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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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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江畫梨看向手中的黑金令牌,問道:“這是什麽?”

“能夠號令魔族軍隊的令牌。”玄青垂眸,“見它如見我。”

江畫梨拎著令牌上的吊穗,上面刻著詭異的圖騰,中間是一條龍。

她笑了笑:“給我做什麽?”

玄青拿起她另一只手,將臉湊上去蹭了蹭,道:“日後若是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可以拿來殺我。”

“令牌高於我的命令。”他如此道。

江畫梨面上作訝異狀:“我為何要殺你?”

她思考了一下:“若是你移情別戀,我再找一個更好的便是了。”

“唔……若是你要殺妻證道,那確實得小心點。”她笑著搓了搓他的臉。

聞言,玄青心下一震,委屈地捂住了她的嘴,頗有些咬牙切齒地說:“你說的是什麽話。”

他怎麽忍心傷她,更不會負她。

江畫梨推開他的手,笑意盈盈:“那你方才說的又是什麽話。”

玄青和她對視,望著她眼裏的笑意,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湊近江畫梨,唇角也忍不住勾起,道:“你答應了。”

江畫梨歪了歪頭。

“是啊,我答應了。”她狡黠地笑了笑。

“夫君。”

玄青呼吸一滯,將她輕推在床榻之上,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去。

江畫梨也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不禁逗,只一句“夫君”便讓他興奮不已。

潮濕溫熱的氣息在二人之間流轉,令牌被丟到一旁,床幔落下,遮住一帳旖旎。

-

魔尊將要大婚的消息很快傳遍三界。

各方議論紛紛。

多數人只知不久前魔界政權更疊,鮮少有人知曉這位新任魔尊是何模樣。

因此,虞天看見那張送到淩霄宗的請柬時,議事堂的地板都被她那把逐日劍震碎了。

她當即便傳信給江畫梨。

【速回。】

江畫梨看著半空中浮現的兩個冰冷的大字,轉頭對一旁正在將滿屋子聘禮往她儲物袋裏塞的玄青道:“師姐讓我回去了。”

玄青一頓,看了過來,肉眼可見的失落。

江畫梨道:“人族的大婚流程繁覆,你別往我的儲物袋裏塞那麽多東西了,說不定回到宗門就被我師姐丟出去了。”

玄青停下動作,道:“這些都是你的,等會我便送你回去。”

他走了過來,彎腰親了一下江畫梨,“好好等我。”

江畫梨當晚便全須全尾地回到了淩霄宗。

然後就被帶到了議事堂。

道塵和虞天都在,還有宗門其他長老。

江畫梨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道:“這麽晚了還來議事堂不太好吧?”

“要不我們明日再談?”

虞天微瞪了她一眼,道:“師妹,你如實告訴我,是不是那魔頭脅迫你?”

江畫梨連忙擺手:“沒有,師姐,我和他是兩情相悅。”

她擺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虞天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聽見這話時沒收住力道,扶手發出一聲呻吟,裂開了幾道縫。

一旁的長老:“……”

這可是上好的靈木!

此時叫江畫梨來,主要是為了解情況。

江畫梨如實道來。

虞天臉色微冷:“你說要下山尋東西,尋的便是那個狗東西嗎?”

江畫梨坐得端正,聞言眼神真摯地看向虞天,緩緩點了點頭。

她一早便發現了,虞天有著重度師妹控屬性,現下說出這般話,可見是氣得不輕。

道塵及時開口,打破這奇怪的氛圍:“好了,天色已晚,都回去吧。”

虞天擡眼:“師尊。”

道塵揮了揮袖:“怕是說再多,你的小師妹也不會改變主意。”

說完他看向江畫梨:“回去好好休息。”

江畫梨點了點頭:“知道了,師尊。”

出了議事堂,江畫梨跟在虞天後面,瞄了瞄對方微冷的神色。

她走到和虞天並肩的位置,伸出握成拳頭的右手。

“師姐。”江畫梨張開手,“看。”

靈力幻化成絢爛多彩的煙花在她掌心炸開,如星子般落下。

虞天冷硬的臉色化軟,她無奈道:“你啊。”

江畫梨收回手,露出笑容:“師姐,我今夜說的都是真心話,你不必擔心我。”

