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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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梁時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刀闊斧的對範寧香港分公司進行了全面的改革，公司制度更嚴格了，比如例會制度、培訓制度等等，只要能規範化的地方，基本都做了調整。
各部門的員工，還有那些櫃哥櫃姐怨聲載道，梁時卻不以為然，不比內地，香港房價貴物價高，工資也比內地高不少，但總的來說，這裏的工資福利要比內地好很多，所以她壓根不擔心會有人辭職。可員工的素質卻有待提升，既然陳天雲默許了她這麽做，她自然會唱好這個紅臉，反正她不會在香港太久。
上上下下對梁時這個新來的副總議論紛紛，梁時只當沒聽見，這是她努力的標志，成功路上的非議本來就有很多，如果太在乎，就會備受牽制。目前看來，她這種硬規矩確實能糊住人，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這幫員工很安分。
在港兩周，某天下午，她召集各部門負責人開會，主要針對馬上來臨的勞動節，各大商場的活動方案都發來了，市場部做了一些方案已經給她看過了，梁時並不滿意。
“不同商場的定位不同，在活動價格一致的情況下，我認為可以和各大商場探討不同的對客戶有利的方案，不管是從積分或者是贈品出發，我希望能有一點新意。”
在港企，不會說粵語基本上站不住腳，梁時做過功課，基本上公司所有的員工都會說一口流利的英文，目前，梁時在公司，基本說的是英文。
強大的工作壓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得留一些時間讓他們去做事，梁時回到辦公室，給自己灌了一杯黑咖啡。
不比大陸，這裏的氛圍更壓抑，也有可能是因為環境。香港地皮貴，公司的租金也相當昂貴，她的辦公室並不是很大，但有一面落地窗，窗外高樓林立，梁時忽的在想，新加坡那裏會是什麽樣的情況。
她走到門口，秘書正在認真記錄著什麽，看到她出來，便站起身：“您要出去？需要用車嗎？”
梁時不習慣右側開車，目前為止，只要有外出，基本坐公司的車或者打車。
“幫我再做杯咖啡，謝謝。”
今天是周五，她看了眼時間，還是交給了秘書一個任務：“下周一早上，我希望能看到一份內地和新加坡關於五一勞動節活動的情況，Lily，有問題嗎？”
梁時打聽過，這個Lily，資深秘書，之前在新加坡分公司工作過，因為個人原因，離婚後回港，能力比較出眾，正好當時陳天雲新上任，親自把她面試了進來。
梁時一來，Lily就被派過來當了她的秘書。她知道，雖然陳天雲嘴上說著全力支持她，但還不是完全信任她。
Lily推了推眼鏡：“梁總，您放心，下周一一早我會把報告放您桌上。”
梁時笑道：“辛苦。有空請你吃飯。”
接下來的周末，是梁時來到香港過的第一個沒有工作的周末，酒店最不缺的就是酒，酒櫃裏的葡萄酒被她喝了個遍。
在這裏，她沒有朋友。在上海，她還能約著周韻出去逛街吃飯。算了，睡個午覺得了。
瞇了沒一會兒，周萌倒是找到她這來了，兩周沒見，小姑娘變了個人似的。
周萌在她面前轉了個圈，裙子在空中也跟著轉了個圈：“你還別說，我好像越來越喜歡裙子了，最近跟我朋友天天跑商場，看見裙子就像貓咪看見肉罐頭一樣，最近大出血了。”
梁時給她拿了一支礦泉水：“你很適合這種風格。來找我，是有事？”
周萌點點頭：“聽了你的建議後，我就經常穿著裙子出現在Leo面前，相比之前，他好像對我不那麽兇了，原本總說我癡線，前天居然還吃了一個我買給他的蛋撻，放在以前，他從來不吃我買的東西的。所以，我今天來呢，就想請你吃個飯，權當是謝謝你的指導了，讓我在愛情的這條道路上少走了一些彎路！”
梁時不奇怪，周萌這樣的女孩子單純又漂亮，陳天雲那樣的男人身邊沒出現過這類女人，會被慢慢吸引也說不定。
