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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成婚夜 血,出事,和面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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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成婚夜 血,出事,和面前人

月份靜靜往前推, 意珠院外綠竹顏色愈發深了。

坐在窗邊往外看去,只見海棠門掩在層層疊疊的竹葉裏,青桃進來得騰出手撥開路, 她哎了聲:“小姐, 奴婢現在發現這裏清凈是清凈,就是太偏了些。”

“特別是這幾日它們長得愈發多,把奴婢的路都堵沒了, 顯得小姐您被困在裏頭一樣。”

“奴婢怕那些下人多想, 以為您是被冷落,偷偷使壞。”

怎麽會呢,她婚期將近,謝家上下都知秦夫人給她備了同姜家一樣份量的嫁妝。

崇文侯儼然點頭, 也看重這件事。外人眼裏她和謝家沾上關系,謝家重情重義送到最後,對謝家名聲和兩家關系都是件好事。

哪有人敢使壞。

夏天來了, 這樣的竹林將日頭遮去八分,日光艱澀從縫隙中漏下,讓她也有時間品出幾分雅意。

身份, 婚事,曾經的難題都在以意珠想要的方式往前推進。大皇子殘黨垂死掙紮, 逃往徐州, 謝縉之被東宮委以重任收尾此事,不久就要動身。

這事一時半會做不完,算算時間, 恰好她成婚前的這段時間,謝縉之都不會在了。

這簡直是送到她面前的驚喜,免去意珠許多要和謝縉之周旋的心力。

要知道, 謝縉只光坐在那就讓人心裏七上八下的,又有那麽多厲害手段,審犯人或審她都夠讓人提心吊膽。

現在人被調離,事情解決,順利得意外。

意珠警惕觀望幾日,見崇文侯為此事連著出入謝縉之書房好幾次,確信這不是謝家主動盼來的差事後更放松警惕。

事情都順利解決,意珠心頭輕了許多,打趣她:“那我去砍了竹葉,讓它擋住我們青桃的路。”

青桃窘迫紅了臉,把手裏物件擺到石桌上,聲如蚊吶:“小姐又說胡話。”

“這竹子可金貴著,大公子以為小姐喜歡這院子的氛圍,還命人在院外又種了圈新竹。”

竹子這東西長得極快,兩三日就完工的事,不知怎的那些人種完卻都留了下來,不遠不近守在門口,說是為了保護小姐。

這院子雖偏,可也是在謝家裏面,犯不著看護得這樣嚴。

不過大公子對小姐的事總是仔細,連小姐每日點的香都是大公子親手配的,青桃沒多想。

何況,青桃看眼手裏的信,說:“今兒個奴婢去取信,吳大哥好心提醒奴婢,說大公子看見這些物件後神色又不是很好。”

謝縉之在為衛玠的事不快,刻意做出來給她看,要她收斂點。

他不快,意珠更放心。

這說明謝縉之在為他離開緊張,且留給她點餘地,等她主動緩和關系。

要是謝縉之此刻什麽反應都沒有,淡笑或者平靜,意珠才要警惕得一動不敢動,生怕他做出點什麽來。

“哥哥生氣了?是我不好,一會你把那幾壇青梅酒分分,送點到哥哥院裏去。”

“那不是小姐打算自己埋下的嗎?”