她抱住虞天的手臂:“若是我被欺負了,一定第一時間告訴師姐,讓師姐替我好好出氣。”

虞天的唇角微揚:“油嘴滑舌。”

……

沒過幾日,玄青便帶著聘禮來訪淩霄宗。

長如流水般的禮單上,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裏游的,各種奇珍異寶、稀世之物羅列其上。

數不清的靈器和秘籍卷軸,甚至還有幾十座秘境放在了芥子空間裏送過來,讓人不由目瞪口呆。

玄青今日穿的衣服雖還是以黑為底色,但卻花哨了不少,不同往日素樸。

他站在淩霄宗接待客人的大堂中央,長身玉立,眉清目朗,可謂是翩翩君子。

大婚的請柬已經送到各方手上,此時來送聘禮,不過是先斬後奏。

江畫梨坐在一旁,看著這些禮單,心裏早就毫無波瀾。

玄青備了兩份聘禮,一份在魔界時便已經給她了。

這一份送到淩霄宗來,實際上是借此再次宣告兩人的婚事。

等到隨從的魔侍展示完禮單,玄青方在淩霄宗為他安排的位置坐下。

他擡眼看向江畫梨,對方正吃著糕點,註意到他的視線後朝他笑了笑。

玄青眼裏帶上一點笑意。

兩人的位置是整個大堂裏相隔最遠的,可見淩霄宗對他多有不滿。

淩霄宗內對玄青不滿的人自然是虞天和道塵。

但江畫梨心悅於此人,他們也不會強硬地分開二人。

只能暗戳戳地將一些天材地寶往江畫梨的院子裏送,好讓她不要被玄青迷惑。

二人的婚事就此定下。

大婚之前江畫梨一直住在淩霄宗,婚禮的籌備全交給了玄青,她只需要挑選自己喜歡的方案即可。

道塵暫時離開宗門,為江畫梨尋找修補內丹之物。

尋到的有助於修補內丹、滋養經脈之物便讓靈鴿送回淩霄宗,交由青陽峰峰主煉制靈藥。

若是柳沐霖還在,此事他定當親力親為。

江畫梨平日裏便在天元峰與虞天練劍,練完劍便到院子裏烹煮褚雲新送來的茶葉。

江畫梨一直對虞天與褚雲之間的關系有些好奇,虞天知曉後笑道:“多年前下山歷練時偶然幫了他一個忙,他劍法不錯,我那時經常去找他切磋,一來二去便熟悉了起來。”

“我看褚城主似乎不經常用劍。”江畫梨回想起見到褚雲的時刻,他總是在喝茶看話本,搗鼓一些奇怪的玩意。

“他道自己年歲大了,不宜舞刀弄劍。”虞天提及此事時有些不滿,“分明是誆騙人。”

江畫梨:那確實是在誆騙人了。

上古大妖法力深厚,年歲於他們而言算不得什麽,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江畫梨每日都要喝一碗青陽峰送來的黑乎乎的藥湯,藥效甚微,卻也聊勝於無。

她嘗試吸納靈力,重新修煉內丹,或許是靈藥的緣故,滯澀的經脈有了些許松動之感。

若是內丹無法修補,即使她能通過牽絲縷使用靈力,但沒了修為,壽命必然受損。

晚間,玄青照例來到江畫梨院中。

淩霄宗設有防禦陣法,於他而言卻似無物。

江畫梨半躺在榻上,正拿著一本話本在看。

這是褚雲給虞天送茶時順帶捎給她的時興本子。

聽到腳步聲,江畫梨放下話本,擡眼看去。

玄青正將他的劍放在武器架上。

江畫梨好奇道:“給你的劍我看看。”

玄青頓了頓,眼裏帶上點不明的意味,將劍拿了過來。

江畫梨將劍接過,摸了摸劍柄上刻著的“玄青”二字。

“你這劍倒是奇特。”江畫梨的手指無意間觸碰到劍刃,本該鋒利無比的劍刃卻似活了過來一般,在割傷她的手之前變得鈍了起來。

她摸了摸通體黑色的劍身。

玄青忽然發出一聲悶哼。

江畫梨疑惑道:“你怎麽了?”

