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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那應該是他的初吻吧。”[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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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那應該是他的初吻吧。”[VIP]

“怎麽回事啊, 你弟被人打了?”李連一推門進來:“他那體格竟然還會被人打?到底什麽情況你知道嗎?”

沈靳正忙,李連一進來也沒有打斷他的思路,擡手推了下眼鏡, 盯著電腦屏幕頭也不擡道:‘不知道。’

“你會不知道?”李連一面露懷疑,“他那張臉上青青紫紫的這麽顯眼你沒看見?你不是最護犢子了嗎?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個弟弟你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 我去京州出差的固定任務就是京大一起游, 現在他被人打的鼻青臉腫了你竟然不知道是誰打的?”

“要不你去問他?”

老板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李連一跟了沈靳這麽多年,長眼色的時候不多, 今天福至心靈從這句話裏察覺出那麽一點點的低氣壓,自動轉移話題:“那個小燃我帶去技術部了啊,在老王手底下應該出不了什麽岔子,不過小燃說想來給你做秘書, 你沒答應我不敢自作主張帶他來, 他好像不太高興。”

沈靳;“不用理他。”

“不過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什麽啊?真只是想鍛煉鍛煉小燃?那你自己親自帶他不更好?”那點眼色沒維持幾分鐘就被他拋諸腦後了,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沈靳直接無視,看了眼時間:“劉立來了嗎?”

前天鬧了那一出之後劉立昨天一整天沒來公司,一堆事等著他處理,項目找不到人拿不定主意都來問李連一, 李連一又來問沈靳。正說著隔著一道門的外面突然熱鬧起來, 劉立在公司人緣向來不錯, 昨天一天沒來關心打聽的人不少, 這會兒來了一群人都圍在一起噓寒問暖。

“怎麽回事啊?”

“天吶劉總這是怎麽了?”

“誰打的啊下這麽狠的手?”不怪他們驚訝, 劉立自從收了心這兩年正經起來, 平時有多在乎形象他們不是不知道,被打成這樣了竟然還來公司, 怎麽不讓人好奇。

劉立從一堆嘰嘰喳喳的人群中擠到沈靳辦公室門前,推開門時李連一剛好走到門口,看到劉立的模樣楞了下,快速低下頭:“劉總。”

他心裏嘀咕怎麽一個兩個都被揍得這麽慘,搞得倒像是他們公司有多麽不正經一樣。

劉立走到沈靳辦公桌前,笑嘻嘻道:“聽說你那個弟來公司實習了啊。”

“你工作忙完了?”

“工作哪兒有忙的完的,”劉立在辦公室裏東瞅瞅西看看,“中午一起吃飯唄,樓下新開了家餐廳味道還不錯。”

“不去,既然來了就把你桌子上堆著的那堆文件快點處理了。”

沈靳說話沒有起伏語氣漠然,雖然之前他也是這副樣子說話,但劉立知道有些什麽已經不一樣了,沈靳這人他清楚,這事不說清楚梗在他們中間沈靳能一直和他高冷下去,兄弟不是兄弟,朋友不是朋友,上下級不是上下級。劉立撓了撓後腦勺,尷尬笑道:“那個……我那天喝多了,說的什麽我自己都忘了,你也別放在心上。”

沈靳這才擡眼看了他一眼,劉立臉上的巴掌印清晰突兀,但不是他那晚上打的。

“臉怎麽回事?”在生意場待久了,從前橫沖直撞的人早就收斂了棱角,劉立是公司的大股東,是跟他一起創業走過來的人,沒有真正到撕破臉皮地步,只要有個臺階沈靳都可以裝作無事發生。

這句類似於例行詢問般關心的話讓劉立松了口氣,知道他和他家老子曠日持久的拉鋸戰沈靳沒興趣聽,無所謂地摸了一下臉:“一點小意外。”

沈靳收回目光,嗯了一聲沒有多問,那晚上的酒後沖動姑且就此收場,劉立看到他在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道:“那我先出去了。”

