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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朋友 紀媱被她未婚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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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朋友 紀媱被她未婚夫抓走了

“你先別動, 這是男主他爹,表當小三。”景玉阻攔。

紀媱遺憾退場。

不過, 沈靈均真的和君煜有幾分神似。

她仰頭盯著君煜,陽光切割了他的下頜線,照亮他那淡薄的眉眼。

站在君煜身後半步的身影分外熟悉。

“師父也來了?”

“這家夥樂不思蜀,天天在別院裏吃香的喝辣的,之前我們被冤枉和魔族有染的時候都沒冒泡,現在出來蹦跶。”景玉哼了聲,“準沒好事兒。”

【乖徒兒,別以為你離得遠我就聽不到你在罵我。】止淵傳了條通訊符。

景玉:“沒在你背後罵你,就是當面罵來著。”

止淵:“……”孽徒!

“劍尊啊,只聽聞你大弟子一手萬劍流光使得出神入化,連我那小弟子都老在我面前念叨‘昆吾光影滅, 玉水萬劍出’,沒想到你其他的弟子也這般有能耐,瞧瞧下面的青端長老,被這樹嚇得都喊人去加固結界了。”君煜身旁一位長老哈哈大笑。

止淵裝模作樣謙虛道:“那是我的二徒兒,平日就愛耍點手腳功夫,比她大師兄穩重多了。”

“誹謗,這是無端的誹謗!我怎麽不穩重了?”景玉小聲吐槽。

“師兄啊,有些話別說說自己就信了。”紀媱道。

景玉依舊不服,“我可是咱雲水派最穩重的人!”

竹漪垂手而立, 與龐然大物的巨樹相比, 她身纖如草,遺世拔俗。

“這棵樹是什麽樹,怎麽連我都感覺到了威壓?”長老奇道。

“扶桑。”君煜神色自若,眼底無波。

“什麽, 這樹不是已經絕跡萬年了?”周圍群人訝然,也只有少數人從古籍中見到過。

史傳記載萬年前青州有一場無與倫比的特大洪災。

最後一株扶桑樹生長遮天蔽日,遮蓋住整個青州,支撐起了一方天地,萬千生靈爬上它的身軀。在滔天洪水中,它容納萬物渡過劫難。

它本身就是一種符號,被譽為神明降下的火種。

竹漪此人能將神樹培育出來也算得上被神樹認可了,很有天賦的小姑娘。

場中,符修並沒有聽到大能們對竹漪的讚揚。

他只註意到大能來看他的比賽了。

緊張的情緒讓他意識到必須要好好表現,才能不負宗門的培養和自己的努力。

竹漪畢竟和他同一修為,雖然那小姑娘說自己只是藥修,但誰信?

符修不敢輕視對手,身上的火符全部掏了出來。

禦風符一貼,他騰身而起,手中萬道流光四散,火符瞬間貼到神樹四周。

隨著咒語唇齒間流轉,火符好似沾了油腥,爆裂點燃神樹宛若芥菜的樹葉。

“哎,這小子怎麽把神樹給點了!”看臺上的長老著急了,想下去阻止。

君煜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熯天熾地的烈火熊熊燃燒,火光中竹漪的面孔冷酷平靜。

她擡首看向搖曳的大樹,輕輕伸手,撫摸上樹根,靈氣灌輸進去,樹動了。

大片大片的火被風撕扯消散,萬千樹根從龜裂地底鉆出身形,靈動地纏住了符修的腳。

符修震驚之餘想跑,擡頭發現頭頂槃根錯節的樹根早已織就成一面堅韌的網。

刀劍砍不斷,野火燒不盡。

隨著青鑼響徹賽場,眾人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符修輸了,他再也沒有反擊的手段。

撲面而來的掌聲震耳欲聾,竹漪收了扶桑,擡頭看到了紀媱在對她歡呼,景玉招手,師父讚揚地點點頭。

她定了定,快步走向看臺。

景玉遺憾:“你怎麽一上來就開大啊?讓你的對手怎麽活。”

竹漪瞥了他一眼:“試試你給的樹好不好用。”

“好用吧好用吧。”

