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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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過後，他們帶來的記錄總算是勉強達到了我要求的‘事無巨細’的要求。
我點點頭，帶著這一份足三尺長的冊子去了禦書房。
於公公看見我可能是有點頭疼，但還是馬上就迎了過來，十分有禮貌的問我：“十三公主這是？”
“等陛下，討銀子。”
於公公看到我手上疊起來也十分厚的冊子，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隨即他低頭，聲音還算平整：“陛下今日心情不錯，公主這是來的剛好啊。”
“那就好。”
今日主要是為了要銀子，所以我十分有禮貌的在門外等，等裏面的大臣議完事出來了，才和宰相擦肩而過進去了。
皇帝今天確實心情不錯，臉上還掛著笑，見到我也比較淡定：“十三妹來了？”
“是，”我象征性的行了禮，禮貌道：“陛下，這些是欽天監這些年的辛苦，因為監正走了，所以便由我暫代送來給陛下觀瞻。”
“哦？呈上來。”
我將手中的冊子遞上去，等皇帝一頁頁的翻，翻到最後一頁，他點頭：“不錯、不錯。”說完就將冊子放到了一旁。
我趁熱打鐵：“我最近看了欽天監的賬冊，都沒有看到這些冊子所登之事有任何獎賞，想問問陛下是不是忘記了。”
這下寶座上的人不淡定了：“欽天監所記之事皆是為人臣的本份，朕已給了俸祿不是嗎？”
“可這冊子裏登記的，都是大功啊，就說公主那穿光堂吧，那股濃重的戾氣耗損了幾十個法器才凈化完，這耗損都得補啊！連不小心跑出去的小部分戾氣都造成了不少的動蕩，可知那股戾氣之巨大……怎麽也該表示表示啊，不然影響處理人的積極情緒，就不好了……”
他也看出來我是來要銀子的，便點頭：“那就賞千兩黃金吧。”
“一千兩？可能不太夠啊！只穿光堂挖出的那把骨刀就戾氣非常，又湮滅不了，還得建個專門的木樓來存放，也不能大意啊，不然戾氣再跑出去，再引起動蕩就不美了……”
寶座上的人嘆了口氣：“欽天監建造你直接找工部的人就行，工部自會帶材料和人員去建。”
“那感情好啊，”我點頭：“不過這麽多的功績，每個背後都是不少受傷的人，我記得打仗也是有撫恤的，我覺得修士也應當有，要一視同仁不是嗎？”
“行，”皇帝又嘆了口氣：“按軍中規矩來撫恤，你到時候報個名單上來。”
“好啊！不過……”我話鋒一轉：“除了人之外，還有法器呢，好多法器都鑲嵌了寶石，因為耗損都廢掉了，需要補充……”
寶座上的人已經完全沒了脾氣：“你想怎麽補啊？”
“其實簡單，法器都比較小巧，用的寶石也較小，只是質量必須要好才能發揮功用，如果國庫有些不怎麽大的寶石可以供欽天監眾人挑選挑選……”
“行，”皇帝捏了捏自己的鼻根：“準了。”
“說來監正在位的五十年從未宴請過欽天監眾人，這監正剛走，大家情緒都很低迷，還有很多人直言說要回山的，所以……”
“行，你定地方，由戶部平賬。”
“那好啊！”我點頭：“就是這賞賜……”
皇帝又捏了捏自己的鼻根，無奈妥協：“朕最多給你賞賜三千兩，不能更多了。”
“行吧，”我咂咂嘴：“我回去安撫安撫他們，想來他們一定會感念皇兄你英明威武的。”
皇帝已經十分不耐煩了，只對著我揮揮衣袖，我見好就收，直接告辭：“那皇妹就先告辭了。”
等我出了禦書房，才看到宰相還在外面等，我走過去問他：“怎麽了，您老人家還有事情要稟告？他現在心情可能不太好，不重要的話還是擇日吧。”
“擇日？”宰相好笑的看著我：“行，那就擇日。”說完自然的和我一起往外走。
我心情很好，便問宰相：“三千兩黃金大概是什麽概念啊，可能將欽天監欠了一年的俸祿都補上？”
宰相揚了揚眉毛：“欽天監修士俸祿是每月一兩，管理級別的每月是二兩，一兩黃金是十兩銀子，你自己算吧。”
我扳起指頭開始算：“欽天監總共是六十四人，分三個院子，每個院子只一位領事，然後是兩位監事，以及一位監正；這樣算的話修士的俸祿要發六百九十六兩白銀；加上三位領事要發七十二兩；兩個監事就發三兩吧，也是七十二兩；最後是監正，監正再怎麽也得五兩吧？那就是六十兩；加起來就是九百兩白銀……”
