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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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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封盡玄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兩條信息,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很想立刻,馬上,將這兩條信息刪掉,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但他知道,他不能。

有些事,終究是躲不掉的。

他將俞錦鯉的手機,輕輕地放回了床頭櫃上,恢覆了原樣。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天快亮了。

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一場更洶湧的新風暴,即將來臨。

……

第二天,俞錦鯉是在一陣飯菜的香氣中醒來的。

她宿醉後的腦袋,還有些昏昏沈沈。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就看見封盡玄端著一份豐盛的早餐,走了進來。

“醒了?”男人聲音清淡,“起來吃飯。”

俞錦鯉看著他,總覺得,今天的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他身上那股總是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似乎更重了一些。

那雙深邃的黑眸裏,也藏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沈甸甸的東西。

“老板,你沒事吧?”她忍不住問,“是不是公司又出什麽事了?”

“沒有。”封盡玄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吃飯。”

他將早餐,放在了她床邊的小桌上,有她最愛吃的小籠湯包,和一杯溫熱的豆漿。

俞錦鯉看著他,心裏那點小小的疑慮,很快就被美食的誘惑給沖散了。

她拿起筷子,正準備大快朵頤。

封盡玄卻突然,又開口了。

“俞錦鯉,”他看著她,聲音很低,“今天,有客人要來。”

“客人?誰啊?”

“……你的家人。”

俞錦鯉夾著湯包的筷子,一頓,湯汁灑了出來,燙了她一下,她卻毫無知覺。

她擡起頭,看著男人那張線條冷硬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家人?”她有些艱難地,重覆著這幾個字。

“對。”封盡玄點了點頭,眼神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顧言之說,他們……想見你。”

俞錦鯉沈默了。

她放下了筷子,瞬間,就沒了胃口。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那個素未謀面的、據說是來自什麽“天衍閣”,聽起來就很牛逼的……親生父母。

“我……可以不見嗎?”她小聲地問,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

她從小就是個孤兒,靠著養父母微薄的退休金和東拼西湊的資助,才勉強長大。

“家”這個字,對她而言,遙遠,又奢侈。

現在,卻突然冒出來一對“親生父母”,和一個聞所未聞的“宗門”,要她回去?

憑什麽?

在她最需要父母的時候,他們在哪?

在她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他們又在哪?

封盡玄看著她,那雙黑眸裏,盛滿了濃重的、化不開的心疼。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發。

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最終,他只是將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肩上。

“可以。”他說,聲音沙啞,“只要你不想,誰也不能逼你。”

俞錦鯉看著男人臉上那副嚴肅認真、充滿保護欲的表情,心裏因即將要見陌生父母而升起的小小恐慌與不安,也漸漸安定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她搖了搖頭,“我見。”

“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我也想,當面問問他們,”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倔強,“當年,為什麽要拋棄我。”

……

下午三點,豪宅門口。

兩輛掛著神秘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

車上走下來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他們穿著古樸的唐裝,氣質與周圍現代建築格格不入。

男人面容儒雅,不怒自威,身上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度。

女人則保養得極好,風韻猶存,眉眼之間,和俞錦鯉有七八分的相似。

他們,就是天衍閣的現任閣主與閣主夫人。

俞錦鯉的親生父母。

俞錦鯉站在別墅的臺階上,遠遠地看著那兩個朝她走來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心裏,五味雜陳。

有好奇,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懟。

封盡玄就站在她身邊,像一尊沈默的守護神,為她擋住了一切無形的壓力。

那對中年夫婦,走到了他們面前。

女人那雙眼睛和俞錦鯉有七八分相似,溫柔美麗,卻又帶著一絲久經風霜的疲憊。那雙眼睛裏,在看到俞錦鯉的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孩子……”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觸摸俞錦鯉的臉,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俞錦鯉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躲開了她的觸碰。

女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眼裏的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旁邊的中年男人,輕嘆一口氣。

他上前一步,將妻子攬入懷中,然後擡起頭,目光落在了俞錦鯉身前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男人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仿佛能洞悉一切,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你就是封盡玄?”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是。”封盡玄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中年男人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被他牢牢護住的自己女兒。

他沈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封盡玄身上那股……即便是他,都感到有些心驚,濃重到近乎實質的黑色厄運之上。

他身邊的女人,也察覺到了。

她臉上的悲傷,瞬間被一種夾雜了憤怒與厭惡的覆雜情緒所取代。

她看著眼前這個強大冷漠的男人,他正用自己別扭的方式,笨拙地守護著自己的女兒,眼神變得有些覆雜。

她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骯臟的、會傳染的、致命的病毒源。

她看著他,用一種充滿了敵意的審判般語氣,一字一頓地,問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臺詞。

“你,就是那個把我女兒,拖入這無邊地獄的……”

“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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