景玉哈哈大笑,簡直比自己打贏還要爽。

“之後你的對手少不得要仔細研究怎麽對付它了。還好你在二組我在一組,不到決賽遇不到,我可不想打神樹。”

“瞧他嘚瑟的。”紀媱笑著對竹漪道,“恭喜師姐啦。”

“聽說上午你贏得也很利落。”竹漪道。

“別打趣我呀師姐,是對手利落突破,可不是我利落贏了。”

“結果都一樣。”竹漪聳肩。

“狗屎運也是運,要我說那個叫什麽渺雨的,就算沒有突破境界,你們好好打一場,你也能打贏她。”景玉替紀媱吹牛。

紀媱直接汗顏,要去捂景玉的嘴。

餘光瞥到一張兇狠狠的面孔——是丹霞,她身旁站著笑瞇瞇的渺雨。

紀媱:“……”

她無比支持丹霞把景玉打死。

丹霞道長只是拿眼光狠狠將她們三個剜了一圈,卻沒真正為難她們。

她領著自己的小徒弟往裏朝著裁判長老走去。

“那個渺雨是突破至元嬰了吧,她們去那邊幹嘛?”

【你們三個別惹丹霞,她是我這個原主的死對頭。要是惹毛了她,我可不會給你們出頭。】止淵耳提面命。

三個徒弟:【???】

蒼天啊大地啊,外面本無風雨,所有的風雨都是師父帶來的。

【難怪她一聽到我們是你的徒弟,就對我們進行人格上的貶低!丹霞罵我脾性浮躁,好高騖遠】景玉咬牙。

止淵疑惑:【這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景玉:【我要退出山門!】

止淵:【哦。】

竹漪:【拜拜。】

景玉:【?不挽留一下嗎?】

紀媱:【大師兄,先別退。】

景玉:【嗚嗚嗚還是小師妹好,你們兩個沒良心的。】

紀媱指著下方比試場:【走之前先幫我把千靈王劍贏到手。】

景玉人裂開在原地。

下一場是景玉對搬山派的大弟子流星。

元嬰高階打元嬰高階,兩者都是奪冠熱門選手,算得上是第一天元嬰組最有看點的賽事。

就連君宗主也親自蒞臨現場。

一片熱烈沸騰中,響起了眾人高呼的景玉名字。

原主朋友多名聲好,是有些群眾基礎在的。

紀媱替景玉擔憂,她不是執念於贏得千靈王劍,而是害怕景玉沒他吹噓的那麽厲害,被搬山派弟子打成重傷可怎麽辦。

“行了,你倆都頂著苦瓜臉幹啥呢,等我凱旋。”

景玉高昂著頭,器宇軒昂,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對面搬山派大弟子……就是那個關。

對方長得實在是太魁梧了,景玉站在他面前就是小卡拉米。

景玉錯愕盯著那比他腦袋都大的肱二頭肌,感慨,“吃轉基因蛋白粉了吧,兄弟,雲水派景玉,劍修。”

搬山派大弟子也還禮,“搬山派流星,體修。”

景玉立刻給竹漪發了條通訊符,【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體修,你那瘦不拉幾的身體走不了這條路。】

【比你的吧。】竹漪回。

他悻悻回神,拔出自己的玉水劍。

還沒出招,就感覺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將他提起來了。

景玉:?

對面以為景玉是憑空滯空準備對他發起攻擊,便轟起大拳頭朝著景玉打過來。

景玉:?

“殺人啦,作弊啦殺人啦!”

片刻,那搬山派弟子也被神秘力量半空中提起來。

與此同時,景玉身上掩飾修為的法寶莫名其妙離體,他哎哎兩聲,隨後恐怖的化神修為洩露在眾人面前,面對眾人震驚面孔,他只能幹笑撓頭。

哪個缺心眼兒的整他!

