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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怎麽,舍不得我?”[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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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怎麽,舍不得我?”[VIP]

江澤成後悔當時沒有帶沈靳一起走。

聰明的生意人都會權衡利弊, 沈靳記得他們帶江欲燃走的那年他已經很大了,十七八歲,別人讀高二高三的年紀, 性格已經定型,沾染了一身社會習氣的小混混,鄉巴佬, 泥腿子, 連沈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何況別人呢。

江家沒有什麽義務對他一個即將成年的人施以援手,有仇要報, 有恩當還,他做的這一切是為了還當年江家的恩情,也是為了替江欲燃盡盡孝。

江欲燃最終還是來晚了一步,沈靳本來想去機場接他的, 但是江澤成走的突然,

走之前他清醒了一些,像是回光返照,跟江果果說了很久的話。

深夜裏沈靳站在床頭,他也隱隱預料到了什麽,一直沈默地站在旁邊守著, 把空間留給父女兩。

江果果縮在江澤成懷裏問:“爸爸你在看什麽?”

江澤成說:“你哥哥要回來了。”

“哥哥在這裏啊。”

“是你另外一個哥哥, 果果以後要聽兩個哥哥的話知道嗎?”

“果果聽話的。”

“不要太調皮,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 果果已經讀小學了, 要學會懂事。”

“爸爸, 什麽是懂事?”

“懂事就是……”

“江叔,你放心吧, 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江澤成知道沈靳是個好孩子,這些年也多虧了他照顧家裏,他時常為自己當年的猶豫而後悔,當時他和齊宋不是看不出來沈靳是個好孩子,但終究是顧慮大於好心,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他知道沈靳肯定會盡心盡力替他贍養老人照顧幼女,但他也知道這都是因為他的養子。

想起江欲燃,江澤成心裏也是喜憂參半,那晚上無意中聽到的對話成了他的心病,但他了解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江澤成是自私的,他心裏清楚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多少時日,他裝聾作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不知道該以什麽立場去管教,看似乖巧懂事的兒子實則心思最重,但他知道他們都是好孩子。他一邊希望江欲燃可以走遠一點,站高一點,一邊又希望他能夠快點回來,接過他留下的這個爛攤子。

他沒有想到沈靳會做到這一步,但不管怎樣,他放心了。

沈靳沒抽出空來,最後是讓程粵去接的江欲燃。

看到江欲燃的時候他還在走廊裏抱著聲音都哭啞了的江果果安慰,人來人往的走廊上不知怎的,突然就擡起了頭和大步跑過來風塵仆仆的江欲燃隔空對視上了。

然而江欲燃下一秒就錯開視線跑進停屍間。

沈靳一直覺得自己從前很不容易,但現在他偶爾會覺得江欲燃這些年也沒比他滋潤多少。幾歲的時候就成了孤兒,為了討生活小小年紀就要看他臉色,後來好不容易有了養父母,結果這才過多久養父母就先後離世了,留給他這麽一個爛攤子。

他們註定都是親緣淡薄的人,

江澤成的葬禮很簡單,但是來的人不少,親戚朋友還有以前生意上的夥伴,那一天是沈靳和江家結識以來第一次見到他們家這麽多親戚,為首的男人叫江玉明,是江澤成的堂兄,中專出來以後家裏給他找了份工作沒幹兩天嫌累跑了,游手好閑混到二十幾歲家裏給他娶了個媳婦,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江玉明娶的老婆和他也是一路貨色,一開始父母在還時常接濟,隨著兩個老人的相繼離開,夫妻兩很快就敗光了那點遺產,要不是江澤成和齊宋時常接濟,恐怕家裏的兩個孩子都讀不起書。

江家別墅內吊唁完的親戚還沒走完,江玉明嘆了口氣,走到江欲燃面前道:“小燃,堂叔今天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說到底你不是江家人,不是江家的血脈,終究是個外人,你爸爸把你養到這麽大我們江家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現在果果還小,你又在國外讀書,我和你堂嬸決定果果和你爺爺奶奶還是交給我們來撫養吧。”

江玉明的老婆梁容情真意切地抹了把眼淚,蹲在江果果面前:“可憐孩子還這麽小,爹媽都死了留你一個才六歲的娃可怎麽辦啊,你爺爺奶奶年紀都這麽大了,也照顧不了你,還是跟嬸子回家吧。”說著就去拉江果果的手。

江欲燃一把推開她的手抱起江果果:“不勞堂嬸操心了,果果是我妹妹,兩個老人也是我爺爺,有我在用不著別人操心。”

梁容立刻眉毛一擰:“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野小子,跟我們江家有半毛錢關系嗎?好吃好喝養你這麽大,沒找你要這些年的撫養費已經是夠意思了,你還要自己照顧果果和爺爺,你怎麽帶?,你還想把他們帶國外去不成?”

