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偷窺弟弟[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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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偷窺弟弟[VIP]

江欲燃電話是五點多打過來的, 那個點沈靳已經出院回江家了,手機鈴聲響的時候他剛發現家裏的酒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落地花瓶, 花瓶後面的墻上還附庸風雅地掛了一幅水墨圖。

他冷著臉看著手機震動了半天,才掐著即將自動掛斷的前幾秒接起電話。

“哥,你出院了?”江欲燃開口就問了這麽一句。

沈靳和手機顯示屏相對而望, 電話裏面的人聲音帶著疑惑喊了兩聲:“哥?哥?”

“有事說事。”

江欲燃說:“我六點的飛機。”

沈靳:“要我敲鑼打鼓送你?”

江欲燃沈默了片刻, 說:“沈靳, 只要你一句話,我馬上就回來。”

沈靳說:“那你滾吧。”

“你不想我嗎?”

“你是人民幣嗎我要時時刻刻想著你?”

“我要是人民幣就好了, ”江欲燃自嘲地笑了一下,接著道:“那下次我在身上紋個人民幣的紋身有用嗎?是不是紋了你就想?”

“有病。”沈靳罵他。

“有病你給治嗎?”

沈靳心裏正窩火,聽他這麽說登時火冒三丈,聲音不由自主拔高了分貝:“江欲燃, 少跟我說下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愛走走,走的越遠越好,有本事你就別回來了,還威脅我,離了你我還活不下去了!最好你把江家人也帶走, 既然那邊這麽好以後就留在那裏吧, 反正南城對你來說也沒什麽回來的必要了, 那邊思想開闊, 隨你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 你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也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你走吧。”

壓抑已久的怒火不受控制的噴薄而出, 沈靳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前陣陣發黑,他撐著沙發的手青筋暴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哥哥,你真的要趕我走嗎?”

“呵,”沈靳不輕不重冷笑一聲,“對,你快走吧。”

“可是你在這兒,我怎麽可能走呢,”對比起沈靳的怒火中燒,他顯得格外冷靜,江欲燃的聲音很輕,“你跟江家人什麽關系都沒有,你這樣脾氣的人,願意為了我照顧我的家人,現在你告訴我這都是我自作多情,我不信,”他說的緩慢而篤定,“這麽多年了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清楚,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也清楚,我不是小孩子了,從來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我清楚我在說什麽,我就是愛你,沒有原因,也不需要理由,哥哥,沈靳,我就是愛你,你敢說你對我沒感覺嗎?你還要自欺欺人多久呢?”

沈靳沒有掛電話,也沒有說話,這次江欲燃沒有催他,自顧自繼續道:“你有我給你寄了我的那麽多照片,我就只有你一張照片,在國外的這幾年,每次一個人除夕我都是看著你那張照片過的,有時候我就想如果你一輩子不理我,那我將這樣過一輩子。”

電話兩頭的人各自沈默著,江欲燃那句這樣過一輩子在沈靳的腦海裏自動補充出來一個他十一二歲的照片被人拿在手裏反覆觀看的場景,他覺得喉嚨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心臟像被人狠狠抓了一下,生拉硬拽的疼,他聽見電話那邊說:

“時間快到了,我要走了。”

“沈靳,風箏飛的再高再遠,也飛不出放風箏的人的掌心,你放心,拴著我的那根風箏線始終牢牢攥在你手裏,無論我走多遠,走多久,只要你拽一拽風箏線我就回來了。”

“我等你來接我。”

江欲燃掛了電話,對上封景欲言又止的目光:“想說什麽就說。”

封景:“不是我說,你這麽逼你哥你真不怕咱哥被你逼急了再也不管你了?”

“不可能。”

“你怎麽就那麽肯定呢?當年誰把你送給江家的?”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江欲燃:“我和我哥的事用得著和你解釋這麽多嗎?”

封景磨了磨牙:“江欲燃,不是我說你,你個基佬能不能不要這麽明目張膽,低調點行嗎?”

“我吃你家米了?”

“咱就是說,你能不能采取一些循序漸進的辦法,這麽激進的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

江欲燃單手推開擋路的封景,邊走邊說:“六七年了還不夠循序漸進?我哥什麽樣我比你們了解,我知道該怎麽做。”

“哦我哥什麽樣我比你們了解,”封景學著他的語氣看向那個走遠了的背影,“把你得意的,”他喊了一聲,“餵,一路平安啊,到了打電話。”

江欲燃走了,他專門為了沈靳回來一趟,沈靳卻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

江果果說:“哥哥給我買了好多禮物,還帶我去吃了好多好吃的!”