至高處,負手而立的君煜淡淡看著他,從天而降的威壓讓景玉瞬間落地,汗毛聳立,他立刻明白了缺心眼的是誰。

是威壓也是懵了,他面朝看臺最高處半跪在地上,神色有些不滿,擡頭直視迫使他跪下的人。

又因為那絕對寒冷的眼神,一哆嗦,低下頭來。

“是……是化神?”眾人呢喃。

“還是化神高階!”眾人震撼。

“他作弊,景玉居然作弊!”一時之間這句話如同開水壺的水沸騰在場上。

“不可能!那可是景玉啊,劍尊傳人,曾經他與我說勿以善小而不為,他怎麽可能作弊!”

……

他的那些好友仿佛神明崩塌般,絕望怒吼。

景玉訕笑,原主的名聲算是讓他給玩砸了。

“我也是忽然突破的你們信不信?就像那誰,那個丹霞道長的弟子一樣。”

丹霞正在和長老商討能不能讓渺雨參與元嬰組的比試,突然見此變故,看了眼看臺上的止淵,冷哼道:“無恥的宵小,還好意思和渺雨相提並論。”

景玉腳趾扣地。

除了他,雲水派另外三人也感到很抓馬。

“師兄,你……”紀媱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景玉是為了幫她才作弊,現在作弊被揭穿,肯定有懲罰等著他。

止淵一直不知道景玉隱瞞修為,如今一來他也面上無光。

他迅速質問:“突然突破連跳三級,從元嬰高階跳到化神高階?”

景玉言辭鑿鑿:“是的,沒錯,你看到了奇跡!”

是你爹是,止淵見景玉一直看不懂他的眼神,氣得想罵爹。

為了撇清幹系,他袖子一揮,“兩個月前他還是元嬰,短短兩個月不見他修為提升如此之快,連心性都走歪了。賽場最註重的就是公平,依靠作弊手段一時可以贏得比賽,最終卻失了道心,不可取。君宗主,景玉他做錯了,任由您處置,我絕無二話。”

轉眼間就被止淵賣了,景玉聽到有長老提議不如就按照上一屆的條例來辦。

他想到先前弟子與他說上屆那被打了二十神鞭去了半條命的修士,渾身一抖擻,立即乖乖跪在地上,笑得很討好,“現在流行素質教育,我覺得體罰不好,不好。”

君煜淡淡睥睨著他,沒有言語,似乎在考慮如何施罰才能以儆效尤。

“你不想按照上屆條例,那也可以按照上上屆,當時作弊的直接被踢出山門了。”

景玉:“……不行!”

他是口嗨過要退出山門,沒說要被踢出山門啊!

“上上上界是廢除修為。”

景玉徹底沈默住,這還不如體罰呢。

“這樣啊,渺雨不是來參加元嬰組的比試嗎?不如讓我去參加化神組的比試,或者我直接不比了,我退賽?”

丹霞冷笑,“臉真大。”

景玉淡定擡手,“不用謝我,如果不是我讓出位置,你弟子還沒位置加塞進來呢。”

紀媱扶額,大師兄真的是龍傲天啊,無時無刻不拉點仇恨,就是這人設走得有點歪,口碑不太好。

“景玉退賽。”君煜道。

景玉一喜,又聽他說:“今年挑戰賽加賽制,只有打敗景玉才能參賽,如若景玉輸了,打二十神鞭。”

景玉:“?”最恨說話大喘氣!

話畢,君煜側頭看向止淵,止淵旋即表示沒意見,君煜消失在原地。

回到院內,景玉還一臉失魂落魄,“完了,這次是真完了。”

紀媱安慰,“大師兄,好歹有選擇的餘地,只要你把所有挑戰賽的人打敗,就不會被打鞭子了。”

“你知道往年挑戰賽都是什麽修為的人參賽嗎?”景玉嘴角垂落。

“知道啊,都是化神高階……你也不一定打不過嘛。”紀媱道。

“本次比賽五位化神高階選手,也就是說同階對手你要打贏五次……就概率而論,景玉你挨打的時候給屁股上墊塊墊子吧。”竹漪殘酷道。

景玉:“……不活了我!”

