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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山車果然沒什麽意思。
從頂點俯沖下去的那一瞬間，葉嘉在想，還是顧岸舟好玩。
顧岸舟緊緊抓著她的手，其實有點害怕，不是生理上的害怕，是心理上的，失重帶來的不安全感讓人神經在顫動。
其實他還不可以玩這種刺激的項目，但想著和葉嘉一起沒問題，也想留下些美好回憶，還是坐了上來。
事實上如果不是能抓著葉嘉的手，他可能真要在上面驚恐發作。
從過山車上下來，顧岸舟問：“好玩嗎？看看下一個想玩什麽。”
來之前他知道了她是第一次來游樂園，想帶她全都體驗一遍。
“我沒什麽特別想玩的，你呢？”
顧岸舟猜測她是不是看出自己狀態不對，刻意照顧自己不玩了，就說：“我都想玩。”
“哦？你這麽愛玩這些？”葉嘉還挺意外，還以為他對這些不會感興趣，只是看大家約會都來這樣的地方，才選擇呢。
“對，我特別喜歡。”
葉嘉一點沒看出來顧岸舟的異常，直到他說這個“特別喜歡”，感覺有點假了。
“真的嗎？特別？”葉嘉瞇起眼睛，“你會不會根本不想玩，只是想陪我玩？”
來游樂園是顧岸舟提議的，所以葉嘉一開始沒想過他可能會害怕，但現在想想，他的精神狀況能支撐他玩這種刺激的項目嗎？
而且這裏到處都是尖叫聲，甚至還有打槍游戲發出的炸裂聲。
“怎、怎麽會。”
“你怎麽就磕巴了。”葉嘉相信他在出任務的時候心理素質極強，就更覺得他這樣在她面前好笑又可愛了。
葉嘉拉著他胳膊去買吃的：“我真還好，沒什麽想玩的，想吃冰淇淋。”
“你確定嗎？”顧岸舟不希望她為了照顧自己不開心。
“確定！”葉嘉有點知道顧岸舟在想什麽了。
她拿到冰淇淋，就弄了一點在他臉上，弄得花花亂亂的，笑得很開心地看著紅了臉在擦臉的顧岸舟：“逗你玩比坐那些設施好玩多了啊。”
顧岸舟一時很局促，想了半天只譴責她：“不要浪費食物。”
“啊，確實是，對不起嘛。”葉嘉在他身邊坐下，湊到他耳邊，“如果在家就不會浪費了，我會幫你舔掉，可惜在外面就沒辦法了。”
舔、舔掉？？
顧岸舟一面被嚇到，一面腦補了一下，只想現在就回家了。
“快吃，都在化了，這才是浪費。”葉嘉把冰淇淋遞到他嘴邊，也是幫他降降溫。
顧岸舟吃著冰淇淋，已經心猿意馬，滿腦子自己曾經厭惡的那種事，想著就感覺身上更燙了，冰淇淋進了嘴裏半秒都不到就化掉。
吃得很沈默。
一旁的葉嘉時不時看著他笑出聲來，顧岸舟就更沈默了，低著頭，都不敢看她。
“突然又想吃酸酸辣辣的東西了。”葉嘉吃完冰淇淋說，“你呢？你到底想不想玩，要不我們去吃飯然後回家吧？”
顧岸舟這才終於擡頭望向她，張張嘴，話又沒說出口。
葉嘉逗他：“還是你現在就想回家了？”
顧岸舟猛搖頭，這顯得他跟個變態一樣，雖然他在心裏真這麽想。
“那就去吃飯。”葉嘉拉他起來，那麽大塊頭，但很容易就拉動了，起來後他還靠了上來，緊緊貼在她身後。
葉嘉仰頭看他：“你倒是說話啊。”說完看到他喉結明顯滾動了好幾下。
“我想直接回家。”顧岸舟一頓，又抿抿唇，“但還是先吃飯吧，而且要多吃點，不然中途餓了……很麻煩。”
葉嘉感覺身後滾燙燙的，盡管一開始是她提起來，但現在他這麽一說，又貼她這麽近，搞得她耳根都熱起來了。
買了飯後甜品回家，是一大兜子的冰淇淋。
葉嘉從裏面找了一只出來，邊吃邊說：“我懷疑到我們回聆風島的時候能不能吃完啊。”
現在天涼了，又不熱，就是在外面跑步想出汗都有點難，誰會一天吃那麽多冰的。
“不會，吃得完。”顧岸舟說，吃不完就舔完，總有辦法。
是她先說的，跑不掉的。
葉嘉聽完瞥他一眼，甚至懷疑今晚她還能不能睡了。
這跟著漫畫裏面學些戀愛技巧是不錯，但她沒有那個體質啊，她是真正的人，是會累的啊。
