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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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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接下來的幾晚,況野成了姜宛晚專屬的“烏景鎮向導”。

他會帶著她擠在戲臺前看戲劇節的晚場,看花旦水袖翻飛時,悄悄把溫熱的糖炒栗子塞到她手裏;會拉著她鉆進巷尾的小吃攤,看著她被辣得齜牙咧嘴時,遞上提前備好的酸梅湯;甚至在古鎮的換裝店裏,笨拙地幫她系上襦裙的腰帶,看著她換上杏粉色的古裝時,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姐姐穿這個,比畫裏的人還好看”。

快樂的時光總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姜宛晚在烏景鎮的最後一晚,明天一早,她就要帶著學生踏上回帝都的高鐵。

月色像融化的銀,輕輕灑在青石板路上。

石橋下的河水泛著粼粼波光,把天上的圓月映成水中的玉盤,連水波都帶著淡淡的光暈。

街邊賣桂花酒的攤子飄來清甜的酒香,不用沾唇,姜宛晚只吸了吸鼻子,臉頰就泛起淡淡的紅暈,像被酒氣熏醉了一般。

況野低頭看著她微醺的模樣,嘴角彎成好看的月牙。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心境,只要姜宛晚在身邊,連風都變得溫柔,連呼吸都帶著輕快的節奏。

她笑的時候,他的心跳會慢半拍;她蹙眉的時候,他會下意識想替她撫平。

這一刻,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徹底栽了,栽在這個比月色還溫柔的女人身上。

“晚晚——”他輕輕喚她,聲音裹著夜色的柔軟。

“啊?”姜宛晚正盯著水中的月亮出神,沒聽清他的話,茫然地轉過頭,眼裏還帶著未散的怔忡。

況野被她這副呆萌的樣子逗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拽了一下她耳邊的碎發。

發絲柔軟,像她的人一樣,讓他心頭發癢。

姜宛晚感覺到頭皮傳來細微的拉扯,不疼,卻帶著幾分親昵的捉弄。

她佯裝生氣地瞪他,臉頰鼓鼓的,“你幹什麽呀?”

這鮮活的模樣,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況野沈寂許久的世界。

自從姥姥去世後,他再也沒對誰動過這樣的心思,會因為一個人的情緒波動而牽動神經,會因為一個人的笑容而覺得世界都明媚。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變得格外認真,一字一句地說:“姐姐,我想我好像愛上你了。”

“什麽?”姜宛晚像是被驚雷劈中,瞳孔微微放大。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況野眼底的認真,比月色還清晰,讓她無法忽視。

心臟突然狂跳起來,像有只白鴿在胸腔裏撲騰,想要沖破牢籠,連指尖都開始發燙。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腦子裏亂成一團麻,那些理智的、感性的念頭纏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接下來的路,兩人都沒再說話。

只有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伴著河水的流淌聲,顯得格外安靜。

直到走到酒店大堂門口,姜宛晚突然停下腳步,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仰頭望向況野。

路燈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要上來坐坐嗎?”

況野原本因為她的沈默而有些沮喪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像漆黑的夜空突然綻開了煙花。

他用力點頭,頭點得像搗蒜,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要!當然要!”

“哢嚓”一聲,房間門被打開,暖黃色的燈光瞬間湧了出來。

空氣中還殘留著姜宛晚常用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淡淡的水汽,氤氳出暧昧的氛圍。

“你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姜宛晚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神飄忽著落在墻角的地毯上,轉身走向吧臺。

“好、好的。”況野站在原地,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平時在舞臺上何等張揚,可此刻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面對喜歡的人,卻像個拘謹的小學生,雙手乖乖地放在腿上,連坐姿都變得端正起來。

姜宛晚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紙杯邊緣還帶著她指尖的溫度。

就在她準備遞過去時,況野突然擡起頭,眼神裏帶著破釜沈舟的堅定,“晚晚,我喜歡你,我是認真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姜宛晚像是早有預料,突然湊過身,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上了他的唇。

況野的瞳孔猛地一震,隨即迸發出狂喜的光芒,連睫毛都在激動地顫抖。

那杯溫水還穩穩地握在姜宛晚手裏,可此刻,誰也沒心思在意。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緊緊摟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相依間,是壓抑不住的心動,是無法言說的歡喜。

姜宛晚感覺到手裏的紙杯被捏得變了形,生怕水灑出來,輕輕推了推他。

可況野根本不肯放手,他接過紙杯,隨手往地上一扔。

水灑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卻沒人在意。

“可以嗎,姐姐?”況野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絲蠱惑,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

姜宛晚被吻得頭暈目眩,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卻還是清晰地聽清了這句話。

她閉了閉眼,在纏綿的呼吸間,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下點頭,像是給了況野指令。他像解開束縛的獸,帶著熾熱的溫度,將她緊緊擁住。

室內的溫度驟然升高,床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伴著窗外的月色,直到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才漸漸平息。

第二天清晨,姜宛晚是被一陣細微的癢意弄醒的。

她的意識還昏昏沈沈,眼皮重得像掛了鉛。

想坐起身時,渾身傳來的酸痛感讓她瞬間清醒,像是被重物碾過一般,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肌肉的酸脹。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昨晚的畫面像潮水般湧進腦海:暧昧的燈光、溫熱的吻、況野熾熱的擁抱......她竟然跟況野......