“君宗主應該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才專門給你改賽制的,雖然我們都不信你能贏,但是師兄你要相信自己啊!”紀媱笑。

“紀媱!你還幸災樂禍,如果不是為了你那破未婚夫宋時硯拿不到那把破千靈王劍,我才不搞作弊呢,現在臉丟大發了。”景玉氣得眉毛都飛了。

紀媱攤手,“怪宋時硯吧。”

景玉咬牙切齒,“姓宋的都該死。”

竹漪瞥了眼景玉,撞開他走回自己房間。

“她又幹嘛?”景玉挑眉。

門口雲隱宗弟子敲門,“景道友,終於找到你了,我們宗主有請。”

*

回院子紀媱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病患。

一路上她總覺得有點什麽事情沒想起來,等遇到興高采烈的魚精夫才拍拍腦袋,“不好意思啊,剛剛景玉那邊出了點事,沒去看你比試。”

魚精夫揮手,“沒事,景兄弟的事兒我都聽說了,真大膽啊他。”

紀媱垂眸,大膽是為了她,其實景玉也只是好心。

“你贏了?”

“小勝。”魚精夫靦腆一笑,“如果沒有恩人你,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法參加宗門大比,也贏不了。”

紀媱拍拍他肩膀,意氣風發道:“這些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兩人一起打開沈望筠的房門,暖意金光爭先恐後湧入冷香室內。

藥不然靠在矮桌上小憩。

沈望筠半躺在窗邊美人榻上,借著淺淡的天光翻看手中的書籍。

窗外有片比院墻還高的文竹,微風吹過簌簌作響,他膝上白衫金光如洩,竹影闌珊。

門未開聲先進,沈望筠收了手中的書,回過頭靜看門口的少女。

“比完了?”

藥不然也被吵醒,揉著眼睛問:“你們都回來啦?打贏了嗎?”

“嗯,竹漪還有王大宇都贏了,景玉那邊不好說,他直接被退賽了。”紀媱生動形象將君煜如何發現他作弊,再到他聽到自己要去挑戰賽當看門狗時吃癟的表情全部描繪一遍。

“哇,這麽精彩。”藥不然道,“那景兄是不是很生氣。”

“他現在被君煜喊過去了,自求多福吧孩子。”紀媱攤手。

沈望筠只有在聽到君煜時神色才微動,“君宗主喊他去做什麽?”

紀媱搖頭,“不知道,你傷那麽嚴重,怎麽躺在風口處。”

沈望筠慢慢走回床上,被紀媱強硬按著躺下,“藥吃了沒,藥不然,他這傷勢,下一輪是不是不能參賽啊。”

藥不然苦笑,“這由不得我做主,上午比完回來後他傷口又裂開來,重新包紮過,應當不會惡化。”

紀媱嗔怒瞪了眼沈望筠,臉龐比桃花嬌俏,“叫你逞強!”

纖細的小手輕輕落到他的左肩上,紀媱認真又仔細地看有沒有包紮好,膏藥塗好了沒,還流不流血。

輕飄飄的呼吸黏膩附在沈望筠的手上,他眸色暗沈,一錯不錯盯著紀媱的小臉——她在擔憂。

中午藥不然和他說,清晨紀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他,哭了。

他只見過一次她哭,梨花帶雨,眼眶紅通通的,那次也是因為他。

如果明知沒有結果,他還要一意孤行嗎?只會惹她一次又一次的哭泣。

沈望筠別過臉去,聲音沙啞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停在繃帶上的手指凝滯,紀媱長睫微顫,她有些陌生地看著床上之人。

“沈望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她問。

“沒有,你多想了。”

“哦,好吧。”她聲音很輕,靜悄悄站起身來,往外走。

藥不然和魚精夫兩人滿臉困惑,看向沈望筠的眼神全部是兄弟你腦子瓦特了。

魚精夫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錄,【男人不能輕易說自己累!】

第二日,雲水派全員都沒比試。

除了作弊者景玉,一大早被拉入秘境,要隨時等待前來挑戰的修士。

紀媱一個人在院子裏練劍,劍風呼嘯,鳴若游龍,斬了一天桃花,花瓣從她綺麗的眼睛前滑落。

她眉心緊鎖,對於靈鳳引早已滾瓜爛熟,可這只適用於築基期,現在邁入金丹,它顯然就不夠看了。

遠處一面窗牖被修長玉手推開,紀媱回頭,看到半靠在窗欄處的沈望筠。

因為是在養病,他穿得並不齊整,清晨露重,一身薄薄春衫搭在瘦削的肩骨上,隨意又帶點淩亂美。

“吵醒你了?”紀媱收劍。

他搖搖頭,“已經巳時了。”

紀媱喝了口水,裝作昨天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小跳步到沈望筠跟前,隔著窗欄略作苦惱問:“怎麽辦呀掌門,劍術精進不了,你作為我的指導老師是不是要背責?”

