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我相信 重要的是,我們願意相信什麽。……

關燈
第71章 我相信 重要的是,我們願意相信什麽。……

籠罩整個世界的紅光迅速退散, 一切恢覆如常。

陽光在花枝樹影間搖曳,遠處賓客的笑語聲隱隱約約。

關越擰緊眉。

透過望遠鏡,梁沐一副恍惚的樣子, 像是方從夢中驚醒。他到底觸發了什麽導致了方才的異象?他又從中看到了什麽?

他知道有關玩家和傀儡絲的秘密嗎?

【你看到了時願和陳卓雅的過去。你明白了“游樂場”裏的玩家是如何被選中,如何求生,如何死亡, 以及死後如何被操控利用的。】

【除此之外, 你從她們的過去裏看到了自己。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裏?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麽?那似乎是通往另一個秘密的線索。】

【恭喜宿主獲得病毒碎片x4(限定條件:一次性對所有攻略對象使用)】

【恭喜宿主獲得“被遮蔽的記憶”】

【這是時願和陳卓雅送給你的禮物。它已等待許久, 等著你的意識從混沌中清醒,等著合適的時機來臨。作為你曾幫助她們的回禮。】

“剛才發生了什麽?”陳卓雅和時願對視, 驚覺於彼此臉上相仿的哀慟之情。

像是做了一場極為悲傷卻記不分明的夢。大腦裏一片空白,心臟卻緊縮著疼痛,眼淚如泉湧。

蔣墨將紙巾遞給兩位朋友。他也將目光投降梁沐。剛才觸發的畫面只有梁沐一個人清楚。

“該從何說起才好呢?”梁沐壓了壓心裏湧動的各種思緒和情感,努力將自己從時願和陳卓雅的記憶裏抽離。

他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時願和陳卓雅身邊, 眉心蹙起, 淺色的眼瞳裏閃動著深深的憂愁。前傾的脊背, 交叉的雙手, 給人以痛苦而肅穆的感覺。

對於如何闡釋當前離奇的處境,他在與時毅他們的溝通中已經有了不少經驗, 可那時的情形與現在不同。

自己只是作為NPC存在在副本游戲裏的事實, 固然令人震驚,令人迷茫於自己的身份和價值,但那時, 游戲副本的運作尚未對他們造成深刻的傷害(起碼以當時的認知而言)。

但時願和陳卓雅所經歷的一切,無疑是……梁沐已無法用語言去確切地描述那種荒謬、殘酷,被充滿惡意地、肆意擺布的人生。

覺醒系統暗示他,他曾經幫助過時願和陳卓雅。

那份記憶裏, 副本劇情的發展與他們如今經歷和探索到的有很大的不同。劇情裏,並不存在時願反抗游戲從而覺醒了自我的意志,修改了自己的角色身份,這一展開。

那個劇情裏,確實存在病毒,存在有輪回設定的TRUE STORY路線,但那個周目輪回的設定是曲星熠曾經吐槽過的絕對無法接受的發展方向——NPC察覺到了讓自己無法自拔地愛慕的戀人其實是玩家,他的感情、他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游戲,於是他徹底黑化了,找到了游戲後臺的病毒程序,篡改了游戲數據,只要玩家想要離開游戲,游戲就會清零重啟,將NPC和玩家永恒地囚禁在愛恨交織的扭曲漩渦裏。

很少有玩家那樣深入副本核心、成功觸發隱藏劇情線。大部分玩家只是走著尋常的刷好感路線,極少部分進入隱藏劇情線的玩家,則要在NPC反覆無常的針對和極端的求愛裏,努力將NPC的黑化值歸零,讓NPC放下執念,選擇放手。

看著時願和陳卓雅在寫好的腳本裏打轉,實在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除了時願之外的可攻略NPC,雖然從樣貌和經歷上與曲星熠他們別無二致,但梁沐卻本能地感覺到,他們和他熟悉的友人們是不同的。

劇情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在保留原先框架的情況下,具體的發展全部改寫。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麽,有外來的、決定性的力量改變了這一切。

我幫助了時願她們嗎?

梁沐仍記得在這份回憶的最後看到的自己的臉。對眼前NPC跳脫出游戲控制的變故,他放大的眼瞳裏滿是錯愕、疑惑,然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顛覆他認知的東西,被迎頭重擊一般僵立在原地。

夢裏總是出現的那個女孩。

《我和我的影子》裏小男孩在詭異的世界裏不斷尋找的女孩。

從前的他,是否在“游樂場”裏失去了相依為命的親人?

【只要那個女孩的靈魂沒有消散,你就總有與她相遇的那一天。】

【她現實世界的軀殼很快就要迎來死亡……你要在肉|體死亡的時間到來前找到她,解除神明對她靈魂的控制。】

在那個震動的時刻,他是否想到了自己死在副本中的親人,明了了她的靈魂可能並未消散,仍存在在“游樂場”裏的某個角落,心中升起了既充滿希望又憤怒悲傷的覆雜心情?

