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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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任務完成的時候,是在江畫梨來到這裏的第四年冬。

021說的沒錯,演戲確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演戲的過程中,體會不一樣的人生,不一樣的酸甜苦辣,在某一刻,遇到觸動心扉的某一瞬間。

江畫梨在領獎臺上致辭,手上拿著獎杯。

江畫梨的致辭很簡單,致辭完畢時,臺下傳來熱烈的掌聲。

江畫梨的視線順著掌聲往下,望向某一處,孟知崚西裝革履,對上她的視線,朝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頒獎典禮結束後已經是夜間。

江畫梨這次拿到的獎項含金量高,是電影界權威、專業的獎項,微博上熱度再起,她這幾年的優秀作品不少,能獲獎是實至名歸,粉絲們都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江畫梨和孟知崚一前一後出來,避開了記者。

孟知崚上車時,江畫梨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孟知崚讓劉原開車。

江畫梨聽見他的聲音,睜開眼睛。

孟知崚牽住她的手,溫聲問:“累了嗎?”

江畫梨搖了搖頭:“沒有。”

過了一會,她又閉上眼睛。

腦海裏傳來系統的聲音。

【主線任務已達成所有條件!當前任務進度:100%。】

【宿主,任務完成了!】

系統聲音興奮,但很快又降低音量。

江畫梨安靜了一會才說:【知道了。】

【還有多久就要走了?】她問。

系統對任務進行了結算。

【還有一年。】

系統輕聲說。

回到遠山別墅時,月亮高高懸掛,在院子裏灑下一地月光,江畫梨披上大衣,掩上單薄的禮裙,剛下車時就被一團毛茸茸撲了上來。

熱乎乎的小狗撲上來,前爪抓住江畫梨的禮裙,尾巴在不停地搖動。

“雪碧怎麽還沒睡覺呀?”

江畫梨蹲下身,抱住雪碧,揉了好幾下它毛茸茸的耳朵。

孟知崚穿著一條同款大衣,站在江畫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和雪碧親昵。

和雪碧玩了好一會才進門,王姨看見他們回來了,“誒喲”了一聲,上前問道:“回來啦,小梨要吃點什麽嗎?”

說完後王姨看見隨後進來的孟知崚,又詢問一遍:“先生要吃點什麽嗎?”

王姨大多數時候是不在遠山別墅過夜的,但是今晚江畫梨和孟知崚去參加頒獎典禮,一直沒回來,雪碧一個人待在屋子裏有些焦躁,王姨就沒有離開。

別墅裏有為王姨準備的房間,她在客廳陪雪碧等待,想著江畫梨他們晚上應該沒吃什麽東西,想要給他們煮個夜宵。

孟知崚看了看腕表。

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溫聲說:“不用了,你先休息吧。”

王姨看見孟知崚脫了大衣,將袖扣解下,整整齊齊的西裝袖口被挽了上去,疊出褶皺,露出有力的小臂。

她心下了然,便應聲回了房間。

江畫梨在沙發上坐下,今晚穿的高跟鞋有點累腳,剛剛又蹲著和雪碧玩了好一會,她活動著腳腕,眉頭微微皺起。

孟知崚走過來,將手裏的大衣搭在沙發上,拿過一雙拖鞋,讓江畫梨換上。

孟知崚在江畫梨面前半蹲下來,手掌帶著燙人的溫度覆上去,給她仔細地揉了揉腳腕。

孟知崚的體溫總是較高。

江畫梨靜靜地坐著,看著眼前的人動作。

江畫梨問:“雪碧呢?”

孟知崚:“回窩裏睡覺了。”

過了一會孟知崚站起身,洗完手後回來,問道:“想吃點什麽?”

江畫梨搖搖頭,“太晚了,不吃了吧。”

孟知崚皺了皺眉,“今晚沒吃什麽東西,這段時間不是胃不太舒服嗎?”

他緩了緩語氣:“我有點餓,陪我吃點東西?”

系統心想,胃不舒服只是前調。

江畫梨伸出手,擦了擦對方手臂上殘留的水珠,“好。”

孟知崚聞言進了廚房,煮了個簡單的面條。

面條很快煮好,孟知崚把面條盛進兩個一樣的瓷碗裏。

江畫梨這時進來了,將面條端了出去。

孟知崚簡單清潔了一下廚房,走出廚房到餐廳時,看見江畫梨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兩碗面,她在看著那兩碗面發呆。

雪碧聞見味道,從它的小窩裏跑出來,咧著嘴巴坐在江畫梨腿邊,尾巴在地上一掃一掃的。

孟知崚在江畫梨身邊坐了下來,問道:“怎麽了?不開心?”

江畫梨回過神,將其中一碗面推到孟知崚面前,她語氣輕松,與平常沒有什麽不同,“開心,只是在想我應該要休息一段時間。”

孟知崚說:“想去哪裏度假?我最近工作不太忙。”

聞言,江畫梨嘴角輕輕揚起,說:“是麽?劉助理知道這件事嗎?”

“不去哪玩,在家陪雪碧玩。”

江畫梨說著摸了摸旁邊溫熱的耶耶狗頭。

雪碧的尾巴擺的更歡了。

孟知崚吃了一口面,語氣淡淡,“雪碧不缺人玩。”

“但有人很缺。”

江畫梨:……

吃完面條,洗漱完後已經是淩晨。

江畫梨搬來遠山別墅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其實不常在家,工作原因她時常在外。

孟知崚曾把華府的那一套房子轉到她名下,被江畫梨拒絕了。

不止華府,還有許多房產,股份,產業。

她這些年來賺了不少片酬,大多數都被她捐贈出去了。

江畫梨沒買房子,畢竟她只在這個世界待短暫的幾年時光,房子對她意義不大。

總歸是要離開的,哪裏需要留下這麽多痕跡呢?