葉嘉就這樣從往日固定的晨練，中間崩了一段時間後，變成了現在固定的晨練和晚練。
鍛煉效果不賴，體力變好了，深層肌肉也鍛煉到了，睡眠質量也大幅提升，每天運動完就秒睡，叫都叫不醒。
顧岸舟一開始結束後還睡不著，總是要盯一會，但逐漸也放松下來，能跟著一起秒睡了。
葉嘉爸爸耳朵在恢覆期裏，聽力一度變得更差。
但最終恢覆效果很理想，戴上配好的助聽器，感覺很不可思議，一開口都被自己聲音嚇一跳，他說話這麽大聲的嗎，也太吵了。
還能聽到好多都快忘記了聲音，比如口袋裏鑰匙相撞的叮當聲、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還有老伴聲音裏帶著哭腔的細節。
顧岸舟在一旁看著這個年邁的老人仿佛在探索新世界的樣子，一時也在想，如果他耳朵能恢覆，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留下多深的痕跡。
這時手被牢牢握住，顧岸舟不用看，也知道是葉嘉的手。
沒有左耳的聽力，但他有極強的感官能力，尤其是關於葉嘉的，他甚至能分辨出她掌心的紋路。
葉嘉和顧岸舟送爸媽到機場坐飛機回黔州。
來的時候他們已經知道怎麽坐了，回去就不需要陪了，也不想耽誤葉嘉工作。
而下午，葉嘉和顧岸舟就也坐上了飛機。
落地後，兩人也沒多逗留，直接乘船回了聆風島。
時隔三個月回到這裏，竟然又有了一種全新的度假的感覺。
但船上幾張熟悉的面孔，又讓人感覺是回家了。
吹著海風，葉嘉忽然問顧岸舟：“說起來，你這邊能聽到風的聲音嗎？”
顧岸舟搖搖頭：“聽不到。但我最近頭發長長了，頭發在耳邊掃過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風。”
葉嘉覺得能聽風聲是一件特別治愈的事情，她望著顧岸舟：“那你再把頭發留長一點吧。”
“會好看嗎？”
“好看啊！”葉嘉上手扒拉他頭發，“你什麽頭發都好看的。”
說著還把他頭發全部按到後面，露出整個額頭和發際線，他的眉骨和頭顱，都優越到不行。
“你寸頭肯定也好看的。”葉嘉想象了一下，只覺得一定很有魅力，接著想起什麽，失笑道，“可能也就春姐會那麽誤會吧。”
說到春姐，顧岸舟就想起她說要誠實。
一時表情變了變，有些凝重。
“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葉嘉一怔：“什麽？”
“其實這段時間，我有時候白天出去，不是去你爸媽那了。”顧岸舟緊張地舔嘴唇，海風沾上鹹苦味，“我是去找我的心理醫生了。”
這還真讓葉嘉有點意外。
每次顧岸舟回來的時候，都表現得一點異樣都沒有，看來這個事情，是他真心想要隱瞞的。
但他還是告訴她了。
“好，我知道了。”葉嘉看著他說完，就繼續擺弄他的頭發，“像這樣側分也好看，中分也好看。”
顧岸舟也在繼續這個話題：“但陸老師說，我應該不需要了，藥的量也可以減少了。”
葉嘉手不動了，有些楞怔看著他。
顧岸舟忙說：“對我在吃藥，這個我也要坦白。”
“不是，這我能猜到的，我是在驚訝可以減少了嗎？”
“嗯，我好多了。”
那葉嘉放心了，這不是他的自我感覺，有專業人士判斷他在趨近於一個普通人。
“你能猜到我在吃藥……”顧岸舟輕聲，有些忐忑，“為什麽？我在你面前表現出什麽了嗎？”
他每次吃藥都在房間裏，包裝也不會拿到外面，產生的垃圾都要細心處理掉。
他當然沒表現出什麽，可葉嘉就是能感覺到他神經一直緊繃著，而且他遭遇過那麽多，還選擇來到這個小海島生活了，那對他來說肯定已經超出能自行戒酒的範疇了。
“就算表現出什麽了又怎麽樣呢，你不相信我能接受嗎？”葉嘉反問他。
顧岸舟一時啞然，是的，他擔心她不能接受。
“我有那麽脆弱啊？”葉嘉笑起來。
顧岸舟搖頭，她不是的，她像大山一直在那，但其實更像山裏的野草，當然也不是沒有脆弱的時候，但一年又一年在生長。
