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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哥哥,我想回家。”[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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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哥哥,我想回家。”[VIP]

齊宋是在半夜發動的, 淩晨三點江澤成急沖沖敲響了沈靳的房門。沈靳迅速套上衣服把齊宋抱出了院子,江澤成拿上東西跟在後面,淩晨的別墅區只剩一片死寂。

大門口被封著, 昏昏欲睡的保安還守在那裏。看到突然出現的三人他們也楞了,問:“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江澤成沖上來,拿出幾張單子給他們看:“我老婆要生了, 之前聯系過你們這邊, 原本安排的後天入院, 這些是報告,這個是開的證明。”

保安一拍大腿:“哎呀, 這大半夜的沒車啊。”

沈靳指著不遠處停著的摩托車:“那是我之前來的時候騎的車,我先帶齊阿姨趕過去,江叔你後面來。”

江澤成戴著眼鏡的臉上全是汗,他點了點頭:“好, 小沈你先帶你阿姨過去, 一定要小心啊。”

保安幫忙把人扶上了車,江澤成用布條把齊宋綁在沈靳背後,齊宋已經疼的沒力氣說話,沈靳說了句“我先走了”,就啟動摩托車疾馳而去。

淩晨的道路上空無一人, 路邊的燈發出微弱的光, 沈靳的雙手和臉被風吹的生疼, 不過好賣江澤成給齊宋裹了床毯子。摩托車一路風馳電掣, 耳畔呼嘯的都是深夜的冷風, 市醫院裏依舊燈火通明, 沈靳抱著齊宋直接沖向急救室,醫護人員看到有臨產孕婦來不及詢問他們從哪裏來。

一陣著急忙慌的亂象之後, 沈靳終於在急救室門口歇了口氣。

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後背都是汗,醫院裏不同於城市其他地方,這個時候依舊熱鬧非凡,匆匆走來走去的護士醫生,消毒水的味道無孔不入。沈靳靠著貼著瓷磚的墻角盯著急救室的幾個大字有些恍惚,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看了眼,是江欲燃。

他從來沒有這個點給他打過電話。

“餵。”

“哥哥。”

“你聲音怎麽了?”沈靳本來想問他這個點給他打電話幹什麽,但電話接通後江欲燃一開口他就覺得他的聲音不對勁。

“沒什麽,就是我想你了,哥哥,我想回來。”

沈靳摘了眼鏡按了按疲憊的眉心,靠著墻席地而坐,神情疲憊道:“再等等吧,很快就可以回來的。”

“我怕我等不到。”

“江欲燃,”沈靳沈著臉打斷他,新文裏面每天播放著國內外的情形,沈靳知道江欲燃那邊的情況肯定比國內還要糟糕,但是不管什麽時候他都不該這麽說,緘默片刻,他問:“你在那邊怎麽樣?”

“還好……”

“嘭”的一聲,窗戶玻璃碎了一地的聲音通過電話傳到沈靳耳朵裏,他眼皮微不可查跳了下:“什麽聲音?江欲燃,你那邊什麽動靜?”

江欲燃沒說話了,電話裏沒有沈靳,沈靳從地上站起來:“你說話,到底怎麽了?”

“江欲燃!江欲燃!”

“江欲燃!”

電話就這麽被掛斷了,沈靳抓了把頭發,氣急敗壞在原地罵了句,他給江欲燃撥回去電話顯示無人接聽,他不信邪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是這個結果。

沈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知道江欲燃那邊是什麽情況,撥打電話的手一頓,他重新翻來通訊錄,找到一個人的名字快速按了撥打。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那邊才接通。

文忻問:“沈靳,怎麽了?”

*

沈靳和齊宋被隔離了,不過好在齊宋平安生了個女兒,這個消息是後面聽人說的。他被安排隔離在一所大學裏,電話已經關機,他不知道齊宋和江澤成在哪裏,也不知道文忻說的給大使館打電話靠不靠譜,只能焦灼地等下去。

他隔離的地方是學生宿舍,八人間的鐵床,他只睡一張床,屋子裏的東西應該是有專人來全都收到了櫃子裏,空蕩蕩的宿舍沈靳住了半個月。

和外界徹底隔絕的日子很煎熬,沈靳每天呆在學生宿舍什麽都做不了,他把不知道是哪個大學生落桌子上的書翻完了,又去聽他的英語磁帶,最後無聊到連草稿紙都拿來畫圖了。

每天給他送飯檢查體溫的志願者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一來二去兩人也熟悉了起來。周俊輝指著宿舍裏一個櫃子對沈靳說:“哥,那個是我的衣櫃,裏面的衣服你不嫌棄就自己拿。”

於是沈靳終於可以換衣服了。後來他又看到沈靳對他桌上的仿生獸感興趣,簡單給他解釋了兩遍原理。他的書櫃裏擺著很多手工作品,沈靳自己做了一個,風一吹那個東西就像活過來了一樣還會自己動,沈靳覺得這玩意兒給江欲燃帶回去他應該會感興趣的吧?

