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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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孟知崚見江畫梨看過來,提了提手裏的保溫桶,解釋道:“家裏阿姨煮的粥,想著你生病了,順便來送一點給你。”

這話半真半假,粥是他下午打電話回去囑咐阿姨熬的,其實是怕江畫梨睡過頭忘記吃晚飯。

孟知崚面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將手裏的保溫桶遞過來。

一副似乎真的只是順路的樣子。

不過——

江畫梨皺眉,“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個房間?”

她只順嘴提過自己在哪個酒店,但是沒有說過自己的房間號,他怎麽知道的?

孟知崚像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帶著歉意說:“抱歉,因為比較擔心你,所以我就問了一下李煥。”

他的神情看起來很真誠。

李煥倒是知道她的房間號,江畫梨點點頭,看不出來有沒有相信,她將保溫桶接了過來,說道:“謝謝。”

孟知崚輕笑了下,臉龐在走廊的暖色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溫柔。

他說:“那我先回去了。”

江畫梨猶豫了一下,問道:“要不你進來坐坐再走?”

孟知崚說:“不會打擾你嗎?”

江畫梨搖搖頭,說:“剛好我喝一下粥。”

於是孟知崚沒再拒絕。

兩人到小客廳裏坐下,江畫梨打開了保溫桶,一股米香瞬間就溢了出來,裏面加了肉絲、胡蘿蔔、玉米等食材,是很常見的家常粥。

由於生病,江畫梨本來不是很有胃口,但這會兒聞著熱騰騰的香氣,倒是有了點食欲。

江畫梨拿了個碗分裝出來,粥還是滾燙的,她喝得有些慢,小半碗粥下肚,熱乎乎的熨帖著胃,疼痛幹澀的喉嚨也緩解了一點。

她又從保溫桶裏舀了點粥出來,一邊吹涼一邊說道:“粥很好喝,你吃晚飯了嗎?”

孟知崚點點頭,回答道:“已經吃過了。”

他問道:“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有發熱嗎?”

江畫梨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說:“可能還有一點。”

她睡覺時出了很多汗,醒來後感覺身體有好一點,但體溫還沒降到正常範圍。

她剛把手放了下來,對面坐著的孟知崚就輕聲說了句“冒犯了”,接著他的手背就貼到了她的額頭上,力道很輕,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輕柔拂過又很快就落了下去。

她聽見對方說,“溫度摸起來還有些燙,有體溫計嗎?”

江畫梨看向那只手,手掌寬大,手骨富有美感又不缺失力量感,指甲修剪得十分整潔,是手控人士會非常喜歡的一雙手。

她眨了眨眼,說:“有,在櫃子裏的醫藥箱裏。”

說著她指了指旁邊的櫃子。

其實江畫梨只要問一下系統就能知道自己的體溫,但孟知崚還在這,她只能用正常人的方式。

孟知崚聞言起身,打開櫃門,拿出了醫藥箱,從裏面找到水銀溫度計,拿了過來放在桌子上。

“你先吃飯,吃完過會再測一下.體溫。”

江畫梨點了點頭。

小光球系統這時候倒是不見蹤影了,江畫梨沒太在意,估計又是去看電視劇了。

江畫梨喝完粥之後,重新測了體溫,37.5°C。

她又喝了包感冒沖劑,雖然比下午時好了一點,但喉嚨還不太舒服,腦袋還有些暈沈,也提不起什麽力氣。

江畫梨把保溫桶洗幹凈後還給了孟知崚,現在已經快十點鐘了,孟知崚接過保溫桶,說道:“我該走了。”

江畫梨點點頭,兩人走向門口。

孟知崚出了門後,他站在門口,回頭,溫聲說道:“晚安。”

“晚安。”

孟知崚提著保溫桶乘坐電梯下了樓,劉原早已在車裏等待,今晚司機有事提前下班了,還得是他這個助理臨時加班。

不過誰讓老板給的多呢。

孟知崚坐進車裏,淡聲道:“回遠山別墅。”

他的神情再次歸於平淡,剛剛在江畫梨面前表現出來的溫和一下子隱匿消失。

劉原:“好的老板。”

他緩緩把車啟動,心裏卻在想,他上司這種性子,難道追江小姐時也這樣嗎?

劉原跟在孟知崚身邊的時間挺長的,孟知崚今年二十七歲,他從二十三歲回國後就從父親手裏接過了家族企業,劉原就是那時候成為他的特助的。

在劉原看來,他老板一直是一個冷淡的性子,生活作息規律地要命,對待工作一絲不茍,當然,身邊親近的人也非常少。

只有在家人面前,孟知崚才會表現出一絲不同於對待別人的溫和來。

劉原在心裏嘖嘖稱奇,心想千年鐵樹一開花,那位江小姐今年似乎才二十一,十分年輕,老板可整整大了人家六歲。

都說三歲一代溝,所幸他老板還算有錢,樣貌身材一等一,跟那些楞頭小子比起來,也還有些優勢。

孟知崚不知道他的助理此時在心裏臆想著什麽,他此時閉著眼睛,後背靠在座椅上,腦海裏是江畫梨剛開門的樣子。

眼睛紅紅的,鼻頭也是,整個人看起來濕漉漉的,很像一只貓。

是那種看起來好像很好拿捏,實際上會不知在什麽時候突然給你來一爪子的貓。

他一開始在雨天中好意接送她,只是因為試鏡時聽見她的聲音,一下子和他夢境裏的那個人重合,他才有了探究的想法。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常常會做一個夢,夢裏場景雜亂,唯一不變的是夢境裏的人。

人會持續夢到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嗎?

孟知崚不相信什麽鬼怪神說,他有去看過醫生,醫生也沒檢查出什麽問題,只是讓他調整心態。

後來的相處中,他心裏的悸動卻越來越明顯,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麽感覺,就好像……一種失而覆得的喜悅。

好像他穿透了層層時光,終於找到了自己丟失的寶物。

於是他主動靠近,好像一個心懷不軌的偽君子,以冠冕堂皇的借口,來掩飾自己悄然撒下的網。

明明主動的一直是他,他卻好像成為了一尾魚,躺在她的掌心裏,生或死,悲或喜,都掌控在對方手裏。

孟知崚睜開眼,看向窗外,車馬人流在緩緩後退,夜色如水一般流淌,兩旁路燈靜謐地散發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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