-
得知了葉嘉終於要回家，楚念甚至來碼頭接她。
“你終於知道回來了！”楚念要哇哇哭，“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麽會，不是跟你說了要很久嗎。”葉嘉笑得無奈，拍拍撲進懷裏人的腦袋。
楚念仰起頭，感覺有點不對勁地看著她，以前葉嘉是不習慣這麽親近的肢體接觸的，現在還會這麽自然地拍拍她了。
有鬼。
楚念立刻就趴到葉嘉耳邊小聲問：“你終於吃到顧老板啦？好吃不？”
“……”不是，這怎麽看出來的。
楚念撓葉嘉癢癢：“問你話呢。”
“噓，回去細說。”
楚念往後一退站直了：“不是，你還回去嗎？你那房子不是就半年嗎，都到期了。”
“啊。”葉嘉都忘了這茬了，房東也沒有聯系她，畢竟來聆風島租房的人不多，看樣子房東也不著急租出去，都沒問她。
顧岸舟才知道葉嘉原來只打算在這裏待半年，他此刻望著她，等待她接下來的計劃。
葉嘉當然還不想離開這裏，別說跟顧岸舟一起還沒玩夠，就是島上的空氣她都還沒呼吸夠。
更何況去了北城三個月，那種熟悉的壓抑的感覺又回來了，如果不是有顧岸舟緩解壓力，這次可沒這麽輕松。
現在回來她還需要回回血。
“我可以去你那住嗎？”葉嘉直接就開口問了顧岸舟。
顧岸舟也立刻回：“當然。”
楚念就一臉失望了：“怎麽這樣。”
“如果你們半夜沒那麽大動靜，我肯定續租了。”
“真的假的？”楚念瞇起眼睛一臉懷疑，“你想住他那住他那唄，還要踩我一腳，真是的。”
“我說真的。”
“那你可以續租了，小白已經走了。”
葉嘉怔了下，扭頭看了顧岸舟一眼：“走了是什麽意思？”
顧岸舟也搖頭不解。
“他被我趕回去讀書了，一天天的閑得要命，什麽事也不做就纏著我。”
葉嘉就跟房東聯系了一下說再續租半年，然後把半年房租打了過去，那邊都驚訝，好像忘了這回事了，相當松弛。
顧岸舟來葉嘉家裏幫忙打掃三個月積攢的灰塵。
他拖著地，楚念在一旁問他：“顧老板你不會恨我吧。”
“什麽意思？”
“葉嘉差點就要搬去跟你住了耶。”
沒事啊，顧岸舟當時就想好了，他可以住過來。
“沒關系。”
楚念撇撇嘴，小白要是有這種覺悟就好了，非得一有空就黏一起，煩都要給她煩死，搞得她連看那些仙品漫畫的時間都沒有了。
還好當時葉嘉走的時候把門窗都關好了，不然這海島上帶著鹽分的潮濕海風把灰塵吹進來，會把家裏弄得一團糟。
現在簡單清理一下表面，就差不多好了。
顧岸舟準備回去也收拾一下店面，葉嘉要一起，他說：“別，你累了，休息休息，想幫忙明天再過來。”
葉嘉沒跟他客氣：“好，那我明天再過去。”
楚念盤腿坐到沙發上，拍拍旁邊位置，讓葉嘉趕緊過來交代。
“說吧。”
“嗯。”葉嘉點頭，“吃了。”
楚念哇哇一通尖叫：“怎麽樣怎麽樣？”
“呃，你期待我說什麽？要我描述得很細節嗎？”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越細節越好啊！這又不是要發網上，咱姐妹聊天說點大尺度的又怎麽了？”
葉嘉還真仔細考慮起來要怎麽描述，才能不涉及到顧岸舟的隱私，以及一些過分的話題。
“先說結論，好。然後……”
楚念聽完都震驚了，不是姐們你還真說啊。
“聽你這麽說，顧老板還蠻純情的咧，不過要說你主動的，我也不意外。”
楚念笑瞇瞇的：“其實我們嘉嘉很會玩捏。”
“什麽！？”葉嘉譴責她，“明明是你把我帶壞了，天天給我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哈？哪有你這麽忘恩負義的，那都是好東西好不好。”
楚念叉腰：“以後再也不給你推了。”
“別別別，還是給我推吧。”
-
葉嘉也好奇這三個月裏島上的變化：“沒想到你還勸上學了。”
“比起勸學，我只是想把小白推走而已。”楚念無奈。
“那如果他在大學裏交了女朋友怎麽辦？”
