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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被屏蔽 冒險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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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被屏蔽 冒險的試探

“都說了不要講甜言蜜語了。你真是……”曲星熠煩躁地擡起手來, 本能地想抓抓腦後的頭發,觸及到繃帶網後,又洩氣地放下手。他小聲抱怨著, “真是煩死人了。”

煩得要人命。真想撲過去親死他。看他還敢不敢胡說八道,這樣肆意地用言語撩撥他的心弦。

可是……他們只是朋友而已。自己只是他的好朋友之一,只是被那些動聽的言語涵蓋的一份子而已。

該死的朋友。

如果梁沐對他的友情沒有如此的真摯的話, 說不定他早就邁過了那道坎, 可以不計後果地告白, 死纏爛打地追求。

可是這份友誼太珍貴了,珍貴到他進退兩難, 生怕自己挑明心意後不但無法更進一步,連這份珍貴的情誼都將因此蒙塵,甚至碎裂消散。

他舍不得,所以才如此的畏怯。這般自欺欺人、瞻前顧後的模樣都不像他了。

“好吧, 我不說了。”梁沐有些不解, “總感覺你的臉皮時薄時厚的, 就跟你的心情一樣, 不太好揣摩。”

這都怪誰啊!

曲星熠暗暗咬牙,不爽地跳過了這個話題:“反正你多關心著點自己的精神狀況, 有問題就去看心理醫生, 別太沈迷於工作。”

他語氣略帶警告:“你要是再這樣精神恍惚下去可別怪我聯合時毅他們強制幹預你的生活,把你手頭的工作統統推掉。”

梁沐見曲星熠態度十分嚴肅便乖乖點頭。

“你目前的情況呢?”梁沐問,“之前收到那封調查郵件有些走神。王戀歌今天去醫院見到了你, 你現在感覺如何?你有再次被他影響到嗎?”

“我感覺我又被他影響到了,只不過比起上次那種改變我認知和感情的影響要效果微弱得多。”曲星熠眼睛裏透出幾分郁氣,“昨天晚上他對我的影響消失後,我不是說腦海裏回想起來的那些記憶片段也跟著消失大半, 剩下的零星片段則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嗎?今天下午他來過以後,那些變得模糊的片段有些重新變得清晰了。”

“這不像自然的記憶覆蘇,肯定是他又對我做了手腳。如果那些模糊和消失掉的記憶都重新變得清晰的話,我會不會又被他控制呢?”

“總之,堵上安保漏洞後我看他還能不能再次接近我,如果能的話,我就要換地方了。”

梁沐思索片刻,問道:“他是直接闖進病房裏了,還是只是跟你隔著玻璃對視了?”

“他沒進來。”曲星熠說,“他拍著病房門上的窗口鬧騰,我看見他後他就跑了。”

梁沐說:“見到你這一點應該很重要吧。下次他要是又溜進來,只要沒闖進病房裏,不管他鬧出什麽動靜你都不要露面,不要跟他對視。”

曲星熠點點頭:“我試試看。”

“嗡”一聲震動,梁沐收到了群消息。是跟朋友們為了幫助曲星熠而組建的群。

蔣墨和時毅發來了對王戀歌及他的房東房屋搜查的報告,以及一個監聽|軟件。

曲星熠那頭也收到消息。兩人一同把軟件下好,用時毅給的密碼登入,一邊聽實時監控,一邊翻看調查報告。

報告內容相當詳細,從房東對家政平臺活動的態度,到王戀歌與房東兩人爭執的對話以及對他們二人關系的分析,再到房屋內部的任何蛛絲馬跡。

但盡管寫報告的人極其專業用心細致,這份報告仍舊篇幅不長,因為他們將王戀歌和房東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書籍、資料、藥物、設備、瀏覽記錄……所有能證明王戀歌嫌疑的東西全都沒有。

相關人員提取了諸多生物信息,檢測流程正在進行,預計最早明天上午就能拿到檢測結果。

但即使檢測結果顯示出曲星熠的DN息,也不能證明什麽。

一點痕跡都沒有,收拾得這麽幹凈嗎?還是說對曲星熠用各種目前難以想象的手段施加精神控制的場所另有它處?

