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這都是你欠我的。”

關燈
第25章  “這都是你欠我的。”

第二日。

江欲燃起來的時候沈靳剛從外面回來,手裏拎著早餐,江欲燃自然而然道:“早上好哥哥。”

沈靳把東西放餐桌上:“起來了,過來吃早飯,吃完我送你去學校,再給我個地址我把你東西收好順道送回去。”

江欲燃坐到飯桌邊坐下,伸手拿過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我不回去,今天星期六不上課,一會兒我要去圖書館買資料,你送我去。”

他剛說完,一只手突然出現在他腦門兒處,沈靳摸了摸他額頭,面無表情道:“江欲燃,你是我大爺。”

“我還要買手機,你不是說要給我買手機的嘛,吃完就去。”

沈靳抱著手坐他對面:“還要什麽,你一次性說完,我都給你買,買完就回去。”

一大清早的,同樣的話他重覆幾遍,江欲燃笑了笑:“就這麽想趕我走?”小孩皮膚白,身上還套著寬松的短袖短褲,打扮的比他這個房子的主人還隨意。

沈靳想起來李連一平時在他耳邊念叨過現在這個年紀的小孩可能都有那什麽青春期,怪得很,所以他不跟他一般計較。

沈靳面色有些凝重,他看著一臉輕松的江欲燃,語氣認真道:“江欲燃,你現在的爸姓江,你媽姓宋,我姓沈,你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是因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你說個解氣的法子我讓你解氣行不行?”

“耿耿於懷,哥哥,你還學新成語了。”江欲燃一副要誇人的表情,他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黑漆漆的一雙眸子笑瞇瞇地看著沈靳:“我就不走,這就嫌煩了,沈靳,這都是你欠我的。”

沈靳太陽穴突突地跳,再好的耐心也被狗崽子這幾句理直氣壯的話給氣沒了,襪壓抑著怒氣低聲道:“我他媽欠你個蛋。”

“欠什麽不是欠,”江欲燃看到沈靳被氣到,貌似還挺開心,幾句話的功夫早餐也吃完了,擦完嘴看見還生著氣的沈靳,微笑道:“哥哥,我吃好了,我們出去吧。”

回應他的只有猛的一下的關門聲和對面空蕩蕩的座位。

……

沈靳翻看著李連一剛從車裏拿過來的資料。

李連一在旁邊道:“他養父母半個月前就出國了,說是家裏老人身體不好住院了,他們去照顧,這些年江家夫妻也只有小燃這一個孩子……”說到這裏李連一頓了一下,“但是我查到也就是半個月前小燃的養母在醫院查出來懷孕了,不過還不確定小燃知不知道。”

懷孕了?沈靳想起這些天每次和江欲燃說話時他的樣子,覺得有些頭疼。

李連一繼續到:“不過他們兩家的長輩都很喜歡小燃,要不是因為他現在高中學業緊張可能也要跟著父母過去,我看過了,小燃成績很不錯,這些是一些他參加的競賽的獲獎證明。”

“江家是什麽時候回南城的?”

“兩個月前,因為生意原因夫妻兩又帶著小燃回來了,”

看著沈靳的樣子,李連一想到程粵跟他說的那些話,以前他不知道沈靳還有這麽一個弟弟,眼珠子幾轉又出主意道:“沈哥,我覺得吧小燃也就是小孩子心性,他這麽做就是想讓你註意他想讓你後悔,小孩子嘛,有些認死理,他氣消了這件事也就過去了,咱們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他要星星咱不給月亮,誒咱先哄著他,小孩子哄一哄也就好了,你想啊要是換成你被唯一的親人給送人了你會不會恨……他?”他結巴了一下,閉上了嘴。

“讓你少聽程粵胡說八道,你也聽不懂人話?”

李連一:“……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也別沖我撒氣啊。”

沈靳:“你再多說一個字,這個月的獎金沒了。”

李連一哀嚎一聲,剛要反駁,沈靳放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沈靳看了眼是個陌生來電,拿起手機摁了接通鍵:“餵。”

“哥哥是我,我在昨天飯店旁邊的手機店裏挑了部手機,你過來給我付錢吧。”

“你哪裏來的我手機號碼?”

