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手終於貼近妹妹 他給過她機會了……

關燈
第9章 手終於貼近妹妹 他給過她機會了……

氧氣竭盡,謝青五指托住她背,不由分說將她往上擡。

單薄滑膩的一截腰,碰哪裏都軟得厲害,謝青不語,托得更緊。

事發突然,丫鬟們救到杜倩後就手忙腳亂把人往屋裏送,周遭空落落的沒有人。

謝青推她上去,卻不想謝意珠自己掙出來,握住池邊嘩啦一聲坐了上去。

她到底被水嗆到,上岸後大口喘氣,咳嗽,咳得眼尾紅紅。

謝青緊隨其後上岸,看裙衫貼著她腿根,裸露出的一截白也濕透,冷笑:“咳什麽,剛才不是很厲害麽。”

意珠識得水性,甚至有餘力將他也拽下來,謝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此刻見她跪坐在地上,脖子後腰都被掐紅,突兀笑了聲,眼神很冷:

“白日忍她諸多,就為用這種自損一百的蠢法子?”

“我真是高看你。”

水嘀嗒從她身下洇開,意珠撐著自己沒說話。

“是不是覺得,眾人目睹你被為難也不敢說話,所以就算一同落水,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你頭上?”

“不說話?那我再猜。”

“杜氏見你兩次讓你受氣兩次,又放流言出來,事不過三,你忍不得她了,索性將杜倩的事同她一起算。”

“推她落水嘗點苦頭,若杜倩告狀把事鬧大,細查只會翻出杜氏和杜倩做過的事,這啞巴虧左右會有人吃下去,你就出氣了。”

謝青猜得大差不差,猜得太露骨了。

本來還在反省是不是應當再忍一忍,拖謝青下來有些太任性的意珠無聲擡頭,水珠從面中一滾而過,好似顆滾圓的珍珠。

瞳珠浸著水意,愈發烏黑剔透。謝青以為她還要竭力隱瞞,怯怯說不敢,卻看見濕潤的唇開合,淺粉色的:

“不然呢。”

他眉頭挑起:“你說什麽?”

池水仿佛泡開她的乖巧,露出些許脾氣。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她還是那副溫和順從的樣子,語氣也平和:“我說就是如此,怎麽了?”

“……我早說你有心思手段,你還同我裝傻。”

謝意珠手腳並用爬起來。

吸足水的衣裙顯得沈重,襯得她骨架愈發薄。

發絲淩亂貼在臉側,她狼狽得清透,搖晃走來時謝青冷笑扯唇,空出只手扶她,卻見意珠躲過,盯他幾秒,一腳踩到他胸上。

赤腳,足心很軟。

謝青呼吸一滯。

她看起來早就想這麽做了。

裙下水珠連串的滴,流到謝青頸窩裏。

像是她的水滴進來,像被蚌夾住指頭,微妙的觸感。

不只是踩,若非他單手撐著自己,謝意珠能騎到他身上來。

謝青低低斥責:“下來!”

意珠恍若未聞。

她踩人也慢吞吞的,腳趾就在謝青視線裏用力。

柔和的臉在濕氣中被重新勾線,黑的發,紅的唇,毛茸茸垂下來:

“杜倩來時你坐上觀璧、置身事外,不就是想看我承認,想看我做這些麽,現在裝什麽。”

“謝青,為什麽見到我的第一眼,就篤定我心思不正不光彩?”

“要做我肚裏的蛔蟲,還是因為你自己不幹凈,才對這些格外心知肚明?”

話說到這一步,打濕的足尖抵到他喉嚨上,微微往下壓:

“既然大家大差不差,就少在那高高在上審判我。主母說過,論理你得喊我姐姐。”

她仿佛不知道赤白腳背晃在人眼前,只是踢踢下巴:“喊。”

謝青喉頭滾動,猛地喘口氣。

他表情很難看,意珠只覺得踩著的腰腹在繃緊。

謝青衣服濕透,肩頭自腰間近乎是個倒三角,線條緊繃,像把斜插進縫隙中的劍。

輪廓滴著水,發絲妥帖垂下,冷白的面化開鋒利感,意珠不耐煩碾動,他表情還是很難看,死活不喊。

謝青似忍到極點,握住意珠腳踝。

她一點也不怕,半條腿還架在他腰上,裙衫順著往下垂,白軟的腿肉全晃在人眼前。

尖尖下巴垂下的水珠像眼淚,讓人覺得不該就這樣滴下來,被舔走才不算浪費。

她腳還因撐起弧度往下滑,不耐煩踢踢,絲毫不知只要謝青用力,往下一拽,她就會整個摔到他身上,讓他們變成同一塊黏膩青苔。

“……你先下來。”

