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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修改/增加了一些細節 靈魂拷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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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修改/增加了一些細節 靈魂拷貝

漆黑的影子穿梭在數據的海洋中, 猶如神出鬼沒的幽靈。整個副本世界被翻了一遍仍尋不到荊楚的蹤跡。

荊楚要麽有辦法躲過他們的搜尋,她的特質能力超乎想象,能做到什麽程度都不令人稀奇, 要麽她已離開了副本游戲。

又或者,她確實不在游戲的表層世界裏,早已抵達了他們至今唯一沒有踏足的游戲後臺。她明顯跟方醫生認識。她會和方醫生一道在游戲後臺等著他們嗎?

夜幕褪去, 一線晨光自地平線躍出, 蒼穹仿佛暈染的水彩, 光線柔緩地蕩開,金紅的色彩一層層堆疊上去。

蓊郁的山林間一片片陰翳被天光驅散, 潮濕的霧氣漂浮在大盛的日光中,草葉上搖搖欲墜的露珠折射出璀璨的光暈。

在尋找荊楚上已經耗費了太多時間,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雖然不能像將其他玩家納入陣營那般十分順利地爭取到荊楚實在是可惜,但基於荊楚有可能已經踏入游戲後臺從而對他們造成妨礙的可能性, 梁沐還是決定就此收手, 立刻進入游戲後臺。

飛鳥掠過枝頭, 天空碧藍如洗。

新的一天到來了, 但被數據構造的世界卻已走到了盡頭。不論是故事還是任務都已結束了。

被分散到世界各地的影子重新回到原地。五個人的影子投在濕漉漉的草地上,像是黑色的火焰, 扭曲、竄動, 迫不及待地想要聚攏在一起。

像關越告訴他們的那樣,梁沐站在中心,另外四人將他環繞, 每個人的手上都戴著那枚從很久以前就陪伴在他們身邊的戒指。銀色的戒圈、黑色的寶石,在透過枝葉灑落而下的斑駁日光中,閃閃發光。

曲星熠擡到半空的手倏地收了回去,壓抑了一個夜晚的情緒終於沖破了堤壩。他上前一步, 一把將梁沐緊緊抱在懷裏,臉埋在梁沐肩頭,在梁沐看不到的地方,眼睛裏一層薄薄的水光一閃而逝。

關越得到的啟示夢裏,通往游戲後臺的門打開的同時梁沐會緊跟著消失。曲星熠不知道梁沐到時會去哪裏,他和時毅他們又將在後臺看到什麽,變成什麽。

他最要面子,最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是在時毅他們面前,他可不想被比下去,也不想被損友嘲笑。他的撒嬌耍賴、委屈脆弱,都是有限定對象的。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灑脫地一揮手,說句“之後再見”,又酷又拽,仿佛毫無畏懼,仿佛對未來充滿樂觀和篤定,就像他一直努力表現的那樣。

真不想在時毅他們面前出糗,可他控制不住。

“我們還會再見的,對吧?”

“再見的時候,不管我變成了什麽樣子,你可不要忘記我。”

梁沐點了下頭。他心裏明白曲星熠的意思。他的四位好友是同一個意識體的投影,而他的靈魂和記憶都是殘缺的,可能再見時,彼此都不再是現在的樣子了。甚至,他們真的能再見嗎?如果他們相信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梁沐一直明白這一點,在尋找荊楚的這幾個小時裏,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他們逐步靠近副本的結局,憂郁和忐忑也在侵蝕著他的心房。

梁沐呼出一口氣,用力回抱曲星熠,內心重新平靜下來。像從前的每一次,他衷心地期盼著、堅定地相信著:“我們會再見的。我也不會忘記你。”

“永遠不會。”他這麽強調著。

得到答案,曲星熠笑了一聲。算是意料之中嗎?

他松開手臂,退後兩步。他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他姿態大度地一揮手,笑容爽朗,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你快去跟他們也告別一下吧,安慰一下我們的好朋友脆弱的心靈,免得他們在心裏默默地哭鼻子。”

蔣墨投來一個無語的眼神,晏非臣和時毅則一副懶得計較、爭辯的無視的態度。

晏非臣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像是想抓住些什麽,但他最終只是擡起左手,指尖朝向梁沐的方向,跳躍在戒圈上的流光仿佛無聲的心跳:“開始吧。”

五個人的影子沸騰著,扭曲、擴展,彼此融合,所有的影子合為了一體,梁沐手上的戒指,自四枚寶石上射出四道光絲,光絲以他為中心輻射而出,與其他四人手上的戒指相連。

空間扭曲變化,世界像被摔碎的瓷瓶,億萬塊碎片四散崩裂,消失在世界盡頭的虛無中。一層數據的流光覆上梁沐的眼睛。

梁沐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他的神魂似乎被某種力量拽往未知的地方。眼前的畫面不住地閃動,一會兒是眼前崩解的世界,一會兒是閃動著朦朧銀光的未知所在。

