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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雷劈 五個小黑人和一個白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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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雷劈 五個小黑人和一個白雪公主……

青州, 東面環海,西面群山, 雲隱宗就坐落在群山之中。

巍峨聳立的山峰阻擋了來自海面鹹鹹的春風,逐漸蘇醒的氣溫如同烈火,點燃了深埋地底的竹筍——一片片竹林拔地而起,染盡層林。

天空劃過一道流星,四匹神馬拉著馬車飛馳過彩霞。

外面瞧著正常大小的馬車,裏面空間別有乾坤。

位置寬又大,甚至還有幾張可以小憩的美人榻。

不過目前只有止淵躺在上面呼呼大睡,其他人或打坐修煉,或持筆開方。

紀媱趴在馬車窗邊往下瞧,只見滿眼青綠綿延百裏,哪怕是山腳村鎮也藏在竹葉中。

傳言道雲隱宗宗主君煜極愛四君子中的竹, 故其門中弟子將雲隱宗上下種滿竹林,又引得無數凡人模仿。

似乎賞上了竹子,也能和君煜那般年紀輕輕就實力非凡,坐上至高之位。

紀媱感慨一聲:

“有權有勢就是好啊,愛好都能整成流行。”

要是君煜愛好吃東西,青州高低要從美食荒漠發展成美食之州。

“什麽愛好?”魚精夫在旁邊嗦著老婆給準備的路上小零食魚幹。

“就是竹子啊。”

順著紀媱手指的地方,魚精夫探身去看,結果外面氣壓太低,他一個沒站穩, 身子直楞楞往窗外倒去, 紀媱驚呼,手忙腳亂想拉——殘影閃過,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小腿,將他拉扯了回來。

“唉, 可惜了,我的魚幹——謝謝沈兄救命大恩!”魚精夫按著心悸的胸膛,後怕地往後退了兩步。

“無事。”沈望筠懷裏抱著雪白披風,站在紀媱身旁,“外面風冷,多穿點。”紀媱揚起笑盈盈的小臉蛋,一副我懶得不想動慵懶神情。

他眉峰高挑,笑而嘆氣,熟練又自然地給她披上披風。

這種事情他做過數百次,早已養成肌肉記憶。

“喏,你看,竹林之海是不是很震撼,幾百年才養成這種樣子的。”

“風行草偃,人們會不由自主追隨上位者的步伐,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愛好,也會被下面的人奉為圭臬。”

他系完帶子後餘光落下下方山間林浪,眼底藏著難以察覺的嘲弄。

可惜,他最厭惡竹子,也厭惡著發起一次次戰爭的君煜和雲隱宗上下。

“賞竹當愛好,整這麽高雅的,倒顯得俺們那是山窮水盡的鄉旮旯了……白石城裏面有人學過劍尊的愛好嗎?”魚精夫嘀咕。

竹漪淡然道:“掉進錢眼裏?不過這種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普通人可學不來。”

剛剛從美人榻上醒來的止淵:“……我只是睡著了,不是死了,當著為師的面講為師壞話,你還懂尊老愛幼嗎孩子?”

竹漪伸手:“把我的兩萬人頭費給我。”

她前幾個月出去義診,把自己的家底兒花了個精光。

回來的路費還是和藥不然日夜不停給百姓熬藥賺的,害得藥不然最近肩部一直酸痛。

止淵裝作沒聽見,伸個懶腰,“什麽錢,讓你參加宗門大比是給你學習的機會,不要不懂得珍惜。”

“你真是長了副資本家的嘴臉。”竹漪嘖了聲。

紀媱倚靠著窗沿出神。

還好大師兄沒在馬車上,不然要吵得不得安生了。

她一雙眼睛不夠用般饑渴地貪戀著綠海。

“沈靈均,如果你喜歡的話,一定要多看看。”

像是去看巴黎聖母院,多看一眼是一眼。

等之後男主回歸宗門,就會一把火燒了竹林之海。

眼前浩瀚綠波成為一炬焦土。

沈望筠沒說話。

“你看起來……不太開心?”紀媱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是這些日子與沈靈均相熟後,她很輕易就能察覺到他細微變化的心情。

她蹙眉看他,手指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望筠神情一頓,回過神來,反手拍拍她的手背,嘴角含笑:“哪裏看出來的?”

