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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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江畫梨一行人和辛明青成功碰頭後，他們決定前往實驗室。
“按照指示，核心應該就在實驗室裏。”
辛明青手裏拿著羅盤說。
這家醫院的地下分為三層，地下一層是表演廳和一些供“貴客”們娛樂的場所。
地下二層是辦公區。
地下三層就是實驗室。
墨祠始終跟在江畫梨身邊，和她十指相扣，聽到“核心”的時候也沒什麽反應。
周璀若有所思。
辛明青對隊伍裏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沒發表什麽意見，他轉過頭對齊蔓說：“留在小區裏的人死的七七八八了，沒有看到兇手長什麽樣，看到的都死了。”
“應該是這個副本的Boss。”
“……零號。”一旁的周璀輕聲說。
“零號？”齊蔓看向她。
“嗯。”周璀重述了一遍她在這個副本中的身份，“零號是第一個實驗品，但在三年前，她已經被銷毀了。”
“因為實驗意外而變成了高危險性的怪物，所以據說被銷毀了。”
“據說？”江畫梨問。
“因為銷毀過程全程保密，參與這件事的人也都死得七七八八了，自然也就沒人知道真相是什麽了。”周璀面上帶著些冷漠，“不過很顯然，銷毀是沒有成功的。”
“總之，還是先走吧。”齊蔓道。
一行人極其小心地抵達了實驗室周圍，一路上明顯能感覺到戒備森嚴，每隔一小段距離就有守衛在站崗。
地下層的範圍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在敲暈最後一個護衛時，他們成功進入了實驗室。
與此同時，地下一層的表演廳內，仍然在進行著表演。
表演的內容無外乎血腥與獵奇，觀眾席上的人顯然對此感到津津有味，只是在表演又到達一個高潮時，在血腥與歡呼之中，一位客人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悄無聲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鮮血蜿蜒流在他的座位上，像一朵盛開的花。
身邊的人都沈浸在表演之中，一時間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一名觀眾在半途中想要離席去衛生間，一扭頭卻發現了身邊人淒慘恐怖的死狀，剎那間他發出驚恐非常的尖叫聲——
“啊！死……死人了！”
但下一秒，他的身體卻被分為了兩半，像一坨爛泥似的倒在了地上。
……
十分出乎意料的，除了剛開始潛入實驗室有些困難，接下來的行動都意外的順利，這種順利一直持續到江畫梨一行人拿到核心。
核心照例被封在了特制的盒子裏，江畫梨忽然開口：“給我保管吧？”
這話有些突兀，盒子原本是要放在齊蔓那裏的，但齊蔓看了看江畫梨臉上的笑容，把盒子遞了過來。
“別弄丟了。”
江畫梨把盒子收好，“放心吧，”她眨眨眼，“不會弄丟的。”
就在他們原路返回時，周圍忽然響起了警報聲，廣播處傳來一個男聲，“有外來人員入侵，一級戒備，一級戒備。”
周圍的墻面出現機關，對江畫梨他們發起攻擊。
附近也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不一會江畫梨他們就和一群守衛迎面撞上了。
場面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江畫梨註意到，帶頭的那個小醜，似乎是原本在表演廳主持表演的那個。
一行人在混戰中脫身，在逃離途中，他們遇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編號354，是那個小女孩。
“你不在雜物室裏待著？”
尹夢書皺眉。
小女孩緊張地絞著手指，沒有回答這句話，她只是說：“我知道這裏還有一個出口，我帶你們去吧。”
聞言，幾人隱秘地交換了眼神，江畫梨說：“好啊，那我們快走吧。”
小女孩點點頭，帶著他們一路躲過監控和守衛，抵達了一個實驗室前。
小女孩在密碼鎖上輸入密碼，大門開了之後，她回過頭來對眾人說，“出口就在裏面，我們進去吧。”
他們進去了這間實驗室，江畫梨走在最後，她踏進實驗室裏的下一刻，門毫無預兆的關上了。
幾人迅速散開作防禦狀，齊蔓冷聲道：“說吧，帶我們來這裏，你想幹什麽？”
小女孩歪著頭，疑惑地說：“帶你們來找出口啊，姐姐你在說什麽？”
她說著臉上浮現害怕的表情，她挪動位置靠近江畫梨，“姐姐，你不認得我了麽？”