在最後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時毅的臉,那張總是不動聲色的面孔被一層晦澀而壓抑的情感籠罩著。在最後的時刻,時毅沖動地想要握住他的手,在手掌相接之前,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梁沐消失了,一道鏡面一樣的通道在他消失的地方浮現。

時毅的手仍滯在空中,指尖顫動了一下,他收回手,神色覆歸冷峻,他看向其他人:“我們走吧。”

四人進入通道,身後的世界湮滅於虛無的黑暗之中。他們一直生活的世界結束了運行。

……

在意識完全蘇醒之前,梁沐朦朧中有一種微妙的感覺,他感到自己仿佛一只在無垠的天空中乘風游蕩的風箏,風箏線拉拽著他的意識不被狂風卷走,不被虛無吞沒。有其他的存在牽系、保護著他飄忽不定的靈魂。

他睜開眼睛,看到一片柔和的銀光。他循著光線看去,只見在一片不知是否有邊際的黑暗中,半空中懸浮著一片粼粼的波光,在那幻夢似的水波中生長著一枝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花朵,水霧輕紗似的將花朵層層籠罩。

透明的花朵上似乎映照出一個模糊的影子。梁沐上前兩步,驚愕地發現,花朵和層疊的水霧中都閃動著一個人的影子。

是方醫生!

無數個方醫生身影的碎片在水霧和花朵上擺蕩,仿佛方醫生的靈魂寄存在這片光影和水霧之中。

“梁沐。”方醫生的聲音自其中傳出,大半身影的碎片聚合在一起,於花朵上凝出一個完整的形象,“之前為了穩定你的靈魂欺騙了你,現在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方圓。”

方圓。

與梁沐在夢裏以第一視角聽到的那場對話裏得到的名字一模一樣。

所以說方醫生並不是游戲裏的NPC,她在整個游戲世界被創造之前就存在著,甚至是她推動參與了游樂場的建立。

但方醫生現在顯現在他面前的形態實在是有些古怪。難道是用了某種道具?

“或許你在想我到底是以什麽形式存在在這個副本裏的。”像是清楚他心中所想,方圓繼續說道,“如今展現在你面前的東西就是我的本體。我並非是以人類靈魂的形式存在著,我的生命包括我的靈魂早已消散,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只剩這一份依托特質能力【鏡花水月】留存的靈魂拷貝。”

“【鏡花水月】能拷貝的只是一個死物,一個靈魂本體的虛無倒影,本質上來說並不存在真正的思想,也算不上是生命體。”

“本來是這樣的,直到你的能力【萬物有靈】作用在了我身上。”

就像由數據組成的病毒一樣。【萬物有靈】使本來算是無生命的存在變成了有意識的生命。

【萬物有靈】只能短暫賦予無生命體以類人意識。

病毒是通過分析被特質能力影響的數據變動來進化,方圓的靈魂拷貝或許也依托於類似的機制才使得意識真正成形,維持至今。

他們果然本來就認識。

梁沐立刻想起在玩家交流群裏看到的荊楚的發言。荊楚說她之所以早就對“游樂場”早有了解,甚至清楚除通關游戲外覆活的方法,全是因為她認識一位曾經成功覆活離開這裏的朋友,那位朋友在覆活後卻又在現實世界裏遇害了。

“你認識荊楚嗎?”梁沐問道。

方醫生:“荊楚是我的朋友,我們在現實世界就認識了。”

梁沐:“你曾經成功覆活過?”

“與其說是覆活,不如說是爭取到了活下去的機會。我曾經瀕臨死亡,靈魂來到了這個世界。”方醫生說,“那時這裏還沒有‘游樂場’,死魂和誤入的生魂在死後世界過著烏托邦一般的生活,這裏的規則禁止任何傷害和爭鬥,靈魂不會饑餓也不會生病,只等待著在往生霧中完成最後的輪回。”

“生命像是潮汐一般來來去去,於往生霧中消散的靈魂會留下結晶花,結晶花的花朵便是靈魂的結晶,是靈魂擁有的特質能力的實體化。”

“如果生魂和結晶花能夠產生共振,結晶花就能融入生魂之中,改變被死後世界困在這裏的靈魂的頻率,使靈魂從死後世界脫離,回到現實之中,於死亡降臨之前自救。”

方圓解釋道,“我們猜測來到這裏的靈魂之所以會被死後世界捕獲,是因為這些靈魂在瀕死或死亡狀態下的靈魂波動與這個世界相吸引。”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方法可以不顧是否共振一定能獲得他人靈魂結晶。”方圓鏡片後的眼睛凝視著梁沐,“只要他人自願將靈魂結晶贈予你,你就可以立刻離開這個世界,但失去靈魂結晶的靈魂會漸漸消散,畢竟結晶正是靈魂的核心。”