紀媱踮起腳尖,玉蔥小手沿著窗外落進來忽明忽暗的霞光,摸了摸他高挺的鼻子,俊朗的眉眼,勾起的唇角,聲音認真清脆:“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在說你不開心。”

沈望筠瞳孔微顫,避之不及,僵硬在原地。

甜甜的聲音含著擔憂,靈動的目光藏著關切。

她掂著腳又靠近了些許,披風下溫暖的體溫若有若無纏在沈望筠冰冷的靈魂上,使得他喉嚨緊了又緊,不知該說些什麽。

“沒有。”淡淡沁香縈繞,模糊了他低啞的嗓音。

“是不是想念小五了?”紀媱嘟嘴,靈光一閃,“等宗門大比結束,我們可以去你家看看,到時候再把小五接回來。”

雖然小五總想暗害沈靈均,但新掌門心情最重要。

小五走後他就總是心事重重的。

小五……

沈望筠想到出發前的那日,他的儲物袋有了異動。

小五終於蘇醒,從他的儲物袋裏爬了出來,揚著亂糟糟的頭發,一臉懵逼問我是誰,我在哪兒。

睡了三個月,把他睡懵逼了。

沈望筠提醒之後,他才茫然眨著眼睛,緩了好久,問:“那焚靈粉少主你下給止淵了嗎?他的血你取到了嗎?”

沈望筠:“……”

五蘊見其擡頭望天,久久未回,馬上去翻自己的藥袋,結果——

“我藥呢!!!”

空空如也!

遭賊了!

沈望筠答應賠他藥的十倍魔晶,他才停止了公雞般的尖叫。

“你別說為了一個女人,整整三個月你什麽都沒做,還把我的藥全部丟了!”

沈望筠挑眉,很不認同,“她有名字。”

“?”

五蘊氣不打一處來,最後念在這位是給自己發薪水的老板面上,嘆口氣。

“算了,事已至此,少主和紀媱現在是不是如膠似漆你儂我儂了。”

之前怎麽勸少主離開,少主都猶豫不決,想必現在沒他阻攔,早就和心愛之人確認關系了……

這莫名其妙的恨海情天宿敵戀,真是攔都攔不住。

沈望筠單手支桌,垂眸半晌,“你再打聽,魔晶就沒了。”

“你!”五蘊咬著後槽牙微笑,“少主害羞的樣子真有點止淵的神韻。”

“?”

五蘊腹誹:一毛不拔。

“如今焚靈粉沒了,再回魔界取一趟浪費時日,少主,不如我們把紀媱擄回魔界,讓止淵拿血來交換。若你喜歡她,那就將她鎖入深宮,若你不喜歡她,殺了或還給止淵便是。”五蘊自以為想了個不錯的主意,喋喋狂笑。

下一秒被沈望筠彈了個劇痛的腦崩。

“笑得太像妖魔鬼怪。”沈望筠嫌棄。

五蘊捂著腦門欲哭無淚,有沒有可能,咱就是魔。

“現下仙魔戰事暫休,取血之事倒沒那麽迫在眉睫。我以你的名義三日一次傳信給舅舅,他安排了任務,叫你去青州雲隱宗探到接下來仙魔戰場上仙族士兵的布陣圖。”

五蘊:“我個醫修何德何能當間諜——”

“我應下了。”沈望筠淡淡瞥他一眼。

五蘊:“……”臉上寫滿了淡淡的死意。

“我知道你不想去,本來也沒想到你能醒得那麽早的。此番正逢宗門大比,我去一趟探尋情報,你就先回魔域,幫我看看母親現在身體狀況如何。”沈望筠眼底閃過一抹暗色。

這些日子以來給他傳信的全是舅舅,母親一次也沒過問過他。

是忘了吧。

“好!”五蘊激動得小雞啄米,末了又猶豫道:“我走了留少主你一人在敵方陣營,不太好吧,沒人能保護你了。”

沈望筠微笑:“你是指睡了三個月大覺的保護?”

