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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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33
黎栩大步流星, 穿過走廊，拐角玻璃窗對外敞開，風中送來只言片語。
他停下腳步, 幾米遠的玻璃花房中, 隱約可見兩人身影，一站一蹲, 正談話。
“馮叔是技術很厲害的園藝師傅，經由他修剪的花草，輪廓特色, 像是有自己的性格。”溫知綾把鐵藝欄桿下的枝葉撿起，“他人也很好，空閑的時候會請我吃小餅幹，馮叔老婆做的煎餅很好吃, 夾上培根和雞蛋，抹一層甜辣醬, 我經常半夜夢見然後餓的睡不著。後來也是他鼓勵我去打工, 本來還說好，等我成年, 就介紹我去他朋友開的花藝工作室上班。”
溫知綾站起, 托起一根肆意生長的枝條, “你看, 這根搶了太多的陽光和養分, 底下的弱枝見不到光就會慢慢死掉。你再看這根, 長得方向不對, 會越長越歪。”
溫知綾小聲教宗凜寒辨別徒長枝、病弱枝、交叉枝，溫聲細語的告訴他，“修剪其實不全是把它變成你想要的形狀, 要先找到它本來的樣子。”
宗凜寒饒有興趣的聽著，並不出聲。
下剪前反覆觀察確認的溫知綾，和雖然偏離正常路徑，卻長勢旺盛的枝條一樣，靈動、茁壯、富有生命力。
“那天排球比賽，我沒想到我們會贏，”溫知綾突然改了話題。
沈默的植物在修剪中，逐漸展示優雅的姿態。
溫知綾垂眸，溫柔剪掉枝葉，“我曾經因為剪壞花園被責罵，所以不大願意告訴別人我會，但那天接漏的球被你接住，讓我發現犯錯好像也沒那麽可怕。很多不願意想起的事也能記起來。”
她擡臉笑了一下，“原來也有很開心的回憶，因為一兩件事就全都忘記，太可惜了。”
花房野蠻生長的枝葉做背景，剛被修剪舒展的枝葉垂在溫知綾臉頰邊，少女靈活的修剪，剪刀哢嚓哢嚓，清脆利落，堅定有力。
宗凜寒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很想摸一摸她的臉，但忍住了，微笑，“以後會有更多開心的回憶。”
玻璃花房外，黎栩一眼看見門口朝內的攝像頭，忍住想要不顧一切沖進去的心情，告訴自己一切等節目錄制結束，不，等他媽離開。
晚飯後是例行的一日談心，溫知綾和宗凜寒就修剪枝葉的話題延展，客套的說了“很高興你會告訴我”“謝謝你願意傾聽”這樣的話，早早收工，讓宗凜寒有時間半夜出去做賊。
說實話，溫知綾懷疑他根本超出正常人類的範圍了吧。多線並行，高精力活動，仿佛根本不需要睡眠，讓人羨慕又嫉妒。
次日上午，一輛黑色轎車駛過環島，在別墅外停下。
車門拉開，編導殷勤捧上一大束玫瑰花，林莉受寵若驚，連聲道：“謝謝。”
歲月不忍辜負美人，她年過四十，依舊貌美。
編導在旁邊問：“林老師對一天一夜的短途旅程，有沒有什麽期待？”
“期待呀？”林莉邊朝別墅走，臉上浮現兩個小小酒窩，“吃好一點吧，我兒子不會掌廚吧？”
編導問：“下廚是輪流的，您是期待他的手藝，還是擔心？”
林莉面露難色：“期待是期待，他來節目前也認真學了下廚，不過可以的話，就別在我這兩天下廚房了。”
編導笑出聲，心想林女士真是風趣幽默，平易近人。
按照商議，這些小孩兒應該是在門口等她的，等了一會沒人，林莉朝門口走去，“是出去了嗎？”
剛要敲門，門突然推開，兩邊禮炮炸響，彩色小花條噴出。
黎晚第一個擁上去，“舅媽！怎麽是你來呀，我好意外呀！”
林莉打趣，“真意外啊？你演的可不像啊。”