意珠點頭,她從姜時玉那裏聽到法子,回來就自己釀了。

出生時的酒找不到又如何,她自己動手照樣能行。

她自己選的夫君,挑得新路,在成婚夜親手埋下,十年後再挖出來,照樣同別人的女兒酒一樣厲害。

想到這兒,意珠更滿意,拆開書信時對衛玠的耐心也更多幾分。

衛玠信裏不知為何又問起她和謝縉之,說是有日遇見謝縉之,對方態度不是很好,問意珠是不是不喜歡他。

【我從前對你說過重話,又被謝縉之瞧見過帶你去酒樓,他大概並不喜歡我。】

【那酒樓雖是柳元告知我的,但我沒有多想就帶你去,實在不能把過錯都恬不知恥怪罪在旁人身上。】

【謝大人為這些不喜是應當的,但他是你哥哥,我不想你來日因為我而兩邊為難。】

這語氣看起來怪怪的。

還有點眼熟。

意珠想了想,叫來謝青。

她要保證婚事確實萬無一失。

擋住青桃的竹葉窸窣晃動,往下墜的竹葉尖尖裏晃過雙厭色的眼,幾秒間又不著痕跡走近。

謝青又瘦了,行跡因此輕飄飄,令人有些悚然。

他徑直坐下,幽幽問:“終於想起我了?”

意珠也不避諱他,把信擺出來開門見山:“衛玠找你打聽過什麽?”

衛玠講話直來直往,從不繞彎,這也是意珠選中他的原因。

謝青不回答,自顧自掃過字跡,扶額低低笑出聲來:“呵呵,我摻和過什麽不用落筆你都能看出來,這樣了解我。”

“衛玠這個蠢貨,以為拉我這個看謝縉之也不爽的一塊就能有長進,他知道我是借他同你對視嗎?”

“占個位置又有什麽用,人的心思要趁虛而入有數不清的空子,我能讓你看他時想起的都是我。”

“狐疑,猜忌,都是我的機會。惡人天生同惡人更契合,這是命運。”

謝青語氣低下來,目光同蛛絲拂過面頰,絲縷的癢又抓不住源頭,只感覺他隱秘存在。

意珠嘖了聲偏過頭去,眉眼流露不悅。

她好像總是在他面前要更任性點,純粹惡意的任性。

這何嘗不是種特殊?

謝青坦然,彎眼看著。

“我再問你,你好好說。你沒跟衛玠亂說什麽吧?”

“我沒說。不過柳元被謝縉之折騰得不輕,衛玠很有點懷疑緣由,派去查的人都被謝縉之折回去了。”

“衛玠得陛下賞識,東宮現在把持朝政久了本就有臣子質疑陛下舊疾,扶持陛下舊人是必要的事,衛玠得到的權力就更多。”

“是他讓謝縉之處理大皇子殘黨,也是謝縉之順勢而為,說不定那日折返回來用殘黨的手處理了皇帝,或是其他看不順眼的人。”

“你見過鬥雞或鬥奴嗎?要流血,流滿一地才有勝出。”

意珠頓時握緊信紙,大吃一驚:“會有這麽大的事?”

“原來我說什麽你就真信什麽?”

“謝青!”

謝青笑了聲,拍拍她蓬松頭頂,若無其事應下這口怒氣。

“隨口一言,胡言亂語而已。謝縉之和衛玠之間的事我怎麽會知曉?”

“在這兩人眼裏,我都是要求娶你的第三者吧,意珠,別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我沒有。”

“是麽。不過你還要籌備婚事,我就不打擾你待嫁了。”

謝青站起來,置身事外抖抖袖子。

“日子快到了。”

“這幾日天氣都很好,你出嫁那天也該是個艷陽天。”

他擡頭,視線掃過被風卷下的竹葉,眼皮一壓,又清清白白收回來。

“姐姐,我在此先預祝你新婚大吉,心想事成。”

謝青微笑朝她行了個禮數周全的禮,意珠呆在原地,總感覺身上像平白被蛇爬了。

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對。

意珠當即起身把同婚期相關的事點了點,甚至主動去見了謝縉之,趴在他膝上端詳謝縉之神色。

謝縉之頗為無奈,揉揉她耳垂:“謝意珠,平白無故這麽黏人。”

“又用這個打發我。”

因為不再拒絕他,不再當著他面說要斷掉要和衛玠好好過日子的話,謝縉之情緒很穩定,變回最初的意珠最喜歡的哥哥模樣。

他握住那顆青澀的痣,揉過她脊骨,做得很耐心。

“那瓶酒單送給我,是什麽意思?”

