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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抽煙,還抽的比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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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抽煙,還抽的比我貴?”

今年多少歲來著?

沈靳蹲在路邊皺著眉頭想了想,指間夾著的煙燙到了手,他回過神來把煙蒂摁滅丟開:“二十二。”

李老頭拖著他的蛇皮袋子坐在沈靳旁邊:“這裏都要拆遷了,你什麽時候搬走?你小子看著也不像租不起房子的人,怎麽不換個地方住?”

“懶得折騰。”

李老頭名叫李玉秋,從小生活在南城,大學畢業後考進事業單位做了公職人員,結婚生子家庭美滿。只是一場車禍老婆兒子女兒全都不幸離世,他也因此受了打擊從此一蹶不振,從此流浪為生。

當年沈靳在牢裏那幾個月被人打的內出血,但他一直以來都是不舒服就憋著,實在難受得很了就去小診所找大夫隨便開點藥,只是沒想到自以為的不要緊在他強撐著擺了一段時間的盒飯後身體直接不堪重負,賣盒飯的時候暈倒被人送去醫院才知道自己身體的具體情況。

病好以後他又欠了程粵更多的錢,依舊沒有工廠收他,賣盒飯的攤子被人砸了幾回,後來沈靳開始主動提著刀隔三差五去年躍飛那邊呆一會兒,都說橫的怕不要命的,他無牽無掛,誰能威脅到他。

後來那些騷擾的人終於慢慢消停下來,沈靳過了一段安穩的日子,但他一個人一開始過得也不輕松,要了江家三萬塊錢是騙江欲燃的,為了還程粵錢他依舊起早貪黑,他賣過盒飯,幹過工地,做過後廚,在碼頭搬搬抗抗,跟船去見萬裏海浪,他把每一分用血汗換成的錢都仔細收好。

他幹過很多活計,但好像每個地方都留不長,他的生活本是一潭死水,卻總在橫生的波折中不再平靜,本來已經認命的人因為展飛的死心裏再次掀起波瀾,沈靳記得展飛之前問他的話,他想掙錢,沒錢他永遠就只能是那個被不由分說一關幾個月的弱者,但他也清楚想要掙更多的錢光靠打工是永遠不可能實現,所以兩年後他用自己攢下的所有錢投資建設了人生中第一個工廠。

多年打工累積下來的經驗沒有白費,他幹的一直是塑料廠,他會做模具,為了賺更多的錢還學過一些電腦,哪怕沒有模具廠收他,他的路也不會被堵死。

一開始工廠只有兩臺機器,所有員工加上他也不超過十個。他的技術還沒有爐火純青到可以支撐一個廠子發展的地步,往往白天他要和到處去跑合作商,晚上回家他還要學習,忙的晝夜顛倒已經是家常便飯。

那兩年經濟下行壓力大,很多小廠倒閉的倒閉,關門的關門,沈靳攢的錢加上貸款的錢全都投了進去,工廠前幾個月幾乎快發不起薪水,後來機緣巧合下認識了劉立,一個一心創業靠自己能力創業的富二代,有了劉立的加入,他這才緩了一口氣。

後來隨著政策開放,對外貿易越發頻繁,沈靳的工廠也乘著時代的東風快速發展,廠子擴招加大生產線的投入,眼看著廠子規模越來越大,小小的成就滋養了沈靳的野心,他抓住機遇把賺到的錢全部投了進去,短短幾年,讓“誠佳模具廠”幾個字享譽南城,那個當年在餐館撿殘羹剩飯吃的窮小子短短幾年搖身一變,成了這座城市年輕一代傑出的企業家之一。

李玉秋哼了一聲:“你是七老八十了嗎還懶得折騰?”

沈靳懶得和老頭計較,他和李玉秋也就每次見面手裏有礦泉水瓶子會主動給他的交情,兜裏的洛基亞適時發出歡快的鈴聲,他從臺階上跳下來拿出手機:“餵,什麽事?”