“林老師！”陸思宜從身後摸出一張黑膠唱片，“我一直好喜歡你，我也不知道你記不記得……”
“記得，當然記得了，星光少女的小女孩兒，”林莉給她簽名，“咱們之前就見過，後來我也在電視上看見你了，奪冠那期的歌唱的好，跳的也好。”
陸思宜抱住膠片，眼紅紅的，簡直是要哭了。
林莉把筆遞給陸秦，兩人不熟，點頭致意，隨即目光移向宗凜寒，“凜寒我也好久沒見了，我那天在商場碰見你媽媽，還問她……”
她看見了站在宗凜寒邊上的小姑娘。
頭發變長了，和十五六歲營養不良，有點泛黃的顏色不同，烏黑一片。模樣長開了，肌膚瓷白，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和記憶中相同。
這一瞬間不過一秒，在外人看來，林莉幾乎沒有停頓，流暢的接完下半句：“還問她你是不是真會上這個綜藝，我還沒試過你做的菜呢——這位就是你家堂妹吧？宗悅的姐姐吧？”
“林老師您好。”溫知綾說。
“你也好呀，可真漂亮。”林莉微笑。
黎栩彎腰拎起林莉行李，“我先拿去客房。”
黎晚嘖嘖：“這個時候避嫌什麽呀，全國人民都知道你們是母子啦。”
林莉笑而不語，目光跟著黎栩上樓。
他看起來波瀾不驚，像沒有感情的石頭人，冷靜的行走世間，沒有對家人到來的喜悅，也沒有往舊友身上留戀多一眼。
打分環節剛開始，林莉就認出了客廳一定是黎栩黎晚裝飾的，“錢全買裝飾畫了呀？能帶走不？”
笑聲中，幾人來到廚房，林莉在新春祝福筆墨中轉了一圈，“應該是陸小姑娘吧？”
陸思宜臉紅紅，“林老師怎麽看出來的呀？”
林莉指了冰箱上的一小張祝福便條，“這筆和你剛才給我的是一樣的。”
陸思宜嘿嘿笑，“那看在我是小粉絲的份上，能給高分嘛？”
陸秦適時拿來紅布蓋住的鳥籠，布簾一掀開，那鳥張口叫道：“歌好聽”“好聽”“歌好聽”。
“這真可愛呀！”林莉聽著鳥叫，笑的合不攏嘴。
黎晚抱臂：“我說昨天神神秘秘買什麽了，在這裏偷偷討好我舅媽啊？我舅媽公正無私，肯定把分給我倆的，是吧舅媽！”
舅媽兩個字咬的極重，演出了正大光明，要不擇手段贏的心計。
邊上好幾個工作人員都在偷笑。
“我還有一家沒看呢。”林莉轉向宗凜寒，目光輕輕一跳，停在溫知綾臉上，“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上二樓。
林女士回應兩個小姑娘之前的暗示，開著輕松的玩笑，“我可是個要求很高的人，得真的好才給分，得公正點，不然節目播出，以後都沒節目要找我了。”
溫知綾以為自己不緊張，可真跟林女士身後，走的路都不是路，是光腳踩荊棘。
她心臟快跳出嗓子眼。
她的理智以為自己好了，但身體比記憶更誠實的記錄傷害。
臺階一步步往上邁，挑刺的聲音首先在腦海裏響起，這些花草怎麽擺的，樓道還不幹凈，這些多肉太醜了，陶盆也難看……
然後因為她的原因，給打了超級無敵低分。
宗凜寒出不去，她也出不去，光圈找失敗，全世界異能人一起完蛋……
小番茄抵上唇邊，突如其來的投餵，溫知綾下意識咬住。
宗凜寒的手指微屈，借著投餵的動作，在她的下頜線擦了一下，溫柔的像是微風吹拂湖面，帶著輕柔的安撫之意。
溫知綾嗚咽吃下小番茄，低眼看見宗凜寒提拎一個小塑料袋。
裏面裝了滿滿一兜的小番茄，洗的幹凈，透著水。
陸思宜眼尖看見有吃的，回頭討要，“來幾個。”
陸秦難得也饞，伸手要了幾個，一兜子小番茄很快分完。
溫知綾手裏被強硬塞了好幾個。
她走在隊伍最後，進書房前抓緊時間吃。
番茄汁在唇齒間酸酸甜甜的蔓延開來，食物帶偏感官註意，奇跡般地，她好像沒那麽緊張了。