江玉明:“看不出來你小子心眼還蠻多的嘛,果果還小能用到什麽錢,他是看到他爸死了家裏老的老小的小想要爭家產,你是覺得我們江家沒人了嗎?我告訴你,有我這個堂叔在那不能夠!”

“二叔,這事兒得你評評理,我堂弟兄這輩子不容易,可不能讓外人占了便宜。”

客廳裏坐滿了人,江奶奶還躺在一旁默默流淚,身邊圍著好幾個女人在安慰,她們邊安慰邊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一句話。

江國良雙手交叉握著立在地面的拐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江欲燃說:“江家戶口本上沒有堂叔的名字吧,到底誰才是外人?爸爸遺囑已經立好了,你們是覺得還能從中撈點什麽嗎?”

“好你個江欲燃,從前沒看出來還牙尖嘴利啊你,這裏,這個屋裏我們所有人,除了你,我們都有血緣關系,血濃於水啊,你不過一個外面撿回來的,有什麽臉在這裏和果果爭家產?”

“二叔你表個態啊,你二老難道還真相信一個外人會好好給你們養老啊,到時候這個小子騙光了堂弟的遺產,還不是只有我們這些親人才會搭理你們。”

“外人終究是外人,平時表現得再好現在還不是狐貍尾巴露出來了,我就說嘛別看這小子平時裝的像模像樣,我們這些人可不頂他一個人精呢。”

“就是,說話啊叔。”

“自家的事我們還是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外人千好萬好他到底外了一下二舅。”

江果果扯著嗓子說:“你們胡說八道,討厭你們!”

梁容:“果果啊你還小,堂嬸怎麽也不會害你啊,江欲燃,你要是還有良心就把果果他們交給我們來照顧,我們是絕對不允許你一個大男人帶她一個小姑娘的,誰知道你會不會有什麽別的心思,”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議論紛紛,江欲燃看著梁容,問:“堂嬸,你什麽意思呢?”

“什麽意思?意思就是果果絕對不會給你帶,你要是知趣就自個兒收拾收拾趕緊走人吧。”

“你讓誰走?”一群人都是剛從陵園回來,到家就吵了起來,爭的急赤白臉的,沒人註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二樓的沈靳。

這其中大部分人是不認識沈靳的,但江玉明他們在過年的時候見過沈靳,知道他是江欲燃的哥哥。

沈靳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江欲燃他們前面,一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人,又問了一遍:“你們讓誰走?”

江澤成從來不會在親戚親戚面前拿沈靳的身份說事,別人問起也只說一句“小燃的哥哥”,所以他們也把沈靳當多大回事。

梁容說:“小燃他哥,做人還是要講個理字,本來這事跟他江欲燃就沒有關系,跟你就更沒有關系了,你就不要在這裏添亂了。”

江欲燃本來想說自己可以解決,但看到沈靳站在他前面的時候還是閉嘴了,抱著江果果安靜地站在沈靳身後。

沈靳聽了他的話嗤笑一聲,他這些年安安分分的當個五講四美好青年,從前那股子仇視社會的戾氣漸漸淡了下去,所以讓人產生一種他很好說話的錯覺?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沈靳跟混賬的人從來不講理,贍養爺爺奶奶照顧果果長大不只是江欲燃一個人的事,江叔臨終的時候把他們都托付給我我也答應了,你們要是識相我也願意給你們這個臉今天的事就不追究了,你們要是還不死心非要肖想江叔留下的那點東西,我也還有別的法子。”

“什麽法子?”

沈靳足足高出江玉明一個頭,居高臨下看著他的那個眼神總讓人覺得後背發涼,他笑了笑:“也沒什麽,我年輕的時候比你們無賴多了,最渾的時候差點一刀砍了我當時的老板,我這個人性子急,受不了刺激,把我惹毛了誰他媽也討不到好。”

“你你你……敢!”