思緒紛飛，那在新加坡的李君遷呢？會不會也遇到像周萌這樣對他窮追不舍的女孩呢？
周萌見她不回覆，走過去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Suzie姐，你在想什麽呢？有家日料店不錯，omakase走起！”
梁時回過神，沖她笑了笑：“行啊，那你等我，我換身衣服。”
周萌等梁時的間隙，翻了翻銀行卡餘額，最近肆意揮霍了，此刻捉襟見肘，等會兒請客吃飯要鬧笑話了，還好她看了眼餘額。
李君遷正在給公司高管開會，手機在口袋震動，他拿出來看了一眼，隨即按滅，那頭不依不饒的繼續打，看來是真有事。
會議中場休息，李君遷走到連廊給周萌回電話。
“哎喲我的哥，你可終於接電話了！”
“什麽事？我現在很忙。”
周萌嘿嘿笑：“那個，我想請個美女姐姐吃飯，我最近買衣服買多了，錢不夠了，你趕緊周轉我一點！”
李君遷頭疼：“你媽每個月給個那麽多生活費，再加上我平時給你的，周萌，你應該有很多零花錢吧？況且，我聽說你自己做代購賺了不少？”
周萌驚訝自己的表哥居然知道自己這麽多事！
“你聽誰說我做代購的啊？這事兒我可誰都沒說！”
李君遷揉了揉太陽穴：“你和方磊的算盤在所有家庭群裏打的太響，我想不聽見都難。說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周萌的代購生意很簡單，方磊是周萌的表弟，兩人一樣大，一個在香港上學，一個在深圳上學，這倆地方多近多方便啊，不做代購都難。但倆人花錢都挺大手大腳的，再加上也不是真的以此為業，這代購費也不是每天都有。
“真的沒事兒！你放心，黃賭毒我一樣沒沾！你也知道嘛，我們女孩子都愛美，最近買衣服買包，然後我就窮困潦倒了！哥，你最好了，支援我一下嘛！”
“找男朋友了？”
果然是人精，這都能猜出來？不過，沒猜對，她還沒追到手呢！
“我都十九歲了，成年了，肯定要戀愛了啊！不過我還沒追到手呢，這不女為悅己者容嘛，而且我最近發現我挺適合穿裙子的，只不過什麽miumiu啊dior的都好貴，一下子就花超了。”
李君遷懂，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愛美也會為愛情奮不顧身，荷爾蒙的追逐，不是他能阻止就阻止的。
“所以，請什麽美女姐姐吃飯也是騙我的？如果你是想請你喜歡的男人吃飯，那我勸你換個喜歡的對象，再不濟也輪不到你一個女孩子請男人吃飯。”
周萌服了，平時問他要個錢還很爽快的給了她，今天這是吃了什麽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藥啊，問個沒完！
“我真沒騙你！這個美女姐姐你認識，要不是她支招，我追我喜歡的人的進度還在原地踏步呢，哥，你趕緊吧，我人就在美女姐姐這，剛答應請人吃日料，要不是沒錢了你以為我想打擾你啊！”
李君遷皺眉，周萌說他認識？
“誰？”
周萌直言不諱：“就你原來的下屬，現在在Leo那當副總的Suzie姐啊。”
李君遷看向窗外，藍天白雲，晴空萬裏，明明剛剛還在會議室把各個部門的負責人批了一頓，可現在呢，心情大好。
周萌被掛了電話，她還以為怎麽了呢，隨後微信收到一筆剛滿六位數的轉賬！
她秒收款，並留言：愛死了你表哥！有空來香港我請你吃早茶啊！用我代購的錢請你！
李君遷：晚上多吃點。
梁時從臥室出來，就看到周萌捧著手機在那笑：“什麽情況？該不會Leo答應你的表白了？”
周萌把手機舉到梁時面前：“我問我哥要點口糧錢，他給我轉了十萬！說讓我晚上多吃點！我宣布，李君遷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梁時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倒是周萌還沈浸在喜悅裏：“Suzie姐，我表哥以前是你領導吧？是不是特悶一個人？”
周萌主動聊起李君遷，不知是何用意：“還行吧，確實不大好接近。”