她想起來，有人一直站在她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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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栩大步流星, 穿過走廊，拐角玻璃窗對外敞開，風中送來只言片語。
他停下腳步, 幾米遠的玻璃花房中, 隱約可見兩人身影，一站一蹲, 正談話。
“馮叔是技術很厲害的園藝師傅，經由他修剪的花草，輪廓特色, 像是有自己的性格。”溫知綾把鐵藝欄桿下的枝葉撿起，“他人也很好，空閑的時候會請我吃小餅幹，馮叔老婆做的煎餅很好吃, 夾上培根和雞蛋，抹一層甜辣醬, 我經常半夜夢見然後餓的睡不著。後來也是他鼓勵我去打工, 本來還說好，等我成年, 就介紹我去他朋友開的花藝工作室上班。”
溫知綾站起, 托起一根肆意生長的枝條, “你看, 這根搶了太多的陽光和養分, 底下的弱枝見不到光就會慢慢死掉。你再看這根, 長得方向不對, 會越長越歪。”
溫知綾小聲教宗凜寒辨別徒長枝、病弱枝、交叉枝，溫聲細語的告訴他，“修剪其實不全是把它變成你想要的形狀, 要先找到它本來的樣子。”
宗凜寒饒有興趣的聽著，並不出聲。
下剪前反覆觀察確認的溫知綾，和雖然偏離正常路徑，卻長勢旺盛的枝條一樣，靈動、茁壯、富有生命力。
“那天排球比賽，我沒想到我們會贏，”溫知綾突然改了話題。
沈默的植物在修剪中，逐漸展示優雅的姿態。
溫知綾垂眸，溫柔剪掉枝葉，“我曾經因為剪壞花園被責罵，所以不大願意告訴別人我會，但那天接漏的球被你接住，讓我發現犯錯好像也沒那麽可怕。很多不願意想起的事也能記起來。”
她擡臉笑了一下，“原來也有很開心的回憶，因為一兩件事就全都忘記，太可惜了。”
花房野蠻生長的枝葉做背景，剛被修剪舒展的枝葉垂在溫知綾臉頰邊，少女靈活的修剪，剪刀哢嚓哢嚓，清脆利落，堅定有力。
宗凜寒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很想摸一摸她的臉，但忍住了，微笑，“以後會有更多開心的回憶。”
玻璃花房外，黎栩一眼看見門口朝內的攝像頭，忍住想要不顧一切沖進去的心情，告訴自己一切等節目錄制結束，不，等他媽離開。
晚飯後是例行的一日談心，溫知綾和宗凜寒就修剪枝葉的話題延展，客套的說了“很高興你會告訴我”“謝謝你願意傾聽”這樣的話，早早收工，讓宗凜寒有時間半夜出去做賊。
說實話，溫知綾懷疑他根本超出正常人類的範圍了吧。多線並行，高精力活動，仿佛根本不需要睡眠，讓人羨慕又嫉妒。
次日上午，一輛黑色轎車駛過環島，在別墅外停下。
車門拉開，編導殷勤捧上一大束玫瑰花，林莉受寵若驚，連聲道：“謝謝。”
歲月不忍辜負美人，她年過四十，依舊貌美。
編導在旁邊問：“林老師對一天一夜的短途旅程，有沒有什麽期待？”
“期待呀？”林莉邊朝別墅走，臉上浮現兩個小小酒窩，“吃好一點吧，我兒子不會掌廚吧？”
編導問：“下廚是輪流的，您是期待他的手藝，還是擔心？”
林莉面露難色：“期待是期待，他來節目前也認真學了下廚，不過可以的話，就別在我這兩天下廚房了。”
編導笑出聲，心想林女士真是風趣幽默，平易近人。
按照商議，這些小孩兒應該是在門口等她的，等了一會沒人，林莉朝門口走去，“是出去了嗎？”
剛要敲門，門突然推開，兩邊禮炮炸響，彩色小花條噴出。
黎晚第一個擁上去，“舅媽！怎麽是你來呀，我好意外呀！”
林莉打趣，“真意外啊？你演的可不像啊。”
“林老師！”陸思宜從身後摸出一張黑膠唱片，“我一直好喜歡你，我也不知道你記不記得……”