古靈精怪的眼睛眨呀眨。

沈望筠沈默片刻,“我不善修劍,恐帶你入歧途。昨日比試認識一位以快見長的劍修,你去找他試試。”

紀媱:“?”媚眼拋給瞎子看!

她長袖一揮,氣沖沖進屋去。

她自然沒去找那位快見長的劍修,李無涯自己找上門來。

他是為了昨日沈望筠在比試結束後伸手替他梳理經脈來道謝的。

骨劍過於霸道,通過瞬時汲取主人的靈力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修煉骨劍以來他就常常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靈氣,時常出現靈氣出岔,差點走火入魔的情況。

結果昨日沈望筠替他一梳理,哎,是筋脈也不亂了靈氣也乖乖聽話了。

就連師父都說他身上治療多年的問題全部消失。

這不是法修,這是神醫啊!

藥不然一推門見一個陌生人半跪在沈望筠面前,周圍一箱子靈石一箱子法器一箱子靈草,他有些茫然。

“恩人,你是我李某人的恩人!這是我的謝禮,前來參賽身上沒帶太多東西,千萬別嫌寒酸。”

沈望筠扶他好幾遍,他才起來。

藥不然聽了個大概,捂嘴笑,“你轉行醫修啦。”

李無涯實在是對沈望筠吹捧得厲害,沈望筠腦瓜子嗡嗡的,捏著眉心,“隨手之勞,別放心上。”

“我知道,昨天比試你放了水,我本想自斷一臂也要與你分個勝負,可你直接收了虛劍,若是不收虛劍,你也許當時就贏了。”

“左臂斷掉你的骨劍還能拔出來?”

李無涯拍拍胸脯,“身體只是載體,劍意才是劍修修煉的根本。”

沈望筠若有所思。

……

紀媱聽到有人敲門,開門後是個男修,言之鑿鑿要教她練劍。

紀媱:“神人。”

關門!

一只手夾在門縫裏,外面人尖叫,“哎哎哎,我是清風谷的李無涯,昨日與貴派掌門比試的劍修,是他托我給你看下劍法上還有什麽疏漏。”

紀媱開門,狐疑掃了眼沈望筠的房間,那邊房門緊閉。

“能有什麽疏漏,我自己琢磨,不需要你教!”

她賭氣沖著那邊道。

李無涯心道這姑娘居然斜視,可惜了天仙般的容貌。

這樣還能當劍修,雲水派果然臥虎藏龍。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哼,一丘之貉!”

她似乎將對沈望筠的氣撒在李無涯身上,砰!關上了門。

“眼睛沒壞啊。”李無涯摸了摸鼻子,轉身去沈望筠那邊,打開門,“恩人,她跟你有仇嗎?”

沈望筠:“……抱歉,你先回去吧。”

“算了,你教我吧。”紀媱踹開門,氣鼓鼓道。

生氣歸生氣,她還是想精進一下劍術的,不然接下來的比試打起來吃力。

李無涯舉著自己剛剛被門夾腫的手,無聲問沈望筠,“我能不教嗎?”

“快點!”紀媱站在院中大喊。

李無涯立正小跑,“哎,來了。”

李無涯是谷中大師兄,平日裏也要教師弟們修習,故而對劍法的領悟很透徹。

中午加上下午時間,紀媱輕松學會了清風谷的基礎心法。

確實比原先速度還能再快幾分。

看著紀媱一遍遍練習,李無涯坐在樹下喝茶,忽然意識到昨天沈望筠比試的時候問他斬劍怎麽能這麽快,莫非當時就是抱著學來教給這位小師妹的?