這劍由玄青的一部分魔骨鑄成,他可以隨時與之鏈接識海。

殺人時他從來不會這般做,如今劍被握在江畫梨手中,她的手撫過劍身時,便像是在撫摸他一般。

靈魂都升起些許顫栗感。

玄青拿過她手中的劍,淡聲道:“劍刃鋒利,小心別傷了手。”

說著便把劍收回鞘中,放到了一旁。

江畫梨看著他微紅的耳廓,若有所思。

隨著時日流逝,大婚這一日很快便到來了。

民間有言道,大婚前一日新人不可相見。

玄青先前日日都要來尋江畫梨,婚禮前一日雖未出現,但卻用靈力捏了個小人來陪她。

江畫梨看著在趴在茶杯邊上咕嚕嚕喝水的小人,伸出手戳了戳它。

小人一時不察,被戳倒在桌面上。

它似乎懵了一下,然後伸出胖乎乎的手抱住了江畫梨的手指。

江畫梨唇角微揚。

大婚這日,天邊的霞光一直從淩霄宗蔓延至魔界邊界。

江畫梨一襲大紅嫁衣,鳳冠霞披。

玄青站在她身前,同樣是一襲紅衣,眉目間盈滿了笑意,朝她伸出手來。

江畫梨握住他的手。

魔尊大婚,動用了神器蒼空玨,破碎虛空,將淩霄宗與魔界入口連接起來。

昔日死氣沈沈的魔宮煥然一新,被精心布置得莊重喜慶,所用之物皆是上品,奢華無比,來來往往的魔侍引領著四海八方的賓客,賀聲不斷。

“魔尊與尊後可真是佳偶天成!”一位身形高大的魔將感慨道。

“沒錯沒錯!果真是鴛鴦比翼,天作之合!”

一旁的赤樺眼角抽了抽,一群五大三粗的魔頭,這會竟變得文縐縐起來了。

拜過天地,便入洞房。

玄青推開門,大步踏了進來。

魔侍在他身後將殿門合上。

宮殿內的陳設都換過了,此時燭火跳動,心上之人端坐紅帳,他的心也如這燭火一般,滾燙無比。

輕掀蓋頭,日思夜想的面容便出現在眼前。

明眸流盼,唇似朱丹。

透過搖曳的燭光,目光相對,一切都恍若大夢一場。

飲下合巹酒,這場夢方落到了實處。

“我等這一日,很久了。”玄青低聲道。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近,呼吸纏綿在一起,江畫梨擡眼一笑。

“我也是。”

洞房花燭,羅帳細垂,暖光浮動,春宵一刻。

夜色催更,重重紅帳內,江畫梨已沈沈睡了過去。

玄青半撐著上身,輕吻了一下她額心。

他將江畫梨扶坐起來,靠在床榻上,然後拿出了一個散發著冰寒氣息的玉盒,將其打開,裏面是半顆金色的內丹。

靈力運轉,內丹從寒玉盒裏飄出,融入江畫梨的丹田之處。

江畫梨舒展了眉心,夢中只覺身上暖融融的,靈力溫和地盈滿經脈,匯聚丹田,正緩慢修補出一顆完整內丹的模樣。

玄龍的半顆內丹,若是放到外面去,恐惹無數修仙之人追逐。

玄青將空掉的寒玉盒收好,把江畫梨重新塞回錦被裏,擁著她沈沈睡去。

江畫梨這一覺睡了許久,醒來時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身體的不同。

她感受著丹田處多出來的內丹,不由楞神。

一只手還橫抱在她腰間,江畫梨微微側過臉,看著玄青安靜的睡顏。

這是誰的手筆自然不用多想。

江畫梨思緒微亂,沒註意到身旁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來。

玄青抱了抱她,臉頰自然地蹭了過來,聲音有些啞意:“醒了?有什麽難受的地方嗎?”

江畫梨回過神來:“這是怎麽回事?”

“你用什麽幫我修補了內丹?”

玄青親了親她的唇角:“用我的內丹,分你一半。”

他的內丹?

江畫梨一瞬間不知道心裏升起的情緒是震驚生氣還是感動,她急忙晃了晃玄青的手臂,道:“你生剖了自己的內丹!?”

