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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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動用舅舅的力量去找梁時的想法從他腦袋裏一閃而過,很快他笑著搖了搖頭,一來擅用職權,二來他母親就會知道。

從現在的情況來說,他還沒有辦法和母親交流關於梁時的事情。那天他采辦年貨又回去了一次,試圖和趙嘉人溝通梁時到家裏過年的事情,後者說了句沒門就出了門。

好幾天過去了,眼看春節近在眼前,李君遷真的找不到梁時。現在給她撥打電話,不是被掛掉就是直接關機,這一晃大概已經關機了很久。

顧烽拿了盒茶葉走進李君遷辦公室,這位好朋友可以說用愁雲慘淡四個字形容。

“失個戀至於嗎?你那幫下屬最近見你都怕得要死,你平日裏那些親和力都餵了狗了?你知道現在招人不景氣吧?別把那些員工給嚇走了!喏,我家老頭那拿的,說這茶葉不錯,你正好去去火氣。”

李君遷把鋼筆筆帽蓋好,走到沙發那,順手撈起那盒子:“謝謝。有消息了?”

顧烽說到這就趕緊換了個坐姿,靠在沙發上,一只手伸直了搭在沙發背上,一條腿彎曲搭在另一條腿膝蓋上,一副穿著西裝小流氓氣質。

“你自己不找你舅舅,找不到人這會兒又讓我打破規則擅用職權,不過我也是守法公民,反正她走了超過四十八小時了,電話還各種關機,我就給我姐夫報了個失蹤,你猜怎麽著?”

李君遷最受不了他的就是這種話術:“信不信我用這茶葉罐頭砸你腦袋?”

顧烽搖著頭:“你這人就不懂幽默……”

又在說廢話,手上的茶葉罐被舉起,對面的人瞬間正襟危坐。

“行行行,我說!Suzie有飛行經歷,那天早上和我請了假,很快就去坐了飛機,目的地是成都。但消費記錄在……”

顧烽偷偷看了一眼眼睛在冒火的好兄弟,直言道:“在汶川!我估摸著……”

汶川,自從他父親把她從那個深淵帶回上海,她就再沒回過故土,臨近春節,所有的中國人都想著在這個日子裏能闔家歡樂,李君遷能體會她的心情,汶川,情理之中。

“下午我飛成都,未來幾天公司的事你多上心。”

“我去,你這說走就走啊?”

“梁時具體地址發我。”

顧烽感覺自己就是個炮灰,用完就被丟:“你追個女人怎麽全是我幫你做事啊?你別這次又不行啊!不然就太丟我的臉了!”

李君遷拿起那罐茶葉:“我相信緣分。”

他和梁時的緣分,應該不淺。

……

梁時這幾天都用現金購物,出門買菜,習慣性抓一把破舊的紙幣還有硬幣,小縣城物價低,昨天袁安提議吃火鍋,她今天買了一堆的食材。

她兩手拎著沈甸甸的袋子,抽不出空按門鈴,隔著門喊裏面的袁安,安靜下來後,梁時聽到有金屬摩擦的聲音,防盜門很快就開了。

梁時提著手上的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還好你沒說要吃芋兒雞啥的,那種我可真不會做。”

袁安推著輪子,很快移動她旁邊:“我廚藝還可以,你想吃芋兒雞,我改天燒給你吃。”

梁時遞給他一袋黃豆芽和盤子:“摘一下菜,我弄一下菇類。咱們動作快的話,五點說不定就能吃上了。”

袁安笑著點頭:“其實也不用你這麽辛苦,出了小區,對面馬路王嫂家的火鍋味道很好,等你……回上海前一起去吃一次?”

梁時看著手裏被她掰開的金針菇,沒來由的有些難過,她低頭看向他,黃豆芽袋子擱在他的大腿上,有一塊布遮著,風吹過,那布就會隨風晃動,看見的人就知道這是一個沒有小腿的男人。

前幾天悲傷過了,也約定再不露出難過表情,梁時扯出笑容:“好啊。可算有能吃辣的了,你知道嗎?上海那邊人吃的菜裏都要擱糖…”

說到這,就想到了李君遷,典型的上海人,嗜甜,不過咖啡卻愛喝黑咖啡。

“這麽黑暗?你吃的慣嗎?”