“我和我的母親一同經歷空難,靈魂一同來到死後世界。我尚還有一線生機,而她已經成為了死魂,為了讓我活下去,她將自己的靈魂結晶贈予了我。”

“得到的靈魂結晶的力量可以短暫影響到現實世界。我的母親的特質能力是治愈類。如果不靠她的力量,即使回到現實世界,我也不可能在空難中活下去。”

梁沐心中震動:“你記錄在電腦上的觀察報告裏寫道,我的狀態是靈魂析出,所以我……已經沒有辦法覆活了嗎?還是說結晶已經不在我的身體裏,我現在的意識只是靠某種尚不理解的力量與已被取出的結晶連接在一起?”

“不,你的靈魂結晶就在你的靈魂中。”方圓說,“析出指的是特質能力是否在靈魂裏形成凝聚態。生魂都是未析出,除非某人主動將自己的靈魂結晶提取出來,而死魂則會自然形成凝聚態。不過你的情況有些許不同。”

“你不是因為現實世界的身體死亡而變成死魂從而析出結晶的,你是自己主動將它析出的。”

主動選擇現實世界的死亡……為了什麽?肯定跟從前的他對抗“游樂場”的計劃有關。

比起這個問題,梁沐更關註另一個問題:“你既然成功離開了這裏,又是如何死去的?為什麽這裏會留下你的靈魂拷貝?”

方圓笑了笑:“因為我回去後一直在研究死後世界,我找到了模擬瀕死波動,使靈魂能重新被死後世界捕獲的方法。我成功往返於兩個世界。”

“我的能力【神經網絡】既是將玩家靈魂與游戲世界系統相連接的中樞,也是能調整靈魂結晶波動使其無條件與其他靈魂相融合的必要能力。瀕死者的順利覆活需要我,游戲世界的運行也需要我,為了使我離開死後世界時我的能力仍能繼續在這裏運作,我用其他人的特質能力留下了這份靈魂拷貝,將【神經網絡】留在了這份拷貝中,它是我靈魂的延伸,我通過它了解這裏發生的事情。”

“【鏡花水月】產生的靈魂拷貝與本體的靈魂是有聯系的,仿佛接入同一個網絡中的設備,而我的靈魂裏還有我母親的靈魂結晶,所以這種分離不會影響到我的生命,只需要在往返於兩個世界之間時再次接觸到分割到拷貝裏的結晶,我就能一直維持靈魂的穩定性。”

“一切本來十分順利,直到現實世界裏有從死後世界回去的人找上門來……我以為我們算是朋友,我從未想到那是一場針對我的、預謀已久的殺機”

“有人想要篡奪游戲世界,想要把游戲世界變作他一個人的游樂場。他要當這裏的國王、神明,統治操控一切。”

“他需要我的特質能力,但我卻不受他的控制,他需要除掉我這個阻礙。他利用其他回到現實世界的人殺掉了我,而我的特質能力就在【鏡花水月】的拷貝裏留存下來。”

“他就是神明嗎?”梁沐先是為方圓竟找到了於兩個世界往返的方法以及她的特質能力的重要性而感到震驚,緊接著是更多的不解:“他是如何做到的?原本生活在死後世界的靈魂都去哪了?過去的一切是如何被他徹底抹去的?”

方圓微笑著:“這些說來話長,去你的記憶裏尋找答案吧。”

她虛幻的身影在光影中波動,即使談及了本體靈魂的死亡、謀殺和顛覆的陰謀,語氣仍舊十分平靜。梁沐不清楚這是否是因為現如今的方圓是與曾經的方圓有共同記憶但仍舊不同的全新生命,才令她有如此超然的態度。

銀白色的光暈裏,方圓神情平和,看上去幾乎擁有某種神性。

她引導著梁沐:“你的記憶全部儲存在你的靈魂結晶裏,試著使用你的能力去觸碰它,取回你的過去。”

梁沐不知道如何才能觸碰到靈魂結晶,難道從胸口挖出來嗎?

剛產生這樣的念頭,卻不知為何他很快理解了觸碰的含義,無師自通地感知到了靈魂的核心。綠色的晶體就在那裏,在他發動能力的一瞬間,無數記憶如決堤的洪流,瞬間將他淹沒。



紅色的發帶在他眼前跳躍,夏日的陽光白晃晃的,明亮灼目得令人暈眩。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轉過頭來,鮮艷的紅色發帶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拂動。

“哥,你發什麽呆呢?”一張古靈精怪的笑臉對著梁沐說道。

他想起來了。

這個他一直在夢中追尋卻不明身份的影子。

這是他的妹妹。梁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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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說是零點後更,以為自己怎麽也能寫一章出來,卻在電腦前坐到淩晨三點都寫不出幾個字,又食言了,實在對不起追更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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