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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他們是羅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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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他們是羅家人

羅府的新年很熱鬧,男娃兒多就容易糟亂,更別說羅府這幫小惡魔,若非有親爹坐鎮,他們非把宅子翻過來不可。

羅瞻目前有親子兩名:定睿、定方;此外還有養子:慕君;侄子:公然;養侄女:岳尤兒;以及無故養著的孤兒敬恩——外祖母已在兩年前過世。

除夕之日簡直是一團亂。

自從被羅定睿“拋棄”之後,岳尤兒早把重心轉到了定方、公然身上,做起了好姐姐的白日夢。

九歲的女娃兒生的脆生生的,唇紅齒白,可愛的緊,以前老愛黏著羅定睿,自從羅定睿常往父親大營裏“借住”後,她就轉移了心思,一心全在兩個可愛的弟弟身上。

岳尤兒除了跟府裏的丫頭們學女紅外,君錦也在教她讀書識禮,小丫頭現在可頗有了大家閨秀的氣質。

除夕之日,在換上一身漂亮的新衣後,她愉快地把自個半年來女紅的成就分發給兩個弟弟——一對虎頭的香包,君姨娘誇她做得相當好呢。

“習慣”這東西絕對不可小覷,看羅定睿就知道它有多可怕——

見她細心地給兩個弟弟系香包,蹲在一旁的羅定睿有些吃味,因為他沒有。

“餵,醜丫頭,我的呢?”他禁不住問出聲。

岳尤兒嘟起小嘴,又叫她醜丫頭,自從他出去“見過世面”後,回來就一直這麽叫她!才不要理他!

“幹嗎不說話?”擋在她的身前。

“不給你!”

不給?“你沒做我的?”

做是做了,不過老叫她醜丫頭,她決定不給他,“沒做。”別過臉,表示很生氣。

“什麽?!”無論從哪方面說,她都該先做他的,憑什麽不做?她可是他的小跟班,現在是打算做叛徒嗎?他伸手打算從她身上翻找。

撲通——

因為躲避與反躲避,兩人一起摔到了雪地裏,羅定睿從她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只狼頭的香包——顯然是他的嘛,他跟她說過他喜歡狼,不禁仰天哈哈笑,“醜丫頭,這是什麽?”

“喔、喔——”定方、公然兩個小的在一邊蹦蹦跳著取笑他們,“羞羞臉,親親會生小孩!”因為兩人纏鬥地太過激烈,難免有親密的肢體接觸!被兩個惡質的壞小孩觀察到了,人無聊起來就愛瞎起哄,不論大人小孩都一樣。

小岳尤兒哇一聲,指著羅定睿大哭,“我不要生小孩吖……”瑩姨說過,女孩長大了不能亂給男孩子碰到,會生小孩子的,生完小孩就是老女人了,她不要當老女人。

羅定睿搔搔後腦勺,雖然不知道小孩是怎麽生的,但——應該沒這麽容易吧?“你別哭——”他又不會安慰人,“應該不會的。”他也不十分肯定。

岳尤兒哽咽著看他,“真得不會?”想得到保證。

“不會……吧?我們以前還睡一個床,不也沒生小孩?”唉——孩子大了,也學會了推理,雖然依據缺乏了點。

岳尤兒忘了哽咽,兀自思考起來,“可是瑩姨說,小的時候可以,但女孩子大了就不能再跟男孩子睡一張床,大了會生小孩的。”

“喔……是那麽說的?”

小丫頭點點頭。

兩個孩子兀自陷入各自的沈思,到底會不會生小孩呢?

唉,對於完全搞不懂的東西,怎麽能想得通呢?不過還算羅定睿受過禮義廉恥的教育,拉著小女孩的手,決定去向母親自首。

君錦跟阿瑩正在廚房準備晚上的年夜飯,卻被兒子悄悄喊了出去——

“你說什麽?”君錦張口結舌,因為兒子說他要對小女孩負責,還說得義正言辭。

他、他……這麽小的孩子應該做不了什麽壞事吧?蹲□,再問一次,“告訴娘,你都做了些什麽?”

