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9

關燈
079

聞言,江畫梨挑了挑眉,道:“你昏迷在山上,被別的妖精發現,我就把你帶回來了。”

“山上?”穆白似乎楞了楞。

江畫梨觀察著他的反應:“怎麽?”

穆白搖搖頭:“沒什麽,謝謝你救我。”

“我叫穆白。”

他朝江畫梨眼眸彎彎地笑,主動道出姓名。

江畫梨摸了摸手臂,不得不說,雖然都是同樣的臉,但這人每個世界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而眼前這個,她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麽純良。

但江畫梨的直覺讓她本能地感到有些懷疑。

“你怎麽會出現在山上?”江畫梨問,山上都被她的靈力籠罩,風是她的觸覺,草木蟲鳥是她的眼睛,任何風吹草動她都能第一時間知曉,怎麽會憑空出現一只妖精而她毫無所覺呢?

難道她的靈力又退化了?

原主的靈力本就衰微,江畫梨強行蘇醒,更能感受到自己在逐漸衰竭。

“我……我被別人追殺,逃到了這裏,重傷昏迷了過去,再醒來就是在這裏了。”穆白解釋道。

“你是哪裏來的妖精?”江畫梨問道。

也許真的是自己靈力衰竭得太厲害,才一時疏忽,看來最近要加強巡邏了。

“山下,很遠的地方。”穆白回答得模糊不清。

靈山之外應該也是有妖精的,江畫梨又問:“誰在追殺你?”

穆白搖頭:“我不知道。”

“你這樣一問三不知,我很難相信你。”江畫梨換了個姿勢靠在門上,“要是沒什麽事,你就早日離開這裏吧。”

穆白似乎也知道自己來歷不明,難免惹人懷疑,他歉然地笑了笑,道:“我知道的。”

他微微蹙眉:“但我傷得有些嚴重,可能暫時無法離開,這裏靈力比外面要充沛,我可以在這療傷嗎?”

江畫梨盯了他一會,他毫不心虛地回視。

江畫梨直起身,轉身朝外面走去,留下淡淡的一句話飄在空中:“可以,你繼續休息吧。”

夜深了,窗外飛進來幾只螢火蟲,它們比普通的螢火蟲更亮,飛進來後靜靜停在了離床不遠的位置。

穆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重新躺了下去,拉了拉被子,一股令人心安的、混雜著清新草木味道的氣息包裹住他,讓他緊繃的精神緩和下來。

他睡著後,身上似乎顯現出一個漆黑的影子。

影子在房間裏走了一圈,重新回到他身上,與他融為一體。

江畫梨去了另一個房間,這間木屋是一些熱心的妖精幫她一起搭的,兩室一廳,穆白住的那間是她的房間,另一間房被她拿來放雜物。

雜物房裏的物品擺放並不雜亂,江畫梨也沒多加收拾,直接用靈力驅使藤蔓搭了個吊床,掛在房梁上,她徑直躺了上去,閉上眼休憩。

第二天依舊下雨。

最近雨季來臨,對江畫梨來說是一件好事,雨水豐沛帶來充盈的靈力,山裏的妖精都活潑了不少,雨天山路滑,地形改變,那些來尋寶的人類也不會妄自上山。

江畫梨走進穆白所在的房間,想問問他喝不喝蘑菇湯,卻並沒有在床上看見他。

房間裏也空無一人。

床上的被子還攤在上面,帶著些褶皺,江畫梨走了過去,掀開被子,一條大約只有拇指粗的小白蛇正卷著身體沈睡。

又是蛇?

江畫梨神情有些變幻莫測。

這條蛇似乎還有點眼熟。

察覺到來人,白蛇動了動,擡起頭看向江畫梨,吐了吐蛇信。

下一秒,他就當著江畫梨的面變成了一個赤裸的白色長發男。

江畫梨臉色僵了僵,移開視線:“把衣服穿上。”

穆白很快便穿上了衣服,江畫梨給他的舊衣款式都很簡單,只是尺寸對他來說稍小,幸好足夠寬松,褲子也臨時改過。

看來得找蜘蛛精重新做幾套衣服了,江畫梨想。

“你喝蘑菇湯嗎?”說出這句話時,江畫梨還懷疑了一下,蛇吃蘑菇嗎?