五蘊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少主應該知道,把事情交給他來辦,包不靠譜的。

*

“我家在幽州地界,冰天雪地的,太過遙遠,沒必要專門去接一趟他,等事情辦完小五會回來的。”沈望筠回。

“那你因為什麽事情不開心?”紀媱打破砂鍋問到底。

沈望筠嘆口氣,“大約是即將要比賽,有些緊張。”

“沒事,像你這麽耐死的人,比賽頂多就是輸了,不會死的。”榻上的止淵冷不丁道。

沈望筠皺眉,怎麽莫名其妙又誇他很棒,前言不搭後語。

紀媱則對著沈靈均困惑的面孔忍俊不禁笑起來。

忽而氣流跌宕,她也一不小心往窗外倒去,眼瞅著就要掉出馬車,慌亂中伸手抓住了沈望筠的頭發,避雷簪絲滑掉落。

糟糕——

紀媱失重迅速往後落去,心中警鈴大作,暗道完蛋,沈靈均對不住了。

頭頂已經炸起閃電火花,直直奔向空中馬車。

紀媱懷著深厚的歉意,本以為自己要掉出馬車外,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鐵箍般環住,穩穩地托在法術光圈中。

從天而降的天雷在四周電閃雷鳴,白光晃得刺眼,耳底是嗡嗡的電流聲。

但她沒感覺到痛。

只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清香在迅速消散,化為焦味兒。

她怔怔低下頭,看著腰間那繃出清晰線條的手臂由白皙變成焦黑。

“沈靈均……”你為什麽對我這麽保護啊?

她的聲音有點猶疑,想問的話在視線遇到沈望筠如墨如潭又讓人安心的目光後黏在喉嚨中,有些問不出來。

這問題好怪,又好羞恥。

沈靈均是掌門,對她好……一定是因為責任心。

“放心,不會劈到你的。”他安慰孩子般,手掌在她腰間輕輕拍了拍。

紀媱抖了抖,耳尖微紅,一邊罵自己齷齪,一邊無措地別開視線,頭埋在寬挺的胸懷中。

*

半刻後,竹林深處冒起灰煙,鉆出了五個黑人,和一個披著雪白大氅細皮嫩肉的小姑娘。

小姑娘眉眼彎彎,手背抵著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半路被雷劈落山間,這趟門出的也是抓馬。

其中一個黑人反手將避雷簪插入頭發中,淡定擦了擦臉,露出下面清俊的眉眼,“這雷還是弱了點。”

沒有上次劈錢龍那次來得猛烈。

“我懷疑我的耳朵被雷劈了,不然怎麽能聽到這麽離譜的話?”魚精夫一邊說話,牙縫裏一邊冒黑氣。

“你說的不錯,就是被雷劈了。”站在劍上的黑人藥不然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好像肩膀沒那麽酸痛了,難道是因為其他地方痛到忽略肩部疼痛?”

“電擊療法,促進肩部血液循環,緩解疼痛……”黑人竹漪若有所思拿出竹簡開始記錄。

“天殺的,差點將我劈個魂飛魄散!”黑人止淵喃喃,他的身影越來越虛弱,最後化為虛無。

“師父?!”紀媱震驚,“師父被雷劈死了?師父你不要死啊!!!”

很快,另一個幹凈的止淵冒出來,一臉黑線站到紀媱身後,“你可念著我點好吧,那只是分.身。”

綠海中他玄衣獵獵,負手而立,仿佛剛剛狼狽的那人不是他。

因景玉不在昆吾山,止淵其真身要鎮守,此次帶隊前往青州參加宗門大比也只能分身應邀。

紀媱摸摸鼻子,滿臉無辜,“被你先前常態化死一下給整怕了。”

六人修整一番,重新上路。

很快穿越綠林,來到熙攘城鎮,來往宗門肅穆而有序。

擡頭而望,仙山隱於雲間。

一道熟悉又欠扁的聲音從街的對面傳來。

“呦,你們到雲隱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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