在小女孩的手扯上江畫梨的衣角前，一股強大的力量阻止了她，讓她無法動彈。
小女孩楞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警惕銳利，看向江畫梨旁邊的墨祠。
江畫梨撥開小女孩的手，說道：“你不是354號。”
“你是零，對嗎？”
小女孩聽到這句話後，臉上惶恐的表情消失，變得冷冰冰起來，她輕聲說：“這麽快就被發現了啊。”
“既然這樣，你們只能死在這裏了。”
零號“咯咯”笑了兩聲，小女孩的身形開始變換，最終顯現出一個披著長發的白衣女人。
“在死之前，把核心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輕松點哦。”零號對江畫梨說。
江畫梨聞言點了點頭，“真的？”
一旁的齊風聞言大叫道：“什麽叫真的？你不會真打算給她吧？！”
江畫梨無視齊風的大喊大叫，拿出了裝著核心的盒子，上下拋了拋，“你是想要這個吧？”
零號瞇起眼，感受了一下盒子裏的氣息，“對，就是這個，把它給我！”
江畫梨把盒子遞給零號，“喏，給你。”
周圍幾人都皺了皺眉頭。
辛明青問齊蔓，“她想做什麽？”
齊蔓搖搖頭，只是盯著零號。
零號拿著盒子，仰頭大笑了起來，一行血淚從她眼睛裏墜落，“既然這樣，那我就讓你們死得輕松點吧——”
這時，江畫梨忽然扔出一個道具，一陣濃煙在他們中間炸開，江畫梨在煙霧中喊道：“齊風——箭！”
一支火箭破空而來，在觸及煙霧的那一刻炸開，實驗室陷入爆炸時，江畫梨他們已經從裏面沖了出來。
到了一個暫時隱蔽安全的地方之後，他們才停下來休整。
江畫梨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知從哪掏出一個盒子，遞給齊蔓，“還給你。”
齊蔓毫不意外地把盒子接過來。
齊風看見了，他說道：“等等——你不是把它給Boss了麽？”
江畫梨看向他，疑惑的說：“咦——我還以為你看出那個是假的了。”
齊風：“……”
他並沒有看出來。
江畫梨把假的核心給零號之後，明顯能感受到之前隱隱約約一直在限制她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看來正如系統所說，“劇情”的限制在她身上會有所減弱，以至於她用假的核心也能蒙混過關。
江畫梨席地而坐，“現在幾點了？”
“晚上十二點半。”
一旁的尹夢書答道。
辛明青在一旁布置著隱蔽道具，齊蔓說：“先休息一下吧。”
距離任務結束還有一天多，核心已經到手了，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挺過剩下的存活時間。
“這個核心，也不是很難拿嘛。”
齊風在一旁說道。
齊蔓問江畫梨：“零號為什麽沒看出你給她的核心是假的？”
江畫梨一手托腮，另一只手被墨祠緊緊扣住，她說：“我……男朋友的天賦。”
這話點到即止，在游戲裏，每個人的天賦都是一個秘密，這種天賦往往會具象到他們的武器上，但也有一些例外。
齊蔓沒有多問。
齊風嘟囔道：“這真是你男朋友？”
他顯然不太相信。
江畫梨開始胡編亂造，“我和他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之前走散了嘛，然後上個副本我出了點意外，是他救了我，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齊風嘴角抽了抽，“好敷衍的愛情故事。”
江畫梨不是很在意他們有沒有相信，畢竟在游戲裏誰沒有一點秘密。
別說她，主角團裏的每一個人都有秘密，但不是所有秘密都要說出來的，他們彼此心照不宣，永遠信任著彼此，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在江畫梨看來，主角團的這一特質很顯然是被齊蔓影響到的。
辛明青在一旁，拿出了個道具，道具落在地上變成紙片小人，偷偷從他們藏身的地方鉆了出去。
“探查道具。”他解釋道。
Boss一時半會應該不會來找他們，除非她在他們使詐逃跑後就立刻發現自己手上拿到的核心是假的。
但這的可能性較低，因為那個盒子是江畫梨讓墨祠偽造的。
游戲中真正的大Boss在這呢，偽造的東西零號一時半會發現不了。
零號急於拿到核心，必定是要去做什麽，對於他們幾個逃掉的小蟲，零號肯定不會太過在意。
江畫梨其實能隱約猜出墨祠的身份，再加上在深淵底下，墨祠和江畫梨透露過的信息看來，他極有可能和副本的核心有著極大關系。
但墨祠似乎不太願意向江畫梨透露相關的信息。
這個任務世界裏，原主的最終結局是被拖入深淵不知所蹤，這也代表了原主的結局並不是必死的。
