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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就是謝意珠? 我不會從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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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就是謝意珠? 我不會從了你的

去私塾前,意珠提著小廚房的點心去尋過謝縉之一次。

她記得上次秦氏說過謝縉之清瘦的話,做妹妹的,應當及時關切兄長,有點作用。

只是這次沒能進去 。

松言略帶歉意,道大公子今日當值未歸,也沒想上次一樣放她進去。

這讓本就心虛的意珠緊繃,差點以為是她在裏面比劃謝縉之朝服被發現了。

她在門口躊躇半天,問松言:“兄長今日穿朝服了嗎?”

“自然是要穿的。”

“玉佩也戴了嗎?”

“戴了的,公子不是答應過您麽?”

那應該就是沒發現吧?意珠安下心來,將點心遞給松言。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打擾了,下次再來。”

“若哥哥回來,你就說,等我下學了我就來找他,可以嗎?”

松言應下。

意珠乘勝追擊,問起謝縉之平日喜歡什麽。

松言撓撓頭:“可能是茶吧,公子常品茶。”

意珠便記下了。

視線落到謝縉之門口的樹上,她很有些遺憾這樹太大,搬回去也藏不住。

於是只蹲下來,窸窸窣窣撿了幾顆地上的果子,打算自己種一種。

*

有和謝縉之的承諾,去私塾那天,意珠起得很早。

意外的,才出門就在廊下看見個冷淡身形。

聽說這幾日老夫人病得夜不能寐,幾個子女都近身伺候著,下面的人也就穿得素凈。

謝青一身煙墨色交領長衫,馬尾高束得尤其利落,額前劉海偏分,蓋住點眉眼。

小臂護腕系出流暢線條,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瞥她眼。

還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臉,看見她了也什麽都沒說,往前帶路。

盡管有點怕他,意珠還是深吸口氣,好意搭話:“謝青,你起這麽早?”

他步子大,意珠得努力跟上,窸窸窣窣的,耳邊碎發在謝青餘光裏毛茸茸的晃。

眼睫掠起的弧度無害又乖巧,為跟上他走得費力,不自覺把唇舔得水亮。

謝青將那點水痕看得分明。

謝意珠從露面起就慣用這副無害模樣,是打算以此示人,好掩掉她身上的疑點,最快博得所有人的信任。

他收回目光:“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主母說了我們一同做伴,我離你遠了害怕。”

謝青扯了扯唇,眼底沒什麽笑意。

*

他們來得早,私塾人還不多。

謝家小輩大多在請安時見過意珠,並不驚訝。

不過那日有秦氏和其他大人在場,不好說什麽,現在掃來的目光裏就不都是好意了。

意珠清晰聽到有人低語,說她好像連禮都行不好,出身鄉野上不得臺面……

她悶不做聲,密而直的眼睫垂下,把唇咬得亂七八糟。

但最多,也只是小心往謝青身後躲。

躲了才發現也沒什麽用。

若人要分成黑白兩派,在他們眼裏,謝青也不是個潔白正派。

他不光明正大、害死謝氏夫人的母親就夠人議論了。

當初取笑鄙夷的人遠比現在多,如今不過是顧忌著什麽,才只似有若無的排擠,竊竊私語不敢說到他面前來。

今日半路來的“鄉野之徒”謝意珠坐到他旁邊,一下將他也拉進打量和議論裏,這個位置變成學堂不受待見的角落。

不過也有例外。

課間有人一腳踹門,怒氣沖沖走進來,張口就是問:“誰是謝意珠?”

意珠還握著筆,茫然擡頭。

那人眉目驕矜精致,自有股不可高攀的貴氣,做了這等無禮之事也堂而皇之。

個子比謝青稍矮一點,但身材比例不錯,穿著華麗配色養眼,單單一只手都戴了好幾個配飾。

只是居高臨下打量人時,鄙夷厲色太重,有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也其外的感覺。

他語氣很沖:“你就是那個,謝縉之帶回來的人?”

丫鬟快嚇死了,抖著聲音提醒意珠:“小姐,這位是定國公府的小公爺。”

定國公聽著好像很大,可意珠對爵位毫無概念,只從他身後跟班的諂媚嘴臉裏覺察到幾分不一般。

見她謹慎不語,衛玠冷哼了聲。

謝家找回丟失數年的女人在京中已傳開,這本不關衛玠的事。

他成日打馬球射箭,多得是事要做,不過因前幾日砸壞了個場子就被勒令跪祠堂反省。

那日正自祠堂偷跑出來,先聽祖母在邊上嘆氣,說起他頑劣不做正事,來日只怕荒廢學業沒有所成。

如此這般,繼承家業時又該如何面對父兄的期盼?

他正不服氣,玩歸玩,他課業也得了兩個甲,不過是新交的朋友同他多談論幾次射箭之趣,哪裏就荒廢了?

還沒冒頭為自己正名,就聽母親也跟著嘆口氣,道:

“不知是否是他太過年少心性,從前縱著他,日後卻不能這般了,總歸要有個人在前面束著他才是。”

“家中其餘人各有忙處,只有他游手好閑。是不是也該……定親……找個人看管住他……日後勤勉……”

後面的話衛玠聽得斷斷續續,大驚失色間只聽見她們又提及謝家女兒的事,當即懂了家裏的意思。

母親是給他想找一位賢娘淑德,滿口無趣鞭策的夫人,好讓她天天盯著自己,讓他這也不許做那也不許做!