管他呢,不喝的話他只能自己去覓食了。

穆白卻點了點頭:“喝。”

也許這就是化出人形的妖精的與眾不同之處。

這時,房門處探進兩個腦袋。

一顆土豆腦袋,一顆地鼠腦袋。

“山神,我們來找你玩了。”圓圓喊道。

江畫梨轉過頭,看見地鼠精鼠鼠,心裏第一個想法是幸好它剛剛沒來,要不然看見一條蛇出現在這裏估計會被嚇哭。

即使這條蛇只有拇指粗細。

鼠鼠妖如其名,膽小如鼠,是一個很溫順的妖精。

江畫梨朝它們走去,道:“我今天要下山,沒空和你們玩。”

鼠鼠有些失落地撓了撓臉。

圓圓伸出它的豆芽手抓住江畫梨的衣角:“下山?我和你一起吧!”

江畫梨摸了摸它的腦袋,冷漠拒絕:“不行。”

“為什麽?我天天待在山下。”圓圓不解。

“不行就是不行,今天你也不要下山了,在山上陪鼠鼠玩吧。”江畫梨道。

她出了木屋,坐在小板凳上攪和著蘑菇湯。

圓圓和鼠鼠也坐在她身邊,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它們還是聽江畫梨的話的。

“好吧,那明天能和我們一起玩嗎?我們去挖蚯蚓。”

江畫梨抽了抽眼角:“再說吧。”

穆白也從木屋裏走了出來,他看到兩個妖精,面色如常地在一旁坐下。

圓圓和鼠鼠都有些害怕這個長得像人的妖精,默默地坐遠了點。

穆白朝它們溫和地笑。

圓圓和鼠鼠抖了抖。

江畫梨:“……”

她朝穆白解釋道:“它們第一次見會化形的妖精,有些害怕,你別介意。”

穆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他問道:“山上的妖精都不能化形嗎?”

江畫梨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現在靈氣衰竭,我還沒見過能化形的妖精,你是第一個。”

“外面的妖精難道都能化形?”江畫梨莫名有種自己家的孩子落後了的感覺。

靈力衰竭。

穆白垂了垂眸,接過江畫梨端來的蘑菇湯,擡眼笑了笑:“不能,我是唯一一個能化形的妖精。”

一旁的圓圓和鼠鼠一聽到“唯一”,對穆白的害怕都減弱了不少,眼神中隱隱透出點“他好厲害”的意味來。

等蘑菇湯喝完,圓圓和鼠鼠也離開去挖蚯蚓了,它們雖然有爭吵的時候,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好朋友。

江畫梨收拾殘骸,一旁的穆白問道:“你等會要下山?”

“嗯。”

“能帶我一起嗎?”

聞言,江畫梨停下動作,朝他看過去。

“你要下山做什麽?”

穆白給出了理由:“我想看看那些想殺我的人還在不在。”

江畫梨思索了一下,答應了:“但你得跟著我,不能亂跑,最近山下來了很多人類。”

穆白聽話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來到山下,他們隱匿了身形,人類無法看見。

山腳下,一群人在搭著的帳篷裏打牌,有男有女,其中有兩個男人坐在角落裏,手裏拿著一張羊皮卷在看。

趁著雨停,他們從帳篷內出來生火煮飯,順便透透氣。

角落裏的兩個男人卻沒動,全是其他人在忙活。

看來他們應該是為首的人。

最近來的這一批人便是他們。

人不少,有十來個。

江畫梨帶穆白進了帳篷,待在兩個男人不遠處,聽著他們講話。

穆白看著這些人獨特的穿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哥,你說這裏真有什麽寶藏嗎?那些人會不會是騙我們的?”

“徐二你是不是慫了?”徐大拍了拍腰間的包,“管他有沒有寶貝,我們只需要聽吩咐上山一趟,不管能不能登頂,錢都能到我們兜裏。”

徐二將手裏的羊皮卷收起來,臉上仍有擔憂:“哥,聽說這山上有鬼,之前來的那些人,沒有一個成功上山的。”

“不死人就行,你擔心那麽多幹什麽?”

