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八 相親

關燈
☆、五十八  相親

他還是用了莫馥,讓他幫州官一起安置各處的難民,這麽一來,也可以順利讓他在他眼前消失。

莫馥離開雲州那日,正值武科場比試,挑選入川的先鋒將領,所以沒人有空理他。

難得君錦也被允許來看這麽熱鬧的場面,不只她,雲州閨閣裏的小姐們也被允許來校場觀景,當然不是為了讓她們開闊眼界,而是——

雖說大丈夫何患無妻,但畢竟還是要娶個看得順眼,將就的過去,最好出身、門第都不錯,長相也滿意的,所以這些閨閣裏的適婚小姐們被允許來了這裏。

而對女孩們的家長來說,這些有幸能進校場比試的將領在軍中大多都位居高位,可想而知,他日功成名就、論功行賞時,這些人的身份絕對不會低,所以姑娘們的家長並不反對女兒拋頭露面,時值亂世,自然還是有兵權的夫婿更可靠點。因此成就了這種奇怪的場景。

在校場的東北方,特地用竹簾隔了一塊幹凈的地方,擺上桌椅茶果,待比試快開始時,香簾內已經是環肥燕瘦、姹紫嫣紅,坐滿了雲州的美麗小姐們,團扇半掩面,星眸暗中傳——女人一旦成群結隊,也就不再那麽怕羞了,反倒是一班打算爭先鋒官的將領們有點不好意思,一時間沒人敢上去,不是怕敗下來丟人,實在是被那些女孩們瞅得臉熱。

君錦一襲白綢窄袖長衫,曾輝一襲淡月色胡袍,就連阿瑩都是一身淡色裝扮——坐在角落裏,爭取低調到底,反正她們又沒機會挑男人。

與君錦、曾輝一同在座的還有燕州那位齊二夫人,她前日剛到,說是替丈夫來雲州收賬,順便來稟報燕州府宅的建造進度,還給君錦、曾輝帶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因此今日被一起邀來看熱鬧。

別人看男人,這齊夫人的視線卻在女孩們的身上流轉,不是打量這些女孩的樣貌,而是在尋找那位林小姐,若林小姐今日過來,說明她進羅府的機會不大,也就不必暗中巴結了,若她今日不過來,那就得再看一看了……

場下的姑娘們掩面竊竊私語,而場上,進軍鼓響上三聲,比試也開始了——

參與比試的將領中,屬齊山、秦玉(即羅瞻那兩個劫道的師弟)的軍銜最低,而且磨礪也最少,只跟著袁闐在林嶺打過一次阻擊,尚無太多機會展現自己,所以他們倆今天最活躍,畢竟是羅瞻的同門師弟,同僚們對他倆也很給面兒,多少給了他們一些張狂的本錢,。

齊山先上場,連贏了幾個年輕小將,不免更加張狂。

場邊觀戰的嘉盛往羅瞻身旁的桌案上一倚,低聲道:“這兩個小子再這麽鬧下去,恐怕後面人都不好上去了。”這兩個小子畢竟是他們倆的同門,將領們多少都得給他倆留面子,不好贏他們,但又不想輸,所以只能這麽由著他們倆張狂下去,讓場面變冷。

“你去把那兩只猴子拎下來。”羅瞻可不想看猴戲。

得到老大的應允後,嘉盛笑笑,十指對握一下,捉猴子去——

嘉盛一上場,眾將心裏不免暗喜,都明白那是羅老大的意思。相對的,場上的齊山可就沒底了,心想二師兄怎麽這會兒就上來?再說他是駐守燕南的大將,來爭什麽先鋒官?這不是成心跟他過不去嘛,本來他還打算趁這機會表現一下,奪個先鋒官立個頭功的,省得老大沒機會升他們的軍銜——