從前母親也提出來議親的事,衛玠沒放在心上。

可那幾日走到哪身後都得帶著文弱端莊的小娘子,這也要照看那也要小心,馬球打不得、投壺玩不得,還得聽人拐著彎勸他勤勉博學,煩都要煩死了。

既然提及謝家女兒,衛玠便派人去把消息查了個遍。

區區半路尋回的庶女,身份如此不匹配,憑什麽得母親稱讚,未來嫁到他這裏來?

定然是她手段了得,狐媚了母親。

就是那種一板一眼滿腦子念書,最符合母親要求的無趣女人吧?

想拖他去過妻管嚴的苦日子,門都沒有。

衛玠咬牙切齒了一晚上,這日來學堂是從未有過的積極,就等著恐嚇那謝家小娘子,可別想打他的主意。

如今見了面,她一張臉生的還是有鼻子有眼的。

細看眼瞳尤其烏黑,黑白分明,顏色在她臉上就顯得純艷,有種難以言說的無害風情。

……倒不像往日見的大家閨秀,發絲在臉側毛絨絨的,縮在裏面很乖。

別說是勸他讀書,就是一只手把她拎起來,好像也只會在手下眨眼,一聲不吭。

再往下看,手邊也不是什麽酸腐詩句。

光把筆墨紙硯擺得像模像樣,當寶貝般握這個不值錢的筆桿,字寫得軟又都鬥大一個,看起來竟還沒他寫得好看。

…怎麽回事這人。

她這副樣子是拿什麽說服母親的。

唇上還殘留著齒痕,咬得亂七八糟,可見軟得很。

衛玠不自在移開目光,又堅定挪回來:“就是你?”

“我看你也不怎麽樣,鄉下回來的野丫頭,不安分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不要什麽手段都用,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意珠被質問得茫然,她確信自己什麽都沒做過,更沒見過這人。

謝青垂眸,她是怎麽同衛玠有過節的。

不是才歸京?

意珠小心牽住謝青袖子,希望他說點什麽。

她清楚看見謝青垂眸望來,兩秒,謝青神情紋絲不動。

他眼懶散冷淡與她對視,那裏頭的審視毫不掩藏,仿佛早等在這裏,等著在她慌亂時鑿出本性。

意珠心頭不妙,下秒真見他抽出袖子,然後掀了掀眼皮,等她自己回應。

衛玠狐疑,他的話半天沒人應,這兩人在這裏眼神來去的做什麽?

搞什麽,衛玠擡手正要拍在桌上,意珠擡起頭來。

一點發絲從尖尖下巴上晃過,晃得人手癢。

謝家應該喜歡聽話懂眼色的人,何況已經白占別人一個位置了,就算有什麽,她也不好意思惹事。

定國公府的人也是大家,那面對衛玠的指責,她情願將性子融做粉液,嵌成他們想要的任何樣子。

意珠謙遜垂眼,虛心請教,說話聲音因此顯得更加軟:“對不起,那你覺得我該是什麽樣?”

什麽?

沒料到她竟這樣回答,衛玠一下卡住,磕絆答不上來。

這女人故意道歉,又撒嬌的,什麽意思。

還反問他,不會是刻意借機打聽他喜好吧?

以退為進,詭計多端。

他是不會動娶妻成家的想法的,議親同把自己鎖緊籠子有何區別。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就是變出朵花來,他也絕不從!

“我管你什麽樣,”衛玠咬死不松口,放狠話,“我只告訴你,你快死了這條心!”

室內寂靜一瞬,等他走後才恢覆若無其事的交談聲。

意珠摸摸筆桿,不明白:“他讓我死哪條心?”

謝青唇角扯了扯,一雙眼從上往下掃她。

一張薄薄的臉逆來順受,被似有若無的打量圍繞,被他盯得眼睫低垂,光指頭顫顫,什麽不說只往陰影裏縮。

好像就是被人抓住那截短尾巴,撬著唇質問,掐住兩腮厲聲質問,她也只會膽怯囁嚅,反而叫唇瓣往人指腹上蹭。

演,繼續演。

謝青冷淡收回眼神。

衛玠尋上門來,他的態度勢必會影響一些人。

謝意珠想一直裝傻躲過,是躲不盡的。

用不幹凈手段進來的人,就該承受旁人鄙夷或下手,不是麽。

一整日,意珠老實本分,安靜到快把自己對折進影子裏。

沒想到下學時,還是被人堵住了。

是個面容艷麗的小娘子,後面還跟著兩個同樣面色不善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看樣子不妙,她今日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她和謝縉之約好了下學後去找他的。

意珠看向身側,想讓謝青開路。

可一轉頭,才發現剛剛還在的謝青蒸發似的,已不見身影了。

杜倩冷哼聲道:“謝意珠是吧,你很風光啊。”

身邊丫鬟又嚇得不行,吞吞口水告訴:“這位是杜茜小姐,是杜姨娘家中的小姐。”

人呢。

意珠視線越過杜倩往後看,就看著謝青斜站在屋檐下。

長腿窄腰,臉上沒什麽表情,毫不遮掩同她對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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