羅定睿有些說不出口,支吾著不肯說話。

恰好羅瞻經過院門口打算去前廳,被君錦喊了過來,興許同為男人,兒子會告訴他吧。

對羅瞻附耳幾句,羅瞻哼笑出聲,“來——你跟我過來。”對兒子招招手。

在磨房門外的竹欄桿外,羅定睿向父親提出了屬於男人的疑問,羅瞻終於發現孩子大了,十一歲了,是應該讓他知道些男女大防的事了,決定跟他好好解釋一番男女的區別……

而岳尤兒則由君錦來教導——

晚飯時,一切疑問都順利解決,羅定睿卻再也不理岳尤兒,甚至不跟她靠在一起吃飯。

“你都跟說什麽了?”君錦私下問丈夫,他是怎麽跟孩子解釋的?弄得那小子現在見到女孩兒跟見到洪水猛獸一樣。

“我帶他去了一趟城外的馬圈。”飲一口酒。

“……去馬圈做什麽?”她難以理解。

“那邊的馬在配種。”

什……麽?君錦的嘴巴張張合合就是說不出聲音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怎麽能……他還那麽小。”

“不小了,別用你們女人的想法去想男人的事。”再飲一口杯中酒,“他應該知道了,明白了才不會在成長時害怕,才會知道防範和隱忍,我當年不到十歲,師父就帶去看過。”

“……”她真是無話可說。

說到這兒,羅瞻突然記起了秦家,去年在西陵又見到了秦家人,他們還沒忘記聯姻的事,“對了,一直沒機會告訴你,師父幫我們跟秦家作了一門親事。”

“……親事?誰的?”十分戒備。

“秦家小子要娶我們的女兒。”

“我們哪來的女兒?”她只有兩個兒子。

“生出來就有了。”

君錦冷哼,“放心,我不會生女兒的。”她自小受得待遇,知道其中的滋味,所以不會強求自己的孩子。

如果可以不生當然最好,不過她還年輕,應該還有很多機會給他生孩子。

(可不,他們下一胎就是女兒,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當然,這是後話。)

***

年初一的一大早,羅府門庭若市,文官武職,但凡在燕州、或離燕州近的都過來拜年——這年過得,凈抱手還禮了。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空檔,羅瞻匆匆帶上家人出門。

年初一要拜神,所以燕州的大小寺院滿滿的都是人,廟門口一字長龍直排到三條街外,仍舊不停有人加入。

羅家人也跟著湊起了熱鬧,不為求神保佑,只為沿途說話聊天,兼看世人百態,羅氏夫婦都覺得孩子應該多接觸各色的人,至少要不懼怕陌生人。

呃,看這樣子,他們也不像怕的樣子,除了岳尤兒是個女娃,乖巧地跟在君錦身邊外,其他幾個早就跟一群孩子玩瘋了,當然,羅定睿玩耍的對象比較成人——齊山、秦玉今年也在羅宅過新年,這兩個長到現在仍是大小孩,猴行的很,一路上吃喝、比劃,兼切磋武藝,因為生的樣貌不錯,很惹大姑娘小媳婦的眼光。

身為羅府大公子的羅定睿雖說布衣加身,仍是奪得了不少小姑娘的偷瞥——他看上去實在不像十一歲,身高至少是十四五歲的量。

“這位大嫂,新年發財啊。”一個頗有些肥胖的中年婦人湊到君錦跟前,因為羅家人今日出行均是布衣加身,所以盡管樣貌、氣勢不凡,外人依然道他們是普通人家,畢竟大過年的,有錢人誰會穿布衣出門?

君錦很快地打量過這個中年婦人,隨即笑道:“新年好。”

“那個——”指著前面不遠,跟齊山、秦玉正旁若無人亂比劃的羅定睿,“可是府上的公子?”

望一眼兒子,“是。”

“這孩子面相生得真好。”嘖嘖稱讚。

君錦說不出別的,只得道謝。

“大嫂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對於陌生人她不想說太多,只可惜陌生人未必這麽想。

“是南方人?一聽你口音就知道。”見君錦只笑不語,忙用胳膊肘蹭蹭她,“住哪兒啊?”

“……”本不想說太多,可這大過年的,也不大好拒絕人家,何況現下正無聊,聽聽她搭訕也不錯,“天一街。”

“吆——你們定是大戶人家的駐家仆吧?”天一街住得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家,胖婦人這下可來了興致,“哪家的?”

“羅宅。”

啪——胖婦人差點沒一掌把君錦拍昏,“大富大貴喔,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你們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瞧瞧這樣貌、這身段,一點都不像小戶人家的,在府上是拿主意管人的吧?”

“算吧。”

“這就好辦了,來——”拉一下君錦的手臂,幸虧她躲了過去,否則搞不好會被捏死,一旁三步遠的陸原戒嗔地看過來,被君錦以眼神阻止,而這廂的胖婦人絲毫沒有所覺,依舊說她的,“知道東街的婁田申婁員外嗎?”