“二師兄……”齊山笑呵呵的。

嘉盛也沖他笑笑,轉身從兵器架上取下一管長矛,掂了掂分量,不錯,正合用,“小師弟手下留情啊。”拱手。

齊山苦著臉抱拳,心中祈禱二師兄可以給他留點面兒,否則以後還怎麽在軍中混——

這兩人同出一門,對起招式來自然好看,只是過於好看了,讓人覺得像是師父在教徒弟……

打算上場的秦玉想:我還是不上去了,省得被二師兄玩死,看這樣子老大是不打算讓他們拿到這個先鋒官,他還是等著讓老大分派得了。

觀戰的眾將想:嘉盛將軍套了這麽多招都不絕殺,自然是為了給師弟留面子。

不懂拳腳的姑娘們想:這兩人身手真好看,人……也長得不錯呢。

剛得知嘉盛也回到雲州的曾輝則想:小子,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一來就上去比武招親!以為長得帥,身手好,就可以顯擺了?一會兒讓阿瑩套他的麻袋,打個鼻青臉腫,看他還怎麽得瑟!

君錦瞅一眼身旁正面無表情的曾輝,暗暗失笑,笑到一半,忽見雲雨攜林鈴進來……

今天真熱鬧不是,來了這麽多人!

而此時,場上的齊山已經被嘉盛逼到了死角,“認不認輸?”嘉盛臉不紅,氣不喘地近身問一聲小師弟。

齊山手執長槍,喘著粗氣,道:“不認!”他今天拼了,非搏個是非曲直來不可!

“值得嘉許,繼續來!”嘉盛退開半步,繼續再戰。

兩人又打了三炷香的時間,終於——嘉盛的槍頭抵在了齊山的咽喉處,輕道:“你跟了老頭短短兩年,能學會這麽多,已屬不易,知道你輸在哪兒麽?”

還能輸在哪兒?學藝不精唄。

“你輸是因為老頭只把這套槍法的攻交給你,沒教你如何守,一會兒下來我把剩下的交給你,還有套刀法,老大應該交給你們了,怎麽?沒有勤加練習?”

“……”喃喃地搖頭,老大什麽時候教他們了?而且——師父怎麽會教他們半套槍法?這也太……沒誠意了。

“上次在林嶺對戰前,老大應該跟你們套過招吧?那就是在教你們,至於老頭,他不是藏私,只是太懶了。”所以才把他們倆交給他們來處理!

收起長矛,放到場邊的兵器架上,轉身看一眼還在呆楞中的小師弟,上前拍一掌他的後腦勺,拉他跳下校場,這楞小子!難怪老頭把他們交送到他們這兒,這兩人實在是老頭徒弟中最笨的了。

自此齊山、秦玉才弄明白,為什麽大師兄、二師兄見面就愛揍他們,原來那是在教他們啊……

嘉盛將兩個小師弟拉到小校場——自是“揍”他們去了,也省得他們繼續留下來丟臉。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比試,弓馬騎射,戰前對陣,等等等等,看得場下的姑娘們驚心動魄,她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些場面,真好看!——她們不會明白這好看的背後到底付出了多少血汗,男人不易當啊。

本來挺和樂的場面,也不知哪個楞頭青,居然仰空射下一只大雁來,正好落在姑娘們的這方小天地裏,就聽尖叫聲四起,然後便是裙裾翩躚,推推擠擠中,好些姑娘摔到……

羅瞻決定再不同意辦這種比試,哪是在選先鋒官,就是為了給他們相親用的,這班餓狼見到肉哪有不眼綠的,沖上去,說是幫忙,實則為搶老婆去的。

還別說,就因為這只大雁,真就促成了兩三對佳偶。

阿瑩將君錦、曾輝和齊夫人護在安全一隅,順便欣賞英雄救美的戲碼。老天,不知是誰提議讓姑娘們來的,那人肯定會死得很慘,羅瞻能饒了他才怪!

推擠中,林鈴被踩傷了腳腕,雲雨一著急,抓了剛從小校場轉過來的嘉盛,讓他找人來幫忙。

曾輝望著雲雨抓在嘉盛腕子上的手,磨牙霍霍,“阿瑩,找麻袋來!”