恐慌瞬間攫住了她,可心底又隱隱透著一絲解脫。

那是被“乖乖女”的標簽禁錮許久後,終於沖破束縛的逆反。

從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都告訴她,婚前不能有這樣的行為。

她一直是別人眼裏循規蹈矩的好女孩,可現在,她卻跟一個在父母眼裏“不務正業”的rapper 發生了關系。她甚至能想象到,要是爸媽知道了,會有多生氣。

身邊的況野早就醒了,他側躺著,眼神專註地看著她,像在欣賞稀世珍寶。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又用指腹蹭了蹭她的睫毛,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這種生理性的靠近,帶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可更多的,是想要把她揉進骨血裏的喜歡。

可看著姜宛晚醒來後變幻不定的臉色,他心裏莫名發慌,小心翼翼地開口:“寶貝,你昨晚睡得好嗎?”

姜宛晚的心思亂得像一團麻,她避開況野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先起來吧,今天我要回帝都了。”

她說的是實話,游學已經結束,上午九點的高鐵,容不得耽擱。

況野沒察覺出她語氣裏的疏離,還以為她只是累了。

他像只乖巧的大狗狗,立刻起身,幫她拿好換洗衣物,甚至在她洗漱完後,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到她手裏。他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時不時還會傻笑出聲,眼裏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相比之下,姜宛晚顯得格外平靜。

她洗漱完後,狀似隨意地問:“你什麽時候離開烏景鎮?”

“還要在這裏巡演一周,之後還要去其他城市,大概一個月後才能回帝都。”

況野如實回答,還想著等回了帝都,要帶她去吃帝都最有名的火鍋。

姜宛晚聽完,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出發的時間到了,況野把她送到酒店大堂。

學生們已經在門口集合,蒲媛一眼就看到了況野,興奮地想喊“哥哥”,可還沒等聲音出口,就被況野捂住了嘴。

“別出聲!”況野壓低聲音,眼神帶著警告,“別讓你們姜老師知道我們的關系。”

蒲媛被捂得喘不過氣,含糊不清地問:“為什麽呀?”

“小孩子別管這麽多!”

況野沒耐心解釋,他太了解姜宛晚的性子了,她臉皮薄,要是知道自己跟她的學生是親戚,為了避嫌,肯定會刻意疏遠他。

他可不想失去這個剛到手的女朋友,“你乖乖聽話,回頭我給你買最新款的游戲機。”

“真的?”蒲媛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這時,姜宛晚走了過來,“蒲媛,別說話了,快過來集合。”

況野連忙松開手,裝作只是路過的樣子。

姜宛晚帶著學生往大巴車走去,在上車的前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

況野站在樹蔭下,偷偷給她比了個大大的愛心,眼裏滿是不舍。

她的腳步頓了頓,對著他輕輕笑了笑,然後轉身踏上大巴,身影消失在況野的視野裏。

回帝都的高鐵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像極了烏景鎮那段短暫又熱烈的時光。

姜宛晚靠在窗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外面,心裏像被掏空了一塊。

她知道,烏景鎮的一周就像一場夢,夢裏有螢火蟲、有桂花酒、有況野的溫柔,可夢總要醒的。

她和況野,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的生活是兩點一線的安穩,家、學校、學生,構成了她的全部。

而況野的世界是自由不羈的,他要跑巡演、要追夢想,足跡遍布全國。

這樣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就算暫時靠近,也終究會因為軌跡不同而分開。

想到這裏,她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刪除了況野的微信,拉黑了他的手機號。

像是要把這個人,連同那段記憶,徹底從自己的世界裏剝離。做完這一切,她閉上眼,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嘴角緊繃著,沒有一絲笑意。

而此時的烏景鎮,況野還在滿心期待地等著姜宛晚報平安。

他算著時間,等高鐵快到帝都時,撥通了她的電話,聽筒裏傳來冰冷的機械音:“您所撥打的號碼已被拉黑。”

他的心猛地一沈,連忙打開微信,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刪除好友。

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他握著手機,指節泛白,嘴唇變得蒼白。

難道姜宛晚出什麽事了?

就在他快要瘋掉的時候,蒲媛發來一段視頻。視頻裏,姜宛晚正站在學校門口,笑著跟其他老師打招呼,陽光灑在她身上,明媚得像個小太陽。

原來不是出事了,是她故意的。

況野看著視頻裏的笑容,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好,真好啊。他以為的真心,原來只是一場游戲。她把他當成什麽了?無聊時的消遣嗎?

他用力咬著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意識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眼裏翻湧著怒意和受傷,他死死攥著手機,指腹因為用力而發白。

下一場巡演就在明天,他不能走,樂隊的兄弟們還等著他,這是他們所有人的夢想。可他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姜宛晚,你以為拉黑我、刪除我,就能徹底擺脫我嗎?你太天真了。

等著吧,等我回帝都的那天,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後悔。

而此刻的帝都,姜宛晚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陣風吹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以為是天氣轉涼了。

她不知道,未來將會有什麽在不遠處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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