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告白 我喜歡的那個人，不就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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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告白 我喜歡的那個人，不就是你嗎？……
左彥說自己沒時間來不了衛景行的殺青宴是真的, 他最近確實很忙，本來行程就安排的緊密，之前因為意外耽擱了不少, 現在工作累積起來量大得嚇人。
但左彥還是硬是提前完成合作方的要求，早下班了兩小時。
他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秋雨有些涼，讓人意識到冬天快來了。
左彥緊了緊脖子上的灰色圍巾，眉頭一直輕皺著。
他現在還穿著品牌方給的衣服, 有些薄。他將手插在了大衣外套裏。
小周從後面追了上來，手裏拿著兩把傘，遞給了左彥一把。
“哥你這麽著急？”
左彥“嗯”了一聲：“我讓你買的機票買好了？”
“買好了, 我送你去機場。”看著左彥身上單薄的衣服，小周有些擔心，“穿這點會不會冷？哥你最近也太拼命了吧？今早上連早飯都沒吃，午飯也只扒拉了幾口。”
小周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 左彥平時還會嫌棄他啰嗦，但是今晚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到了那邊少喝……不，別喝酒, 多喝點湯暖胃。哥你胃本來就不好, 今天又沒有好好吃飯, 我給衛哥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
“不用, ”左彥回絕了小周的提議，“我跟他說了，你不用再說一遍。”
小周沒有疑他：“哦，那就好。路上慢點。”
左彥應了一聲，卻沒有立馬走, 而是在原地站了幾秒，才松開眉頭從口袋裏拿出手，冷白的手松松握住了黑色的傘柄，左彥撐開小周遞來的黑傘，走到了雨幕裏，漸漸消失不見。
===
左彥到的時候殺青宴已經結束了。
他剛到樓下就接到了仇元良的電話。
電話那頭仇元良偷偷摸摸的小聲問道：“你到哪了？怎麽還沒來？我們都快結束了。”
左彥將音量調到最大也只能模模糊糊的聽到仇導的聲音，他忍不住皺眉：“你偷情呢？”
“……？”仇元良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快到了。”
仇元良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包間裏面的情況，跟左彥實時轉達：“景行他也喝了不少，正在裏面跟沙承安拼酒……我靠不是吧，這怎麽就開始白的啤的混著喝了？”
左彥聽到這裏步子加快了一點，三步並兩步，邁著長腿上了樓梯。
“仇導你在哪？……算了，我看見你了。”左彥沖遠處的仇元良擺了擺手，向他那邊走來。
“外面下雨了？”仇元良看著左彥手裏的雨傘。
左彥“嗯”了一聲，去敲包間門，坐在門旁邊的人起身去開門。
“誰……左彥？”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度，揉了揉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本來熱鬧著的包間瞬間鴉雀無聲，齊齊望這邊看過來。
“是我。”左彥看到了衛景行楞神的表情，難得看他這樣。
衛景行今天穿了一件高領的白色薄毛衣，估計是喝了不少酒，耳朵有點泛紅，此時他回過神來，拉開椅子站起來：“——小彥！”
左彥走上前去，輕輕抱了抱衛景行：“還好趕過來了。殺青快樂。”
他對著衛景行的耳朵輕輕說道。
衛景行感覺一瞬間耳邊的喧囂遠去了，自己只能聽到左彥的聲音，和自己的心跳聲。
“……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應了一聲。
左彥沒抱多久就松開了擁抱。衛景行的懷裏只剩秋雨的涼意，和左彥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沒人註意到的角落裏，左彥稔了稔手指，上面還殘留著衛景行的溫度。
大家瞬間就熱鬧開了。
“左彥怎麽來了？快快快！坐下，跟我們喝幾杯！”
“來，這裏還有空酒杯，沒用過！”
左彥依言坐下，坐下的時候忍不住伸手，不動聲色的按了一下自己的胃。他不去接沙承安遞過來的啤酒，搖頭：“我不喝酒。”
“左彥你都成年了，連點酒都喝不了想什麽樣？”沙承安拿話拱他。
衛景行看了沙承安一眼：“你閑的是不是？”