君錦搖頭。

“嘖嘖,那可是燕州城內有名的大財主,家大業大,東城外良田千畝,城裏還開了幾家店鋪,往東街去打聽,誰不知道婁員外!”

君錦垂睫淺笑,燕州城內有錢人她見過不少,不過真沒聽說過這個婁員外,可見也算不上多有錢才對,不過以此倒也可看出燕州城這幾年的進項不錯,至少出現了這麽多有錢人。

“婁員外看上了府上的大公子,打算跟你們作門親事。”說罷眼睜睜等著君錦喜形於色。

君錦沒過分喜悅,不過到相當好奇那婁員外怎麽會看上定睿,“他見過他?”

“可不?婁員外剛才坐轎子路過這兒,一眼就看上了你家公子,說他是大富大貴的命,不過你放心,婁員外心思最是開明,不會小看了你們的門第,尤其你們還是羅府的。”見君錦似乎不為所動,又湊近她身旁低語:“吳杭周家知道吧?”

君錦睫毛一翹,擡眼看向胖婦人,隨即嘴角生出一抹笑,“自然聽過。”

“那婁家的大小姐就是去年嫁進周家的。”雖說是給了個庶出的公子做妾,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進了周家,這下她總該長了眼了吧?

“那婁家何等身份?竟然能與周家聯姻?”

“咳,不是婁家要與周家聯姻,是周家自己找上門來的。”

新奇,遠在江南的人怎麽會跑到燕州這麽遠娶妻?“如此看,婁老爺必然是關系廣博了。”

“那可不,婁家在吳杭一代有好幾間綢莊,都是賣上好綢料的,聽說周府裏的夫人們最喜歡光顧。”

這到是說得通,畢竟有交集了,不過以周家的門庭,娶個商家之女,而且還不是特別大的商家……於情講得通,於理就不通了。如今田序勢頹,燕雲、吳杭以及興起於東南的東齊成為三大諸侯,尤屬吳杭與燕雲的對立最為嚴重,不防不行啊。

勾起小岳尤兒,君錦辭別胖婦人,沒讓她再有機會喳喳叫,出了隊伍,來到路邊的茶攤上——羅瞻、袁闐正在那兒喝茶聊天。

君錦將自己的疑忌說與他們聽完。

羅瞻的手指在破敗漏風的茶桌上輕敲幾下,“找個人去看看那婁家什麽底細。”若與燕州官員有聯,就要小心了。

一旁的袁闐道:“會不會打草驚蛇?”

“我到是希望能驚到蛇,只是不知這婁家有沒有這本事被‘倚重’。”

“哎呀哦,大嫂,你走這麽快做什麽?”胖婦人堅決不肯放棄這做媒拿錢的機會,大年初一開張,怎能有失——那可不是好兆頭。

只是她還沒到跟前,就有一對鐵甲士兵急行過來,將羅氏夫婦以及袁闐團團護了起來,一名穿官袍的瘦個子中年人氣喘籲籲地跑上前來,“將軍、夫人——”若非他剛才在轎子裏見到,趕回去叫了好大一排衙役來壯場面,這馬屁就拍不上了,唉,累死他了,“卑職特來護送將軍去大廟。”

羅瞻在心底是有些生氣的——好不容易才得個安靜,沒兩個時辰又來了。

可沒辦法,既然被發現,也只得這樣了。

第一次——羅家人出現了燕州百姓的視野內,跟看猴戲一樣,他們在兩片人山人海當中從東一直走到西,然後進大廟拜神——連大廟的主持都出門迎接來了,畢竟是在他羅武安的地頭上混飯吃,連神仙也要先挑他們賜福——這就是權勢啊,普通百姓只有嫉妒的份了。

沒用一天,燕州大街小巷就都知道了那羅瞻如何的淩風威武,羅夫人如何的貌美如花,羅府公子如何的富貴相貌,以及羅家人如何的威風八面……

事實上真正威風八面的只有那個造成這麽大場面的馬屁精,走在羅家人之後,忽覺自個真就光宗耀祖了——別說,普通人真就這麽覺著的,能跟羅武安一起的,那定是個大人物了。

唯獨那搭訕的胖嫂無心瞻仰羅家人的神龍玉面,老天,她剛才是在給羅府大公子說親嗎?

直到次日一早,她才呼啦拍一巴掌,確定自己沒有做夢,不行,她得出去宣揚宣揚,她跟羅夫人都搭上話了……呵呵。

此後她的媒婆生意真得越做越紅火,官商兩通,因為羅夫人臨走前給她道謝了啊,雖說媒沒成,可畢竟啊,她跟她道謝了!

權勢這東西哪裏來得?捧出來的,所以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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