“昨晚你洗澡的時候我看你手機了。”

“……你還蠻得意。”

“哥哥,我身上沒錢,你不來我要被店老板扣這裏了。”

沈靳“啪”的一下掛斷電話。

李連一小心翼翼覷著老板臉色:“要不……我跑一趟?”

“哦我想起來還有工作沒處理完哈哈,我先出去了。”

沈靳想不明白自己早上幹嘛不跟他去把手機買了,狗崽子不省心,自己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李連一說江欲燃這是在鬧脾氣,只要順著毛擼,應該過兩天也就好了。

這麽想著,他又認命的拿過外套和錢包出門了。

從這裏騎車過去要半個小時,等沈靳到的時候差不多已經自己把自己給安撫好了,或許真的是他上輩子欠這個小崽子的,他決定按照李連一的辦法來。

到了地方,他把摩托車停在門口,一眼望過去,店裏胡子拉碴的老板正目不轉睛盯著回收的還沒報廢的大頭電腦屏幕,十分投入的玩兒著游戲,看見來了客人,隨口說了一句“隨便看”。

除此之外再沒有一個人。

沈靳心裏隱隱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他壓著脾氣走到老板面前,擡手敲了敲櫃臺問:“剛剛有沒有一個高中生來過你的店裏買手機?”

老板戴著耳機根本沒空管他,手指在鍵盤上亂飛敲的劈啪響,沈靳加大音量又問了遍:“老板,剛剛來你店裏的高中生呢?”

男人這才摘下耳機,念念不舍地盯著屏幕:“看上什麽了?”

沈靳:“剛剛有沒有一個來你店裏的高中生?”

“哦哦哦,你就是那小子的哥哥是吧,那小子說他有急事,拿了手機走了,說一會兒他哥過來給錢,諾,他學生證還押在這兒,九百五。”

江欲燃在新華書店呆了不到半小時就接到了沈靳的電話。

“餵。”

“江欲燃,你還挺有能耐啊,拿我的身份證給自己辦卡,你怎麽不順道直接把我包裏的錢都拿了直接自己買啊,非要在我這兒過一遍流程?”

“我未成年沒有身份證,辦不了電話卡。”

“你還挺有理是吧,江欲燃,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你就是個無賴,你們老師教過你沒有,不問自取是為偷。”

電話對面江欲燃懶懶翻動著書籍,這是被氣狠了?他哥都出口成章了,江欲燃認真想了想道:“還真沒教過。”

“沒教過是吧,你他媽現在在哪兒?”

江欲燃十分老實:“建興東路321號新華書店。”

剛一說完就聽見電話被毫不猶豫掛斷的聲音,他毫不在意揚了揚眉,把剛挑出來的一摞資料抱到收銀臺:“這些和剛剛那些資料放一塊兒,一會兒一起結賬。”

沈靳隔著玻璃窗都看見了江欲燃,他氣勢洶洶走進去,走到江欲燃面前扯掉他的帽子,拉開的椅子腿在貼了瓷磚的地面劃出一道另人牙酸的嘎吱響聲,原本安靜的書店裏看書的人登時紛紛擡頭。

沈靳才不管這些,抱著雙手坐下,一言不發地看著江欲燃。

過了半晌,江欲燃剛好做完兩張卷子,擡頭對沈靳笑道:“哥哥,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他起身收拾桌面,沈靳沈著臉跟在他後面,路過收銀臺,江欲燃又喊他;“哥哥,我買了幾本資料書,你幫我付款。”

沈靳還是沒說什麽,走到收銀臺前面。收銀員拿過兩大袋子書遞過來:“先生,一共七百三十五塊二。”

沈靳掏錢的手頓了一下,對上一旁江欲燃無辜的雙眼,他沈默地結了賬,回頭時江欲燃已經大搖大擺走出去了。

沈靳接過兩個死沈的袋子什麽都沒說。

江欲燃就在門口等他,瞎子一樣看不見沈靳拎著的東西,嬉皮笑臉跟他說:“哥哥,這附近有家西餐廳還可以,我們去吃牛排吧。”

沈靳看著他,壓抑的怒火沒有愈燃愈旺,堵在喉嚨裏無處發洩:“隨你。”

江欲燃開心的笑了笑,絲毫沒有被窺破心事的憤怒,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那我帶路。”

江欲燃快他半步,從沈靳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的側臉,他不合時宜的想起五年前的江欲燃,才到他胸口高,一雙溜圓的眼睛從來藏不住情緒,他還記得送走江欲燃的那天,最愛哭的小屁孩一滴眼淚也沒有掉。

所以,真的有那麽討厭?