江畫梨在想，逃出游戲後，墨祠能不能出去呢？
還是說他會和游戲一起被摧毀？
雖然系統能夠在墨祠要消散之前收集他的靈魂，但江畫梨內心還是不太希望墨祠“死去”的。
他們此刻呆在一個資料室裏，資料室裏粉塵很多，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人踏足了。
因為要休整，大家都找了個地方坐下，或是在周圍翻找尋找其他線索。
江畫梨和墨祠坐在一個書櫃旁邊，兩人相互靠著，隱沒在黑暗中。
“唔……”
黑暗裏傳來一絲輕微的聲音，被環繞在兩人周圍的黑氣牢牢擋住，在他人看來，江畫梨只是靠在墨祠肩膀上睡著了。
江畫梨的腰被墨祠的手輕輕掐住，他身上冰冷的溫度和她的融合，在唇齒交纏間，江畫梨恍然想起了上個世界。
“你在想誰？”
唇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耳邊響起的是墨祠略帶不滿的聲音。
“沒有……在想你……”
聽到這個回答，墨祠才轉而細細親吻著江畫梨唇上那道被他咬出來的細小傷口，過了不知道多久，墨祠才松開了桎梏住江畫梨的力道。
江畫梨靠在他懷裏，平覆著呼吸。
鬼不用呼吸，就可以親這麽久了嗎？
“下次不許在別人面前親我。”江畫梨戳了戳墨祠的胸口。
墨祠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低聲說，“他們看不見。”
“那也不行。”江畫梨微微仰頭，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
他們休息了一段時間，直到辛明青放出去的小紙人從門縫裏鉆回來。
辛明青把小紙人放在手心，小紙人就無風自燃了。
他擡起頭看向齊蔓，“Boss可能狂化了。”
“我們估計在這裏待不了太久，”辛明青站起來，“狂化狀態中的Boss無差別攻擊，表演廳的觀眾、醫院的工作人員，還有那些守衛都死了大半了，她遲早會來找我們的。”
解決狂化的Boss的唯一辦法，是找到其弱點，然後一擊斃命。
副本中Boss的弱點一般會在劇情中體現，所以他們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了解這個Boss的過往，從中挖掘出她的弱點。
“我或許找到了一點東西。”從一開始就在一旁翻找資料的尹夢書說道。
她晃了晃手中的檔案記錄。
幾人圍了過去。
檔案上的照片，是一個很清秀的女人，眉目溫柔。
她的編號是……零。
十年前，零號成為實驗室的第一個實驗體，非人的基因實驗在她身上進行了長達七年的折磨，直到三年前，她發狂殺死了三名醫生。
這一下子震驚了醫院高層，他們把零號隔離起來，並安排守衛監控她，在她身上的實驗也暫時中止了。
但從那天起，去監視零號的守衛，每過一晚，就會死掉一個。
這很詭異，監控上沒有顯示出任何異常，守衛卻一個個死去。
這些守衛都是醫院花大價錢聘請的，照這樣的速度下去，醫院損失巨大，因此，他們做出了一個決定——
銷毀零號。
簡單來說，是殺死零號。
在殺死零號之前，他們對零號進行了最後一次實驗。
最新研發的基因藥劑被註射進零號的身體裏，促進了她的變異。
那一晚，所有參與這個實驗的人，無一生還，零號也不知所蹤。
高層們封鎖了那間實驗室，將一切當作從未發生過，他們那些慘絕人寰的實驗也還在繼續進行。
這些實驗體的來源大多是人口販賣，也有一小部分是實驗體生下的孩子。
在實驗過程中，許多實驗體都發生了異變，而這家醫院售出的許多藥物，就是從這些實驗體身上提取出來，包裝成正常的藥物，然後流入市場，最後再回到這家醫院。
有一些價值不大的實驗體，則會像二樓的那個房間裏面的小孩一樣，淪為所謂“貴客”們的玩物或是盤中餐。
而零號，是這個實驗室的發起人的女兒。
“資料上面記錄了，零號十分怕水。”
即使在發生異變後，零號對於水的恐懼也還是十分明顯。
實驗室原定的銷毀方式，就是將零號浸入裝有毒藥的水箱中。
……
江畫梨他們從資料室裏出來時，外面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這原本屬於那些“貴客”的狂歡之夜，變成了他們的死亡之夜。
很明顯，零號的目的就是，向所有參與進這件事情的人報仇。
如何找到零號，也是一個難題。
雖然如果在原地等待的話，零號估計在最後也會找到他們，但他們沒有那麽多時間等待零號出現，畢竟時間越久，變數越大。
“我可以找到她。”墨祠說道。
他本就是與副本、與游戲同源，要找到Boss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他們最後是在那個廢棄的實驗室找到零號的，找到她的時候，她身邊還跪著一個人。