“哇！”楚念一拍手掌，“那簡直不要太好好嗎！我巴不得呢。他現在還每天給我發消息，要不是我強烈拒絕，他還想每天打視頻。”
“別到時候他真談上，你又急了。”
“不會的。”楚念說，“實不相瞞，我已經談上新的了。”
“？？？”
這個新人是來島上旅游的游客，兩人在海鮮店裏一起吃飯的時候，就聊上了。
“還是這種露水情緣好，知道他最後會走，就沒什麽留戀。”楚念半躺在沙發上一臉安心，“畢竟他不可能辭了工作住這。”
等一下，漫畫裏不是這個走向啊。
楚念和小白是男女主的話，那應該是小白跟別人有了點暧昧苗頭之後，楚念吃醋，才發現自己真正心意的橋段啊。
但看起來楚念確實對小白沒有半點念想。
兩人正聊著，聽門外有動靜，敲門聲，但不是敲的葉嘉的門，而是那邊楚念家的門。
楚念出去一看，正是她說的那個新人。
葉嘉也好奇地出去跟人碰了一面，又是個弟弟，楚念的口味真是一致，但這位弟弟沒有小白那麽小，看起來大概工作了一兩年的樣子。
她出去的時候，正好聽到那男生說：“我有個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男生看了走出來的葉嘉一眼，有些意外，之前都沒看過她。
“什麽事？”楚念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葉嘉見男生投來的視線，知道是自己不能聽的，就立刻跟楚念說了一聲，關門了。
片刻後，楚念敲門進來。
“分了。”楚念一進來就擺頭，“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回事，這麽容易上頭的嗎。這才睡了幾次，就讓我陪他去他城市工作，我說不行，他就說那他留下來，我請問呢。”
葉嘉望著她，有點佩服：“你是魅魔啊。”
楚念差點被口水嗆到，誰懂聽葉嘉說出這兩個字的救贖感。
“你太搞笑了嘉嘉。”楚念拉著葉嘉坐下，嘆了口氣，“我開始懷疑，我以後是不是不能招惹弟弟了，還是年上比較好嗎，像顧老板那樣就穩重得多，就不黏人。”
“不黏人？”葉嘉不懂她是怎麽看出來顧岸舟不黏人的，“你怕是對他有點誤解。”
“是嗎，但你要回這邊住，他就只是接受了啊。”
“那只能說明他尊重我的決定吧。”
當晚楚念就知道顧岸舟不黏人果然是她的誤解。
兩人從北城飛回來，一路那麽累，還收拾了房間，半夜居然還要從酒吧那邊過來。
楚念正坐在葉嘉家裏一起看電視呢，就被趕了出去。
“你倆動靜小點啊，這房子隔音可不好。”走出去前，楚念警告道。
“你有資格說這個嗎。”葉嘉趕緊把她推走。
門一關，葉嘉就感覺身後一只老虎撲了過來的感覺。
但老虎不是抱著獵物，是抱著馴獸師，舔著她的耳廓，發出了愉悅的呼嚕聲。
“你不休息嗎？”葉嘉也挺意外顧岸舟居然來了。
知道他黏人，但今晚應該好好睡一覺吧。
“是啊，為了休息所以我來了。”一個人要怎麽休息，他已經上癮了，這比戒酒難多了，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戒。
感受到耳邊加重的呼吸，葉嘉忙說：“等一下，我一身汗，要洗澡。”
“我也要洗，不如一起，不然我怕等會我洗完出來你已經睡著了。”
“啊？”陌生的一集，葉嘉還沒做好這個準備。
但哪有萬事都準備好了再做的道理。
而且心裏也還隱隱有點期待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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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頂點俯沖下去的那一瞬間，葉嘉在想，還是顧岸舟好玩。
顧岸舟緊緊抓著她的手，其實有點害怕，不是生理上的害怕，是心理上的，失重帶來的不安全感讓人神經在顫動。
