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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殺人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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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殺人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

落日熔金, 暮雲合璧。

屋內,紀媱在歪著腦袋看劍訣。

沈望筠也在看書, 半天不翻頁,餘光總是含著那個黑色倩麗的身影。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紀媱擡頭看去,見到熟悉身影,頗為意外,“呦,稀客。”

她小跑出去,“大駕光臨啊,你怎麽摸到這裏來的?”

被一句稀客吊起好奇心,床上的視角看不到來人是誰。

沈望筠從床上起來,好似口渴,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然後狀似無意地挑起眼簾, 默默看著來人——

是個氣質冷漠容貌俊朗、面無表情但是硬帥的青年。

手持一把長劍,利落勁服,黑發帶將馬尾高高紮起,意氣風發,十足的劍修味道。

第一瞬間,沈望筠就心往下沈了沈。

又見紀媱湊到青年面前,笑得如盛開的白牡丹,親密無間。

他呼吸一頓,緊緊捏住了茶杯, 指尖泛白。

——反正我只喜歡帥的啦, 醜的我都懶得看。

想到紀媱上午說的話,沈望筠眸色更暗。

所以現在來了個帥的,一直看是嗎?

不止看,還湊那麽近!

沈望筠嗤笑一聲, 眉眼極冷,卻一直沒離開椅子。

院子裏的人不動,他也不動。

陸清辭昨天回去之後,就雷厲風行將紀聿恒手中的產業一刀切回手中。

今天是來將收集到的部分賬本帶來給止淵,讓止淵來親自糾錯。

陸清辭有些事情想單獨和紀媱說,依著止淵說的位置,找了過來。

若是昨日,紀媱沒有讓止淵打開護宗大陣,沒有將他與老管家放進雲水派。

或許,他不會下定決心將一直盤桓在內心多年的秘密講出來。

他原先覺得紀媱是純潔的蓮花,不會沾染俗世,兩百年都在雲水派鮮少出門。

但很明顯,她不是。

她會為了日後更好地掌家,而清理家中的蛀蟲,掌家碧印毫不猶豫丟到他手中;

她會思考如何將紀家做大做強,甚至請求自己的師父幫助紀家。

因為紀媱的這些動作,陸清辭動搖了。

這個秘密紀媱有權利知道。

瞧到屋內還有旁人,陸清辭伸手施了個隔絕術。

沈望筠:“……”

好好好,防著他是吧。

搞得好像誰沒學過唇語一樣!

竹林簌簌,陸清辭聲音低沈:

“來這兒,是因為有件事情要和你說一下。一百九十四年前,你父母慘死案發地的細節。”

紀媱意外瞪大眼睛:“嗯?”

怎麽,要開啟覆仇本了?

她個炮灰居然還有這待遇。

陸清辭略有不忍,還是一字一頓將事情原本始末告知當事人。

“當年,中原最大的修仙世家還是紀家,衣食住行,揮金如土,有不少人羨慕紀家又眼紅紀家。

有日,夫人與家主帶著你,還有一眾隨從,回娘家省親。

從你母親家再回到紀家主家的路上,家主有意放慢了行程,要去整理江南之地的產業,結果——慘案就發生了。”

不知道哪裏的紕漏,靈力高強的護衛全部中毒而亡。

紀家家主與夫人,還有所有的隨從都死在黑衣人匕首之下。

只有六歲的原主紀媱,含著淚捂著嘴,躲在天花板的隔層裏。

看著那些黑衣人翻遍了衣櫃床底,尖銳匕首插入那些被褥,似乎在尋找她。

刺入父母心臟的匕首也會刺入她嬌小的身軀。

止淵趕來時,制服了所有黑衣人,救下了可憐的小紀媱。

他覺得此事手筆不像是仇家所為,更像是熟悉主家的人下的手。

所以將紀媱帶回山做徒弟後,他幾乎不允許紀家閑雜人等與紀媱接觸。

當年父母死在刀光劍影之下,一幕幕記憶清晰閃回,如同被盤亮的灰色調珠子。

感受在心底蔓延的苦澀與疼痛,紀媱便知道這份記憶對原主來說意味著什麽。

這輩子最大的夢魘,午夜夢回裏難以逃脫的噩夢。

既然原主無法忘記那一幕。

那她就去幫原主探探,這中間到底藏了些什麽。

紀媱神色微冷,“慘案細節是什麽,我只知道那些黑衣人查不到任何身份,就是死士。”

陸清辭:“他們是某個家族的死士,出任務前將身上的家族家徽硬生生挖掉——但有些細節是處理不掉的,比如,常年用劍的人忽然改用匕首,手掌上的繭子位置可變不了。”

紀媱若有所思。

“大部分家族都是劍修……但是,他們應該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們是劍修,也就是說,我們認識這個家族,且關系很近。”

“護衛能全部被毒死,要麽是幕後之人聯合了我紀家旁支,要麽是收買了當時隨行的隨從。”

陸清辭沈默了一下,看了眼紀媱。

他沒想到紀媱小小年紀,思維那麽縝密,將他要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兇手,從當年的兇器上找到了點線索,最終查到紀家內部來——那批兇器,是紀家的煉器坊制作的。”陸清辭說完後,盯著紀媱的眼睛。

他知道紀媱小時候愛玩又愛哭,從樹上跳下來崴了腳,能哭半天,樹上的鳥兒被她哭得都不敢飛回來了。

那天,六歲的紀媱親眼見到父母慘死,她沈默躲在止淵腿後,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響。

但是,他趕到時看到她下巴上掛的淚,如同斷線的珠子。

寂靜的像個小木偶。

知道這樣的事情,被自家人背叛,她怎麽受得了。

結果紀媱只是皺眉,冷靜:“二房名下的煉器坊?”