意珠端詳他神色,還拿杜倩的語氣嚇他:“你要告狀就去試試,沒人站在你這邊,知道嗎。”

有沒有人站在他這邊謝青不知道,但他已看見有人走過來。

謝意珠要是想丟臉丟個大的,她就繼續踩著。

來人步履平穩,意珠即使慢半拍,也顯然聽到了。

身後人那張臉,似乎比他說十句話還管用,只用一秒,謝意珠的表情就全變了,收回踩人的腳,變成最乖巧的妹妹。

謝青掌心空蕩,什麽都握不住。只來得及聞見她裙擺的味道,看她乖乖站好,神色惴惴,依賴又小心:

“哥哥。”

謝縉之看她裙衫褶皺,一瞬移開視線。

吳澤也驚訝,方才路過私塾聽得丫鬟竊竊私語,提及“小姐”、“落水”之詞,吳澤沒當回事。

他只頭疼大皇子這幾日明裏暗裏的舉動。這位行事頗有點葷素不忌,什麽不幹凈的手段都能用上。

是公子不知想起什麽,擡腳往這邊繞了條路,不曾想就正好撞見二公子和意珠姑娘。

這兩人怎麽都跟從水裏爬出來似的,難道前面丫鬟們議論的落水,就是意珠姑娘?

“小姐,您的丫鬟呢?這是怎麽弄的,二公子也是,怎麽坐在地上?”

意珠不說話,只是絞著手站在那。

下巴尖是紅的,後頸上紅的,指痕輕易可以辨出,不知道方才是和人做了什麽。

掌心傷口又泡得不成樣子,燥熱的天裏打著顫,明明白白給他看著,他不見她,她就能有這樣狼狽。

發絲打濕交錯彎在唇邊,眼睫低垂,腮肉滑膩。

謝縉之神色沒有變化,只是將外袍脫下。

吳澤心領神會驅散不必要的視線,而意珠咬唇,怯怯不動,很微弱的聲音問是給她的嗎。

她還是不安,對別人的不安變成對他也不安,唇瓣咬得亂七八糟,愈發濃艷。

“披上,”他聲音低下來,冷冷的,“先回去。”

意珠很慢披上。

兄長的外袍於她而言過於寬大,行走間像縮進謝縉之另一個殼裏,柔膩後頸終於被遮蓋住,發絲呼吸全沾上他的氣息。

謝縉之視線都沒偏斜一點。

鬧了這麽一通,意珠身上幹濕斑駁,漸漸覺得有些冷起來。

走到院前上臺階時更是差點栽倒,是謝縉之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手終於還是握住那截後頸,指腹抵進空隙裏。

細瘦窄窄的脊骨,皮肉滾燙,在燒。

*

換了衣服,一盞茶的功夫,意珠就已經到了躺著床上沒個聲息的地步。

杜倩栽了個跟頭,在院裏沐浴過後才氣勢洶洶來尋意珠,要把這件事討回來。

此事是謝意珠動手在先,她勢必要讓謝意珠低頭道歉。

那個救了她的丫鬟當然也是押在手邊,杜倩推她一把,開口:“謝意珠,你給我出來。”

裏頭站著幾個眼生的人,杜倩沒當回事,只是擡高音量:“推我下去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現在躲什麽?”

珠簾搖晃,出來的卻不是謝意珠,是個壓迫感重得人緘聲的影子。

竟是謝縉之。

杜倩慌了瞬,不明白他怎麽會在這。

她緊迫順著珠簾縫隙眺去一眼,才瞥見裏頭坐著郎中,邊上還站著個謝青。

謝意珠就躺在裏面,郎中正在診脈,沈吟片刻模糊說了幾句什麽,她聽不清。

什麽情況。

謝意珠有膽子推她落水,現在她還沒說什麽,自己先病倒了?別是想要倒打一耙,把事推到她身上!

杜倩占理,腰桿也直:“不知道大公子什麽時候來的,可是這件事當真是需要個公道。”

“是她推了我又自己跳下來的。”

吳澤問:“杜小姐,那意珠姑娘身邊的丫鬟,怎麽會在你這?”

“丫鬟?這丫鬟自己來救我,不管她主子,我怎麽知道為什麽?”

謝縉之視線掃來,青桃膽子小,臉唰地一下就白了:“不是的。小姐原只在池邊休息,是杜小姐有話要說,讓奴婢們都走遠點。”

“沒曾想突然落了水,小姐此前叮囑過,說要聽杜姨娘的話與杜小姐好生親近,萬事以杜小姐為先,奴婢才去救的。”

謝縉之冷冷問:“聽杜姨娘的什麽話?”