沈靳想不明白。

西餐廳裝修的富麗堂皇,年輕的時候沒吃過什麽好吃的,後來開始做生意了,每次肚子裏裝的都是酒,就算現在生活不再那麽拮據,但沈但對食物好像依舊沒有多大的欲望。

“哥哥吃什麽?”他們落了座,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江欲燃毫不客氣的接了過去。

“隨便。”

“那我給你點。”

江欲燃點好以後左右張望打量著這家西餐廳,說:“我和爸爸媽媽回南城的第一頓飯就是在這家吃的,我覺得還不錯。”

沈靳:“你喜歡就好。”

江欲燃:“哥哥一定也會喜歡的。”

沈靳皮笑肉不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江欲燃又問:“哥哥,你今天開心嗎?”

江欲燃一臉懷念的說:“還記得小時候你從垃圾桶裏撿了半個饅頭都要扳成兩半,你一半我一半,你教我去文叔飯館裏撿剩飯,我學不會,也不敢,你很嫌棄我,後來你撿了飯還是會讓我先吃,那會兒每天都在挨餓,每次路過這種餐廳我都好羨慕在這裏面坐著的小孩兒,你說以後會讓我吃飽穿暖,讓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還記得嗎哥哥?”

牛排很快就被端上來了,沈靳低頭慢條斯理切著牛排,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裏嘗了嘗,直到吃完才擡眼看著江欲燃,平靜的問:

“這重要嗎?”

江欲燃對上沈靳的視線:“哥哥覺得呢?”

沈靳:“我只知道眼睛是長在前面的,江欲燃,沒人會喜歡窮困潦倒的日子,你在這裏跟我追憶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西餐廳裏舒緩的音樂讓人心靜,刀叉碰撞的聲音都格外清脆,江欲燃的刀叉隨意切割著牛排:“誰讓我記仇呢。”

“那你今天鬧這一出,消氣了嗎?”

“這才哪兒到哪兒。”

“江欲燃,你要清楚,我不欠你什麽,從來都不欠你什麽。”沈靳平靜的陳述著一個道理。

江欲燃臉色有些僵硬,冷冷看他:“你憑什麽這麽說。”

“你忘了嗎,你媽江梅,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我爸叫沈國華,和你也沒有半毛錢關系。你和我,從來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可江梅和沈國華是夫妻,這一點到死都沒有變,什麽叫仁至義盡?沈靳,你把我當什麽了?是你無依無靠的時候的一個慰藉,是你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隨意拋棄的垃圾?你想讓我留下就留下,想把我丟掉就丟掉是嗎?”

重逢這麽久以來,江欲燃的脾氣一直都壓抑著,這會兒卻雙目通紅,一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他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拔高了不少,打破了西餐廳原本舒適的氛圍。

“說什麽為了我好,沈靳,你要清楚,當初選擇留下我的是你,對我不管不顧的也是你,憑什麽我過什麽樣的生活都要你說了算,你從來都不問我的想法,從來都不考慮我的感受,我就是你的累贅,你的拖累,所以當你拖不動的時候,你就會毫不猶豫丟掉我。”

沈靳不知道該說什麽,江欲燃一句句的控訴仿佛有天大的憤懣,他沈靳就是個十惡不赦狼心狗肺罪大惡極的人,其實他明白江欲燃這麽鬧是為什麽,他養了他,又不由分說送走他,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毀掉他的希望。

小時候的江欲燃很黏他,學校裏發生的大小事事無巨細都要說給他聽,那會兒他還心裏發愁江欲燃這麽話癆以後可怎麽辦。

服務員過來問他們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沈靳說了句沒事打發走了他,把江欲燃按著坐下來:“鬧夠了嗎?”

江欲燃梗著脖子不說話。

沈靳面若冰霜:“江欲燃,還記得嗎,一開始我就沒想留你的。”

作者有話說:

公司最事兒多的那個領導回來了,煩ò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