說起這個表哥，周萌搖了搖頭：“有錢有顏，特招桃花，不過這人太悶，整天沒什麽表情，真不知道那些女人為什麽喜歡他！走，咱們去吃日料，邊吃邊聊！”
日料店，周萌侃侃而談，以茶代酒敬她：“Suzie姐，咱們真是挺投緣的，說實話，我總覺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一樣。”
梁時舉起清酒杯，同她碰了碰，小姑娘不認得她不奇怪，，畢竟那時候她也才十一二歲吧，在李廣庭的葬禮上，兩個人都哭腫了眼，誰又記得誰呢？
“你要是個男的，我會覺得你的搭訕技巧實在是太out了。”
周萌嘿嘿笑：“對了，接機那天，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你該不會騙我的吧？像你這麽漂亮的女人，還有追不到的男人？”
哪裏是追不到，而是她親自把人給推開了。
“大人的事，你少打聽。說說你吧，最近和Leo進展的怎麽樣？”
小姑娘到底沒什麽心計，很快被梁時轉移了話題。
“就之前和你說的那樣啊，不溫不火的沒有突破。我前幾天去你們公司，想給你和Leo送蛋撻吃，但你那天下午出去了。就那天，我在Leo門口聽到他說讓他助理去海港城買條項鏈，還是梵克雅寶的。你說他這是想送給誰？他家裏人？還是他又找了新女朋友？”
一個人的暗戀期很是折磨人，你會為此付出無數腦細胞去解答一個又一個幼稚的問題。磨人又煎熬。
梁時笑笑：“或許他是想送給你？”
周萌灰心的搖搖頭：“肯定不可能，我生日早過了。實話和你說，我有次坐他車，在他車上找餐巾紙，然後在車裏的儲物櫃裏找到了一個……那個。”
梁時一開始沒明白：“嗯？”
周萌臉紅紅的，有些尷尬：“就是那個，男人和女人做親密的事的時候需要的……”
陳天雲這種男人，大部分精力用在工作上，定下來又覺得早，或許隨便找個py解決需求也說不準。可惜，咱們周萌小白兔頭一回想戀愛就碰上了一個情場高手。
梁時只能盡力安慰：“可以理解，畢竟他都三十多了。你不是說過他之前有女朋友嗎？或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周萌越想越崩潰，好吃的魚生都覺得乏味：“我一開始追求他的時候，根本沒想到過這些，越接近他，越感覺他的世界和我的圈子不一樣，他的年齡在那，閱歷在那，他總把我當小孩，而我好像也以為他在我看不見的時候像我身邊那些男同學一樣，或許很單純的打打游戲看看書或者健健身，但我還是想少了，可能他這個年紀，很需要女人陪。我說的是女人，就是能和他有共同話題，能陪他消愁解悶……Suzie姐，你說我要不要就這麽放棄得了？”
梁時在思考，她沒遇到過周萌這種情況，但總覺得相似，那時候雖然和李君遷只差了兩歲，但人生閱歷不同，梁時總覺得李君遷形象很高大，他什麽都懂，什麽都會，什麽都能做到最好。以至於他有女朋友這種事，也不足為奇，但她就會不自覺的難過。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想幹擾你的決定。但是，漂亮妹妹，你才十九歲，不要太憂慮和悲觀，全世界有四十億的男人，你的思想不要太局限。振作起來，然後享受美食！不然難受的就是你饑餓的肚子還有錢包！”
周萌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一根繩綁在了樁子上，很被動。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看陳天雲有沒有回覆她每天的問候，她發一長串的消息，得到他一兩個字的回覆，她都會開心上一天。
聽了梁時的話，周萌感覺腦瓜子上被人打了一錘，醍醐灌頂似的，最近專業課老師頻繁給她打電話，問她學業的事，為什麽突然成績下降了，有些一開學聯系的同學和校友問她為什麽都不去參加校園社團活動了。
“Suzie姐，你說得對，我才十九歲，十九歲就該幹十九歲的事！這麽美味的生魚片我怎麽可能沒胃口呢，來來來，幹杯！”