被請到此處的杜氏恰好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

謝縉之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只是隨意拿個人斷她好事,沒必要這麽關切。

杜倩同謝意珠落水可以說是小事,若讓謝縉之去查,查她昨日刻意晾了意珠,又說過類似敲打的話,落水便不是簡單的落水了。

謝意珠再如何也是謝家人,她受欺負,自己若是站在杜家這邊,謝家定然會有所不快。

杜氏出來打圓場,笑道:“不過是叮囑她在私塾裏好好同人相處,大公子什麽時候對這些瑣事感興趣了。”

謝縉之擡了擡眼皮,毫無讓步之意:“我是想知道,杜姨娘是叮囑了些什麽。”

“人好好的送進私塾,才兩天,怎麽就到了落水發暈的地步?”

“不對,她落水這真不是我推的,你們可以去查!”

“是麽。那杜小姐便說說,是說了什麽要支開人的話。”

杜倩卡殼,總不能說是因為裙衫撞色。

謝縉之並不多分她一眼,冷淡轉身離去。

而吳澤擋住杜倩去路,畢恭畢敬:“杜小姐放心,意珠姑娘這幾日究竟做了什麽,見過什麽人,屬下都會一一去查,絕不會汙蔑了您的。”

什麽都查清,那……

杜倩唇瓣動了動,才明了這啞巴虧她是不吃也得吃。

不,應該說謝縉之介入進來後,她最好是只吃了這個啞巴虧。

*

意珠還昏睡著。

她身形本就瘦削,來謝家這段時日也沒養出多少肉來。

同樣是睡,不見上次在書房裏呼吸平穩起伏的模樣。

縮在錦被裏的半張臉還在發燙,在夢裏被人壓得喘不過氣般,吐出的氣熱意綿綿,連囈語也小聲。

四周嘈雜都與她無關了,謝縉之坐在床邊,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欲收手時,她吐息打在他指腹上,喃喃喚了聲哥哥,謝縉之動作一頓。

太燙。

他沒打算同謝意珠有多少牽扯,也不該有多少牽扯。

夢魘中的人呼吸短促,眼睫浸濕卻沒有眼淚,只有手指勾住他那件外袍衣角,又是很輕的一句哥哥。

剛才同人在水池裏不知做什麽,現在倒終於有點精力分攤給這句哥哥。

謝縉之做哥哥的時候不多。

而這個庶妹膽怯羸弱,懼怕的事有許多。

見主母會怕,去私塾會怕,被拒絕一次就連問他話都不敢了。世間一切與她而言都龐大,最怕的時候也只會喊哥哥。

若要操她的心,那要操的實在有太多。

謝縉之開口認下她,帶回她,交換掉她在劉家的日子,但絕不包括令她依賴自己,不包括用這樣細細的聲音喚人。

字句含在嘴裏,像貓叫。不是對長輩的恭順,靠得太近,手指都被她的呼吸沾濕,叫他又嗅到杏肉的甜腥。

意珠的手垂在床邊,蓬松發絲貼著唇肉,在混沌中起伏,一字一句再喚,哥、哥。

兩個字魔咒一般,變作一根單薄的線橫在中間,明明白白纏在兩頭。一旦甩開,她就會在角落無聲息化掉。

若有人問心有愧,那便要勒得更緊,無時無刻提醒著其中微妙。

他給過她機會了。

謝縉之垂眸,睨她蒼白瘦削的臉。

長久的沈默,久到她又開始發冷抖起來,他才擡手,哄睡般輕輕拍了拍她,讓她握住那根指頭。

謝青就這樣一身水的靠在一邊,看謝意珠還沒睜眼,就推著局勢往她預想的方向走。

看她從見到謝縉之起就著急朝他靠攏,全然不怕謝青在背後突然開口說什麽。

或者說有謝縉之在前面,她已經完全不記得背後還有個謝青了。

還是吳澤端藥進來時發現他,咦了聲:“二公子,您還在這兒呢?您也快去換身衣服吧。”

謝縉之回頭看來,手還由謝意珠牽著。

這令謝青想起他被推進水裏那天,同樣也是謝縉之的人過來問詢他怎麽了,謝青在沈默間給出恰到好處的回答。

時隔一年有餘,謝縉之姿態不變,而他依舊這樣狼狽。

謝青隨意抹過額發水漬,平靜離開這裏。

他說謝意珠裝,絕不是因為一己偏見就妄下定論。

是因為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嗅到了。

謝意珠身上偽善的、心虛的,同類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

老大 這周有榜,周四、六、二更新[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