*

江欲燃來報道第一天就被人當成了大猩猩圍觀,主管老王是個熱心腸,帶著他熟悉了一下辦公室。

“你第一天來先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就好,我們技術部在十三樓,這是你的工位,你叫我王哥就行,聽李助理說你是京大的,這個人,”他指著一個工位上的年輕男人道:“劉洗,我們叫他老劉,他也是京大畢業的,算是你師兄,有問題就請教他,老劉,帶個實習生啊,小夥子不錯,你好好帶,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老王就這麽走了,徒留下江欲燃在原地左顧右盼。

被叫老劉的上下打量了江欲燃一眼,帶新人是最無聊且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他看到江欲燃一身名牌,那副眼高於頂的樣子讓他十分不爽:“公司不是你打架鬥毆的地方,你頂著這張臉來上班,是覺得自己很帥嗎?”

江欲燃看了他一眼,插在兜裏的手拿出來拿下左肩上的書包扔那張空辦公桌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劉洗沒想到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是這個態度,頓時怒氣翻湧:“現在的年輕人都是你這個樣子嗎?以為靠著關系走後門進來就可以為所欲為?這裏是公司不是你家,在家裏你爸媽怎麽遷就你沒人管,在公司裏最好收起你的少爺脾氣。”

江欲燃昨天才被沈靳罵了一通,臉上身上哪兒哪兒都疼,偏偏這個人一來就看他不順眼:“我招你惹你了?”

“在公司裏甩臉子給誰看呢,就你一個走後門的在這裏擺譜給誰看啊?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讓你滾蛋。”

江欲燃抱著雙臂坐在工位上:“神經病。”

旁邊看不下去的同事好心拉住劉洗:“好了,一大早的鬧這麽大一會兒主管來了不好收場。”

“是我想鬧嗎?你不看看他一個新來的什麽態度,這麽張狂,當公司是你家了?”劉洗越說越氣,江欲燃懶得聽他叫,拿出耳機帶上,打開面前的電腦三兩下下載下來一個游戲,旁若無人打了起來。

劉洗還想說什麽,旁邊的同事一把把他按下來,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別說了,然後兩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

江欲燃打了一個小時游戲,沒人給他安排工作,也沒人管他,他無聊地摘下耳機,把新接的編程的單子做完郵件發給顧客,忙完後問右邊的人:“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暫時沒什麽事。”

江欲燃又問左邊:“你呢?”

“沒。”

他轉動脖子,對面的劉洗掛了電話,看到他這幅悠閑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十九樓行政部辦公室電腦有問題,新來的你去看看。”

江欲燃起身,劉洗以為他又想和自己吵,靠在椅子上氣勢十足,像只蓄勢待發的戰鬥雞。江欲燃看了眼時間,嗯了一聲就上樓去了。

劉洗有些意外:“這麽好說話?會嗎就去?剛剛你還沒說清楚,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小子什麽來頭?”

“李秘書帶來的,你說呢。”

“走後門的繡花枕頭,有什麽了不起,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

沈靳以為是李連一,沒想到會是江欲燃,掀開眼皮看了眼,冷聲問:“你怎麽來了?”

”哥哥,”江欲燃沒事人一樣走進來,”快中午了我給你帶了午餐,忙完了嗎?”

沈靳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主意,他對江欲燃一直都是縱容的,偶爾的刻薄也不過是從小到大為了不被人欺負的習慣使然,況且這些年來他們的相處模式一直如此。

沈靳這人在工作上對於風向的把握有些敏銳的直覺,大浪淘金,憑借這點優勢的他吃盡時代的紅利,眼光獨到嗅覺靈敏,如今的他無疑算得上一個非常成功的商人。

於他而言生活仿佛只是他人生的極少一部分,閑暇時間都被工作填滿,沒有家庭的牽絆,沒有感情的束縛,就這麽一個人,無所謂的活著。

也就只有在和江欲燃有關的事情上能讓這個以賺錢為樂的大老板停下腳步多看兩眼。其實仔細回想,沈靳這一生為數不多的羈絆幾乎也都來源於江欲燃,他沒有想過未來的自己身上會發生一些什麽,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的世俗規則在他這裏就如同浮雲一般,看得見摸不著。