她被毀去過內丹,自然知道生剖內丹的痛苦。

玄青按住她的手,安撫道:“別擔心,不痛的。”

江畫梨埋進他胸口,將眼角的熱意抹在上面,道:“為何要這樣做?沒有內丹,我照樣可以用靈力……”

玄青擁住她,低聲在她耳邊道:“因為我想同你永遠在一起。”

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直至死亡。

-

成婚之後,江畫梨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魔宮,偶爾與玄青一同喬裝出門游玩,或是回淩霄宗看望師尊師姐。

但虞天與道塵待在宗門的時間也不多,江畫梨也只有在他們都在的時候回去。

當初她融合玄青的半顆內丹如此順利,也有喝下的那一堆黑乎乎的靈藥的功勞。

玄青最近忙於魔族事物,江畫梨在魔宮待著實在無聊,恰好明瑤來信邀請她去苗疆游玩,她便丟下玄青跑了出去。

苗疆新奇的事物數不勝數,江畫梨起初還有些害怕那些蠱蟲,後來在明瑤的帶領下也逐漸適應。

她玩得不亦樂乎,期間還讓玄青不要來找自己,過了足足一月才重新回了魔宮。

回來之後她又一頭紮進了藏書閣,惹得許久不見她的玄青十分委屈。

這份委屈也於夜晚在床榻之間宣洩了出來。

江畫梨今夜意外的有精神,清洗過後和玄青坐在了窗邊的小榻之上。

玄青看著她偷偷搗鼓著什麽東西的模樣,不由失笑道:“還想做什麽?不累嗎?”

“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江畫梨看著他,說著拿起了他的右手。

她用靈力在兩人的手心各劃了一小道傷口,口中念念有詞,手中靈力流轉。

一道印記在兩人交疊的手心上方浮現,發出一陣金光後將流出來的血吸收殆盡,而後便化作光點湧入二人的心口。

玄青感覺到兩人之間有了一道微弱的聯系。

“這是什麽?”他似乎猜到了什麽,語氣帶上了點澀意。

“同心契。”江畫梨用靈力將二人的傷口愈合,笑著對玄青說:“喜歡嗎?”

同心契,一種雙向的印記,通常為道侶之間的契約,結契後若有一方變心,便會受噬心之痛。

正因如此,它通常作為道侶間表明真心的一種方式。

此生此世,唯此一人。

玄青傾身吻來,眼角似有熱意,他在彼此交纏的呼吸中給出答案:“喜歡。”

一吻畢,江畫梨窩進了玄青懷中。

她把玩著玄青的手,想起了什麽,道:“明瑤說,明安鎮過幾日有一個花燈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玄青反握住她的手,道:“好。”

花燈節是明安鎮的一個傳統,自數百年前便開始流傳下來。

在這一日,鎮上會舉辦盛典,不僅有許多攤販會在這一天擺出新鮮好玩的玩意和表演雜戲,到了夜間還會有煙花秀。

百姓們會在煙花盛放過後,在河裏放花燈,寄托心之所願。

江畫梨拉著玄青的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他們到了一個賣花燈的攤位前,江畫梨掏出銀錢,買了兩盞不同的花燈。

將其中一盞遞給玄青,二人來到了河岸邊。

絢爛的煙花在天邊綻放,隨後落下來,消失於黑夜之中。

岸上已經聚集了許多人。江畫梨尋了個地方,和玄青一同蹲在河邊。

在花燈上寫下祈願,便可以放到河中,讓願望隨著潺潺流水飄向遠方,心誠之人便會得到神靈的祝福。

江畫梨在花燈上寫下自己的願望,想趁機看看玄青寫了什麽。

誰料他卻將她的頭挪向一邊,溫聲道:“莫要偷看。”

不看就不看。

煙花放完,許多人都將手中的花燈放到河中。

江畫梨和玄青一齊將花燈放下去,看著花燈上搖曳的燭火隨著河流飄遠。

兩人對視,江畫梨擡手用袖子掩住兩人,在玄青唇上落下一吻。

玄青捧住她的臉回吻。

夜色如水,飄蕩在河面的花燈裏的筆跡若隱若現——

“惟願平安順遂,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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