不然他一法修閑著沒事兒學什麽劍法。

有意思。

烏金西沈的時候,李無涯告辭。

紀媱也看出了他的真才實學,小聲與他道歉,“上午我的態度很粗魯。”

“沒事,要不是你們沈掌門求我半天嘛,我也不輕易教旁人門內心法的。”李無涯壞笑。

求?紀媱挑眉,唇角現出笑來,回頭看那緊閉的房門。

風靜悄悄,桃花漸落,一整個下午他都沒有從屋內出來。

到了晚飯的時間點。

紀媱從飯堂裏點了好多滋補的飯菜,一邊感慨修仙界高昂的物價,一邊肉疼地付了好多靈石。

興高采烈回到院子,剛巧景玉鼻青臉腫地從外面回來。

他渾身臟兮兮的,喘氣如牛,提溜著崴了的腳,一下子撞到紀媱,像是久旱逢甘霖,老鄉見老鄉,無哇嗚哇大喊著要退賽。

這造型今晚可以直接去橋洞行乞。

“孩子怎麽了這是?”紀媱手忙腳亂擁著他,有些嫌棄地拍他的後背。

原來今日他就遇到兩位化神高階選手,因為昨天他作弊的無恥行徑,這兩位選手專門來懲罰他。

“那可真是太壞了,怎麽還能率元嬰修士群毆你呢,太沒品了,吹吹,不痛哦。”

紀媱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哄嚎啕慟哭的景玉。

恰巧竹漪出來收曬在院子中的草藥,一眼瞧見這一幕。

她嘖了聲,景玉瞬間不哭了,一本正經道:“一點兒都不痛,那些人實力太差勁,縱使人數再多,贏面在我。隨便幾招就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大獲全勝啊今日。”

紀媱半張著嘴巴,對景玉的嘴硬嘆為觀止。

竹漪忍不了,走過去握著他的腳唰一下,將骨頭正位。

景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對上竹漪評判的目光,又威嚴正坐,“感謝師妹。”

竹漪沒理他,轉頭問紀媱,“打飯了?”

紀媱點頭,將其中一份食盒給竹漪,另一份小食盒拿去沈望筠房內。

“還在睡嗎?”她腳步極輕,聲音壓低。

藥不然點頭,“一下午都在發高燒,剛剛才退了點,還沒醒。”

“你辛苦了,飯打回來了,你去吃點,這邊我來看著。”

藥不然點點頭,出門時帶上了門。

紀媱先是伸手摸了摸沈望筠額頭溫度,又用自己額頭溫度對比一下,確定不是高溫後,輕拿輕放張椅子,坐到床邊。

盯著那裹得厚厚的左肩,她神色黯淡,像是第一次認識沈望筠般,細細將他從頭至尾看了一遍。

“對自己下手真狠。”

許是她關切的目光有如實質,讓床上之人察覺到。

沈望筠漆黑濃睫在燭火下抖顫,緩緩睜開,露出下方光華萬丈的黑眸。

原先他只是副淡薄水墨畫,此刻如同東風拂過的山林,寂靜,幽深。

又生動,神秘。

“你醒了?”紀媱柔聲,“感覺怎麽樣?”

沈望筠像是還沒完全醒透,聲音酥麻入骨,“你怎麽在這兒?”

“藥不然去吃飯了,我來守著你,餓嗎?我帶飯來了。”

沈望筠沈默看著她將食盒的飯菜全部端上桌,又將桌子拉過來。

似乎就直接讓他坐在被窩裏吃,床也不用下了。

上好的食材,清淡的烹飪,冷熱恰好,可惜他現在病著,對味道的敏感度下降。

他慢慢吃著,看著紀媱時不時給他布菜。

“你吃了沒?”

紀媱頓了下,“晚點吃。”

“李無涯教得如何。”

“你求人家半天來教我,他當然盡心盡力了。”紀媱咬著下唇,看了他一眼,卻瞧見了困惑神色。

“我求?”

紀要意識到不對勁兒,“李無涯說的。”

沈望筠沈默,“練得好就行。”

紀媱當他默認了,又與他湊近了些,認真道:“沈靈均,你現在是不生氣了嗎?”