江畫梨睡不著,輕輕翻了個身,視線望向窗臺,窗臺上擺著一個透明花瓶,花瓶裏插著花。

腰上忽然搭上一只手,攬著她。

“睡不著?”

孟知崚的氣息圍繞過來。

江畫梨轉回去,沒有說話。

安靜了好一會。

江畫梨喊:“孟知崚。”

“怎麽了?”孟知崚應道。

“你愛我什麽?”

臥室裏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彼此糾纏的呼吸。

孟知崚的手觸碰上江畫梨的臉,他一點點摸索著,在黑暗中吻了吻江畫梨。

氣息交纏間,他閉了閉眼睛。

他愛她什麽?

孟知崚問:“怎麽忽然問這個?”

江畫梨看著眼前的黑暗,她輕聲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身旁人的呼吸沈重了幾分,重新搭回她腰間的手收緊,帶來一瞬間的疼痛,又很快像被尖刺刺傷般松開。

江畫梨沒聽到回答,她感覺到孟知崚松開了她,坐了起來,手臂越過她的上方。

“啪嗒”一聲。

燈開了。

床頭燈柔和的黃色光芒照亮了這一小方天地,江畫梨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到,下意識閉了閉眼。

她剛想睜開眼,就聽見上方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你不愛我了?”

“……”江畫梨睜到一半的眼睛又閉上了,眼皮緊緊地粘著眼睛,睫毛還在顫動。

她不說話,有人想讓她說。

孟知崚輕輕推了推她,顯然不會輕易罷休,“睡著了?”

江畫梨睜開眼,平躺著,手臂一伸,“沒有,我愛你。”

“我只是問問,最近網上不是有一個很火的測試嗎?”

她語氣輕松,“通過回答來看對方是不是真的愛你。”

孟知崚眼簾半垂。

撒謊,她從來不會對這種測試愛人的事情感興趣。

孟知崚沒關燈,重新躺了下來,頭埋在江畫梨頸側,說話間有滾燙的氣息灑在江畫梨脖子上,她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那我的反應,有令你滿意嗎?”

“還行吧。”

江畫梨哼笑道。

“我就是睡不著,想起之前演的一部戲,我在裏面的角色最後不是死了嗎。”

她的聲音又變得很輕,很輕,“我是想說,如果有一天我因為死亡離開你了,你會怎麽樣。”

江畫梨在上一部戲裏是女主角,最後去世了,戲裏的男主角最後在歲月沈澱中放下了這份悲痛,重新開始了生活。

孟知崚看過江畫梨的每一部作品,她一說,他便知道是哪一部戲。

放下過去,重新生活?

孟知崚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她的頭發,他最後拍了拍她,似是安撫。

“你在哪,我就在哪。”

即使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開。

江畫梨不知道孟知崚心中的想法,只得到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她心裏的煩悶重重,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了,對吧。

時間是很可怕的東西,許多在當時看來接受不能的事情,過個十幾年、二十幾年,再回頭看看,或許心境早已悄然改變。

對嗎?

孟知崚手指扣住江畫梨的手,淡聲說:“還是睡不著?要不做點別的事?”

江畫梨聞言,抽出自己的手,在床上滾了一圈,滾到了床的另一邊,被子也被她卷了過去,她悶聲說:“不要。”

孟知崚失笑,“躲那麽遠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江畫梨裝作沒聽到。

孟知崚知道江畫梨沒心情,也沒再鬧她。江畫梨挪到了床邊,他也跟著挪過去,拉開被子重新躺在旁邊,抱住她。

江畫梨不動了,她心裏裝著事情,忽然聽見孟知崚說:“過兩天家宴,你想去嗎?”

“家宴?”

江畫梨楞了一下,孟家確實每年都有一次家宴,不過她因為各種原因一直都沒有去過。

孟知崚的父母早就知道自己兒子的戀情,但也並不多加幹涉,江畫梨去或是不去,都沒有太大關系。

江畫梨思考了一下,說:“去吧。”

她這段時間有空,任務完成了,剩下的時間並不非常多,江畫梨不介意和孟知崚多待一會。

孟知崚笑了笑。

“正好我一個人待著無聊,你陪陪我,好嗎?”孟知崚在她耳邊說。

“好。”

說著說著江畫梨總算來了點睡意,她被孟知崚擁著,感受對方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熱意,慢慢地睡著了。

江畫梨睡著以後,孟知崚給她掖了掖被子,再次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很輕,沒吵醒江畫梨。

孟知崚關掉床頭燈,臥室裏頓時陷入黑暗。

和江畫梨在一起後,孟知崚很少會再做以前那個夢。

但在沒遇見江畫梨之前,他就已經日夜在那夢中徘徊,有時是喜悅的,有時是悲傷的。

但無一例外,在夢境的結尾,那個人總會離開。

對於那個夢境和江畫梨的聯系,孟知崚無意探究,他不在乎過去,不在乎什麽奇怪的、仿佛預示著什麽的夢境。

他只在乎當下,只想著怎麽擁有長長久久的以後。

最後,他在黑暗中沈靜良久,才回到愛人身旁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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