“老沈,多久沒來魅魔了,過來玩兒啊,兄弟們都等著你呢。”劉立懶洋洋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了過來。

沈靳皺了下眉頭:“今天有事。”

“還是不是兄弟了,怎麽,沈老板貴人事忙,抽不開身啊。”

“劉立,”沈靳不鹹不淡叫了一聲,擡頭看了眼天色不早了,自己確實沒什麽事,但他今天不想去喝酒:“確實有事。”

“你這就不夠仗義了,你說說你好久沒和我們出來一塊兒喝酒了,這樣,你過來,上次說的那個事我考慮一下。”

劉立這個富二代,在國外待過幾年,創業創到一半本性就暴露了,偌大的攤子丟給沈靳,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

聽他這麽說,沈靳還是猶豫了,略微思考了兩秒:“好,我一會兒過來。”

“好嘞,哥幾個等著你啊老沈。”

沈靳掛了電話,背對著對著身後的李玉秋揮了揮手:“走了,老頭。”

“你又去喝酒啊?”他問了一句,只是那裏還能得到早就走遠的人的回答。

到了地方,沈靳把他幾百塊錢從二手市場買回來的摩托車停在酒吧門口,邁著一雙大長腿往魅魔裏面走。角落裏一直註意著門口動靜的幾人看見他立刻揮手:“老沈,這兒,這兒。”

走近後劉立連忙起身拉過他:“等你半天了,你不會又是騎的你那個破摩托車來的吧,你說你這一天天都幹什麽呢,公司給你配車了你不開,約你也約不出來,怎麽,打算金盆洗手在家裏洗手作羹湯?”

劉立富二代一個,有心做事證明給他家裏的老爸看,奈何三分鐘熱度二百五一個,長得還行,就是嘴巴賤,染黃毛帶耳釘穿皮夾克,書沒讀幾天還愛臭顯擺,要不是長得還行,跟街上的精神小夥也沒什麽差別,總之人雖賤,但有錢。

劉立每次出去都喜歡叫上沈靳,不管沈靳來不來,一來二去,沈靳和劉立他這一堆狐朋狗友也熟悉起來了。

沈靳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幹了。”

劉立吹了一下口哨:“靳哥爽快,哥們兒一塊兒走一個。”

沈靳也沒拒絕,握住又被塞到手上的酒,跟著他們的節奏喝酒。

嘈雜的音樂聲震天響,舞池裏賣力扭動著身軀的男男女女努力迎合著自己的舞伴,男女老少在五光十色的燈光裏模糊了年齡和性別,角落裏偷偷接吻的人看不出面容。不知不覺,他也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

酒吧老板親自帶著一群模特來到他們面前供人挑選,劉立興致高昂,大手一揮要全部留下。

沈靳喝了些酒,神情少了幾分冷漠,小時候因為生存問題沒有顧得上的身體營養滋養在這兩年慢慢得以彌補,簡單的黑色皮衣加牛仔褲,之前熬夜學電腦把眼睛弄近視了,現在也是眼鏡不離身,往那兒一坐,狹長的眼尾半垂著,隔著薄薄的鏡片讓人看不清那雙琥珀色眼睛裏藏著的情緒,猛地一眼看去還挺人模狗樣的,誰又能想到他就是當年那個提刀和老板叫囂上了社會新聞的人。

“她們怎麽樣老沈,哥哥我可是把最好的兩個留就給你了,夠義氣吧。”劉立邀功似的跑到沈靳面前,看到沈靳抽的煙,嘖了一聲:“老沈,不是哥們兒說你,人生就講究及時行樂,你說你大老板一個,怎麽就過的這麽摳搜呢,也忒小氣了。”

這種話沈靳像來不會理他,劉立也只是隨口吐槽一兩句,繼續沖他擠眉弄眼:“怎麽樣你倒是說說啊,每次都這樣就沒意思了啊,怎麽,你該不會是對女人沒興趣吧?”

沈靳看了他一眼,把煙頭在煙灰缸裏摁滅,遠處一道燈光射了過來,照到他眼睛上,他的眼睛受刺激的閉了一下,逆著光恍惚間瞟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一瞬間說不清是什麽感受,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上前一把將那個背影拉過身來:

“你怎麽在這裏?”