其實他還不可以玩這種刺激的項目，但想著和葉嘉一起沒問題，也想留下些美好回憶，還是坐了上來。
事實上如果不是能抓著葉嘉的手，他可能真要在上面驚恐發作。
從過山車上下來，顧岸舟問：“好玩嗎？看看下一個想玩什麽。”
來之前他知道了她是第一次來游樂園，想帶她全都體驗一遍。
“我沒什麽特別想玩的，你呢？”
顧岸舟猜測她是不是看出自己狀態不對，刻意照顧自己不玩了，就說：“我都想玩。”
“哦？你這麽愛玩這些？”葉嘉還挺意外，還以為他對這些不會感興趣，只是看大家約會都來這樣的地方，才選擇呢。
“對，我特別喜歡。”
葉嘉一點沒看出來顧岸舟的異常，直到他說這個“特別喜歡”，感覺有點假了。
“真的嗎？特別？”葉嘉瞇起眼睛，“你會不會根本不想玩，只是想陪我玩？”
來游樂園是顧岸舟提議的，所以葉嘉一開始沒想過他可能會害怕，但現在想想，他的精神狀況能支撐他玩這種刺激的項目嗎？
而且這裏到處都是尖叫聲，甚至還有打槍游戲發出的炸裂聲。
“怎、怎麽會。”
“你怎麽就磕巴了。”葉嘉相信他在出任務的時候心理素質極強，就更覺得他這樣在她面前好笑又可愛了。
葉嘉拉著他胳膊去買吃的：“我真還好，沒什麽想玩的，想吃冰淇淋。”
“你確定嗎？”顧岸舟不希望她為了照顧自己不開心。
“確定！”葉嘉有點知道顧岸舟在想什麽了。
她拿到冰淇淋，就弄了一點在他臉上，弄得花花亂亂的，笑得很開心地看著紅了臉在擦臉的顧岸舟：“逗你玩比坐那些設施好玩多了啊。”
顧岸舟一時很局促，想了半天只譴責她：“不要浪費食物。”
“啊，確實是，對不起嘛。”葉嘉在他身邊坐下，湊到他耳邊，“如果在家就不會浪費了，我會幫你舔掉，可惜在外面就沒辦法了。”
舔、舔掉？？
顧岸舟一面被嚇到，一面腦補了一下，只想現在就回家了。
“快吃，都在化了，這才是浪費。”葉嘉把冰淇淋遞到他嘴邊，也是幫他降降溫。
顧岸舟吃著冰淇淋，已經心猿意馬，滿腦子自己曾經厭惡的那種事，想著就感覺身上更燙了，冰淇淋進了嘴裏半秒都不到就化掉。
吃得很沈默。
一旁的葉嘉時不時看著他笑出聲來，顧岸舟就更沈默了，低著頭，都不敢看她。
“突然又想吃酸酸辣辣的東西了。”葉嘉吃完冰淇淋說，“你呢？你到底想不想玩，要不我們去吃飯然後回家吧？”
顧岸舟這才終於擡頭望向她，張張嘴，話又沒說出口。
葉嘉逗他：“還是你現在就想回家了？”
顧岸舟猛搖頭，這顯得他跟個變態一樣，雖然他在心裏真這麽想。
“那就去吃飯。”葉嘉拉他起來，那麽大塊頭，但很容易就拉動了，起來後他還靠了上來，緊緊貼在她身後。
葉嘉仰頭看他：“你倒是說話啊。”說完看到他喉結明顯滾動了好幾下。
“我想直接回家。”顧岸舟一頓，又抿抿唇，“但還是先吃飯吧，而且要多吃點，不然中途餓了……很麻煩。”
葉嘉感覺身後滾燙燙的，盡管一開始是她提起來，但現在他這麽一說，又貼她這麽近，搞得她耳根都熱起來了。
買了飯後甜品回家，是一大兜子的冰淇淋。
葉嘉從裏面找了一只出來，邊吃邊說：“我懷疑到我們回聆風島的時候能不能吃完啊。”
現在天涼了，又不熱，就是在外面跑步想出汗都有點難，誰會一天吃那麽多冰的。
“不會，吃得完。”顧岸舟說，吃不完就舔完，總有辦法。
是她先說的，跑不掉的。
葉嘉聽完瞥他一眼，甚至懷疑今晚她還能不能睡了。
這跟著漫畫裏面學些戀愛技巧是不錯，但她沒有那個體質啊，她是真正的人，是會累的啊。
葉嘉就這樣從往日固定的晨練，中間崩了一段時間後，變成了現在固定的晨練和晚練。
鍛煉效果不賴，體力變好了，深層肌肉也鍛煉到了，睡眠質量也大幅提升，每天運動完就秒睡，叫都叫不醒。
顧岸舟一開始結束後還睡不著，總是要盯一會，但逐漸也放松下來，能跟著一起秒睡了。
葉嘉爸爸耳朵在恢覆期裏，聽力一度變得更差。
但最終恢覆效果很理想，戴上配好的助聽器，感覺很不可思議，一開口都被自己聲音嚇一跳，他說話這麽大聲的嗎，也太吵了。