酒足飯飽，周萌接到系裏一個男生的消息，晚上組局了劇本殺，問她去不去，那當然得去了！
兩人一起等Taxi。
“Suzie姐，你喝了清酒，自己回酒店沒問題吧？”
清酒度數不高，她意識還很清醒：“我很好。”
車還沒來，周萌靠在電線桿上：“對了，剛忘了問，你和我哥交情深嗎？下午我說我請的是你，他直接給我打了十萬塊，嘖嘖嘖，我越琢磨這個事越覺得有貓膩，還讓我晚上多吃點。原本以為他這次都不會支援我呢，沒想到這麽大方。”
梁時一楞，沒想到這小姑娘還想著這茬呢。晚風清涼，吹去了她一身浮汗：“我之前不過是一個部門的總監，這次來香港，升了職當了副總，你表哥肯定高興啊，員工升職有他一份功勞。這可能是想給我慶祝？畢竟我走之前你表哥已經去了新加坡。”
周萌吐了吐舌頭：“這樣啊，說實話，我剛還磕了一下你和我哥的cp呢，感覺你們好像還挺配的。”
梁時又是一楞：“哪裏配？”
周萌擡手在她面前上下比劃了一下：“身高就挺配的，長得也漂亮，衣品又好，能力又出眾。不過說真的，我真想不出我哥會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車子來了，梁時拉開車門：“Zoe，省點口水吧，等會兒你還得玩劇本殺！”
周萌坐上車，同她say goodbay。
梁時回到酒店，一身疲憊，或者說今天主要是腦子疲憊。剛準備脫衣服洗澡，電話就響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來電。
她深呼吸一口氣：“餵？”
電話那頭似乎被她這麽中氣十足像是生氣口吻的餵弄笑了：“吃完回去了？”
梁時環顧四周，總覺得像是被監控了一樣：“你怎麽知道？”
“周萌到學校了給我發了條消息，我想你也許也回去了。”
梁時躺倒在床上，眼神看向頭頂的燈，有些刺眼，又翻了個身：“什麽事？”
“周萌說你給她支招追男人了？”
原來是關心自己的表妹呵：“不可以嗎？”
“她很單純，年齡也還小，一個人在外，又是第一次動情，我怕她受傷。”
確實，梁時今晚其實也想讓周萌及時抽身，但她並沒有這麽做。
“這不是我能阻止的，這是她的心思，如果她放棄了，可能這輩子她都會有遺憾，如果她碰壁了受傷了，她會學會堅強。”
她說完，電話那頭沒出聲，五秒後：“那個男人是誰？”
梁時當然不會說出來，畢竟陳天雲這人應該他很熟悉。
“別告訴我是Leo。”
嘖，梁時覺得，李君遷這人還有點特異功能，怎麽一猜一個準！
這回輪到梁時沈默了。
李君遷知道她不回答就代表著他說的沒錯。陳天雲這人，能力沒問題，可他那家庭背景就有點唬人。這不是周萌萌能淌的水。
“Leo不一般，我最近比較忙，如果可以，幫我看住周萌。Leo那邊，我會親自同他說。”
梁時沒想到李君遷會用這麽嚴肅的口吻，Leo不一般？哪裏不一般？關鍵她一個外人，怎麽看的住？
不過客套的話還是得說的：“我會看情況的。沒事的話，掛了？我很累。”
幾乎是她剛說完，他就說了：“聽說你想知道新加坡和內地五一的活動？”
梁時一下就坐了起來，這事她昨天吩咐了Lily，今天他就知道了？她這秘書難道不會低調一點行事？
“都是同一個公司，信息共享一下啊。都是為了總部利益？”
李君遷輕笑：“我這邊的方案已經讓秘書傳真過去了，至於Frankl那邊，我已經交代過，是秘密。”
梁時皺眉：“這麽神秘？李總這是去了新加坡還不忘割內地韭菜？”
“是秘密，也是福利。你會知道的。累就休息吧，晚安，小時。”
這通電話，一開始就沒有稱呼她，上來就是質問他妹妹的情況，儼然一副好哥哥的模樣，再來就是談工作上的事，總裁惹不起。
可最後這一聲小時，她知道，在最後一刻他們是平等的男和女的關系。
人在疲憊和孤寂的時候，總會覺得以前做的任何決定太輕易太草率，後悔嗎？