是那個表演廳主持表演的小醜。
小醜的雙腿血肉模糊，似乎是被什麽狠狠碾碎了。
地上還有一具屍體，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死狀淒慘。
察覺到有人闖入，零號轉過頭來看向他們。
在看到江畫梨時，她的臉色顯然扭曲了一下。
“東西呢？快把它給我！”
江畫梨：“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假的！”零號惡狠狠地盯著江畫梨，“你騙了我！”
江畫梨看著零號有些虛化的身形，“你是想拿它來……”
“續命？”
得益於和墨祠建立起的聯系，江畫梨能夠隱約地感受到零號身上的那股和核心如出一轍的力量正在逐漸削弱。
副本Boss都多多少少和游戲核心有些關系，江畫梨並不意外。
零號忽然大笑起來，“這裏的所有人，都被我殺了，再吞噬那個東西，我不就有了永恒的力量了嗎？”
她的神情癲狂，和檔案上的照片判若兩人。
江畫梨輕扯嘴角，“是嗎？你覺得你是第一次吞噬它嗎？”
副本是無限循環的，很明顯零號的覺醒程度不如上個副本的趙雨多，零號每一次吞噬核心，也就為下一次副本重啟提供了能量。
核心賦予她的，不是能夠讓她逃離噩夢、直達永生的力量，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悲劇重演。
零號沈默了一會，而後她發狂似的朝江畫梨沖過來。
就在這時，齊蔓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零號的心臟位置開了一槍，這個槍是一個高級道具，其子彈是用水凝成的。
零號被擊中時動作明顯地停滯了，但很快，她又恢覆了行動。
但在零號即將要掐住江畫梨的脖子時，她卻不能再前進一寸。
零號看著江畫梨身上圍繞著的黑氣，感受著其中熟悉的氣息，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你……嗬嗬……我們是同類。”
江畫梨看著她，“你錯了，我們不是同類。”
江畫梨擡起手中的道具，朝零號開了一槍，一個巨大的水球將零號裹了起來，零號想要掙紮出來原本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她看向束縛住自己身體的黑霧，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我們是一樣的。”
她的眼眸逐漸變成純黑色，臉上也浮現出了數不清的黑色裂紋，卻只能被束縛在水球裏，感受著力量的消逝。
就在零號的身影越來越透明的時候，原本一直跪在一旁奄奄一息的小醜，一點點地從不遠處挪過來，在地面上劃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他爬到零號身邊，融入了水球之中，靜靜地用血肉模糊的雙手擁抱住零號。
零號眼中的黑霧似乎逸散了一些，臉上的黑色裂紋也淡化了一點點。
她在對水的無邊恐懼和生命流失的過程中，恍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當她還是個不大的孩子的時候，被自己的父親摁入水中即將窒息時，有一道身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帶她離開了那片窒息。
是那個陰郁的，寄住在她家裏的父親朋友的兒子。
“……哥哥……我，我叫……白悅。”
“……欣悅的悅。”
而不是零號。
一號眼中流出血淚，他緊緊抱住她，用最後的、僅存的一點氣息說道：
“……我知道。”
……
【“主線任務——在副本內存活四十八小時”已有逃生者完成，恭喜逃生成功。】
【因未知錯誤，副本Boss消亡，此副本將不再開放。】
【副本出口開啟，副本關閉時間剩餘：三分鐘。】
在零號死亡之後，江畫梨他們回到了那間資料室，仍然在副本內待夠了四十八個小時，直到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在他們離開後，放在桌上的檔案忽然被風輕輕翻動，檔案上，在編號為“零”的那一頁的右下角，有三個鮮紅的字——
“救救我”。
這三個字慢慢淡去色彩，最後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在檔案的照片旁邊，寫著一個名字。
“白悅”。
這所地下狂歡場將永遠、永遠被埋在地下。
但……