還能聽到好多都快忘記了聲音，比如口袋裏鑰匙相撞的叮當聲、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還有老伴聲音裏帶著哭腔的細節。
顧岸舟在一旁看著這個年邁的老人仿佛在探索新世界的樣子，一時也在想，如果他耳朵能恢覆，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留下多深的痕跡。
這時手被牢牢握住，顧岸舟不用看，也知道是葉嘉的手。
沒有左耳的聽力，但他有極強的感官能力，尤其是關於葉嘉的，他甚至能分辨出她掌心的紋路。
葉嘉和顧岸舟送爸媽到機場坐飛機回黔州。
來的時候他們已經知道怎麽坐了，回去就不需要陪了，也不想耽誤葉嘉工作。
而下午，葉嘉和顧岸舟就也坐上了飛機。
落地後，兩人也沒多逗留，直接乘船回了聆風島。
時隔三個月回到這裏，竟然又有了一種全新的度假的感覺。
但船上幾張熟悉的面孔，又讓人感覺是回家了。
吹著海風，葉嘉忽然問顧岸舟：“說起來，你這邊能聽到風的聲音嗎？”
顧岸舟搖搖頭：“聽不到。但我最近頭發長長了，頭發在耳邊掃過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風。”
葉嘉覺得能聽風聲是一件特別治愈的事情，她望著顧岸舟：“那你再把頭發留長一點吧。”
“會好看嗎？”
“好看啊！”葉嘉上手扒拉他頭發，“你什麽頭發都好看的。”
說著還把他頭發全部按到後面，露出整個額頭和發際線，他的眉骨和頭顱，都優越到不行。
“你寸頭肯定也好看的。”葉嘉想象了一下，只覺得一定很有魅力，接著想起什麽，失笑道，“可能也就春姐會那麽誤會吧。”
說到春姐，顧岸舟就想起她說要誠實。
一時表情變了變，有些凝重。
“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葉嘉一怔：“什麽？”
“其實這段時間，我有時候白天出去，不是去你爸媽那了。”顧岸舟緊張地舔嘴唇，海風沾上鹹苦味，“我是去找我的心理醫生了。”
這還真讓葉嘉有點意外。
每次顧岸舟回來的時候，都表現得一點異樣都沒有，看來這個事情，是他真心想要隱瞞的。
但他還是告訴她了。
“好，我知道了。”葉嘉看著他說完，就繼續擺弄他的頭發，“像這樣側分也好看，中分也好看。”
顧岸舟也在繼續這個話題：“但陸老師說，我應該不需要了，藥的量也可以減少了。”
葉嘉手不動了，有些楞怔看著他。
顧岸舟忙說：“對我在吃藥，這個我也要坦白。”
“不是，這我能猜到的，我是在驚訝可以減少了嗎？”
“嗯，我好多了。”
那葉嘉放心了，這不是他的自我感覺，有專業人士判斷他在趨近於一個普通人。
“你能猜到我在吃藥……”顧岸舟輕聲，有些忐忑，“為什麽？我在你面前表現出什麽了嗎？”
他每次吃藥都在房間裏，包裝也不會拿到外面，產生的垃圾都要細心處理掉。
他當然沒表現出什麽，可葉嘉就是能感覺到他神經一直緊繃著，而且他遭遇過那麽多，還選擇來到這個小海島生活了，那對他來說肯定已經超出能自行戒酒的範疇了。
“就算表現出什麽了又怎麽樣呢，你不相信我能接受嗎？”葉嘉反問他。
顧岸舟一時啞然，是的，他擔心她不能接受。
“我有那麽脆弱啊？”葉嘉笑起來。
顧岸舟搖頭，她不是的，她像大山一直在那，但其實更像山裏的野草，當然也不是沒有脆弱的時候，但一年又一年在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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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葉嘉終於要回家，楚念甚至來碼頭接她。
