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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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空氣似乎被凝結住了。

一陣死寂在兩人之間彌漫。

玄青輕扯唇角:“只是想起來了一些片段而已。”

江畫梨看著他,這人穿著一身黑衣,膚色蒼白,眼眸黑沈,嘴角揚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表情不甚緊張,沒有絲毫被拆穿的窘迫。

江畫梨坐了下來,看不出到底有沒有相信玄青的解釋,視線轉向一邊,慢悠悠地說:“把這兩個蜘蛛精丟到屋子外面綁著吧,看著有點煩。”

大蛛小蛛:……

你倒是把我們放走啊!

倆蜘蛛精被丟了出去,束縛在一個隱匿陣法中。

屋子裏重歸寂靜。

江畫梨拿起桌上的金色葉子,用手指轉了轉,問:“這些神仙樹和陣法有什麽關聯?”

玄青擡了擡眼:“這些樹的分布有一定的規律,樹根處蘊含極其精純的靈力,在此地自成一個匿息法陣。”

連他初到此處時,也沒能發現九幽煉魂陣的存在。

但即便察覺不到,此陣也無法困住他。

昨夜赤樺到此稟告時,用的是分魂顯影之術,因此沒有受到陣法阻攔。

玄青的真身雖在此,但他身份特殊,九幽煉魂陣對他來說不足為懼。

不過……玄青黑沈沈的眸子看向江畫梨,她未必能安然走出此處。

雖未被陣法下咒,但九幽煉魂陣本就是吸人精氣之邪陣,江畫梨如今不過一介凡人,在這裏待的時間越久,魂魄也會受到一定損傷。

江畫梨不知道自己的小命正在遭受威脅,若有所思道:“此陣可有破解之法?”

“找到陣眼即可。”玄青頷首。

話雖是這麽說,但要找到陣眼也非一件易事,這裏的神仙樹構成一個匿息法陣,其中虛實交雜,很好地把陣眼隱藏了起來。

要找到陣眼,得先破壞匿息法陣,可這些樹虛虛實實,不知哪棵入陣,哪棵為障眼法。

江畫梨和玄青準備動手砍樹時,卻遭到了村民的阻攔。

這些村民此刻眼睛發紅,神色癲狂狠厲,手裏拿著農具,一層層將他們圍住。

“他們想要砍掉神仙樹!”

“快阻止他們!”

這些村民似乎都被控制了。

江畫梨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對玄青說什麽,一個村民就揮著鋤頭朝她砸了過來。

村民們不僅神志不清,行動力也得到了提升,速度和力道都有所增長。

江畫梨躲閃不及,差點被打中肩膀處的傷口。

玄青擋在了她面前。

他手中施術,在場的村民瞬間無力地倒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江畫梨沒被打中肩膀,手肘處卻被劃破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她忍著痛,就地坐下,從儲物袋裏拿出藥和紗布,把傷口包紮好。

玄青回過頭,看著她的動作,抿了抿唇。

江畫梨包紮好傷口,看著周圍昏迷的村民,讓玄青抓緊時間砍樹。

這些樹都不是普通的樹,單純用斧頭無法損壞,需得用靈力輔助,方能順利砍下。

在玄青砍到第十一棵樹的時候,周圍的氣息驟然變幻,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煞氣沖天,鬼魂叫冤,狂風大作,原本清澈的天空此刻黑沈得能滴出水來。

周圍的村民仍陷入昏迷,只是他們的皮膚都漸漸變成青灰色,蜿蜒的黑線如扭曲的蛇一樣布滿皮膚。

江畫梨察覺到不對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幾條細細的黑線正以緩慢的速度爬上她的手腕,皮膚也變得僵冷起來。

“……”

剛想開口叫玄青,一雙比她要大很多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玄青往江畫梨被侵蝕的手臂上註入靈力,黑線被磅礴的靈力震退,手臂也慢慢恢覆柔軟。

“謝謝。”江畫梨擡頭看向玄青,發現他的臉色並不是很好,“你沒事吧?”