人性的狂歡永無平息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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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畫梨一行人和辛明青成功碰頭後，他們決定前往實驗室。
“按照指示，核心應該就在實驗室裏。”
辛明青手裏拿著羅盤說。
這家醫院的地下分為三層，地下一層是表演廳和一些供“貴客”們娛樂的場所。
地下二層是辦公區。
地下三層就是實驗室。
墨祠始終跟在江畫梨身邊，和她十指相扣，聽到“核心”的時候也沒什麽反應。
周璀若有所思。
辛明青對隊伍裏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沒發表什麽意見，他轉過頭對齊蔓說：“留在小區裏的人死的七七八八了，沒有看到兇手長什麽樣，看到的都死了。”
“應該是這個副本的Boss。”
“……零號。”一旁的周璀輕聲說。
“零號？”齊蔓看向她。
“嗯。”周璀重述了一遍她在這個副本中的身份，“零號是第一個實驗品，但在三年前，她已經被銷毀了。”
“因為實驗意外而變成了高危險性的怪物，所以據說被銷毀了。”
“據說？”江畫梨問。
“因為銷毀過程全程保密，參與這件事的人也都死得七七八八了，自然也就沒人知道真相是什麽了。”周璀面上帶著些冷漠，“不過很顯然，銷毀是沒有成功的。”
“總之，還是先走吧。”齊蔓道。
一行人極其小心地抵達了實驗室周圍，一路上明顯能感覺到戒備森嚴，每隔一小段距離就有守衛在站崗。
地下層的範圍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在敲暈最後一個護衛時，他們成功進入了實驗室。
與此同時，地下一層的表演廳內，仍然在進行著表演。
表演的內容無外乎血腥與獵奇，觀眾席上的人顯然對此感到津津有味，只是在表演又到達一個高潮時，在血腥與歡呼之中，一位客人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悄無聲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鮮血蜿蜒流在他的座位上，像一朵盛開的花。
身邊的人都沈浸在表演之中，一時間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一名觀眾在半途中想要離席去衛生間，一扭頭卻發現了身邊人淒慘恐怖的死狀，剎那間他發出驚恐非常的尖叫聲——
“啊！死……死人了！”
但下一秒，他的身體卻被分為了兩半，像一坨爛泥似的倒在了地上。
……
十分出乎意料的，除了剛開始潛入實驗室有些困難，接下來的行動都意外的順利，這種順利一直持續到江畫梨一行人拿到核心。
核心照例被封在了特制的盒子裏，江畫梨忽然開口：“給我保管吧？”
這話有些突兀，盒子原本是要放在齊蔓那裏的，但齊蔓看了看江畫梨臉上的笑容，把盒子遞了過來。
“別弄丟了。”
江畫梨把盒子收好，“放心吧，”她眨眨眼，“不會弄丟的。”
就在他們原路返回時，周圍忽然響起了警報聲，廣播處傳來一個男聲，“有外來人員入侵，一級戒備，一級戒備。”
周圍的墻面出現機關，對江畫梨他們發起攻擊。
附近也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不一會江畫梨他們就和一群守衛迎面撞上了。
場面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江畫梨註意到，帶頭的那個小醜，似乎是原本在表演廳主持表演的那個。
一行人在混戰中脫身，在逃離途中，他們遇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編號354，是那個小女孩。
“你不在雜物室裏待著？”
尹夢書皺眉。
小女孩緊張地絞著手指，沒有回答這句話，她只是說：“我知道這裏還有一個出口，我帶你們去吧。”
聞言，幾人隱秘地交換了眼神，江畫梨說：“好啊，那我們快走吧。”
小女孩點點頭，帶著他們一路躲過監控和守衛，抵達了一個實驗室前。
小女孩在密碼鎖上輸入密碼，大門開了之後，她回過頭來對眾人說，“出口就在裏面，我們進去吧。”
他們進去了這間實驗室，江畫梨走在最後，她踏進實驗室裏的下一刻，門毫無預兆的關上了。
幾人迅速散開作防禦狀，齊蔓冷聲道：“說吧，帶我們來這裏，你想幹什麽？”
小女孩歪著頭，疑惑地說：“帶你們來找出口啊，姐姐你在說什麽？”
她說著臉上浮現害怕的表情，她挪動位置靠近江畫梨，“姐姐，你不認得我了麽？”
在小女孩的手扯上江畫梨的衣角前，一股強大的力量阻止了她，讓她無法動彈。