算到這裏我高興的跳了起來：“那夠了啊！”
“當然了，”宰相點頭：“欽天監欠了一年俸祿了？”
“是啊！”我點頭，除鄧廚頭和監正以外，宰相是僅剩的長輩了，我一點都沒有隱藏：“監正他將大部分發俸祿的銀子都用作了耗損和補充法器，所以就欠俸祿了……”
“哦，難怪，那你是怎麽要的這五千兩啊？”
“我就無賴啊，說底下人勞苦功高，什麽什麽的，他可能是看出我要不到賞銀不會走，所以才松口的。”
“也就是你了！”宰相輕笑。
“不止呢，我還打算找貴妃和太子在要一波，畢竟也是幫了他們大忙嘛，給點辛苦費也正常啦。”
“哼，主意倒不錯。”
“說到這裏啊，宰相，我雖然要到錢了，但欽天監的人對銀錢都沒什麽概念，後面還要和眾多方面打交道，我想找個比較清楚物價的人來把把關，您有什麽人可以推薦嗎？”
“這……不太好把控啊，”他搖搖頭：“就算本來是正直的人，日日面對一群不知道物價的人，很容易就生貪念了，到時候隨便做做手筆，欽天監的錢就不夠用了……”
“啊？那怎麽辦？您老有辦法嗎？”
“這樣吧，你呢，每月就找兩股不同陣營的人來幫你核算，一方人在戶部找，一方人在凡間找，再找自己人審查，就會好很多。”
“自己人？我去哪找會計算的自己人啊？”
“蠢！找我或者找木理不就好了？每個府中都有知心知肝的賬房，借用一下就好。”說到這裏宰相頓了頓：“何況，以後還有阿十呢？他自然也會找到合適的人來幫忙的。”
“對啊，還有阿十呢，這下不擔心了。”
宰相看我像看一個不長進的晚輩，嫌棄道：“那你現在是直接出宮去找太子嗎？”
“可是還有貴妃那邊呢！”
“貴妃那邊我給她傳個口信就行，到時候下人自會把紋銀送到欽天監，你打算要多少？”
我默默的伸出一個手：“我打算問她要五千兩、白銀。”
“嗯，不算多。”
那就是沒問題了？我感激的看向宰相：“那就多謝宰相了，你說我問太子要一萬兩不過分吧？”
宰相睨了我一眼：“太子的命，是十分精貴的。”
那就是可以多要點？我悄悄試探：“三萬兩？”
“嗯，”宰相點點頭：“配得上他的身份。”
“哇哦……這下欽天監不愁銀子了。”我高興的手舞足蹈的。
換來宰相的嘲笑：“這才多少銀子，能高興成這樣？喜歡銀子，我把我府中的銀子也給你？”
“啊？不好吧？”
“嘴上說著不好，嘴卻笑的燦爛。”宰相搖搖頭：“我都這把年紀了，要那麽多銀子幹什麽，到時候我讓管家送過去，就算捐贈吧，支持欽天監的收妖義舉。”
我正想說好，又念及另一面便搖搖頭：“算了，伍青說的對，本來修行人就寡欲，要是銀子太多難免不讓下面人起妄念，還是算了吧。”
“你可以把這份銀子登記在你自己名下，到時候用或是不用，你自己拿主意不就好了？”
“可是我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要那麽多銀子幹嘛？用都用不完……只要銀子夠欽天監維持下去就可以了。”
“那不是剛好嗎？你把貴妃和太子的感謝也一起放在你名下，這樣下面的人不會起貪念，你自己又對銀子不感興趣，它反而能長久的在欽天監留存，或許以後真的有用呢？”
“也對啊！反正銀子放哪都是銀子，需要的時候我再拿出來。”
宰相點頭：“是這個理。”
“那好吧，那就多謝宰相了。”
宰相擺擺手，滿不在乎：“無所謂，反正在哪都是銀子。”
等我們說說笑笑到了宮門，才發現木理已經等在哪裏了，他見我們過來向宰相行禮：“見過宰相。”
“嗯。”宰相點頭。
“你在這等了很久嗎？”我自然的抱住他胳膊。
換來宰相皺眉：“像什麽樣子，撒手。”
“哦，”我點頭，將手放開。
木理也不計較，只笑笑湊近我說：“確實不太好。”
“嗯，”宰相給了木理一個讚許的眼神，又看向我：“走吧，坐我車，先出宮。”
“好，”我拉著木理一起上了宰相的馬車，沒多久，就到了太子府。
宰相將我和木理放下就走了，只說：“自己小心。”
我點頭：“自然自然，宰相慢走。”