梁時沒說自己出國留學的事,如果要她說,那肯定上海菜比國外的各種面包意面強。

“還可以,能接受一點。等會兒弄個特辣鍋底?”

袁安表示沒問題,兩人配合挺默契,五點多一點就圍著桌子開始吃火鍋。

這桌子為了配合他殘疾後的高度,把四條桌腿鋸了五厘米,梁時覺得挺神奇。

“我還買了一點煙花,等會兒吃好去樓下放煙火,上海那裏很多地區都禁炮竹,過年的樂趣都沒有。算一算,也有十幾年沒放過煙花了。”

袁安聽她說話聽的入迷,大概她許久沒講土話,聽著有些俏皮可愛。梁時變化很大,他完全不能把眼前的人和高一那會兒的梁時重疊在一起。

那時候他們逃課去電玩城,最瘋的時候是租了黃色碟片,如果不是他爸突然回家,當年他和她估計真的會偷嘗禁果,然後早戀吧?

可惜,他們的緣分終結在了那場噩夢的地震中。

李君遷看手表的功夫,周萌萌踩了雙高跟鞋走到他面前,故意在瓷磚上踩出聲音,他沒那興趣看:“挑好了?”

周萌萌聳聳肩:“好看嗎?”

他懶得和她廢話:“我去結賬。”

周萌萌盯著男人的背影,嘖,她媽那天還說這男人溫文爾雅呢,這真人怎麽就這麽冷淡呢?好歹她也是個大美人啊!在圈裏追她的可多了去了!這個李君遷居然都不正眼瞧她!

出了太古裏JimmyChoo專櫃,周萌萌不顧腳冷,踩著高跟拉著行李箱追了上去:“餵,你就這麽對我啊?快晚飯時間了,一起吃個火鍋啊?”

李君遷忍著怒意,但教養告訴他不能對女人粗魯。

“這位周小姐,賠禮和道歉我都做了,別再纏著我了。如果你覺得一雙鞋不夠,你想要多少,我轉你?”

周萌萌嘿嘿笑,趕緊掏出手機遞過去微信二維碼,李君遷現在只想趕緊脫身,加了她微信,二話不說給她轉了兩萬塊錢。

“可以了嗎?”他不耐煩的問。

“這錢我不會收的,其實我就只想加你微信而已。認識一下吧,我叫周萌萌,你長得對我胃口,咱們這也算是緣分了吧?我單身,你也沒戴婚戒,應該也是單身吧?要不,咱們談個戀愛?”

周萌萌人如其名,長得是挺可愛,看上去也才剛大學畢業,李君遷真的不想再浪費時間。

“抱歉,我有女朋友。好了,真得走了。”

嘖,名草有主了,周萌萌是不相信的。要知道她前幾天還在飯桌上聽她媽給她介紹對象呢,其中一個就是他,嘖,怎麽就有女朋友了,不過是托辭罷了!

不過來日方長,要說以前她一一定不相信命運的,但今天發生的事,還真的是有夠巧合的。

另一名當事人李君遷則全程冷著臉,坐上去汶川的出租車他才好受一些。挺後悔的,如果他沒在機場硬要買杯咖啡喝,就不會發生和那大大咧咧在咖啡店拖著行李箱跑的女人相撞的事情。

他手上的咖啡撒在人鞋子上,雖說並非是他的全責,但這女人在咖啡店囂張非要他賠她一雙鞋,他打車帶她去她說的鞋店,解決掉這件凹糟事用了兩個多小時,導致他到達汶川梁時住處已經快八點了。

顧烽挺靠譜,還查到了梁時的住處,當年災後重建時,他爸給梁時爭取了一套一人住的小戶型,他倒真不知道這件事。梁時能回來住進來,大概是他父親在世時和她說過。

小區也有十幾年了,路燈特別暗,找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到那棟樓。他視力極好,聽力也很好,很快就認出不遠處那個站在單元門前傻笑的女人是誰。李君遷躲在陰影裏,沒有上前,因為她身旁還有個人。