小女孩楞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警惕銳利，看向江畫梨旁邊的墨祠。
江畫梨撥開小女孩的手，說道：“你不是354號。”
“你是零，對嗎？”
小女孩聽到這句話後，臉上惶恐的表情消失，變得冷冰冰起來，她輕聲說：“這麽快就被發現了啊。”
“既然這樣，你們只能死在這裏了。”
零號“咯咯”笑了兩聲，小女孩的身形開始變換，最終顯現出一個披著長發的白衣女人。
“在死之前，把核心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輕松點哦。”零號對江畫梨說。
江畫梨聞言點了點頭，“真的？”
一旁的齊風聞言大叫道：“什麽叫真的？你不會真打算給她吧？！”
江畫梨無視齊風的大喊大叫，拿出了裝著核心的盒子，上下拋了拋，“你是想要這個吧？”
零號瞇起眼，感受了一下盒子裏的氣息，“對，就是這個，把它給我！”
江畫梨把盒子遞給零號，“喏，給你。”
周圍幾人都皺了皺眉頭。
辛明青問齊蔓，“她想做什麽？”
齊蔓搖搖頭，只是盯著零號。
零號拿著盒子，仰頭大笑了起來，一行血淚從她眼睛裏墜落，“既然這樣，那我就讓你們死得輕松點吧——”
這時，江畫梨忽然扔出一個道具，一陣濃煙在他們中間炸開，江畫梨在煙霧中喊道：“齊風——箭！”
一支火箭破空而來，在觸及煙霧的那一刻炸開，實驗室陷入爆炸時，江畫梨他們已經從裏面沖了出來。
到了一個暫時隱蔽安全的地方之後，他們才停下來休整。
江畫梨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知從哪掏出一個盒子，遞給齊蔓，“還給你。”
齊蔓毫不意外地把盒子接過來。
齊風看見了，他說道：“等等——你不是把它給Boss了麽？”
江畫梨看向他，疑惑的說：“咦——我還以為你看出那個是假的了。”
齊風：“……”
他並沒有看出來。
江畫梨把假的核心給零號之後，明顯能感受到之前隱隱約約一直在限制她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看來正如系統所說，“劇情”的限制在她身上會有所減弱，以至於她用假的核心也能蒙混過關。
江畫梨席地而坐，“現在幾點了？”
“晚上十二點半。”
一旁的尹夢書答道。
辛明青在一旁布置著隱蔽道具，齊蔓說：“先休息一下吧。”
距離任務結束還有一天多，核心已經到手了，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挺過剩下的存活時間。
“這個核心，也不是很難拿嘛。”
齊風在一旁說道。
齊蔓問江畫梨：“零號為什麽沒看出你給她的核心是假的？”
江畫梨一手托腮，另一只手被墨祠緊緊扣住，她說：“我……男朋友的天賦。”
這話點到即止，在游戲裏，每個人的天賦都是一個秘密，這種天賦往往會具象到他們的武器上，但也有一些例外。
齊蔓沒有多問。
齊風嘟囔道：“這真是你男朋友？”
他顯然不太相信。
江畫梨開始胡編亂造，“我和他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之前走散了嘛，然後上個副本我出了點意外，是他救了我，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齊風嘴角抽了抽，“好敷衍的愛情故事。”
江畫梨不是很在意他們有沒有相信，畢竟在游戲裏誰沒有一點秘密。
別說她，主角團裏的每一個人都有秘密，但不是所有秘密都要說出來的，他們彼此心照不宣，永遠信任著彼此，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在江畫梨看來，主角團的這一特質很顯然是被齊蔓影響到的。
辛明青在一旁，拿出了個道具，道具落在地上變成紙片小人，偷偷從他們藏身的地方鉆了出去。
“探查道具。”他解釋道。
Boss一時半會應該不會來找他們，除非她在他們使詐逃跑後就立刻發現自己手上拿到的核心是假的。
但這的可能性較低，因為那個盒子是江畫梨讓墨祠偽造的。
游戲中真正的大Boss在這呢，偽造的東西零號一時半會發現不了。
零號急於拿到核心，必定是要去做什麽，對於他們幾個逃掉的小蟲，零號肯定不會太過在意。
江畫梨其實能隱約猜出墨祠的身份，再加上在深淵底下，墨祠和江畫梨透露過的信息看來，他極有可能和副本的核心有著極大關系。
但墨祠似乎不太願意向江畫梨透露相關的信息。
這個任務世界裏，原主的最終結局是被拖入深淵不知所蹤，這也代表了原主的結局並不是必死的。
江畫梨在想，逃出游戲後，墨祠能不能出去呢？
還是說他會和游戲一起被摧毀？