周俊輝看到他的成品的時候說:“哥你真聰明,你是幹什麽的啊,看著也不比我大多少。”他看了眼穿著他衣服的沈靳說。

他挺多話的,每次來找沈靳都會跟他說說外面的情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可沈靳想找他借電話的時候他又怎麽都不答應。

沈靳只好退而求其次,讓他幫忙打電話。

周俊輝替他打了,江欲燃的沒打通,文忻那邊也是同樣的回答,

這讓沈靳心情一度跌入谷底,國外對於槍.械的管理不比國內嚴格,外面太亂了,那天聽到的槍聲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他不得不多想。

沈靳想著齊宋現在剛剛生產完,江澤成一個人又要照顧大的又要照顧小的肯定忙不過來,等隔離結束他還是去江家吧,他不知道江澤成他們知不知道江欲燃那邊的情況,但總是抱著一絲希望。

這一天周俊輝告訴沈靳他可以出去了,後面居家隔離就行,他給沈靳拿來防護服,帶著沈靳走特殊通道,其中還有一批也是因為各種各樣原因被學校隔離的人,他們要回自己的房子居家隔離。

周俊輝沒帶沈靳坐消過毒的大巴,一輛面包車把他拉到了市醫院。沈靳不明所以,滿肚子疑惑地接過醫生遞過來的嬰兒和一堆他眼熟的東西。

醫生說齊宋本來就是高齡產婦,產後虛弱再加上可能是來的路上又或者是在醫院感染了病毒,一個星期前沒熬住已經去世了,江澤成也確診了,現在人已經被隔離,所以這個剛出生的小孩兒一時間沒了人管,是江澤成讓他們把孩子交給沈靳的。

這個消息對沈靳來說太過震驚,從病毒徹底爆發近兩個月來,這是他第一次切實感受到它的殘酷,之前無論收音機的挺多多少次死亡人數和確診病例他其實並沒有什麽感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的冷漠仿佛與生俱來,刻進骨子裏了。但在得知齊宋的死訊那一刻的時候沈靳只感覺渾身冰冷。

清水灣的房子其實也才不到兩個月沒回來,但就是感覺到處都是灰塵,沈靳找了個紙箱把熟睡的小孩放進去,把房子做了全面的清潔和消毒。

他印象中的小孩應該一直哇哇哭個不停才對,江家小孩竟然一路睡到了現在,他不知道江澤成為什麽會放心把這個孩子交給他,可能也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好在江澤成帶去醫院的東西裏有一罐奶粉,嬰兒用品什麽的都有。

他打電話問文忻怎麽沖奶粉,文忻也不太懂,把電話給了劉春華,劉春華電話那邊一邊說文忻是讀書讀成呆子了一邊囑咐沈靳,幾勺奶粉多少水,怎麽沖泡,什麽溫度最合適的一大堆註意事項,沈靳自認為記性還行,平時學習什麽新東西很快就能上手,照顧個奶娃娃還能有例外。

結果小孩吃吃飽了就在他身上拉了,半個小時後又開始吐奶,哭的面紅耳赤,聲音響亮續航時間長,沈靳耐著性子哄了半分鐘,然後和她面對面對峙了一個小時。

他其實是有點帶小孩的經驗的,不過那會兒江欲燃來他家的時候已經四歲了,那時候他對江欲燃的厭惡是到了看一眼都嫌煩的地步,但由於還要住在那個”家”裏,他不得不捏著鼻子帶小孩。

那會兒的江欲燃已經能跑能跳嘴甜會哄人,他在沈靳面前除了會大呼小叫,使喚沈靳給他做飯也沒什麽事了,至少拉屎拉尿知道自己往廁所裏跑,餓了會說,困了就睡,吃飯不用沈靳餵。

很快沈靳又面臨了一個新的問題:沒奶粉了。

文忻不時會打電話來問這邊的情況,自從上次滑雪那次事件之後他們兩人就沒怎麽私下單獨來往過了。文忻倒是覺得沒什麽,她和沈靳認識這麽多年,自認為對沈靳也有些了解,戀愛不成就不成也還是朋友。

其實文忻長相學歷工作各個方面都很優秀,如果單論處對象來說,她無疑是個非常非常好的選擇,何況沈靳和她很小的時候都認識了,彼此知根知底。但是沈靳看到她總控制不住想起那時候的自己,他就像陰溝裏的老鼠,在三樓的天臺上偷偷窺探著二樓那扇窗的日子。隔著一堵厚墻,人和人的境遇卻天差地別,那時候的文忻背著漂亮的書包,穿著幹凈的裙子,無憂無慮,最大的煩惱就是極少數時候沒有考到年紀第一。

那會兒的沈靳每天起早貪黑,穿著臟的看不出顏色的衣服,每天接觸的人粗俗無聊。哪怕是現在已經從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過去的影子,沈靳依舊忘不了那段日子。他在熬夜加班的時候文忻在臺燈下讀故事會,他在夜市擺攤的時候文忻在和父母看聯歡晚會,他在碼頭搬搬抗抗的時候文忻已經考進名校成了名牌大學生。

他的性格註定了很難有人能讓他放下戒心毫無芥蒂的相處,展飛沒死的時候勉強算一個,這些年沈靳沒遇到過第二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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