“隊裏的那人還盯著呢,讓我們最遲明天上山。”

……

看來是有人故意搗鬼。

江畫梨出了帳篷,望向一個長相賊眉鼠眼,臉色陰沈的男人。

剛剛帳篷裏兩個人談論的就是這個男人。

這人名叫黃束,似乎是受人安排,專門盯著這些來尋寶的人。

江畫梨感受到他身上微弱的靈力波動,若有所思。

“他爹的,那個黃束算什麽東西,語氣這麽沖,探路就探路,我們又不是收了錢不幹事!”一個紮著馬尾的男人啐了一口痰在地上,怒氣沖沖道。

徐二回頭看了看落後十米左右的黃束,用力拍了拍馬尾男的肩膀,道:“別管那麽多,趕緊走吧,等會雨又下大了。”

徐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烏鴉嘴,不過一會,山裏就下起了大雨,周圍還莫名飄起了大霧,路都看不清。

馬尾男心裏打鼓:“這山裏不會真的有鬼吧?”

徐二也有些害怕,但還是壯起膽子:“你抓緊我,我們靠邊走。”

馬尾男:“那……黃束呢?”

徐二回頭看了看,已經徹底看不起落後的黃束的身影,他咬了咬牙:“不管他了!我們先走。”

說完兩人便繼續緩慢前進,試圖走出這片大霧。

一路上沒發生什麽詭異的事,他們走了許久,霧忽然散了。

馬尾男看著眼前的場景,楞了楞道:“我們這就走回來了?”

徐二擡頭,眼前赫然就是他們紮營的地方。

另一邊。

大霧彌漫的那一刻,黃束就警惕了起來。

其餘兩人的聲音已經完全消失,他試著催動靈力,指尖燃起一團火。

江畫梨站在霧中,視線絲毫不受阻礙,看到黃束手中憑空燃起火焰的時候,她心下了然。

果然,是能使用靈力的人類。

換在幾千年前,那叫修士,但很顯然,眼前這人能使用的靈力十分有限,用出的手段也普通至極。

看來直到如今,也依然有人能夠利用靈力修煉。

這些人來靈山的目的是什麽?

黃束的身影逐漸遠去,一直站在江畫梨身邊的穆白也消失了。

黃束靠著手裏的火焰照明,但效果甚微。

他走著走著,眼前忽然出現一條巨大的蛇。

他警惕地停下腳步。

下一秒,那條蛇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個人!

黃束看著眼前愈發清晰的白發男子,想起此行的目的,心跳加快,眼裏露出貪婪與惡意。

他從隨身的背包裏拿出了一把槍,緊緊抓在手上,朝那個蛇妖走過去。

往前走了幾步,那妖精突然回過頭來,露出一雙黑沈的眸子。

黃束嚇了一跳,舉起槍朝對方打了幾發。

看見蛇妖應聲而倒時,黃束收起了槍,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朝前走了過去。

不愧是組織研究的新型麻醉槍,什麽妖精都抵不住一槍。

憑著這只蛇妖,他總能加入長生計劃了吧……

黃束走到昏迷的蛇妖面前,正打算拿東西將其綁起來時,背後突然冒起一股涼意。

多年來對生死的直覺讓黃束下意識側身躲開,他回過頭,瞳孔驟縮。

一個雙眼血紅,渾身散發著黑霧的人正盯著他。

看見他躲開,“穆白”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笑容:“哎呀,沒能一招殺死你,有點可惜。”

黃束快速地掏出麻醉槍,朝“穆白”射了幾槍,那些麻醉針卻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掉在了地上。

霧氣凝聚的魂體被微微打散,“穆白”不悅地皺了皺眉。

黃束連連後退,腳下一絆倒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鬼,鬼啊……”

一旁昏迷的白發男子忽然睜開了雙眼,他從地上起來,徑直將黃束打暈。

穆白的白發垂落,被雨打濕,他看著對面的“穆白”,彎眸笑了笑:“可別嚇死了,他還有用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