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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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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魔宮。

這裏常年不見天日,宮殿內陰冷無比,死氣沈沈。

玄青坐在上首的王座裏,手裏拿著帕子,正在緩慢擦拭他的劍。

赤樺稟告完畢事情進度,擡頭看向玄青手中的劍。

這柄劍通體發黑,透著寒光,若仔細看,就能發現它其實是紅色的,只是顏色太過濃郁。

像是吸滿了鮮血似的。

但赤樺知道,這把劍,其實是由玄青的骨頭鑄成的。

天生魔骨,又繼承了上古神獸玄天蟒的血脈,玄青的實力深不可測。

是魔君的最佳人選。

至於那些亂臣賊子,不過是不自量力的螻蟻罷了。

劍修天然能與自己的劍共鳴,更遑論這是由玄青的一部分魔骨煉成的劍,此劍便如同玄青手足一樣,運用自如。

這把劍於今夜飲滿了鮮血,其中不乏其主人的至親、好友、心腹。

因情況突變,計劃提前,玄青不得不回到魔界主持大局。

過了今夜,魔界將迎來千年來最強大的一位君主。

“赤練獄已經收回,日後便由你掌管罷。”玄青擦著劍,開口道。

“是,屬下定不會辜負尊上的期望。”赤樺恭敬地行了一禮。

赤練獄是魔界關押極惡之徒的地方,原本由前任魔君的二兒子玄策掌管,後來魔君隕落,新君繼位,玄策帶領赤練獄叛逃。

鮮少有人知道,玄青曾經是前任魔君最不喜歡的小兒子。

因他不過是前任魔君與花樓女子一夜風流之下的產物,那女子早已去世,誰料玄青十歲那年,忽然覺醒了上古血脈。

魔族崇尚武力,爭強好鬥,玄青覺醒血脈後實力大增,魔君心頭大悅,這才將這位小兒子列入儲君人選。

後來老魔君渡劫失敗,隕落之後,玄青從奪位之爭中勝出,但魔界那時動蕩不平,玄策策反了玄青的心腹,利用赤練獄的那些窮兇極惡之徒謀反,讓玄青受了重傷。

他索性將計就計,讓玄策因為自己重傷下落不明,暗中將叛徒都一一處置,於今夜重回魔界,斬殺玄策,收回赤練獄。

玄青雖然有上古神獸血脈,但這帶來的也並不全是好處。

因為身體無法承載如此強大的血脈,他每隔三月都會陷入失控,此時的實力也會被削弱,也正是因此,才被玄策趁虛而入。

不過,玄青苦尋多年,已經找到了徹底融合血脈的方法。

這次的叛亂,也意外讓他遇見了其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接下來,只需靜待時機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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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畫梨隨虞天去了諸邪城。

他們並沒有用尋常辦法趕路,虞天說這樣太耗費時間,直接用了傳送印。

江畫梨有些意外。

傳送印類似於傳送陣,可以將人瞬間傳送至千裏之外。

修士雖然可以瞬移,但這樣消耗的靈力巨大,且距離有限。

所以一些較大的城池內則建有傳送陣,可以來回穿梭於幾個城池之間,只需支付一定的靈石便可使用。

傳送陣以靈石作為能源,而傳送印則有所不同。

傳送印更像是一種契約,兩個修士彼此簽訂契約,便可以自身靈力為媒,傳送至對方所處之處附近,不限距離。

傳送印需要以兩位修士的靈力為媒介,相當於一種法術,使用時會直接汲取施術之人體內的靈力為能量,這對施術人的修為有很高要求。

除此之外,這個法術只有彼此之間極為信任之人才會使用。

所以虞天和那位諸邪城城主關系應當十分不錯。

傳送印果然很方便,上一秒江畫梨還在客棧外,下一秒便已經站在了一處府邸前。

大門上有一塊牌匾,上面寫著“城主府”三字。

虞天領著江畫梨進了府邸,府上的護衛似乎早就得到了命令,對她們行了一禮,隨後打開了府門。

兩位侍從上前來,為她們引路。

江畫梨有些好奇地看著這兩個侍女,她們的身後都有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像豹子,頭上還有毛茸茸的耳朵。

“她們是豹妖。”虞天見江畫梨好奇,開口解釋道。

城主府很大,約莫一炷香後,她們來到一個小院,一進門,江畫梨便看見一名男子正坐在菩提樹下寫字。

侍女朝男子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下。

“褚雲。”虞天走到男子對面坐下,將劍放在石桌上。

“你來了。”褚雲放下手中的毛筆,朝虞天笑道。

“這位就是你說的小師妹?”褚雲向江畫梨投來頗為好奇的視線。

褚雲雖是上古大妖,但言行舉止中沒有絲毫妖的感覺,倒更像是一位溫潤如玉的書生。

虞天點頭:“這段時日要麻煩你代為照看了。”

“放心吧,今日收到你的消息時,我就為小師妹準備好了住處,在我這,保證沒有人能夠傷到她。”褚雲道。

虞天皺了皺眉,對他口中的“小師妹”有些不爽,聲音冷冷道:“這是我的小師妹。”

“你還是老樣子。”褚雲失笑。

“前些時日,你隕落的消息傳來,可把我嚇了一跳。”

虞天面無表情:“我的魂燈不是在你這裏?”