有一點的，但她知道，這種心理會在她舒舒服服洗個澡之後恢覆自然。所以，她並沒有同他說晚安，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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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時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刀闊斧的對範寧香港分公司進行了全面的改革，公司制度更嚴格了，比如例會制度、培訓制度等等，只要能規範化的地方，基本都做了調整。
各部門的員工，還有那些櫃哥櫃姐怨聲載道，梁時卻不以為然，不比內地，香港房價貴物價高，工資也比內地高不少，但總的來說，這裏的工資福利要比內地好很多，所以她壓根不擔心會有人辭職。可員工的素質卻有待提升，既然陳天雲默許了她這麽做，她自然會唱好這個紅臉，反正她不會在香港太久。
上上下下對梁時這個新來的副總議論紛紛，梁時只當沒聽見，這是她努力的標志，成功路上的非議本來就有很多，如果太在乎，就會備受牽制。目前看來，她這種硬規矩確實能糊住人，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這幫員工很安分。
在港兩周，某天下午，她召集各部門負責人開會，主要針對馬上來臨的勞動節，各大商場的活動方案都發來了，市場部做了一些方案已經給她看過了，梁時並不滿意。
“不同商場的定位不同，在活動價格一致的情況下，我認為可以和各大商場探討不同的對客戶有利的方案，不管是從積分或者是贈品出發，我希望能有一點新意。”
在港企，不會說粵語基本上站不住腳，梁時做過功課，基本上公司所有的員工都會說一口流利的英文，目前，梁時在公司，基本說的是英文。
強大的工作壓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得留一些時間讓他們去做事，梁時回到辦公室，給自己灌了一杯黑咖啡。
不比大陸，這裏的氛圍更壓抑，也有可能是因為環境。香港地皮貴，公司的租金也相當昂貴，她的辦公室並不是很大，但有一面落地窗，窗外高樓林立，梁時忽的在想，新加坡那裏會是什麽樣的情況。
她走到門口，秘書正在認真記錄著什麽，看到她出來，便站起身：“您要出去？需要用車嗎？”
梁時不習慣右側開車，目前為止，只要有外出，基本坐公司的車或者打車。
“幫我再做杯咖啡，謝謝。”
今天是周五，她看了眼時間，還是交給了秘書一個任務：“下周一早上，我希望能看到一份內地和新加坡關於五一勞動節活動的情況，Lily，有問題嗎？”
梁時打聽過，這個Lily，資深秘書，之前在新加坡分公司工作過，因為個人原因，離婚後回港，能力比較出眾，正好當時陳天雲新上任，親自把她面試了進來。
梁時一來，Lily就被派過來當了她的秘書。她知道，雖然陳天雲嘴上說著全力支持她，但還不是完全信任她。
Lily推了推眼鏡：“梁總，您放心，下周一一早我會把報告放您桌上。”
梁時笑道：“辛苦。有空請你吃飯。”
接下來的周末，是梁時來到香港過的第一個沒有工作的周末，酒店最不缺的就是酒，酒櫃裏的葡萄酒被她喝了個遍。
在這裏，她沒有朋友。在上海，她還能約著周韻出去逛街吃飯。算了，睡個午覺得了。
瞇了沒一會兒，周萌倒是找到她這來了，兩周沒見，小姑娘變了個人似的。
周萌在她面前轉了個圈，裙子在空中也跟著轉了個圈：“你還別說，我好像越來越喜歡裙子了，最近跟我朋友天天跑商場，看見裙子就像貓咪看見肉罐頭一樣，最近大出血了。”
梁時給她拿了一支礦泉水：“你很適合這種風格。來找我，是有事？”
周萌點點頭：“聽了你的建議後，我就經常穿著裙子出現在Leo面前，相比之前，他好像對我不那麽兇了，原本總說我癡線，前天居然還吃了一個我買給他的蛋撻，放在以前，他從來不吃我買的東西的。所以，我今天來呢，就想請你吃個飯，權當是謝謝你的指導了，讓我在愛情的這條道路上少走了一些彎路！”
梁時不奇怪，周萌這樣的女孩子單純又漂亮，陳天雲那樣的男人身邊沒出現過這類女人，會被慢慢吸引也說不定。
思緒紛飛，那在新加坡的李君遷呢？會不會也遇到像周萌這樣對他窮追不舍的女孩呢？
周萌見她不回覆，走過去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Suzie姐，你在想什麽呢？有家日料店不錯，omakase走起！”