江國良說:“他來陪了我們一下午,說等畢業了就把我們接回去,我們現在過的挺好的,不折騰你們年輕人了,你們好好過你們自己的日子就行。”

張昊:“哥,小燃現在變化好大,和別人打電話的時候說的話我都聽不懂,他真厲害。”

好像身邊的所有人都見過他,除了沈靳。

江欲燃離開前那通電話裏說的話總在沈靳腦海裏盤旋,他覺得自己被江欲燃那幾句話帶偏了,總在想風箏線要是斷了怎麽辦?

他承認自己在乎江欲燃,可這僅僅是哥哥對弟弟的在乎,家人對家人的在乎。

無關情愛。

他總是這麽告誡自己。

可是江欲燃走就走,憑什麽把他書房裏的電腦設置了每天晚上十點自動鎖屏,本來正在看文件的他電腦突然蹦出來一張江欲燃自己的照片,只要沈靳不關機就一直提醒他該睡覺了。

那張照片是江欲燃和朋友爬山之後拍的,晨曦從雪山之巔升起,他穿著厚厚的棉服背對著高山,面向鏡頭笑容幹凈燦爛,雙手舉過頭頂比了一個大大的心。

照片背後是沈靳熟悉的字體寫的時間和地點,還有四個字:

“我和我哥。”

沈靳一開始以為他只是隨手這麽寫的,後來發現江欲燃身上穿的那件衣服越看越眼熟,竟然是十幾年前他偷偷攢錢買給自己的那件生日禮物,

以前的衣服質量都很不錯,即便過了這麽多年依舊充實暖和,這些年搬來搬去沈靳也沒舍得丟,後來怎麽也找不到了他疑惑了好久,原來是被江欲燃那個狗崽子帶走了。

衣服的款式已經很老了,當時買的就有點大,穿在成年的江欲燃身上沒有絲毫違和。江欲燃的長相隨了他媽,記憶裏那個女人的樣子已經逐漸模糊,但他就是知道她好看,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尖銳,總愛對他翻白眼。

他的目光慢慢落到那張相片上,江欲燃的長相繼承了他媽的所有優點,那雙足夠成熟的眼睛褪去了少年時期的圓潤可愛變得狹長鋒利,瞳孔深邃,鼻梁高挺唇形飽滿,每次笑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一雙眼睛認真的看著一個人時裏面似乎藏著說不完的深情。

他記得那年他們去爬山的中途江欲燃突然失蹤了,他已經不記得那晚上找了江欲燃多久,只記得那是一個手電筒的燈光穿不透的黑夜,有下不完的梯子和只知道哭的江欲燃。

當時沈靳不明白為什麽江欲燃會說那些奇怪的話,只想著自己該怎麽說弟弟可能會高興一點。那是沈靳有記憶以來第二次心軟。

第一次是在江欲燃五歲那年。

時間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靜日子,江欲燃依舊不時打電話或者視頻,不過大多數時候沈靳都不會接,偶爾會讓用他手機玩憤怒的小鳥的游戲的江果果接通。

一大一小沒完沒了的扯上半天,然後江果果石破天驚一嗓子“哥哥,哥哥叫你”然後把手機塞到沈靳手上,自己跑去玩玩具,留下站在原地皺著眉頭調音量的沈靳和視頻裏的人遙遙相對。

他們的對話一般不超過三句。

江欲燃問:“哥哥,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沈靳:“……有事,掛了。”

然後就結束了。

江欲燃還有半年就博士畢業了,他每次和沈靳通話都要問沈靳什麽時候來接他,問的多了,溫水煮青蛙般鬼使神差的,沈靳開始關註歐洲那邊分公司的業務。

那邊的事都是周俊輝在負責,周俊輝就是病毒那年每天給沈靳量體溫的志願者。沈靳的臥室裏有一個保險櫃,裏面放著一本相冊,裏面的照片比江欲燃寄給他的照片更多,這本相冊比江欲燃給他的所有照片加起來更厚。

那裏面的每張照片都是周俊輝給沈靳的,有江欲燃參加學校活動的,大會上演講的,公司實習的,和人聊天的,喝酒的,吃飯的,上課的,走路的,晨跑的,上樓的,看書的,打游戲的……

沈靳以前經常罵江欲燃瘋了,罵他有病,那他不要臉,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他罵的越大聲自己越心虛。

哪怕在落魄的時候他也沒有在人前落過面子,他這個人,就算化作灰燼那一天,嘴都是硬的。沈靳覺得自己更瘋,更有病,更不要臉,每次指著江欲燃把人罵的狗血淋頭的是他,偷偷讓人拍弟弟照片的也是他。

江欲燃說的對,風箏線在他手裏,他不允許有誰逃出他的掌控,他像當年在狹小的窗縫裏偷窺文忻伏案看書那樣,偷窺著自己的弟弟。

還不允許有人戳破自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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