褚雲:“是啊,嚇得我當日丟下一個大單子,從朧月閣匆忙趕回來,結果發現你的魂燈還好好地燃著。”

虞天竟在褚雲這裏留了一盞魂燈。

淩霄宗的那盞魂燈被人做了手腳,江畫梨心裏一直存在的那個猜測再次被放大。

褚雲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江畫梨伸出手接過茶水,猶豫地喝了一口,下一秒險些沒維持住表情。

這茶水同客棧裏的神仙罪味道一致,只是還要苦上幾倍。

褚雲註意到江畫梨的表情,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江道友可是喝不慣?”

江畫梨將手中的茶水放下,手腕處的紅線劃出衣袖。

“尚可。”她禮貌道。

褚雲的視線落在江畫梨手腕的紅線上,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他問道:“這件法器,江道友是從何處得來的?”

江畫梨看向自己左手手腕上的紅線,不明白褚雲為何這麽問,道:“這是我一位朋友所贈。”

“原來如此。”聞言,褚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褚城主見過?”江畫梨問道。

“江道友有所不知,這法器名為牽絲縷,幾年前還存在朧月閣裏,一直沒能拍賣出去。”

朧月閣,便是諸邪城裏最大的拍賣行。

“為何一直沒能拍賣出去?”江畫梨問。

褚雲思考了一會,笑說:“或許是許多人覺得它的作用如同雞肋吧。”

按玄青所說,這法器能擋住大能的全力一擊,這也算是雞肋嗎?

江畫梨不解。

月上中天,虞天不便在此處逗留太久,半個時辰後便通過諸邪城內的傳送陣離開了。

江畫梨也去到褚雲為自己準備的廂房裏休息。

接下來四日她都住在府上,鮮少出門,褚雲不常出現,似乎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拍賣會做準備。

聽說此次拍賣會上有一件大寶貝,想來這傳言不虛。

江畫梨對這個寶貝是什麽也起了點好奇心。

城主府很大,景色也雅致,得了褚雲的吩咐,府上的侍從除了一日三餐之外,其餘時間都不會來打擾江畫梨,她這幾日過得倒是愜意。

第四日晚上,查看完虞天的傳信後,江畫梨便洗漱歇下了。

虞天回到淩霄宗之後,震驚了宗門上下,現在宗門裏可謂是亂成一鍋粥,虞天被劫走那日在山下的所有弟子都暫時被關了起來。

熄了蠟燭,江畫梨和系統聊了會天,很快便睡著了。

許是因為這幾日心情都比較放松的緣故,今夜她做了許多夢,夢裏都是前幾個任務世界發生的事情。

夜幕沈沈,寂靜無聲的房間裏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玄青站在床榻前,撥開床幔。

江畫梨睡得正沈。

她的發絲隨意地披散在枕頭上,身體平躺著,露出一張清冷的臉龐。

玄青覺得自己這幾日十分奇怪。

在魔宮處理事務時,在赤練獄拷打犯人時,他總在思緒空隙之間想起江畫梨。

對於失控的那晚,玄青並沒有什麽記憶,但隨著這次的血脈失控快要過去,那晚的記憶便如碎片一般時不時地浮現在他的腦海。

想起江畫梨眼含淚水的臉龐,想起她在客棧時輕聲的抱怨,心臟鼓動,帶來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一路上,她似乎一點也不厭惡自己,反而還對他寬容有加。

明明是他借著所謂的救命之恩,抱著目的接近她,只為利用她解開秘境裏的封印,讓自己擺脫血脈失控的痛苦。

她跟在他身邊,似乎總是在受傷。

而每次受傷,無論輕重,她都是自己處理好。

用那些效果微乎其微的藥。

明明他就在旁邊,可以用靈力為她療傷。

她卻連一眼也不看他。

是因為剛開始時他拒絕了她嗎?

這些傷,還有的是因為他而受到的傷害。

明明他擺明了有事瞞著她,甚至還傷害了她,她卻好像一點都不責怪他。

只是嘴上罵他幾句,就將事情輕輕揭過。

為什麽?

玄青不明白。

此時的他似乎忘記了一開始接近江畫梨的目的,而開始為她對自己展現出來的特殊有了在意的情緒。

江畫梨似乎夢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原本清清冷冷的睡顏忽然染上了一點笑意,她微微側了側身,嘴裏嘟囔著什麽。

“賀昱清……今天吃什麽?”

……

玄青瞳孔微微緊縮。

江畫梨的聲音微弱,他沒有完全聽清,卻依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名字。

賀玉青?

那是誰?

是她的心上人嗎?

玄青皺了皺眉,下意識將這人定為了男子,對於這人的名字裏有一個字與他一致而感到不悅。

他回想起初遇江畫梨的那一天晚上,在山洞裏,她半夜發起高熱,嘴裏似乎也念叨著這個名字。

那是她的情郎嗎?如果是的話,那這個情郎可真沒用,她修為被廢,又遭遇追殺,直至今日,都沒見那情郎露面。

心裏有一種怪異的情緒在生根發芽,玄青站在黑暗中盯了熟睡的江畫梨好一會,直到對方露出一點將醒的跡象。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龐,江畫梨很快又陷入了沈睡之中。

隨後,他放下床幔,消失不見。

玄青離開江畫梨的房間後,來到一個燈火通明的院子裏,徑直推開了裏屋的門。

褚雲正坐在躺椅上看著新買的話本,察覺到有人來,微微擡眼看過去。

一張一如既往的死人臉映入眼中。

褚雲放下話本,微微一笑:“呦,稀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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