梁沐將錄制好的監聽內容高倍速快進了一遍。裏面沒什麽有價值的信息,屋子裏幾乎沒有響動。

他打開實時監聽,和曲星熠一邊做著手頭上的工作,一邊註意著王戀歌租住的屋子裏的動靜。

據報告裏所述,王戀歌在家政清潔服務收尾前闖進來與房東大吵一架,又再三詢問工作人員活動真實性,並全程盯著他們的反應來看,王戀歌應該對這次上門|服務抱有一定的警惕。

他之前跟著偽裝成家政平臺員工的調查人員離開了屋子,目前仍未返回,他回來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呢?

過了一陣,耳麥裏傳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一陣模糊的腳步聲響起,聲音很弱,但仔細辨別還是能聽出進門的不止一個人。

群消息裏傳來一張新照片。照片是自王戀歌租住的屋子對面的樓裏的房間,透過王戀歌家的玻璃窗拍攝的。

幾張照片抓拍了經過窗前的人影。除了王戀歌外,梁沐輕易辨認出荊楚和白曉華的身影。

屋子裏沒有人說話,只有到處走動、不停翻找的悉悉索索的動靜。梁沐猜測王戀歌和同行的人大概率是在排查屋子裏是否被動了手腳,尋找監控監聽設備。

不久後屋子裏的動靜變大了,有沈重的物體倒地拖拽的聲音,還有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群裏又傳來一張新照片,透過陽臺的玻璃窗可以窺見客廳裏王戀歌和荊楚正在拆卸電視外殼,白曉華則在擺弄一臺老式鐘表。

看來他們沒在明面上找到東西,開始深入排查了。

不得不說,在沒有專業排查設備的情況下,這麽做是十分謹慎的。

半小時後,耳麥裏終於傳出了說話的聲音。

王戀歌喘著氣,費解地說:“什麽都沒有。這個活動不可能沒有問題,可把家裏裏外外翻了個遍,就差把瓷磚都掀開了,還是什麽都找不到。”

“會藏在哪裏?還是說不是技術設備、危險物品,而是別的什麽……”

“別的什麽”——梁沐捕捉到這個古怪的說法。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毒藥、易燃易爆物質、輻射物,以及監控監聽設備外,還能有什麽能夠藏在房間的隱秘處並給人帶來威脅呢?

鮮紅的覺醒進度條仍烙在視野正中央,看久了,有種視神經在被燒灼的痛感。頭部的神經和血管在跟著一同搏動,帶來微弱卻持久的疼痛。

像是有一根細細的針在往身體裏紮,持續地、持續地向內深入,深入至無法窺視的、隱秘的黑暗中。那裏或許有什麽至關重要的秘密在沈睡著,只等著銳利的針尖刺激它蘇醒過來。

耳麥裏傳來電流的擾動聲。信號被幹擾了。

王戀歌的聲音斷斷續續:“肯定是梁沐不死心,仍然懷疑我。他怎麽就不明白呢,曲星熠是在■■■■的影響下自願跟我回家,自願跟我住在一塊的。又不是我強迫的他。”

視頻通話界面裏,曲星熠皺起眉頭:“什麽東西,到底是什麽影響的我?又被影響,又自願,他到底在說什麽?”

梁沐在群裏發送消息:“信號被幹擾了?”