雖然系統能夠在墨祠要消散之前收集他的靈魂，但江畫梨內心還是不太希望墨祠“死去”的。
他們此刻呆在一個資料室裏，資料室裏粉塵很多，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人踏足了。
因為要休整，大家都找了個地方坐下，或是在周圍翻找尋找其他線索。
江畫梨和墨祠坐在一個書櫃旁邊，兩人相互靠著，隱沒在黑暗中。
“唔……”
黑暗裏傳來一絲輕微的聲音，被環繞在兩人周圍的黑氣牢牢擋住，在他人看來，江畫梨只是靠在墨祠肩膀上睡著了。
江畫梨的腰被墨祠的手輕輕掐住，他身上冰冷的溫度和她的融合，在唇齒交纏間，江畫梨恍然想起了上個世界。
“你在想誰？”
唇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耳邊響起的是墨祠略帶不滿的聲音。
“沒有……在想你……”
聽到這個回答，墨祠才轉而細細親吻著江畫梨唇上那道被他咬出來的細小傷口，過了不知道多久，墨祠才松開了桎梏住江畫梨的力道。
江畫梨靠在他懷裏，平覆著呼吸。
鬼不用呼吸，就可以親這麽久了嗎？
“下次不許在別人面前親我。”江畫梨戳了戳墨祠的胸口。
墨祠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低聲說，“他們看不見。”
“那也不行。”江畫梨微微仰頭，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
他們休息了一段時間，直到辛明青放出去的小紙人從門縫裏鉆回來。
辛明青把小紙人放在手心，小紙人就無風自燃了。
他擡起頭看向齊蔓，“Boss可能狂化了。”
“我們估計在這裏待不了太久，”辛明青站起來，“狂化狀態中的Boss無差別攻擊，表演廳的觀眾、醫院的工作人員，還有那些守衛都死了大半了，她遲早會來找我們的。”
解決狂化的Boss的唯一辦法，是找到其弱點，然後一擊斃命。
副本中Boss的弱點一般會在劇情中體現，所以他們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了解這個Boss的過往，從中挖掘出她的弱點。
“我或許找到了一點東西。”從一開始就在一旁翻找資料的尹夢書說道。
她晃了晃手中的檔案記錄。
幾人圍了過去。
檔案上的照片，是一個很清秀的女人，眉目溫柔。
她的編號是……零。
十年前，零號成為實驗室的第一個實驗體，非人的基因實驗在她身上進行了長達七年的折磨，直到三年前，她發狂殺死了三名醫生。
這一下子震驚了醫院高層，他們把零號隔離起來，並安排守衛監控她，在她身上的實驗也暫時中止了。
但從那天起，去監視零號的守衛，每過一晚，就會死掉一個。
這很詭異，監控上沒有顯示出任何異常，守衛卻一個個死去。
這些守衛都是醫院花大價錢聘請的，照這樣的速度下去，醫院損失巨大，因此，他們做出了一個決定——
銷毀零號。
簡單來說，是殺死零號。
在殺死零號之前，他們對零號進行了最後一次實驗。
最新研發的基因藥劑被註射進零號的身體裏，促進了她的變異。
那一晚，所有參與這個實驗的人，無一生還，零號也不知所蹤。
高層們封鎖了那間實驗室，將一切當作從未發生過，他們那些慘絕人寰的實驗也還在繼續進行。
這些實驗體的來源大多是人口販賣，也有一小部分是實驗體生下的孩子。
在實驗過程中，許多實驗體都發生了異變，而這家醫院售出的許多藥物，就是從這些實驗體身上提取出來，包裝成正常的藥物，然後流入市場，最後再回到這家醫院。
有一些價值不大的實驗體，則會像二樓的那個房間裏面的小孩一樣，淪為所謂“貴客”們的玩物或是盤中餐。
而零號，是這個實驗室的發起人的女兒。
“資料上面記錄了，零號十分怕水。”
即使在發生異變後，零號對於水的恐懼也還是十分明顯。
實驗室原定的銷毀方式，就是將零號浸入裝有毒藥的水箱中。
……
江畫梨他們從資料室裏出來時，外面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這原本屬於那些“貴客”的狂歡之夜，變成了他們的死亡之夜。
很明顯，零號的目的就是，向所有參與進這件事情的人報仇。
如何找到零號，也是一個難題。
雖然如果在原地等待的話，零號估計在最後也會找到他們，但他們沒有那麽多時間等待零號出現，畢竟時間越久，變數越大。
“我可以找到她。”墨祠說道。
他本就是與副本、與游戲同源，要找到Boss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他們最後是在那個廢棄的實驗室找到零號的，找到她的時候，她身邊還跪著一個人。
是那個表演廳主持表演的小醜。
小醜的雙腿血肉模糊，似乎是被什麽狠狠碾碎了。
