近池邊,一邊溫柔款款地道:“殿下,奴婢落衣,是皇後娘娘特意派奴婢前來伺候的,還請奴婢為殿下擦身。”

落衣的語調動作其中暗含的意味不言而喻,其他人見沈長冀沒有拒絕,都有些心急,後悔自己剛剛怎麽遲疑了,沒做第一個,竟又讓落衣占了先機。

唯有青令天真地想,難道他們這些人都是被特地派來伺候這位殿下洗澡的嗎?那這未免也太大張旗鼓了。

見池中人還是沒有動,同樣將其理解為允許的落衣暗暗吸了口氣,隨後更加大膽地跪在池邊,拿巾子的手嘗試去貼男人濕淋淋的後背,嘴上仍舊溫柔如花地道:“殿下平日裏為國操勞,多有勞累,奴婢曾隨大夫學過按摩之法,可為殿——”

“滾。”

冷冰冰的一個字毫不留情地迎面砸下,頃刻將女子原本嬌艷精致的臉頓時砸去所有血色,手中即將貼上男人後背的巾子也僵住空中。

不單是她,其餘還未有動作的所有人面色皆是一變。

其中也包括青令。

然而青令臉上的表情則有些不同。

不同於其他人的打擊難堪絕望,他臉上只有驚愕。

因為他剛剛從說那一個字的聲音中聽出了對方的身份。

——竟是沈長冀。

青令不敢想象他此刻的心頭的感覺,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他竟然誤入了沈長冀的宮所!

而就在青令腦子裏一頓亂七八糟的時候,落衣已然懂了沈長冀的意思,極羞恥不堪地退了下去。

其餘人也都被沈長冀剛剛那一個字給震住,徹底認清了現實,遂一齊都要走。

意識到自己也可以趁機離開的青令趕忙轉身要走,可因為太過激動,一時不察,竟腦袋撞上了身後的殿門上,青令疼得不禁發出低低的一聲“啊”。

但此刻青令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他只想著趕緊離開此處回去。

“你。”

可就在這時,背後突然響起的男人低啞的聲音,頓時剎住了所有人的腳步。

一股極不妙的感覺猛地湧上心頭,青令下意識轉過身,卻赫然與兩道穿過水霧的幽深低沈的視線對視上。

仿佛被狩獵成功。

緊接著,在無數視線中,青令聽到池中人朝自己低啞開口道: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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