梁沐想起曾經在覺醒進度達到90%時,憑空出現在腦海裏的破碎片段:

他就置身於一片狼藉的聖心教堂外的婚禮現場,那裏空無一人,只有他頹然靜坐。

一團瑩綠色的數據突然浮現在他眼前。他們不知交流了些什麽,他擡手觸碰懸浮在空中的光團,似乎發動了某項能力。

眨眼間,光團散做了一片數據的風暴,又最終化作了人形。

是這個未知的、屢次出現在他夢境和錯亂記憶中的存在,讓他們所有人的命運導向了如今的模樣嗎?

“我要說的事情聽起來十分荒謬,”梁沐深深看著時願和陳卓雅,神情認真而懇切,“但還請你們給予我些許信任,耐心聽完這個故事。”

他們到底在做什麽?談論著什麽?知曉多少我們尚不清楚的秘密?

關越放下望遠鏡,眼睛裏布滿血絲。

一個二級副本原本不需要玩家太過費神。級別低的副本不僅危險程度低,線索的獲取難度也低。

這個副本明顯在引導玩家發現一些跟“游樂場”有關的“真相”。

只要繼續推進劇情,跟著劇情走,線索遲早會出現,故事的全貌遲早會浮出水面。

可是,關越感到無比的焦躁。

越來越難以忍耐的焦躁。

如果神明承諾的覆活只是一個騙局,那他還有希望覆活嗎?又會不會,就像荊楚說的那樣有其他覆活的方式,而神明的騙局使他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反而失去了覆活的機會?

【如果你想保證她能活著回到現實的世界裏,你就要在肉|體死亡的時間到來前找到她,解除神明對她靈魂的控制。】

關越收好東西,從屋子側面的排水管道滑下去。他按了下佩戴在左耳的藍牙耳機:“曉華,幫我個忙,去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可是那是露臺。”白曉華悄聲說道,“可那是露臺,我沒地方藏身,上下樓裏也都有保鏢守著。”

“去下面的房間。我來解決保鏢。”關越面色冷峻,“不會驚動到任何人的。我保證。”

時願用力閉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氣。她半垂著頭,一只手掌壓著上半張臉,淚水濡濕了她的掌心。

她力持鎮定地分析著:“在你獲得的線索裏,我的聲音告訴你,病毒跟游戲程序不同,病毒似乎是具有人格的。你曾經閃過腦海的片段式畫面裏,你跟一個數據光團有了接觸,你們似乎達成了某種協定……所以,你在懷疑,那個數據光團其實就是這個游戲副本裏的病毒,病毒具有自己的思想,並不完全受到‘游樂場’的控制,是它幫助我們改變了這個副本?而你跟它可能還有更多的計劃,現在的這一切只是一個開始?”

“暫時只是一種聯想。還沒有證據。”梁沐說,“但把當前獲得的所有碎片拼合起來,確實會讓我往這個方向去思考。”

“我不明白……我有些糊塗了。”陳卓雅用力抹去溢出眼眶的淚水。她無法控制自己,只是聽著一個有自己出場的故事而已,尚不確定真假,就算是真的,她也早就被清空了相關記憶才對,可她還是不停地落淚,好像靈魂深處的某個部分還記得這一切,還在為這一切而深深地痛苦著。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游戲,如果時願通過游戲後臺的病毒改換身份,繼而開啟了我們現在經歷的生活,是劇情設定——畢竟玩家們並沒有真的在這個副本裏重覆了無窮的周目,那麽,我們又怎麽知道,我們曾經是玩家、死後成為了NPC的過去不是劇情設定的一部分呢?”

梁沐回答道:“我們無法確定劇情和真實的分界線,畢竟我們就置身於劇情中。”

“但我想,確定虛實的分界線雖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們願意相信什麽。”

他寒泉一般的淺色眼眸在陽光下閃爍著堅定的光輝。極為專註、有如實質的目光攪動著人的心湖。

“是相信這一切可能都是玩弄我們的劇情設定,在反覆的糾結中徘徊,還是相信,我們確實是擁有意志和靈魂的存在,而我們要為重獲自由去尋找真相,尋求出路?”

陳卓雅閉了下眼睛,牙關緊咬,含著淚的眼眸顫抖著,像風中艱難搖曳的燭火。她與時願對視,時願向她伸出一只手,她用力握上去。

她的眼神堅定下來:“我相信我們是擁有意志和靈魂的存在。”

-----------------------

作者有話說:感謝繼續訂閱的讀者們。

跟前文有關的內容詳見第41章、第55章和第59章感謝在2024-07-06 22:37:45~2024-07-07 22:24: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啊啊啊腦袋要長出來了 20瓶;困死我了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