梁時回過神，沖她笑了笑：“行啊，那你等我，我換身衣服。”
周萌等梁時的間隙，翻了翻銀行卡餘額，最近肆意揮霍了，此刻捉襟見肘，等會兒請客吃飯要鬧笑話了，還好她看了眼餘額。
李君遷正在給公司高管開會，手機在口袋震動，他拿出來看了一眼，隨即按滅，那頭不依不饒的繼續打，看來是真有事。
會議中場休息，李君遷走到連廊給周萌回電話。
“哎喲我的哥，你可終於接電話了！”
“什麽事？我現在很忙。”
周萌嘿嘿笑：“那個，我想請個美女姐姐吃飯，我最近買衣服買多了，錢不夠了，你趕緊周轉我一點！”
李君遷頭疼：“你媽每個月給個那麽多生活費，再加上我平時給你的，周萌，你應該有很多零花錢吧？況且，我聽說你自己做代購賺了不少？”
周萌驚訝自己的表哥居然知道自己這麽多事！
“你聽誰說我做代購的啊？這事兒我可誰都沒說！”
李君遷揉了揉太陽穴：“你和方磊的算盤在所有家庭群裏打的太響，我想不聽見都難。說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周萌的代購生意很簡單，方磊是周萌的表弟，兩人一樣大，一個在香港上學，一個在深圳上學，這倆地方多近多方便啊，不做代購都難。但倆人花錢都挺大手大腳的，再加上也不是真的以此為業，這代購費也不是每天都有。
“真的沒事兒！你放心，黃賭毒我一樣沒沾！你也知道嘛，我們女孩子都愛美，最近買衣服買包，然後我就窮困潦倒了！哥，你最好了，支援我一下嘛！”
“找男朋友了？”
果然是人精，這都能猜出來？不過，沒猜對，她還沒追到手呢！
“我都十九歲了，成年了，肯定要戀愛了啊！不過我還沒追到手呢，這不女為悅己者容嘛，而且我最近發現我挺適合穿裙子的，只不過什麽miumiu啊dior的都好貴，一下子就花超了。”
李君遷懂，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愛美也會為愛情奮不顧身，荷爾蒙的追逐，不是他能阻止就阻止的。
“所以，請什麽美女姐姐吃飯也是騙我的？如果你是想請你喜歡的男人吃飯，那我勸你換個喜歡的對象，再不濟也輪不到你一個女孩子請男人吃飯。”
周萌服了，平時問他要個錢還很爽快的給了她，今天這是吃了什麽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藥啊，問個沒完！
“我真沒騙你！這個美女姐姐你認識，要不是她支招，我追我喜歡的人的進度還在原地踏步呢，哥，你趕緊吧，我人就在美女姐姐這，剛答應請人吃日料，要不是沒錢了你以為我想打擾你啊！”
李君遷皺眉，周萌說他認識？
“誰？”
周萌直言不諱：“就你原來的下屬，現在在Leo那當副總的Suzie姐啊。”
李君遷看向窗外，藍天白雲，晴空萬裏，明明剛剛還在會議室把各個部門的負責人批了一頓，可現在呢，心情大好。
周萌被掛了電話，她還以為怎麽了呢，隨後微信收到一筆剛滿六位數的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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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遷：晚上多吃點。
梁時從臥室出來，就看到周萌捧著手機在那笑：“什麽情況？該不會Leo答應你的表白了？”
周萌把手機舉到梁時面前：“我問我哥要點口糧錢，他給我轉了十萬！說讓我晚上多吃點！我宣布，李君遷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梁時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倒是周萌還沈浸在喜悅裏：“Suzie姐，我表哥以前是你領導吧？是不是特悶一個人？”
周萌主動聊起李君遷，不知是何用意：“還行吧，確實不大好接近。”