“不信你回去翻翻報紙,我記得這事上過新聞。”

江玉明還真被沈靳唬住了,梁容咽了咽口水,沖到他面前:“我呸,給臉不要臉,你們兄弟兩打的什麽鬼主意你以為我會不知道,老娘這輩子吃的鹽比你們吃的米還多,嚇唬誰呢,還砍人,有本事你就砍了我。”

“跟我面前耍無賴那一套,那你們真的用錯對象了,我當然是嚇唬你們,畢竟我現在是守法公民,對付無賴知道要找警察,剛好我和警察局的譚局長很熟,看看最後到底是誰非法侵占誰的財產。”

說著沈靳真的當著他們的面拿出手機。

梁容才不覺得他真的會打,然而下一秒:

“餵,沈老板。”

”譚局長,”沈靳看到梁容和江玉明臉上瞬間變了臉色,正要說話,一直沒有說話哦江國良突然出聲喊了他一句:

“小沈。”

沈靳拿著電話看了他一眼。

“電話掛了吧。””

沈靳問:“您確定嗎?”

“掛了吧。”

“聽您的。”沈靳沒說什麽,跟譚楊帆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

江國良說:“澤成才走,我和他媽媽也不想看見你們這麽鬧,果果他叔說的對,小燃,你到底不是江家人,我和你奶奶就不麻煩你了,我們去你堂叔家住,你以後記得帶著果果來看看我們就行了。”

江玉明聽見他這麽說先是面上一喜,接著又問:“二叔,你就放心把果果交給他啊,”他小跑到江國良面前。苦口婆心說:“堂叔,果果還小,又是一個女孩兒,跟著江欲燃一個男的不像話。”

“要是都住過去你家裏還有兩個,你也顧不過來。”

江玉明一拍大腿:“這房子不是留給果果了嘛,這麽大還不夠我們一大家子住啊,再說了姑媽家也可以住啊,我們自己的事幹嘛麻煩外人。”

“你姑媽癱瘓兩年了,自己都顧不過來,讓肖雲那個賭鬼照顧嗎?就這樣決定,你們要是覺得我們兩個老人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我跟梁容可是一心盡孝。”

江澤成的遺產總共分了三分,在他下葬的那天律師當場宣布了的,共有有存款四百三十萬,一百萬給父母養老,剩下三百三兄妹兩個平分。名下房產都歸江果果,車子留給了江欲燃。

江欲燃沒想到江澤成歸會給自己就這麽大一筆遺產,出國前他在家裏呆了很長一段時間,江澤成狀態一直還行,他沒有想過自己會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偏偏江澤成的病情是突然惡化的,偏偏他坐的飛機途中出了故障,老天爺就像是在跟他開玩笑一樣。

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江欲燃覺得自己應該是難過的,但他看上去並不傷心,他不過是江家的養子而已,他不過是死了一個養父而已。江欲燃從前在某一瞬間有過一種感覺,似乎他命中註定就和江家有淵源,剛好他也姓江,只是沒想到他和這個江家的父母的緣分這麽淺。

就這樣江澤成的身後事差不多塵埃落定,沈靳對江欲燃說:“果果以後我照顧,你出去好好讀書。”

江果果其實和江欲燃並不親,她有記憶的時候江欲燃已經上大學了,這個哥哥她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她更喜歡沈靳。

江欲燃討嫌地戳戳小女孩肉嘟嘟的臉,看到小女孩氣鼓鼓的樣子覺得好玩兒,繼續逗她,頭也不擡道:“我機票已經買好了。”

沈靳看著他們的互動,江家偌大的別墅裏只剩下他們三個,後來江欲燃也走了,別墅裏安靜下來的時候沈靳總有種鳩占鵲巢的錯覺。他顯然沒想到江欲燃速度這麽快就買好了票:“這麽快?哪一天的?”

“那邊事兒挺多的,反正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我就買票了,後天早上的。”

沈靳皺著眉頭沈思片刻:“我不問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說了?”

“忙忘了。”江欲燃解釋說,他逗了一會兒江果果,嘴角帶著一抹淺笑問挑眉看他:“怎麽,舍不得我?”

沈靳白了他一眼:“滾越遠越好。”

江欲燃無所謂聳了聳肩:“我猜你就要這麽說,果果呢,會不會想哥哥?”

“才不想,哥哥也不想。”她抱住沈靳的胳膊說。

江欲燃學她的樣子抱住沈靳另一只胳膊,還去扒開江果果的手:“你哥哥你哥哥,你哥哥就想我,他就是嘴硬你個傻瓜。”

江果果不服氣把又抱了上去,大聲說:“我哥哥才不想你,我哥哥只喜歡我。”

“你哥哥對你笑過嗎還想你,他就對我笑過。”

沈靳皺著眉頭推開江欲燃的手:“幼不幼稚,跟小孩子說什麽呢。”他拍拍江果果的腦袋說:“我們不理他,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

說完起身去了廚房。

江欲燃不嫌事大說:“看到沒有,都不罵你,只罵我。”

江果果指著江欲燃:“討厭你!!!”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晚安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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