換來他一聲冷哼、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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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過後，他們帶來的記錄總算是勉強達到了我要求的‘事無巨細’的要求。
我點點頭，帶著這一份足三尺長的冊子去了禦書房。
於公公看見我可能是有點頭疼，但還是馬上就迎了過來，十分有禮貌的問我：“十三公主這是？”
“等陛下，討銀子。”
於公公看到我手上疊起來也十分厚的冊子，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隨即他低頭，聲音還算平整：“陛下今日心情不錯，公主這是來的剛好啊。”
“那就好。”
今日主要是為了要銀子，所以我十分有禮貌的在門外等，等裏面的大臣議完事出來了，才和宰相擦肩而過進去了。
皇帝今天確實心情不錯，臉上還掛著笑，見到我也比較淡定：“十三妹來了？”
“是，”我象征性的行了禮，禮貌道：“陛下，這些是欽天監這些年的辛苦，因為監正走了，所以便由我暫代送來給陛下觀瞻。”
“哦？呈上來。”
我將手中的冊子遞上去，等皇帝一頁頁的翻，翻到最後一頁，他點頭：“不錯、不錯。”說完就將冊子放到了一旁。
我趁熱打鐵：“我最近看了欽天監的賬冊，都沒有看到這些冊子所登之事有任何獎賞，想問問陛下是不是忘記了。”
這下寶座上的人不淡定了：“欽天監所記之事皆是為人臣的本份，朕已給了俸祿不是嗎？”
“可這冊子裏登記的，都是大功啊，就說公主那穿光堂吧，那股濃重的戾氣耗損了幾十個法器才凈化完，這耗損都得補啊！連不小心跑出去的小部分戾氣都造成了不少的動蕩，可知那股戾氣之巨大……怎麽也該表示表示啊，不然影響處理人的積極情緒，就不好了……”
他也看出來我是來要銀子的，便點頭：“那就賞千兩黃金吧。”
“一千兩？可能不太夠啊！只穿光堂挖出的那把骨刀就戾氣非常，又湮滅不了，還得建個專門的木樓來存放，也不能大意啊，不然戾氣再跑出去，再引起動蕩就不美了……”
寶座上的人嘆了口氣：“欽天監建造你直接找工部的人就行，工部自會帶材料和人員去建。”
“那感情好啊，”我點頭：“不過這麽多的功績，每個背後都是不少受傷的人，我記得打仗也是有撫恤的，我覺得修士也應當有，要一視同仁不是嗎？”
“行，”皇帝又嘆了口氣：“按軍中規矩來撫恤，你到時候報個名單上來。”
“好啊！不過……”我話鋒一轉：“除了人之外，還有法器呢，好多法器都鑲嵌了寶石，因為耗損都廢掉了，需要補充……”
寶座上的人已經完全沒了脾氣：“你想怎麽補啊？”
“其實簡單，法器都比較小巧，用的寶石也較小，只是質量必須要好才能發揮功用，如果國庫有些不怎麽大的寶石可以供欽天監眾人挑選挑選……”
“行，”皇帝捏了捏自己的鼻根：“準了。”
“說來監正在位的五十年從未宴請過欽天監眾人，這監正剛走，大家情緒都很低迷，還有很多人直言說要回山的，所以……”
“行，你定地方，由戶部平賬。”
“那好啊！”我點頭：“就是這賞賜……”
皇帝又捏了捏自己的鼻根，無奈妥協：“朕最多給你賞賜三千兩，不能更多了。”
“行吧，”我咂咂嘴：“我回去安撫安撫他們，想來他們一定會感念皇兄你英明威武的。”
皇帝已經十分不耐煩了，只對著我揮揮衣袖，我見好就收，直接告辭：“那皇妹就先告辭了。”
等我出了禦書房，才看到宰相還在外面等，我走過去問他：“怎麽了，您老人家還有事情要稟告？他現在心情可能不太好，不重要的話還是擇日吧。”
“擇日？”宰相好笑的看著我：“行，那就擇日。”說完自然的和我一起往外走。
我心情很好，便問宰相：“三千兩黃金大概是什麽概念啊，可能將欽天監欠了一年的俸祿都補上？”
宰相揚了揚眉毛：“欽天監修士俸祿是每月一兩，管理級別的每月是二兩，一兩黃金是十兩銀子，你自己算吧。”
我扳起指頭開始算：“欽天監總共是六十四人，分三個院子，每個院子只一位領事，然後是兩位監事，以及一位監正；這樣算的話修士的俸祿要發六百九十六兩白銀；加上三位領事要發七十二兩；兩個監事就發三兩吧，也是七十二兩；最後是監正，監正再怎麽也得五兩吧？那就是六十兩；加起來就是九百兩白銀……”