說起這個表哥，周萌搖了搖頭：“有錢有顏，特招桃花，不過這人太悶，整天沒什麽表情，真不知道那些女人為什麽喜歡他！走，咱們去吃日料，邊吃邊聊！”
日料店，周萌侃侃而談，以茶代酒敬她：“Suzie姐，咱們真是挺投緣的，說實話，我總覺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一樣。”
梁時舉起清酒杯，同她碰了碰，小姑娘不認得她不奇怪，，畢竟那時候她也才十一二歲吧，在李廣庭的葬禮上，兩個人都哭腫了眼，誰又記得誰呢？
“你要是個男的，我會覺得你的搭訕技巧實在是太out了。”
周萌嘿嘿笑：“對了，接機那天，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你該不會騙我的吧？像你這麽漂亮的女人，還有追不到的男人？”
哪裏是追不到，而是她親自把人給推開了。
“大人的事，你少打聽。說說你吧，最近和Leo進展的怎麽樣？”
小姑娘到底沒什麽心計，很快被梁時轉移了話題。
“就之前和你說的那樣啊，不溫不火的沒有突破。我前幾天去你們公司，想給你和Leo送蛋撻吃，但你那天下午出去了。就那天，我在Leo門口聽到他說讓他助理去海港城買條項鏈，還是梵克雅寶的。你說他這是想送給誰？他家裏人？還是他又找了新女朋友？”
一個人的暗戀期很是折磨人，你會為此付出無數腦細胞去解答一個又一個幼稚的問題。磨人又煎熬。
梁時笑笑：“或許他是想送給你？”
周萌灰心的搖搖頭：“肯定不可能，我生日早過了。實話和你說，我有次坐他車，在他車上找餐巾紙，然後在車裏的儲物櫃裏找到了一個……那個。”
梁時一開始沒明白：“嗯？”
周萌臉紅紅的，有些尷尬：“就是那個，男人和女人做親密的事的時候需要的……”
陳天雲這種男人，大部分精力用在工作上，定下來又覺得早，或許隨便找個py解決需求也說不準。可惜，咱們周萌小白兔頭一回想戀愛就碰上了一個情場高手。
梁時只能盡力安慰：“可以理解，畢竟他都三十多了。你不是說過他之前有女朋友嗎？或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周萌越想越崩潰，好吃的魚生都覺得乏味：“我一開始追求他的時候，根本沒想到過這些，越接近他，越感覺他的世界和我的圈子不一樣，他的年齡在那，閱歷在那，他總把我當小孩，而我好像也以為他在我看不見的時候像我身邊那些男同學一樣，或許很單純的打打游戲看看書或者健健身，但我還是想少了，可能他這個年紀，很需要女人陪。我說的是女人，就是能和他有共同話題，能陪他消愁解悶……Suzie姐，你說我要不要就這麽放棄得了？”
梁時在思考，她沒遇到過周萌這種情況，但總覺得相似，那時候雖然和李君遷只差了兩歲，但人生閱歷不同，梁時總覺得李君遷形象很高大，他什麽都懂，什麽都會，什麽都能做到最好。以至於他有女朋友這種事，也不足為奇，但她就會不自覺的難過。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想幹擾你的決定。但是，漂亮妹妹，你才十九歲，不要太憂慮和悲觀，全世界有四十億的男人，你的思想不要太局限。振作起來，然後享受美食！不然難受的就是你饑餓的肚子還有錢包！”
周萌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一根繩綁在了樁子上，很被動。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看陳天雲有沒有回覆她每天的問候，她發一長串的消息，得到他一兩個字的回覆，她都會開心上一天。
聽了梁時的話，周萌感覺腦瓜子上被人打了一錘，醍醐灌頂似的，最近專業課老師頻繁給她打電話，問她學業的事，為什麽突然成績下降了，有些一開學聯系的同學和校友問她為什麽都不去參加校園社團活動了。
“Suzie姐，你說得對，我才十九歲，十九歲就該幹十九歲的事！這麽美味的生魚片我怎麽可能沒胃口呢，來來來，幹杯！”