這些年沈靳遇到過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年輕靚麗的,成熟嫵媚的,優雅自信的,清麗婉約的,但他從來沒有為誰多停留過一秒,一個人挺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無人管束,逍遙自在。他對人生未來的規劃大概只有在事業上的風生水起這一方面可以闡述一二了。

從前兄弟之間沒說過的重話沒打過的架這幾天做了個遍,其實如果是別的任何人和沈靳發生這樣的爭執他第二天都可以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從前鋒芒畢露的少年早就學會了喜怒藏於心間,不動聲色地維持著表面的和平,譬如和劉立。

但偏偏是江欲燃,偏偏是他從來沒有這個他從來沒有掩藏過自己的情緒毫無保留相信的人。

他到嘴邊的話在掃了眼江欲燃顏色斑斕的臉後轉了個彎:“上午幹了些什麽?”

江欲燃把飯盒打開推到沈靳面前,自顧自坐到沈靳對面:“修電腦。”

“沒別的了?”

“打游戲,寫代碼。”江欲燃說。

沒有得到意料中的訓斥,已經被罵皮實的江欲燃得寸進尺撐著辦公桌傾身湊到沈靳面前:“哥哥,你到底想問什麽?”

近在咫尺的臉上帶著這個年紀的年輕人特有的鮮活無畏。

“江欲燃。”沈靳出聲警告。

“到!”江欲燃死豬不怕開水燙,“哥哥,要是你沒什麽想問的就吃飯吧,我一大早專門起來做的,都沒睡多久。”

沈靳想不通江欲燃的腦回路,他知道自己昨天那些話有多難聽,正常人被他這麽又打又罵的不記恨才怪,這才過去幾個小時,昨晚上哭著讓他別說了的人現在又這副欠教訓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似乎昨天的經歷對他來說不過是不痛不癢的一樣。

口頭和拳頭教訓已經解決不了他們之間的問題,想要讓江欲燃改邪歸正的想法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沈靳覺得之前想的慢慢引導的想法已經沒用了,他該給江欲燃下一劑猛藥。

一頓飯吃的各懷心思,但至少經過昨晚的爭吵後短時間內沈靳不想再跟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江欲燃談論那個話題,不想費勁做那些無用功。

江欲燃賴在沈靳辦公室到午休後才出來,出門的時候外面的人已經陸陸續續起來開始下午的工作了,看到一個陌生的面孔從老板辦公室出來,都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尤其是看到江欲燃那張和劉立一樣色彩豐富的臉後,議論聲更大了。

對於那些若有若無的打量江欲燃渾不在意,一心盤算著自己的人生大事,左右現在已經攤牌,他的心思他哥都知道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沈靳還能怎麽樣他。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哥接受這個既定事實並且接受他。但他哥是什麽人江欲燃最清楚,如果不是在意的人壓根都懶得和別人多一句話,話說的難聽,拳頭下的狠,那都只是因為太在意了而已。

這麽多年,除了他江欲燃沒在他哥身邊看到過任何一個對他有企圖的人成功留下來過,沈靳這個人心理防線重,輕易不會給人靠近自己的機會,這也就意味著他有更大的機率成功。江欲燃承認他確實有些有恃無恐,仗著沈靳對自己的縱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因為他知道無論他做什麽沈靳都不會不管他,無論他做什麽沈靳最後都會原諒他。沈靳就是這樣的人,對敵人狠,對自己狠,唯獨對他一再退讓,他的自信都是他哥慣出來的。

江欲燃想起幾年前他看到的一則報道,曾經在南城名聲不小的昌隆破產清算,欠下巨額債務,廠長年躍飛跳樓自盡。他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這個到底和沈靳有沒有關系,但潛意識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他回想著往事,沒註意到迎面而來的劉立。

“這不是小燃嘛,聽說今天技術部來了個很拽的實習生,就是你吧。”

江欲燃長這麽大見誰都是一副好臉色討人喜歡的模樣,在社交方面他永遠有著先天的優勢,他是父母面前孝順優秀的孩子,老師眼中上進努力的學生,同學之中那個永遠也追不上的別人家的孩子。

幾近完美的角色扮演了許多年,年輕人的棱角初見端倪,所有的尖銳鋒芒都在這個不自量力的人面前展露無疑。

”你擋路了。”

劉立看了眼江欲燃手裏拿的東西,明知故問:“給你哥哥帶的午飯?之前就聽你哥哥說你很會做飯,下次順便給我也帶一份唄,哥哥給你包大紅包。”

江欲燃的厭煩毫不掩飾,陰鷙的眼神從上到下把劉立打量了遍,劉立的話讓他覺得好笑:“憑你臉大?”