體內靈力暴動,因血脈不穩而引發的暴亂更甚,玄青險些控制不住,眼眸在金色與黑色之間來回變幻,衣領處似乎有黑色鱗片若隱若現。

“沒事。”過了好一會,玄青略顯嘶啞的聲音才傳來。

他強行將身體的異狀壓下,眸色沈沈,留給他時間不多了,得盡快找到……

玄青沒有松開江畫梨的手,抓著她施展了瞬移之術。

周圍空間扭曲了一瞬,下一秒,兩人就出現在了李奶奶家裏。

玄青推開他們借住的房間門,映入眼簾的,是刻在房間正中央的正在運轉的血色陣法。

江畫梨皺著眉:“陣眼在這?”

他們居然一直住在這個煉魂陣上?

“嗯。”玄青一邊回應著江畫梨,一邊抽出了通體黑色的佩劍,在手上劃了一道,鮮紅的血低落在陣法上。

剎那間,紅光大盛,黑霧彌漫,江畫梨仿佛聽見了無數死去的冤魂在哀嚎,在陣法即將潰散之際,一個黑衣人突然憑空出現在了房間裏。

黑衣人當即朝他們襲來。

卻被玄青輕飄飄地一揮手,帶出的靈力將黑衣人掃出了十米之外,在墻上砸出一個窟窿。

陣法徹底潰散,原本陣法所處的地面凹陷出一個大坑。

黑乎乎的,看不清有多深。

江畫梨就站在大坑旁邊。

玄青站在她背後,輕飄飄地蹦出一個字:“跳。”

“跳?”

江畫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了下去。

不是吧——

她還不想死啊!

玄青留著她還有用,自然不會讓她死,落地前一道靈力輕輕托住了她,讓她平穩地站在了實處。

平覆了一下急促的心跳,江畫梨木著臉,看向玄青。

看不清。

周圍黑乎乎一片,江畫梨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牽了起來,而後被這股力道帶著往前走。

走著走著,漸漸看到一絲光亮。

有人在說話。

“陣法……毀了……轉移……”

隱隱約約的交談聲傳來,兩人停下腳步,站在陰暗處朝前看去。

透過一扇半敞開的石門,江畫梨看見了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一張長得還算俊美的臉,但被陰毒浸透了,露出一種令人不適的黏膩陰冷感。

還有一個人,站在鬥篷人對面,一身白衣,戴著面具,看不清相貌,只能看出是個男子,在和鬥篷人低聲交談。

兩人似乎談崩了,鬥篷人越發激動,最後一甩手,臉色黑沈地靠近另一邊。

江畫梨轉換了一下角度,方便偷看。

玄青早就放開了她的手腕,此時正站在她身前。

周圍光線暗沈,江畫梨輕輕抓住玄青的袖角,越過他寬闊高大的肩膀,追蹤著鬥篷人的動作。

只見鬥篷人走到角落裏,掀開了一片黑色的布,露出了被遮蓋的人來。

江畫梨手上緊了緊。

——是虞天!

感受到袖角傳來的扯動,玄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視線往上,對上江畫梨嚴肅的表情。

江畫梨此時大腦在飛速運轉,虞天原來真的在這地底下,那個鬥篷人是幕後真兇嗎?