“我沒生氣。”

“分明有,這兩天你都避著我!”紀媱哼聲。

沈望筠淡聲,“紀媱,你說的不錯,我們兩人,總是孤男寡女走在一處,如此不好。即使之後退婚,你現在還是有未婚夫的,我不想讓旁人說你的閑話。”

“我就說是因為這事兒。”紀媱暗自懊惱,“旁人要說就說去,長舌鬼爛舌頭!我們只是朋友,同門之間走得近些不是很應當嗎?”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前幾天下定決心要與沈望筠遠一些。

這兩日沈望筠對她的冷淡,讓她自亂了陣腳。

朋友……只是朋友。

沈望筠眼底微紅,他哽在喉間的話抑制不住,語氣幾乎是質問:

“那如果有一日,我們不再是朋友,不再是同門,我們站在不同的陣營,要拿劍互相廝殺,你還覺得應當嗎?我們應當走得這麽近嗎?”

紀媱怔住,盯著沈望筠的眼底泛起薄薄的水霧,遮蓋住了視線。

“縱使你是魔族,只要我認定你是我的朋友,就不會與你互相廝殺。”她吸了吸鼻子,“沈靈均,你不要對我這麽兇……”

宛若一只委屈的小貓。

“可我不想當你的朋友!”

一時之間,屋內靜得落根針也能聽到。

沈望筠漆黑冷硬的神情仿佛在訴說滔天巨浪,可紀媱看不懂。

他隱藏的太深了,紀媱只擅長解題,不擅長看人,她讀不懂。

她看到沈望筠別過頭去,他面朝床內躺下。

“沈靈均,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和我道歉,你道歉了我就原諒你。”

她眼眶紅紅道。

床上那人沒動。

她便笑了,“我懂了,以後我不會找你了,我們不再是朋友。”

紀媱摔門而出。

外面大快朵頤的景玉被巨大聲音下了一跳,噎住咳了半晌,看著那吱吱呀呀晃動的房門,疑惑轉向紀媱,“沈兄弟怎麽了?”

“死了!”紀媱冷臉。

眾人:“?”

藥不然飛奔去看沈望筠,半刻後出來,攤手:“吵架了。”

“哦。”眾人淡定繼續幹飯。

小問題,年輕人嘛,吵吵鬧鬧的很正常。

院子門被敲響,魚精夫去開門,見到一群大家族子弟,衣著華麗錦服,瞅著像是中原人。

他們腰間掛著花紋繁覆的族徽,為首的是個彬彬有禮的青年。

“您好,我們是豫州宋家人,請問雲水派下榻在此處嗎?”

魚精夫茫然點點頭,“何事?”

“是這樣的,我們的少家主聽聞此次宗門大比紀家小姐也參加了,多年未見,他備了薄席,想邀請小姐離水亭一敘。”

魚精夫抓頭,紀家小姐,說的是紀媱嗎?

轉頭回看,卻見景玉丟了手裏的排骨大喊:“王大宇,關門放狗!”

魚精夫:狗,哪來的狗?

景玉已經竄過來準備趕人了。

宋家這群無恥之徒居然敢上門挑釁,真當他們穿寶好欺負啊。

竹漪面無表情放下飯碗,轉頭把桃樹邊上的一塊巨石搬起來,朝著他們就是砸過去。

那些宋家子弟嚇得屁滾尿流,景玉也嚇在原地,“倒,倒也不必鬧出人命。”

巨大的動靜將紀媱引了出來。

藥不然指了指門口那幫人,“找你的。”

“宋時硯找我?”紀媱冷笑。

宋家子弟鵪鶉般點頭,對著巨石欲哭無淚,“不去也行,我們回去說一聲就是了。”

“去,為何不去。”她拍拍手,微笑,“親愛的未婚夫約我去,我自然要去。”

“師兄師姐,不用留我飯了。”

拒絕了景玉竹漪的陪同,紀媱孤身赴宴。

而另一側魚精夫搞明白了來人就是紀媱未婚夫的手下,悄咪咪鉆進沈望筠的房間。

“沈兄弟,大事不好了,紀媱被她未婚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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