地上還有一具屍體，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死狀淒慘。
察覺到有人闖入，零號轉過頭來看向他們。
在看到江畫梨時，她的臉色顯然扭曲了一下。
“東西呢？快把它給我！”
江畫梨：“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假的！”零號惡狠狠地盯著江畫梨，“你騙了我！”
江畫梨看著零號有些虛化的身形，“你是想拿它來……”
“續命？”
得益於和墨祠建立起的聯系，江畫梨能夠隱約地感受到零號身上的那股和核心如出一轍的力量正在逐漸削弱。
副本Boss都多多少少和游戲核心有些關系，江畫梨並不意外。
零號忽然大笑起來，“這裏的所有人，都被我殺了，再吞噬那個東西，我不就有了永恒的力量了嗎？”
她的神情癲狂，和檔案上的照片判若兩人。
江畫梨輕扯嘴角，“是嗎？你覺得你是第一次吞噬它嗎？”
副本是無限循環的，很明顯零號的覺醒程度不如上個副本的趙雨多，零號每一次吞噬核心，也就為下一次副本重啟提供了能量。
核心賦予她的，不是能夠讓她逃離噩夢、直達永生的力量，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悲劇重演。
零號沈默了一會，而後她發狂似的朝江畫梨沖過來。
就在這時，齊蔓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零號的心臟位置開了一槍，這個槍是一個高級道具，其子彈是用水凝成的。
零號被擊中時動作明顯地停滯了，但很快，她又恢覆了行動。
但在零號即將要掐住江畫梨的脖子時，她卻不能再前進一寸。
零號看著江畫梨身上圍繞著的黑氣，感受著其中熟悉的氣息，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你……嗬嗬……我們是同類。”
江畫梨看著她，“你錯了，我們不是同類。”
江畫梨擡起手中的道具，朝零號開了一槍，一個巨大的水球將零號裹了起來，零號想要掙紮出來原本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她看向束縛住自己身體的黑霧，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我們是一樣的。”
她的眼眸逐漸變成純黑色，臉上也浮現出了數不清的黑色裂紋，卻只能被束縛在水球裏，感受著力量的消逝。
就在零號的身影越來越透明的時候，原本一直跪在一旁奄奄一息的小醜，一點點地從不遠處挪過來，在地面上劃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他爬到零號身邊，融入了水球之中，靜靜地用血肉模糊的雙手擁抱住零號。
零號眼中的黑霧似乎逸散了一些，臉上的黑色裂紋也淡化了一點點。
她在對水的無邊恐懼和生命流失的過程中，恍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當她還是個不大的孩子的時候，被自己的父親摁入水中即將窒息時，有一道身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帶她離開了那片窒息。
是那個陰郁的，寄住在她家裏的父親朋友的兒子。
“……哥哥……我，我叫……白悅。”
“……欣悅的悅。”
而不是零號。
一號眼中流出血淚，他緊緊抱住她，用最後的、僅存的一點氣息說道：
“……我知道。”
……
【“主線任務——在副本內存活四十八小時”已有逃生者完成，恭喜逃生成功。】
【因未知錯誤，副本Boss消亡，此副本將不再開放。】
【副本出口開啟，副本關閉時間剩餘：三分鐘。】
在零號死亡之後，江畫梨他們回到了那間資料室，仍然在副本內待夠了四十八個小時，直到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在他們離開後，放在桌上的檔案忽然被風輕輕翻動，檔案上，在編號為“零”的那一頁的右下角，有三個鮮紅的字——
“救救我”。
這三個字慢慢淡去色彩，最後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在檔案的照片旁邊，寫著一個名字。
“白悅”。
這所地下狂歡場將永遠、永遠被埋在地下。
但……
人性的狂歡永無平息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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