“記得，當然記得了，星光少女的小女孩兒，”林莉給她簽名，“咱們之前就見過，後來我也在電視上看見你了，奪冠那期的歌唱的好，跳的也好。”
陸思宜抱住膠片，眼紅紅的，簡直是要哭了。
林莉把筆遞給陸秦，兩人不熟，點頭致意，隨即目光移向宗凜寒，“凜寒我也好久沒見了，我那天在商場碰見你媽媽，還問她……”
她看見了站在宗凜寒邊上的小姑娘。
頭發變長了，和十五六歲營養不良，有點泛黃的顏色不同，烏黑一片。模樣長開了，肌膚瓷白，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和記憶中相同。
這一瞬間不過一秒，在外人看來，林莉幾乎沒有停頓，流暢的接完下半句：“還問她你是不是真會上這個綜藝，我還沒試過你做的菜呢——這位就是你家堂妹吧？宗悅的姐姐吧？”
“林老師您好。”溫知綾說。
“你也好呀，可真漂亮。”林莉微笑。
黎栩彎腰拎起林莉行李，“我先拿去客房。”
黎晚嘖嘖：“這個時候避嫌什麽呀，全國人民都知道你們是母子啦。”
林莉笑而不語，目光跟著黎栩上樓。
他看起來波瀾不驚，像沒有感情的石頭人，冷靜的行走世間，沒有對家人到來的喜悅，也沒有往舊友身上留戀多一眼。
打分環節剛開始，林莉就認出了客廳一定是黎栩黎晚裝飾的，“錢全買裝飾畫了呀？能帶走不？”
笑聲中，幾人來到廚房，林莉在新春祝福筆墨中轉了一圈，“應該是陸小姑娘吧？”
陸思宜臉紅紅，“林老師怎麽看出來的呀？”
林莉指了冰箱上的一小張祝福便條，“這筆和你剛才給我的是一樣的。”
陸思宜嘿嘿笑，“那看在我是小粉絲的份上，能給高分嘛？”
陸秦適時拿來紅布蓋住的鳥籠，布簾一掀開，那鳥張口叫道：“歌好聽”“好聽”“歌好聽”。
“這真可愛呀！”林莉聽著鳥叫，笑的合不攏嘴。
黎晚抱臂：“我說昨天神神秘秘買什麽了，在這裏偷偷討好我舅媽啊？我舅媽公正無私，肯定把分給我倆的，是吧舅媽！”
舅媽兩個字咬的極重，演出了正大光明，要不擇手段贏的心計。
邊上好幾個工作人員都在偷笑。
“我還有一家沒看呢。”林莉轉向宗凜寒，目光輕輕一跳，停在溫知綾臉上，“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上二樓。
林女士回應兩個小姑娘之前的暗示，開著輕松的玩笑，“我可是個要求很高的人，得真的好才給分，得公正點，不然節目播出，以後都沒節目要找我了。”
溫知綾以為自己不緊張，可真跟林女士身後，走的路都不是路，是光腳踩荊棘。
她心臟快跳出嗓子眼。
她的理智以為自己好了，但身體比記憶更誠實的記錄傷害。
臺階一步步往上邁，挑刺的聲音首先在腦海裏響起，這些花草怎麽擺的，樓道還不幹凈，這些多肉太醜了，陶盆也難看……
然後因為她的原因，給打了超級無敵低分。
宗凜寒出不去，她也出不去，光圈找失敗，全世界異能人一起完蛋……
小番茄抵上唇邊，突如其來的投餵，溫知綾下意識咬住。
宗凜寒的手指微屈，借著投餵的動作，在她的下頜線擦了一下，溫柔的像是微風吹拂湖面，帶著輕柔的安撫之意。
溫知綾嗚咽吃下小番茄，低眼看見宗凜寒提拎一個小塑料袋。
裏面裝了滿滿一兜的小番茄，洗的幹凈，透著水。
陸思宜眼尖看見有吃的，回頭討要，“來幾個。”
陸秦難得也饞，伸手要了幾個，一兜子小番茄很快分完。
溫知綾手裏被強硬塞了好幾個。
她走在隊伍最後，進書房前抓緊時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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