“我釀的,送給哥哥品嘗,不好嗎。”

“只是品嘗?”謝縉之垂眸,把發燙滑下來的人往上托,免得她自己把自己坐暈,“你好好想。”

被放上來咬住脖頸,仰頭意亂情迷並緊謝縉之時,意珠模糊想應該想什麽?

酒就是酒而已。

應該沒什麽問題,沒什麽要擔憂的而已。

她親眼看著謝縉之上馬車,戴著被她打濕過的扳指,用剛吮過她的口舌周正同人交代瑣事,然後啟程。

應當沒事。

那些留在院口的侍衛和謝家其他下人一般一動不動,沒什麽異常。

意珠從竹林穿過,風窸窣帶起竹葉,長得過快的竹子已往下倒些,兩邊形成天然的遮蔽,擋得意珠快看不見前路。

她仰頭盯了幾秒,後面近半個月的安寧日子裏,它們都是這樣,只是自由長著。

沒什麽異常的,意珠的婚服已經成形,給她試穿過了。

這是姜家請來京城最好的繡娘,加急以東珠點翠和珍寶繡成的喜福,意珠只要隨便往上面添幾筆,就算是成了。

謝家姜家對她嫁妝添減的事總有許多可說的,不知是不是因為姜夫人有意朝意珠示弱,她將自己留下的嫁妝都添給了她。

這喜事辦三天,一天謝家宴請,一天擺在姜家,從姜家送轎子到定國公府。

每次說起來,秦氏就笑著看她,說瞧瞧,你是被看重,崇文侯說懷介要是那日幹不過來,他護送轎子送你去姜家。

這婚事必然辦得熱鬧,定國公府也不敢看輕你。

意珠沒有嫁人的經驗,秦夫人都這麽說,那一定就是了。

世界也當真寧靜,直到意珠成婚前夜,抖抖自己歪扭的喜服。

她繡工太差,偷摸在帕子上練習也繡得歪扭難看,喜服又不能讓旁人插手,意珠到現在才敢把最後兩筆添上,都不好意思和青桃說。

所以到了在謝家的最後一天,意珠才一個人悄悄穿上完整嫁衣。

銅鏡前大片艷麗的紅漫開,意珠後退幾步要看清,先看清脖頸,再往後要看清臉,背不小心撞上櫃子,燭火被撞得咯噔聲,火苗徑直滅了下去。

微弱快熄滅的一點點,意珠心跟著往下沈,緊接著夜色中一聲尖叫劃破沈浸。

“不好了,不好了!”

火苗緩緩往上升。

“定國公府,定國公府出事了!”

那丫鬟不是很懂規矩,也像是被嚇壞了,橫沖直撞跑著,大叫:“衛公子中毒,死了死了,他們親眼看見的,吐了一地的血!”

嚓,明亮焰色歡快漲回來,甚至比先前更艷。

院口腳步聲很快慌亂起來,青桃跑得著急,聲音滿是驚惶:

“三小姐,三小姐出事!”

“小姐!”

她們六神無主來問謝意珠,而窗外聳動,有人半身濃血,捅破那扇窗。

誠如謝青所說,明日該是個好天氣,所以萬裏無雲,明月高懸。

清霜似的月色照亮那人肅冷身形,濃厚血腥味隨腳步聲慢慢靠近。

意珠腦中一片空白。

燭火照得她暖暖的,喜服上的祥紋歡快,東珠顆顆發亮。

謝縉之影子濃黑,站在窗外不遠不近,輕笑時也看不清神情,只有血色艷紅。

搭在窗框上的手也滿是紅色,像剛掏了誰的心。

衛玠,血色,和毫無征兆出現的長兄

意珠齒關發冷,而謝縉之自然開口,好像從沒離開過:

“怎的了,看見哥哥這副神情。”

“哥哥回來送你出嫁,不高興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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