劉立穿著正裝的時候挺人模狗樣的,梳著大背頭露出來的額頭前幾縷碎發襯得他整個人都帶著幾分痞氣:“小孩子年紀輕輕說話不要這麽沖,沒人會喜歡的。”

”管好你自己吧。”

”哥哥是在教你。”

”少哥哥弟弟的,我他媽跟你不熟,你是不是有點太閑了。”

“說我多管閑事,你現在不是這個公司的員工嗎?”

“有本事你就開了我。”沈靳挑釁地看著他,靠近在他耳邊低聲說:”劉總,你連和我爭的資格都沒有,吃什麽瞎醋呢。”

劉立雙手插兜低低笑出了聲,似是想到一些往事,說:“那一年我和你哥一起去談業務,你哥很拼,酒桌上一個人幹倒了一群王八蛋,回去路上是我送的他,那會兒百旅匯還沒拆呢,他住那兒,就這麽不省人事的被我送上樓去,”他的表情有些懷念,又像是回味,對著江欲燃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我猜那應該是他的初吻。”

話音剛落就被江欲燃猛地砸過來的拳頭打的半邊臉發麻。

辦公室裏領導和實習生互毆還是有史以來頭一遭,還就在人來人往的電梯口。沈靳來的時候江欲燃和劉立已經被人拉開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拳頭不知輕重,除了一開始臉上的傷幾乎沒受什麽額外的傷,反觀劉立就比較慘了,血糊了一臉,流到了白色的襯衫上面,他捂著止不住流血的鼻子被人拉起來的時候還對著江欲燃扯了扯嘴角。

江欲燃見狀就知道打的還不夠,他表情兇狠,又要沖上去,四五個男同事差點沒按住他。

“兄弟別打了別打了。”

“千萬別沖動,都是一個公司的,怎麽就動手了。”

沈靳撥開人群擠進來,看了眼兩個人,走到江欲燃面前問:“怎麽回事?”

江欲燃的眼神像一頭兇狠的野獸,那架勢恨不得沖上去撕了劉立,直到對上沈靳的視線才稍微恢覆一點理智,胸膛劇烈起伏著,情緒覆雜地扭開頭沒有說話。

劉立說:“沒什麽,弟弟年輕,可能我無意間說了什麽不對的話,沒事,我不會跟小朋友計較,今兒的事你們也別往在外傳了,都散了吧,我應該要去一趟醫院,沈總,我也先走了。”

領導發話了周圍的人再好奇也不敢多留,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工位繼續午休,劉立把皺巴巴的外套搭在手上作勢也要離開。

沈靳突然道:“你跟他說什麽了?”

劉立的臉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覆自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們兩個,說了句“你自己問他吧”就自顧自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時江欲燃的手上衣服上還沾著劉立的血,臉上的印子沒消,乍眼看去格外慘烈。

沈靳關上門沈著臉沒說話,從置物架最下面的櫃子裏找到一個醫療箱扔到桌子上:“自己收拾。”

江欲燃站著沒動,兩只拳頭緊緊握著,一副隨時還要打人的模樣,眼睛紅的嚇人,依舊把頭偏在一邊沒有看沈靳。把人打成那副模樣,他表現得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沈靳靠著辦公桌看他:“到底為什麽打人?”

江欲燃到底是他弟,他是什麽性格沈靳再清楚不過,和人紅臉都是極少數時候,何況動手打人,沈靳把為數不多的耐心都用上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很嚴厲,“說話!”

“他該打。”江欲燃悶聲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沈靳楞了楞,以為自己聽錯了,走過去盯著他的側臉:“頭擡起來。”

江欲燃仍是不動,沈靳見狀臉上閃過一絲類似於譏笑的表情:

“打不贏就哭?”

作者有話說:

這章一開始是四千四百多字,後面補充了一千字左右的情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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