“你終於知道回來了！”楚念要哇哇哭，“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麽會，不是跟你說了要很久嗎。”葉嘉笑得無奈，拍拍撲進懷裏人的腦袋。
楚念仰起頭，感覺有點不對勁地看著她，以前葉嘉是不習慣這麽親近的肢體接觸的，現在還會這麽自然地拍拍她了。
有鬼。
楚念立刻就趴到葉嘉耳邊小聲問：“你終於吃到顧老板啦？好吃不？”
“……”不是，這怎麽看出來的。
楚念撓葉嘉癢癢：“問你話呢。”
“噓，回去細說。”
楚念往後一退站直了：“不是，你還回去嗎？你那房子不是就半年嗎，都到期了。”
“啊。”葉嘉都忘了這茬了，房東也沒有聯系她，畢竟來聆風島租房的人不多，看樣子房東也不著急租出去，都沒問她。
顧岸舟才知道葉嘉原來只打算在這裏待半年，他此刻望著她，等待她接下來的計劃。
葉嘉當然還不想離開這裏，別說跟顧岸舟一起還沒玩夠，就是島上的空氣她都還沒呼吸夠。
更何況去了北城三個月，那種熟悉的壓抑的感覺又回來了，如果不是有顧岸舟緩解壓力，這次可沒這麽輕松。
現在回來她還需要回回血。
“我可以去你那住嗎？”葉嘉直接就開口問了顧岸舟。
顧岸舟也立刻回：“當然。”
楚念就一臉失望了：“怎麽這樣。”
“如果你們半夜沒那麽大動靜，我肯定續租了。”
“真的假的？”楚念瞇起眼睛一臉懷疑，“你想住他那住他那唄，還要踩我一腳，真是的。”
“我說真的。”
“那你可以續租了，小白已經走了。”
葉嘉怔了下，扭頭看了顧岸舟一眼：“走了是什麽意思？”
顧岸舟也搖頭不解。
“他被我趕回去讀書了，一天天的閑得要命，什麽事也不做就纏著我。”
葉嘉就跟房東聯系了一下說再續租半年，然後把半年房租打了過去，那邊都驚訝，好像忘了這回事了，相當松弛。
顧岸舟來葉嘉家裏幫忙打掃三個月積攢的灰塵。
他拖著地，楚念在一旁問他：“顧老板你不會恨我吧。”
“什麽意思？”
“葉嘉差點就要搬去跟你住了耶。”
沒事啊，顧岸舟當時就想好了，他可以住過來。
“沒關系。”
楚念撇撇嘴，小白要是有這種覺悟就好了，非得一有空就黏一起，煩都要給她煩死，搞得她連看那些仙品漫畫的時間都沒有了。
還好當時葉嘉走的時候把門窗都關好了，不然這海島上帶著鹽分的潮濕海風把灰塵吹進來，會把家裏弄得一團糟。
現在簡單清理一下表面，就差不多好了。
顧岸舟準備回去也收拾一下店面，葉嘉要一起，他說：“別，你累了，休息休息，想幫忙明天再過來。”
葉嘉沒跟他客氣：“好，那我明天再過去。”
楚念盤腿坐到沙發上，拍拍旁邊位置，讓葉嘉趕緊過來交代。
“說吧。”
“嗯。”葉嘉點頭，“吃了。”
楚念哇哇一通尖叫：“怎麽樣怎麽樣？”
“呃，你期待我說什麽？要我描述得很細節嗎？”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越細節越好啊！這又不是要發網上，咱姐妹聊天說點大尺度的又怎麽了？”
葉嘉還真仔細考慮起來要怎麽描述，才能不涉及到顧岸舟的隱私，以及一些過分的話題。
“先說結論，好。然後……”
楚念聽完都震驚了，不是姐們你還真說啊。
“聽你這麽說，顧老板還蠻純情的咧，不過要說你主動的，我也不意外。”
楚念笑瞇瞇的：“其實我們嘉嘉很會玩捏。”
“什麽！？”葉嘉譴責她，“明明是你把我帶壞了，天天給我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哈？哪有你這麽忘恩負義的，那都是好東西好不好。”
楚念叉腰：“以後再也不給你推了。”
“別別別，還是給我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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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也好奇這三個月裏島上的變化：“沒想到你還勸上學了。”