梁時給袁安遞了一根仙女棒,後者笑了:“我以為你買的是飛天的煙花,沒想到居然是手持的。”

她幫他點燃,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根,仙女棒在黑暗中熠熠發光,她用手畫圈,眼睛盯著的話,一秒之內空氣中確實可以看到那光圈。

“本來想買的,怕吵到小區住戶。袁安,你說我變了,仔細想想,還真是,要是當年的我,哪裏管別人怎麽想,這煙花那肯定得放的亮滿整個天空。”

袁安盯著手上慢慢燃盡的煙花,眼裏還留存著光點,但也很快恢覆,就像他那天開門拿菜時看到她一樣。

梁時就像煙花,絢麗奪目,縱使隔了那麽多年,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只是那時他們交流幾句以後,他就知道她變化很大。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們的差距越來越大。

其實那天袁安很難受,畢竟曾經喜歡的女孩變得越來越漂亮,而他卻坐了十幾年輪椅,缺乏運動,變得越來越瘦,自卑心理讓他始終低著頭。但梁時蹲下了身,拉著他的手趴在他那萎縮的大腿上哭了很久,為他們的過去。

想到這,袁安落淚了:“高粱米兒,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剛吃火鍋的時候你問他們的家在哪個小區,我說離這不遠,我騙你的,小鬼、圓圓、胖哥他們沒有我們這麽幸運。”

梁時聽到這個久違的綽號,恍如隔世,當年大家夥一起玩樂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可那些人,已經遠去。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此刻,眼淚真的不值錢,說掉就掉。

袁安擦了擦眼淚:“那年,我醒過來的時候,躺在床上,身上蓋了條薄薄的布,下肢很痛,等我看到下身那只有空空的床板,我當時就在想,這場地震為什麽不直接奪去我的生命,非要讓我這樣茍活著。我抑郁過,自殘過,甚至想過自殺。後來我才聽我姐姐說,小鬼他們的事,從那天起,我就看開了,我得替咱們兄弟姐妹們活著,多看看這個世界,咱們祖國河山越來越好了。你看,這個春節,我還等到了你。”

梁時不壓抑自己的哭聲,撒在袁安身上盡情哭泣,為朋友,為家人,更是為救了自己和那些犧牲的英雄。

“別哭,現在,咱們都好好的。”

哪裏還有什麽stone woman,那都是人前裝出來的,觸碰到她內心的秘密,她完全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袁安,我們都得好好活著。”

“高粱米兒,你這樣子趴我身上,要是有喜歡我的姑娘看見,可不得繞道走?”

梁時起身,抹淚,聲音都啞了:“那我就把人抓回來,說什麽都是你終生大事重要。”

袁安笑了,但很快心裏有些苦澀,他的手帶著手套,放在輪子上還是有些冷,他熟練的轉動輪椅,和她面對面,他擡頭,問出了這幾天最想問的問題:“梁時,當年如果沒有那場地震,我們應該會談一場戀愛吧?”

這問題,梁時不回避,那時候的袁安在他們學校,高高瘦瘦,穿著打扮都挺有範兒,也是很帥氣的,尤其那會兒非主流時代,況且那時候的他們真的差點就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是啊,我還記得那時候咱倆叛逆的青春懵懂期,說實話,這輩子唯一看小黃電影,還是和你。”

袁安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縱使他們沒有戀愛,但他也認為梁時是他的初戀。

“還好那天我爸提前回來了。不然……”

話題逐漸偏離,梁時輕輕咳嗽了一聲:“那個,天冷,咱們上去吧?”

袁安也覺得自己太多嘴:“好,你幫我拿一下拐杖。”

“能行嗎?”