他的聲音說不出來是憤怒多幾分還是震驚多幾分,場面短暫的安靜了幾秒鐘,被抓著胳膊的人本來正在和對象接吻,被人突然闖入打斷一開始還很生氣,看到人後立刻露出笑來:“哥哥,找人家有什麽事呀,我們去旁邊說。”

趕過來的劉立看到這幅情景湊到沈靳身邊:“老沈,怎麽回事啊,你這是?”

看到不是記憶中那個人,沈靳臉上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他壓根沒聽清楚旁邊的人說的什麽,眼底極快的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貌似冷靜地松開手:“不好意思我眼瞎,認錯了。”

他回到一開始的座位坐下,沒理會劉立好奇八卦的眼神,拿過桌上的酒一口喝完,旁邊的模特極有眼色的給他倒酒,旁邊的劉立一直註意著這邊的情況,見狀起哄道:“老沈,來都來了好好玩兒唄,”他頗具暗示性的說,“上面給你開好房間了,你們照顧好我們沈老板。”

沈靳喝完杯子裏的酒站起身來:“我今天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玩。”

說完,不等後面的人怎麽喊他,自顧自出了酒吧,外面的世界一下子清凈不少,車水馬龍中的鳴笛聲都比裏面的音樂來的親切,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摩托車不能騎了,他靠在路邊的欄桿上等著腦袋裏那股子暈眩感下去。

一個人的生活安靜久了人也是會寂寞的,有時候出來和他們喝點酒,感受一下世界的嘈雜,也就覺得自己還活著。

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地活著。

剛剛看到那個背影的一瞬間的感覺沈靳在夜晚的路上慢慢回味著,他究竟是想那個人是江欲燃,還是不想那個人是江欲燃。

五年裏他走馬燈一樣的日子過得太快,一是因為他不願意停下來,二也是因為他不想停下來。

當年江欲燃離開後他沒有去刻意打聽江家的消息,把一個人從另一個人的世界裏摘除其實很簡單,只需要不再去關註關於那個人的任何消息就好了,時間會撫平一切負面情緒,等沈靳回過味來的時候,才得知江家已經搬家了。

沈靳想起江欲燃走的時候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那個巴巴求著他庇佑的小崽子最後走的時候說討厭他。

“沒良心的東西。”他渾然不覺自己罵出了聲,晚上九點多的長街上依舊人來人往,沈靳又想抽煙,把煙盒摸出來才發現盒子已經空了。

前面就有家煙酒店,沈靳往那邊走過去,一堆穿著校服應該是剛放下晚自習的中學生嘰嘰喳喳成群結隊走了過來,周圍一下子變得吵鬧起來。

“老板,來包紅梅。”

“老板,來包紅塔山。”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拿著游戲機的老板舍不得松手,從櫃臺下面快速摸出兩包煙扔給兩個人:“紅梅三塊,紅塔山十三。”

沈靳看著面前的紅塔山:“老板,我要的是紅梅。”

老板擡頭,看了眼沈靳,又看了眼旁邊穿著校服學生打扮的人,淡定說:“你們換一下就是。”

沈靳餘光瞥到旁邊的人穿著校服,外套被拉到了手肘上面,一只手上還抱著籃球,他把煙從玻璃櫃上滑到對方面前,擡手敲了敲櫃臺,攤開手示意把煙給他,等了半晌卻沒有動靜,皺著眉頭終於舍得掀開眼皮看一眼對面是何方神聖。

“好巧啊!”

沈靳的眼皮跳了一下,對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笑盈盈註視著他,熟悉的樣子,熟悉的語氣。

好像他們沒有分開過時候一樣。

”好久不見,哥哥。”

沈靳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江欲燃,喝太多酒的緣故他一直有些頭疼,江欲燃的樣子也讓他有些頭疼,他看了眼對方手中把玩著的兩包煙,又看了看他,不敢相信般:

“你抽煙,還抽的比我貴?”

作者有話說:

江欲燃:“沒有抽煙,未成年禁止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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