酒足飯飽，周萌接到系裏一個男生的消息，晚上組局了劇本殺，問她去不去，那當然得去了！
兩人一起等Taxi。
“Suzie姐，你喝了清酒，自己回酒店沒問題吧？”
清酒度數不高，她意識還很清醒：“我很好。”
車還沒來，周萌靠在電線桿上：“對了，剛忘了問，你和我哥交情深嗎？下午我說我請的是你，他直接給我打了十萬塊，嘖嘖嘖，我越琢磨這個事越覺得有貓膩，還讓我晚上多吃點。原本以為他這次都不會支援我呢，沒想到這麽大方。”
梁時一楞，沒想到這小姑娘還想著這茬呢。晚風清涼，吹去了她一身浮汗：“我之前不過是一個部門的總監，這次來香港，升了職當了副總，你表哥肯定高興啊，員工升職有他一份功勞。這可能是想給我慶祝？畢竟我走之前你表哥已經去了新加坡。”
周萌吐了吐舌頭：“這樣啊，說實話，我剛還磕了一下你和我哥的cp呢，感覺你們好像還挺配的。”
梁時又是一楞：“哪裏配？”
周萌擡手在她面前上下比劃了一下：“身高就挺配的，長得也漂亮，衣品又好，能力又出眾。不過說真的，我真想不出我哥會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車子來了，梁時拉開車門：“Zoe，省點口水吧，等會兒你還得玩劇本殺！”
周萌坐上車，同她say goodbay。
梁時回到酒店，一身疲憊，或者說今天主要是腦子疲憊。剛準備脫衣服洗澡，電話就響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來電。
她深呼吸一口氣：“餵？”
電話那頭似乎被她這麽中氣十足像是生氣口吻的餵弄笑了：“吃完回去了？”
梁時環顧四周，總覺得像是被監控了一樣：“你怎麽知道？”
“周萌到學校了給我發了條消息，我想你也許也回去了。”
梁時躺倒在床上，眼神看向頭頂的燈，有些刺眼，又翻了個身：“什麽事？”
“周萌說你給她支招追男人了？”
原來是關心自己的表妹呵：“不可以嗎？”
“她很單純，年齡也還小，一個人在外，又是第一次動情，我怕她受傷。”
確實，梁時今晚其實也想讓周萌及時抽身，但她並沒有這麽做。
“這不是我能阻止的，這是她的心思，如果她放棄了，可能這輩子她都會有遺憾，如果她碰壁了受傷了，她會學會堅強。”
她說完，電話那頭沒出聲，五秒後：“那個男人是誰？”
梁時當然不會說出來，畢竟陳天雲這人應該他很熟悉。
“別告訴我是Leo。”
嘖，梁時覺得，李君遷這人還有點特異功能，怎麽一猜一個準！
這回輪到梁時沈默了。
李君遷知道她不回答就代表著他說的沒錯。陳天雲這人，能力沒問題，可他那家庭背景就有點唬人。這不是周萌萌能淌的水。
“Leo不一般，我最近比較忙，如果可以，幫我看住周萌。Leo那邊，我會親自同他說。”
梁時沒想到李君遷會用這麽嚴肅的口吻，Leo不一般？哪裏不一般？關鍵她一個外人，怎麽看的住？
不過客套的話還是得說的：“我會看情況的。沒事的話，掛了？我很累。”
幾乎是她剛說完，他就說了：“聽說你想知道新加坡和內地五一的活動？”
梁時一下就坐了起來，這事她昨天吩咐了Lily，今天他就知道了？她這秘書難道不會低調一點行事？
“都是同一個公司，信息共享一下啊。都是為了總部利益？”
李君遷輕笑：“我這邊的方案已經讓秘書傳真過去了，至於Frankl那邊，我已經交代過，是秘密。”
梁時皺眉：“這麽神秘？李總這是去了新加坡還不忘割內地韭菜？”
“是秘密，也是福利。你會知道的。累就休息吧，晚安，小時。”
這通電話，一開始就沒有稱呼她，上來就是質問他妹妹的情況，儼然一副好哥哥的模樣，再來就是談工作上的事，總裁惹不起。
可最後這一聲小時，她知道，在最後一刻他們是平等的男和女的關系。
人在疲憊和孤寂的時候，總會覺得以前做的任何決定太輕易太草率，後悔嗎？
有一點的，但她知道，這種心理會在她舒舒服服洗個澡之後恢覆自然。所以，她並沒有同他說晚安，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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