“?”不只阿瑩,連君錦和齊夫人也頗迷惑,找麻袋做什麽?

“揍那人一頓!”手指一伸,正對著嘉盛。

君錦幹咳一聲,齊夫人則捂嘴偷笑,只有阿瑩很認真對待少主的話,“我可能打不過他。”

“所以才讓你找麻袋,趁其不備套住他,你不就打得過了!”

“哦。”阿瑩四下找,想起剛才進來時好像看見一只裝箭矢用的袋子,應該可用,只是不知她的手夠不夠快,萬一套不中怎麽辦?

“阿瑩……”君錦想喚住找麻袋去的阿瑩,這丫頭也太實在了……可惜沒喚住,人已經沒影兒了。

“夫人,莫先生來拜別。”小丫鬟過來傳話。

莫馥?他今天就走?君錦看一眼身旁的曾輝。

曾輝道,“呃,我讓他臨走前來見我一次,想請他幫忙確定一下開渠需要的技工種類。”

“請莫先生在門外等候。”君錦吩咐一聲,這裏畢竟都是女眷,不好讓他進來,雖然現在不只一兩個男人,“另外,請田大夫過來一趟。”有人受傷,而且都是嬌客,不能馬虎。

一片擁擠中,君錦等三人悄然退了出去……

只有阿瑩還在認真執行少主的命令,找來口袋跟在嘉盛身後,若非嘉盛找妻兒分心,她也沒這麽容易得逞,就在她思考是不是真要套的時候,一只蒲扇大小的糙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幾乎妹捏碎她的腕骨。

一個背手,阿瑩反過身來,正對偷襲她的人——咦?這人好面熟……

袁闐也覺得眼前這清秀小廝面熟,只是一時記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袁將軍。”嘉盛喊住袁闐,怕他拿捏不好力道,傷了阿瑩。

袁闐緩緩松開手,他想起來了,這小廝以前跟他打過擂……她是個女娃兒!有了這個認知後,他的手縮得更快,“你什麽人?為什麽鬼鬼祟祟?”還跟在嘉盛將軍的身後。

阿瑩看看自個手裏的口袋,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是內子的閨中夥伴。”嘉盛出言解圍,在看到阿瑩手上的口袋時,大概明白了她打算做什麽,“她讓你來揍我?!”他做錯了什麽?

阿瑩一邊揉著手腕,一邊赧然道:“是……”

嘉盛並不曉得自己做了什麽讓曾輝氣到想揍他的事——他習慣了跟雲雨的舉止,一時間沒覺得那有什麽,所以記不起來。

習慣容易成自然嘛,不但自個覺得自然,別人可就未必了。

在看到羅瞻、嘉盛、雲雨等師兄妹五人,加上一位讓丫鬟扶著的林小姐時,曾輝咧嘴冷笑,忽而挎住一旁倜儻、斯文且一臉莫名其妙的莫馥,“齊夫人,聽說你那酒樓的江南菜不錯,咱們這就去吃吃看!順便給莫先生踐行。”拉人就走。

既然要自然,那大家一塊自然好了,三只腿的蛤蟆不好,兩只腿的男人還怕缺麽!誰怕誰啊!

齊夫人一時間弄不明白眼前是怎麽回事,只得尷尬地點點頭。

羅瞻、嘉盛同時瞇起眼,心中有同一個疑問——這人什麽時候蹦出來的?

“這就是大嫂?”師兄妹幾個裏屬齊山、秦玉最沒眼色,聽雲雨叫了君錦一聲小嫂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眼前這位佳人就是傳說中狐媚惑主的大嫂啊,老大真有福氣。

“兩位叔叔晚上到府裏用飯吧,我已讓人備好了酒菜。”君錦好言以對,然後轉身攜齊夫人跟上曾、莫二人的腳步,往大酒樓而去,看都沒看一眼丈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