時毅回覆:“暫時沒有檢測到幹擾源。不知名故障。”

梁沐手指蜷縮攥緊,後背滲出一層薄汗。他感到一種微妙的寒意密不透風地將他籠罩。

王戀歌的聲音繼續傳出:“他要是真覺得我是個麻煩,想要解除■■■■的影響就要在■■■■上選擇■■■■。雖然只有■■才能打開■■■■,但這個■■有個特殊的地方,或許是因為■■■■是■■■■的緣故,可以直接從■■內部找到連接■■■■的端口。我的個人電腦就是一個,剛發現的時候真是嚇我一跳呢。”

“這或許是為了讓■■變得更難,增加■■之間的博弈。端口被人使用就不好了。”

“不過,非■■的存在想要打開的話是不可能的,至少得有■■在場才行。”

被莫名幹擾得無法聽清的部分越來越多。

梁沐凝神細聽,徒勞地在電子噪音裏打撈著語言可能殘留的遺骸。

被幹擾的部分真的是隨機的嗎?為什麽恰恰是最關鍵的部分全部被抹消了?

荊楚的聲音響起:“你知道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可能都正在被監聽著吧?”

交流群裏發來了新的照片。

照片裏,荊楚倚在陽臺的推拉門上,側身望向窗外。她的眼神直勾勾地透過照片看過來,仿佛她早已發現鏡頭的藏身之處。

為了避免被王戀歌抓到把柄,讓蔣墨熟人的平臺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沒有在王戀歌的房間內安裝竊聽設備,而是使用了更先進也更不留痕跡的激光監聽技術。

肉眼所不能識別的激光自王戀歌房間對面的樓宇裏射出,激光打在王戀歌家的玻璃上。室內聲音的震動傳導到玻璃上,玻璃的震動影響激光。接收到的光信號經過一系列處理還原出聲音信號。

這種手段可以算是十分的隱蔽。

王戀歌租住的房間的窗戶沒有經過特殊處理,沒有防激光監聽貼膜,他更沒有大範圍的信號幹擾設備。他對激光監聽技術是完全沒有防備的。

按理說他們很難發現對面樓的房間裏正在進行的監聽和監視活動。

可梁沐看著電腦上放大的照片,感受著荊楚透過屏幕看過來的眼神,卻隱隱有種對方已洞悉了真相的錯覺。

耳麥裏傳來王戀歌的笑聲:“哈哈哈,因為是一時興起的胡說八道,被人聽到也無所謂啊。倒不如說,如果能給對方帶來認知上的幹擾的話反而十分有趣。”

梁沐眉頭微蹙。

王戀歌現在的說話方式讓他感到些許違和感。這種語氣與上次見面時對方給他留下的印象有著微妙的不同。

王戀歌繼續說道:“不過偽裝也沒什麽意思。這種瘋話也沒人會相信吧。還是直接挑明更加有意思。”

“餵!如果真的有人在偷聽著這裏的動靜的話,”他擡高聲音,張狂而大膽地喊話,“那麽就給我聽好了。我給曲星熠拍了些很有趣的東西,你們想要發掘的秘密或許就在其中。視頻都在我隨身攜帶的移動硬盤裏。有膽子的話就來拿吧!”

曲星熠臉色陰沈,拳頭攥得死緊,指關節劈啪作響:“這個混蛋!”

這算是敗露了嗎?

對方並沒有抓住他們監聽的證據,也沒有將監聽的手段抹消,但對方在十分有底氣地挑釁他們,似乎已然確信這次免費家政上門推廣活動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梁沐並不覺得王戀歌對家政服務起疑是多麽奇怪的事情。

在他看來王戀歌能對曲星熠造成如此可怕的影響,又能瞞天過海將曲星熠藏匿整整一個月之久,這都證明他是個相當棘手的人物。這樣的人自然不會輕易忽視自己地盤周遭任何一絲風吹草動的跡象。

但王戀歌立刻將這次上門|服務與他們聯系在一處,並張狂地出言挑釁,卻十分出乎梁沐的預料。

他有什麽證據能證明這是他們對他的調查計劃的一部分呢?是在沒有察覺的地方露了馬腳,還是王戀歌只是在詐他們。

王戀歌過於大膽的挑釁則與他給梁沐留下的印象大相徑庭。

昨日見到的王戀歌是一個舉止浮誇輕浮、情緒盡數寫在臉上,莽撞卻也有些膽小的年輕人。梁沐自然懷疑這只是他的偽裝,又或者他只是一個被真正的幕後之人推在臺前的工具。

那麽今日自負輕狂的模樣是他的真面目嗎?