袁安笑著擡手讓她捏他手臂的肌肉:“沒了腿,基本都是靠手臂做事,還好手上的肌肉還可以。小區有個小籃球場,天氣好的時候小蕾……咳,就社區一個社工,會推著我去投會兒籃。走吧。”

樓梯燈一有聲音就自動亮了起來,梁時看著前面撐著醫用拐杖上樓的袁安,有些心疼。

大概是經常這樣上下樓,他動作很快,反倒是她搬著輪椅很緩慢才上了一樓。

李君遷從陰影裏走出來,覺得自己有些不道德,偷聽偷看的行為屬實不文明。但他還是在這站了很久。

梁時哭的時候,他特別想上去抱抱她。二樓的燈光十分鐘後亮起,李君遷拎著行李箱走進那單元門。

路過一樓,他在門口駐足了一會兒,大概是裏面的人聽到了動靜,門居然開了。說實話,李君遷第一次感到有些局促。開門的男人很白,大概是長期坐輪椅待在室內的原因,有種病態的白。

袁安以為是梁時又下來了,所以很快推著輪椅來開門,沒想到居然是一個穿著不菲看著貴氣十足的一個男人。和這逼仄昏暗的樓道格格不入。

就像那天看見梁時一樣,穿著一看就價格不便宜的羊絨大衣。該不會他們認識?畢竟他們出現時的氣質特別相似。

袁安保持警惕:“你是誰?來找人?”

李君遷同他點了點頭,指了指樓上:“我找梁時。”

他猜對了。袁安忽然心裏就有了萬丈的落差。雖然他和這個男人就只有一米多的距離,但他感受到了不同階層的差距。

梁時回來後的第二天不知道去哪裏買了件大紅襖子,很入鄉隨俗,拉近了他們的距離,可這男人的出現,袁安才明白,有些距離是拉不近的,他錯過了她十幾年。這麽多年,她呆在中國最繁華的都市,肯定遇到無數優秀的男人。

“她…在樓上。”

李君遷同他禮貌的笑了笑:“我知道。”

袁安本不想問,但還是沒忍住:“你是她…什麽人?”

還有兩天就過年了,還會有什麽人會特地跑來找她?答案顯而易見,袁安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自取其辱。

“前男友,來求覆合。你呢?是她什麽人?”

如果說出這種話的是個沒什麽氣場的人,袁安一定會脫口而出初戀兩個字,但在這個男人面前,他猶豫了,縱使他這個男友前面加了個‘前’字。

“他高中同學。”

李君遷擡手看了眼表,時間真不早了,如果可以,他想和她說說話,哪怕一句也可以。

“你好,李君遷。”

“袁安,平安的安。你…確定大晚上來求覆合?”

李君遷也覺得不是個恰當的時機,但他想試試。

“看她給不給我這個機會了。”

袁安扯出一抹笑:“祝你好運。”

門關上,袁安拿出手機,編輯好了信息,卻遲遲不敢發送,而後把那句‘你前男友來了,如果有事就和我說’刪了個精光。

這是她的私事,袁安沒資格過問。

梁時簡單洗了個澡,聽到門鈴聲,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大半夜誰來找她?難不成是袁安?怕她拄著拐杖在門外等太久,梁時沒換衣服,直接把羽絨服套在睡衣外面去開門。

門一開,梁時差點以為在做夢:“……你,怎麽在這?”

她來汶川誰都沒告訴,而且這房子也只有她知道,他怎麽會……

雖說是洗了臉,可哭過的眼睛還是有些紅腫,李君遷現在門外,微微低頭與她對視,特別想伸手摸摸她:“小時,你就那麽不想見我嗎?”

梁時手握在門把手上,心跳的飛快,總覺得不真實。

“李總,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樣調查我,還跟蹤接近我,我可以報警的。”

李君遷見她這般伶牙俐齒,覺得很熟悉:“小時,外面太冷了,我能進去嗎?”

梁時皺了下眉,心想這男人肯定沒安好心:“李總這麽有身份有資產的,我這廟小的很,您還是別進來了,現在也不晚,建議您打車隨便找個酒店住一晚。”

門被她從裏面關上,可惜,外面的男人反應很快,力氣也很大,她硬是使勁也關不上:“李君遷,大晚上你有毛病吧?我這是正規請假,顧總批了的,你非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男人軸起來尤其是李君遷這號人物,簡直是開了眼了,真沒想到他臉皮厚成這樣!