“對。”

紀媱了然,哼了聲。

“指向性太明確,很難不去想是不是幕後之人想讓我們查到二房這裏,然後分裂紀家——誰能在這中間獲益呢。”

她心中有幾個選項,但是沒再多說。

“謝謝你這些年一直在追查,接下來,讓我們一起吧,既然是我父母的仇,我一定會報的。”

為了原主,更為了自己。

誰喜歡背地裏有條陰狠的蛇吐著芯子一直偷偷盯著自己啊。

說完這一切,陸清辭才冷著臉問了句。

“屋裏那人是誰啊,怎麽一直在喝水。”

紀媱沈默了一下,道:“沈靈均,沈兄,我們雲水派的新掌門……他比較愛喝熱水,沒事。”

“喝了八杯,有這麽愛嗎?”陸清辭冷冷瞥了沈望筠一眼。

沈望筠:“……”

默默拿起旁邊的蜜餞,塞一顆進嘴裏,然後大喝一口熱水。

就愛就愛,熱水包治百病,你懂個屁。

“怎麽換掌門了?止淵劍尊不當得挺好的?”

“哦,我師父不是要開啟房地產時代嗎?沒那麽多閑工夫當掌門啦。”紀媱胡謅。

為了將陸清辭的註意力從沈靈均身上移開,她眼睛咕嚕一轉,瞧到陸清辭手中的長劍。

“哎,你是元嬰期的劍修吧?”

對方點頭後,紀媱驚喜地跳起來,“那你可不可以教我劍訣啊?”

“可以。”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讓沈靈均教她,結果沈靈均吐血了。

大學生都沒這麽脆皮。

她是真怕出什麽事兒,小沈老師噶在自己手裏。

如今有陸清辭,就能讓沈靈均好好休息幾日,多養養傷。

於是,沈望筠就看到兩人在竹林旁正大光明練起了劍。

他:……???

不是說好了明天他教她後續的劍招嗎?

她還笑著說他教得很好,說的話都餵狗吃了嗎?

沈望筠捏著茶杯的手指嘎嘎作響,他死死盯著樹下的金童玉女。

甚至連衣服都是同色系的,看起來分外登對。

該死!

陸清辭抓著著紀媱的手背,不耐煩地一遍遍糾正。沈望筠眼睛眨也不眨盯著那裏。

粗糲的手指貼著白嫩的蔥指,沒有一絲縫隙,一點兒都沒男女大防嗎?!

清晨她有什麽不會的,他都沒有直接肢體接觸,而是禮貌地觸碰她的竹劍引導,從來沒有陸清辭這麽嫌棄的表情。

明明他那麽期待明天的。

他做了好多功課,每一招都寫了註解,就是景玉來看都能看懂。

可紀媱轉頭向陸清辭去學了。

都沒回頭看他一眼。

她完全忘了他,也忘記了諾言。

他第一次覺得紀媱明媚的笑那麽刺眼。

仿佛被渣男背叛的妻子。

心底怒意越攢越多,唰一聲,他站起身來,大步流星,氣勢洶洶快步到門口。

走到廊下,冷風一吹,他又慢了下來。

恍惚想到紀媱大概也不想他教她吧。

如果不是雲水派實在沒有能教她的劍修,她也不至於尋求不是劍修的他。

現如今陸清辭好不容易來了,她當然要抓住最合適的人選,好好學好好練。

他現在去,又能做什麽呢。

制止?別開玩笑了,陸清辭確實教得比他好。

憤怒?他為了什麽憤怒……

他不明白,只是確實察覺到心底怒火中燒,好想捏個陣法,弄死陸清辭。

要平靜,冷靜——

他咬著牙,轉頭回了屋子。

冷靜不了一點!

他打開靈鳳引,重新練起來。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法修陣修兩個這麽難的他都磨過來了,斷然不會輕易屈服在小小的劍修上!

哼,他努力地學,然後驚艷所有人。

他要讓紀媱後悔,“對不起沈兄,我不該和陸清辭學,你怎麽使出這麽好的招式的,快教教我!”

於是,院子外紀媱陸清辭兩人練得風生水起,劍聲肅肅。

屋內,沈靈均練得怒發沖冠,發出霹靂幫浪的聲響。

陸清辭:“新掌門好像在偷學我們。”

沈靈均:“……”

他頭一次在雲水派動了殺心。

紀媱跑到屋裏,驚訝看著劍尖挑起三個茶杯的沈望筠。

“沈兄,你在做什麽呀?”

耍雜技?

沈望筠則冷冷盯著陸清辭,微笑:“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睡久了骨頭癢,起來活動一下。”

陸清辭:經常……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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