算到這裏我高興的跳了起來：“那夠了啊！”
“當然了，”宰相點頭：“欽天監欠了一年俸祿了？”
“是啊！”我點頭，除鄧廚頭和監正以外，宰相是僅剩的長輩了，我一點都沒有隱藏：“監正他將大部分發俸祿的銀子都用作了耗損和補充法器，所以就欠俸祿了……”
“哦，難怪，那你是怎麽要的這五千兩啊？”
“我就無賴啊，說底下人勞苦功高，什麽什麽的，他可能是看出我要不到賞銀不會走，所以才松口的。”
“也就是你了！”宰相輕笑。
“不止呢，我還打算找貴妃和太子在要一波，畢竟也是幫了他們大忙嘛，給點辛苦費也正常啦。”
“哼，主意倒不錯。”
“說到這裏啊，宰相，我雖然要到錢了，但欽天監的人對銀錢都沒什麽概念，後面還要和眾多方面打交道，我想找個比較清楚物價的人來把把關，您有什麽人可以推薦嗎？”
“這……不太好把控啊，”他搖搖頭：“就算本來是正直的人，日日面對一群不知道物價的人，很容易就生貪念了，到時候隨便做做手筆，欽天監的錢就不夠用了……”
“啊？那怎麽辦？您老有辦法嗎？”
“這樣吧，你呢，每月就找兩股不同陣營的人來幫你核算，一方人在戶部找，一方人在凡間找，再找自己人審查，就會好很多。”
“自己人？我去哪找會計算的自己人啊？”
“蠢！找我或者找木理不就好了？每個府中都有知心知肝的賬房，借用一下就好。”說到這裏宰相頓了頓：“何況，以後還有阿十呢？他自然也會找到合適的人來幫忙的。”
“對啊，還有阿十呢，這下不擔心了。”
宰相看我像看一個不長進的晚輩，嫌棄道：“那你現在是直接出宮去找太子嗎？”
“可是還有貴妃那邊呢！”
“貴妃那邊我給她傳個口信就行，到時候下人自會把紋銀送到欽天監，你打算要多少？”
我默默的伸出一個手：“我打算問她要五千兩、白銀。”
“嗯，不算多。”
那就是沒問題了？我感激的看向宰相：“那就多謝宰相了，你說我問太子要一萬兩不過分吧？”
宰相睨了我一眼：“太子的命，是十分精貴的。”
那就是可以多要點？我悄悄試探：“三萬兩？”
“嗯，”宰相點點頭：“配得上他的身份。”
“哇哦……這下欽天監不愁銀子了。”我高興的手舞足蹈的。
換來宰相的嘲笑：“這才多少銀子，能高興成這樣？喜歡銀子，我把我府中的銀子也給你？”
“啊？不好吧？”
“嘴上說著不好，嘴卻笑的燦爛。”宰相搖搖頭：“我都這把年紀了，要那麽多銀子幹什麽，到時候我讓管家送過去，就算捐贈吧，支持欽天監的收妖義舉。”
我正想說好，又念及另一面便搖搖頭：“算了，伍青說的對，本來修行人就寡欲，要是銀子太多難免不讓下面人起妄念，還是算了吧。”
“你可以把這份銀子登記在你自己名下，到時候用或是不用，你自己拿主意不就好了？”
“可是我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要那麽多銀子幹嘛？用都用不完……只要銀子夠欽天監維持下去就可以了。”
“那不是剛好嗎？你把貴妃和太子的感謝也一起放在你名下，這樣下面的人不會起貪念，你自己又對銀子不感興趣，它反而能長久的在欽天監留存，或許以後真的有用呢？”
“也對啊！反正銀子放哪都是銀子，需要的時候我再拿出來。”
宰相點頭：“是這個理。”
“那好吧，那就多謝宰相了。”
宰相擺擺手，滿不在乎：“無所謂，反正在哪都是銀子。”
等我們說說笑笑到了宮門，才發現木理已經等在哪裏了，他見我們過來向宰相行禮：“見過宰相。”
“嗯。”宰相點頭。
“你在這等了很久嗎？”我自然的抱住他胳膊。
換來宰相皺眉：“像什麽樣子，撒手。”
“哦，”我點頭，將手放開。
木理也不計較，只笑笑湊近我說：“確實不太好。”
“嗯，”宰相給了木理一個讚許的眼神，又看向我：“走吧，坐我車，先出宮。”
“好，”我拉著木理一起上了宰相的馬車，沒多久，就到了太子府。
宰相將我和木理放下就走了，只說：“自己小心。”
我點頭：“自然自然，宰相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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