他又為何突然改換了行動風格,從相對保守轉為激進?是曲星熠身邊更為嚴密的安保手段刺激了他?

耳麥裏,王戀歌房間裏的三人都沒再說一句話。一陣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大門打開又閉合的聲音。

他們離開了房間,從這間被監聽的屋子裏撤走了。

交流群裏發來新消息。

蔣墨:你們怎麽看他說的話?要去拿那個移動硬盤嗎?難以判斷他說的話的真實性。

蔣墨:@晏非臣,那是荊楚吧?她怎麽跟王戀歌混在一起?

晏非臣:我會查的。

視頻通話界面上,曲星熠陰沈地說:“幹脆把他綁了算了。真以為我不敢動他?”

梁沐說:“別沖動。你是歌手又不是黑|道。”

不知怎的,梁沐並不十分在意王戀歌口中可能記錄了他的犯罪證據又或是他準備的可以讓曲星熠傷筋動骨的視頻的移動硬盤。

他本能的覺得硬盤並不重要,是否存在都要打個問號。真正重要的,令他十分在意的是王戀歌聲稱自己只是在胡言亂語的那段話,那段莫名被幹擾、失去了大量有效信息的話。

殘缺的部分到底是什麽?真的只是胡言亂語嗎?為什麽這段所謂的騙他們玩、心血來潮給他們設置煙霧彈的話術反常地缺失了最關鍵的片段?缺失的部分簡直像是被專門屏蔽的。

梁沐憑著自己過人的記憶力將那段被幹擾的話一字不差地打在文檔裏。

他全神貫註地註視著每一個缺失的字眼。

大腦瘋狂地運作著,想要從無窮的字詞組合變化裏找出能完美匹配進去的詞語。

缺失的空白就像一個個不知會把人卷向何處的漩渦。

梁沐深深沈浸其中,感受到了危險的、充滿蠱惑力的氣息。

這不是尋常的解謎游戲。

他的直覺在腦海深處拉響警報。

深紅色的警報,鮮紅的進度條幻覺,怦怦跳動的心臟,加速奔湧的血液。

紅色是警告,是危險,也是誘惑,是亢奮。

梁沐的心弦被徹底地牽動了。他無比迫切地想要解開眼前的謎題。

老舊小區出租屋外。

王戀歌背靠著防盜門,臉頰漲紅,神色興奮中透著慌亂,兩條腿有些失力的軟又有種邁步在雲端的輕飄。他更緊地向身後的鐵門靠去,讓鐵門支撐著自己。

他看著眼前臉上帶笑、似乎饒有興致的荊楚:“荊姐,我按你的設想做了,真不會因為把對方激怒太過,提前領便當吧?”

荊楚語氣平穩,全身都散發著令人信服的自信與可靠。

“想要探索真相當然得稍稍冒點險。我們不都很想知道梁沐對這個世界和玩家的本質了解到了什麽程度嗎?”

“他若還在真相之外徘徊,那麽他就會如所有NPC一般被和諧掉有關玩家和副本的信息,而如果他已經深入了真相,他就會在那段我們編織的謊言的引導下找上門來,而不是優先關註那個所謂的硬盤。”

“不過我不會白讓你一個人承擔風險的。”她說,“就像我之前承諾的那樣,你絕不會在這個副本中死去。在副本結束後我還會送一個小禮物給你,作為讓你冒險的補償。”

王戀歌咧開嘴:“這怎麽好意思呢?能保命就很好了。”

“而且,”他站直身體,握了握拳,興奮的感覺仍在他身體裏翻湧。他頗為回味地說,“能放手冒險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他拍了拍白曉華的肩膀:“曉華,這兩天我就先在你那兒住一陣,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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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繼續訂閱的讀者們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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