“比起勸學，我只是想把小白推走而已。”楚念無奈。
“那如果他在大學裏交了女朋友怎麽辦？”
“哇！”楚念一拍手掌，“那簡直不要太好好嗎！我巴不得呢。他現在還每天給我發消息，要不是我強烈拒絕，他還想每天打視頻。”
“別到時候他真談上，你又急了。”
“不會的。”楚念說，“實不相瞞，我已經談上新的了。”
“？？？”
這個新人是來島上旅游的游客，兩人在海鮮店裏一起吃飯的時候，就聊上了。
“還是這種露水情緣好，知道他最後會走，就沒什麽留戀。”楚念半躺在沙發上一臉安心，“畢竟他不可能辭了工作住這。”
等一下，漫畫裏不是這個走向啊。
楚念和小白是男女主的話，那應該是小白跟別人有了點暧昧苗頭之後，楚念吃醋，才發現自己真正心意的橋段啊。
但看起來楚念確實對小白沒有半點念想。
兩人正聊著，聽門外有動靜，敲門聲，但不是敲的葉嘉的門，而是那邊楚念家的門。
楚念出去一看，正是她說的那個新人。
葉嘉也好奇地出去跟人碰了一面，又是個弟弟，楚念的口味真是一致，但這位弟弟沒有小白那麽小，看起來大概工作了一兩年的樣子。
她出去的時候，正好聽到那男生說：“我有個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男生看了走出來的葉嘉一眼，有些意外，之前都沒看過她。
“什麽事？”楚念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葉嘉見男生投來的視線，知道是自己不能聽的，就立刻跟楚念說了一聲，關門了。
片刻後，楚念敲門進來。
“分了。”楚念一進來就擺頭，“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回事，這麽容易上頭的嗎。這才睡了幾次，就讓我陪他去他城市工作，我說不行，他就說那他留下來，我請問呢。”
葉嘉望著她，有點佩服：“你是魅魔啊。”
楚念差點被口水嗆到，誰懂聽葉嘉說出這兩個字的救贖感。
“你太搞笑了嘉嘉。”楚念拉著葉嘉坐下，嘆了口氣，“我開始懷疑，我以後是不是不能招惹弟弟了，還是年上比較好嗎，像顧老板那樣就穩重得多，就不黏人。”
“不黏人？”葉嘉不懂她是怎麽看出來顧岸舟不黏人的，“你怕是對他有點誤解。”
“是嗎，但你要回這邊住，他就只是接受了啊。”
“那只能說明他尊重我的決定吧。”
當晚楚念就知道顧岸舟不黏人果然是她的誤解。
兩人從北城飛回來，一路那麽累，還收拾了房間，半夜居然還要從酒吧那邊過來。
楚念正坐在葉嘉家裏一起看電視呢，就被趕了出去。
“你倆動靜小點啊，這房子隔音可不好。”走出去前，楚念警告道。
“你有資格說這個嗎。”葉嘉趕緊把她推走。
門一關，葉嘉就感覺身後一只老虎撲了過來的感覺。
但老虎不是抱著獵物，是抱著馴獸師，舔著她的耳廓，發出了愉悅的呼嚕聲。
“你不休息嗎？”葉嘉也挺意外顧岸舟居然來了。
知道他黏人，但今晚應該好好睡一覺吧。
“是啊，為了休息所以我來了。”一個人要怎麽休息，他已經上癮了，這比戒酒難多了，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戒。
感受到耳邊加重的呼吸，葉嘉忙說：“等一下，我一身汗，要洗澡。”
“我也要洗，不如一起，不然我怕等會我洗完出來你已經睡著了。”
“啊？”陌生的一集，葉嘉還沒做好這個準備。
但哪有萬事都準備好了再做的道理。
而且心裏也還隱隱有點期待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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