“感情生活也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小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這次過來,就是想明確告訴你,和你在一起,就是以結婚為前提。”

說不驚訝和感動那一定是假的,可惜,他們之間橫亙著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你媽媽不喜歡我,我們兩個不可能,你應該明白的。”

李君遷趁她不註意,把門稍稍往裏推了點,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軟軟的。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小時,你應該對我有信心。”

更感動了,但梁時並不認為自己有這種勇氣。如果放在十年前,她一定會孤註一擲愛一個人,不管其他。可現在不一樣,她不想用自己後半輩子去賭。

不被長輩祝福的婚姻,她寧可不要。

“李君遷,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揩油揩的爐火純青?”

門外的李君遷適時的放開她,借了個巧勁把門推了開:“來的路上路過一些建築,還有當年地震的痕跡,小時,我能抱抱你嗎?”

梁時對於李君遷這種登堂入室的行為簡直覺得是二十一世紀奇觀,這男人什麽時候這麽雞賊了?

說報警的,其實她也是嚇唬他的,這大半夜為了她的感情生活浪費警力和打擾小區安寧,她做不出來。

也懶得管了,他想進來就進來吧,這房子什麽都沒有,等會讓他知難而退就行了。

梁時回到衛生間,給自己吹頭發,等她弄好,某人倒真做客似的坐在客廳沙發上。

客廳不大,所以沙發也不大,他往那二人沙發一坐,都坐不下第二個人了。

“我這房子一覽無餘,沒什麽東西。如果你想和我聊天,那我不奉陪,時間不早了,我也準備睡了,麻煩李總趕緊下榻酒店,我真困了。”

李君遷拍了拍沙發:“小時,有多餘的被子嗎?我在這睡一晚就行。”

Excuse me?梁時眉頭皺的飛起:“李君遷,你是真有病!我這沙發那麽小,你怎麽睡?而且我也沒有多餘的被子,你趕緊走,行不行?”

哪知這男人臉皮比城墻還厚:“我也累了,不想再折騰,沒被子沒關系,我坐著睡會就可以。如果你不想聊天,就去睡覺,外面的燈我會關。”

梁時:“……”

她只想來一句粗話。這人怎麽就這麽油鹽不進?臉皮真厚!她印象中的李君遷不應該是這樣的!

梁時懶得理他,回房鎖門睡覺,自從回了汶川,她每天都早睡早起,這地點已經困得不行,剛躺下就睡著了。大概因為李君遷的到來,她還是有點心事,後半夜醒了過來,她拿出手機看時間,才兩點。

晚上水喝多了,廁所在外面,梁時猶豫了一下,開門出去,她開了客廳的燈,說實話,她是故意的,雖說分了手,但好歹還是自己領導,大冬天在沒空調的屋裏呆著要是凍死過去,她可就有嘴說不清了。

她走過去,男人正半躺在沙發上,腿太長的緣故,就那麽落在地上。茶幾上放著一卷餅幹的塑料袋和一個空了的礦泉水瓶子,這餅幹和礦泉水還是她回來的時候路上買的,一直放在茶幾上沒吃,居然被他吃了個精光。難不成他沒吃晚飯?

大概是很冷,他的兩只手相互伸到另一只手的大衣袖子裏,這姿勢,挺不優雅的,梁時頭一回看到李君遷這種樣子,剛準備拿手機拍他這副樣子,沙發上的人就微微轉醒。梁時尷尬的撥了撥頭發:“我起來上廁所,順便過來看看有沒有被凍死。”

說實話,李君遷真的有點冷,入夜後的客廳冷嗖嗖的,再加上人睡著的時候體溫會下降,導致他此刻手腳冰涼。

“小時,我有點冷。”

真是要了命,這剛睡醒的嗓音真的是磁性十足,加上李君遷這張臉,梁時覺得自己特像電視劇裏的惡毒女配,她也沒想到,李君遷挺會賣慘的。

尤其他那只冰涼的大手握住她的時候,梁時的愧疚心油然而生,腦子裏滿是‘大少爺怎麽能睡冷沙發呢?’‘萬一凍感冒了怎麽辦?’這種問題。

大概是沒睡醒,腦子還沒啟動,她來了句:“你進來吧,一起睡。”

當然,李君遷也覺得自己聽錯了,但他並不想錯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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