虞天此時陷入了昏迷,狀態看起來也很差,像是只吊著最後一口氣。

鬥篷人手裏拿著一把匕首,在虞天手腕上劃了一道。

鮮血汩汩流出。

將流出的血裝入琉璃瓶裏,鬥篷人給虞天餵了一顆丹藥,隨手撒了點止血粉在她手腕上,血過了一會才潦草地止住。

隨後,鬥篷人將琉璃瓶遞給了白衣人,用嘶啞嘲哳的聲音說:“在拿到秘寶之前,這是最後一瓶。”

白衣人似乎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妥協。

江畫梨再次扯了扯玄青的袖角。

玄青回頭看她。

江畫梨比劃著,指了指昏迷的虞天,做了個扯的手勢,暗示玄青趕緊把她師姐救出來。

玄青本就答應了要幫江畫梨救出她的師姐,此刻接收到她的信息,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玄青輕輕撥開江畫梨的手,下一秒就如同鬼魅一樣出現在了鬥篷人身後,手中的劍直戳對方心口。

鬥篷人很快反應過來,側身避過,轉過身時看見玄青的臉,瞳孔驟縮。

“你——”

下一秒,他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玄青封住了他的口。

鬥篷人似乎修為有損,只能使用法器抵禦,不一會便節節敗退,被玄青打得吐血,像個破布袋一樣滾落在一邊。

這人披著的鬥篷應當也是一件防禦法器,但在玄青的劍下就像一塊爛布,隨手就能捅穿。

白衣人似乎並不想來幫忙,而是偷偷靠近昏迷不醒的虞天,想把她帶走。

但很快就被玄青發現了。

手中的劍飛出,刺中白衣人的小腿,白衣人跪在地上,腿下溢出鮮血。

江畫梨看著白衣人,若有所思。

總感覺有點眼熟……

玄青正要一劍捅死兩人時,白衣人不知使用了什麽法寶,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小灘血跡在地上。

而倒地吐血的鬥篷人,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若是江畫梨再靠近一點,就可以分辨出他的口型——

玄青,你膽敢弒親!

玄青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麽,無動於衷地將劍再次重重捅入他的心口。

玄青手中的劍散發出縷縷黑氣,似乎在吸食著鬥篷人的生命力,等到吸食得差不多了,玄青便一把砍掉了鬥篷人的頭顱。

頭顱滾落到一邊,一雙眼睛大大睜著,死不瞑目。

場面著實有點滲人。

令江畫梨沒想到的是,鬥篷人的屍體逐漸化為了一灘液體,地上只留下一件空蕩蕩的鬥篷。

危險解除,江畫梨連忙從暗處出來,朝虞天跑過去。

虞天手腕上布滿大大小小的傷口,似乎失血過多,江畫梨在儲物袋了掏了掏,餵了現下僅有的幾種療傷藥給虞天。

替虞天包紮好暴露在外的傷口,江畫梨站起身,靠近了那個鬥篷。

江畫梨用劍將鬥篷挑開,鬥篷底下靜靜躺著一塊紫色晶石。

是魔晶。

“此人是魔族?”江畫梨心下道果然如此。

魔族有個特色,死之後屍體會化為腐水,只留下一顆魔晶。

魔晶的用途頗多,不少人會收集起來,作為煉器或修煉的材料。

“嗯。”玄青點了點頭,對此人是魔族的身份做了肯定。

“魔族……”

玄青以劍為媒介,插入泥土這種,手中結印,以劍為中心漸漸顯現出來一個陣法。

這才是真正的陣眼。

透過陣法,可以看見其中還困著許多凡人。

只是這些凡人看起來都不太好,有的昏迷不醒,身上的情狀和地面上那些昏迷的村民一樣,有的早已化作一堆白骨。

江畫梨在其中看見了小留。

玄青臉色有些蒼白,神情卻無波無瀾,他手中輸出靈力,將陣法中還留存氣息的人裹住,下一秒,便出手毀了陣眼。

一陣狂嘯而過,鬼哭狼嚎不過如此,江畫梨險些被巨大的沖擊力傷到,身體被磅礴的靈力和沖天的怨氣沖裂開一道道小傷口。

與此同時,一道靈力將她全身柔軟地包裹起來。

所有的不適漸漸遠離,在天崩地裂的搖動之中,玄青瞬移過來,朝江畫梨伸出手。

江畫梨眨了眨眼,抓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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