沙承安：“就知道你護著他。人家都成年了，又不是你兒子，連點酒都喝不了。”
衛景行的視線已經可以殺人了，冷颼颼的看著對方。
對方識趣的閉嘴，給嘴巴上了個拉鏈。
左彥不理沙承安，問有沒有別的杯子。
衛景行說：“剛剛仇導讓服務員去拿了，小彥餓了？”
“超級餓。”左彥跟衛景行抱怨，“我今天行程有些滿，累死了。”
“那你怎麽不在飛機上吃點飯墊墊肚子。”衛景行皺眉，有些心疼。
“飛機餐難吃的要死，我才不吃。”
“……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精貴。”衛景行擡眸，靜靜的含笑看著他。
服務員將餐具拿了上來，左彥道了一聲謝。
“這事不能怪我吧，”左彥試圖甩鍋，“你怎麽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衛景行是真稀奇了：“怪我？”
“那不然呢？要不是你將我照顧的這麽好，把我都快養廢了，我至於連一個飛機餐都咽不下去？”
左彥說得理所當然，衛景行卻聽到了心裏。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確實有這種陰暗的想法——將小彥照顧的無微不至，這樣他就只能習慣自己一個人，也只能讓自己養著他……
正想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身旁就伸過來一雙筷子。
見衛景行楞楞地擡頭看向自己，左彥示意一般往上舉了舉筷子：“好吃的，你嘗嘗。”
衛景行下意識的偏頭將左彥筷子上的桂花拉糕吃進了嘴裏，嚼了嚼。
“怎麽樣？”左彥收回筷子，舔了一下筷子尖。
衛景行點了點頭。
只是頭才點到一半就像是想起了什麽，驀地睜大了雙眼。
他看著左彥面不改色，只覺得一把火從喉嚨燒到了胃裏，全身都熱了起來。
“嗯？”左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要不要開窗戶？”
“不……為什麽？”衛景行難得有些傻的問道。
左彥指了下衛景行的臉：“你臉好紅。”
衛景行攥了下自己的手。
在兩個人沒意識到的時候，餐桌上已經安靜了下來，大家目瞪口呆的看著兩個人的互動。
仇元良也楞住了，心想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麽大膽的嗎……
“看什麽？”左彥疑惑的偏頭看向被他驚掉的眾人。
“不不不，沒什麽！”直面他視線的一個男演員趕緊擺手，連連否認。
衛景行閉了閉眼，但還是能感覺的大家的視線。
簡直就是如芒在背。
他豁然起身，椅子跟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動靜：“我去趟洗手間。”
說罷沒等在場的人反應過來，就直接推門出去了。
走廊上的溫度比包間裏低多了。被夜風一吹，衛景行那不甚清醒的大腦恢覆了一點清明。
他懊惱的拿頭撞了下墻，轉身去廁所了。
左彥看著他離開，疑惑的看向自己旁邊的仇元良：“……他怎麽了？”
仇元良聞言險些被過氣去。
你竟然還有臉問他衛景行怎麽了？！
仇元良咬牙，壓低了聲音含糊說道：“你能不能收斂點？”
收斂什麽？
“我怎麽了？”他又問了一遍，只是這次換了一個主語。
“沒事，吃飯吃飯。”仇元良吆喝，打哈哈，“知道你小子跟景行一向關系好，但也不必再向我們炫耀了，在劇組的時候就看夠了。”
大家也紛紛笑了起來，開著兩人的玩笑。
就是嘛，都是男人，想來剛剛也沒什麽不對。衛景行反應過大估計是真的想上廁所，畢竟也喝了不少酒了。
要兩人之間真是有什麽，估計避險都來不及，還能這樣互動？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左彥慢吞吞的“哦”了一聲，趁熱沒註意又按了一下自己的小腹，他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了。
疼痛讓他的思緒開始變得緩慢，左彥隔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他手肘撐在了餐桌上，手掌蓋住了大半張臉，想死的心都有了。
……說他是無心的，會有人信嗎？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只是下意識的舔了下筷子啊餵！
見衛景行去上廁所遲遲沒有回來，再想想他臨走時羞窘的樣子，左彥呆不住了。
“我出去一下。”他低聲快速的對仇元良說了一句，起身出了門。
而衛景行這邊，確實出了點意外。
===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多年之後再次見到這個人。
此時對方已經喝醉了，滿身酒氣的想要來抓自己的手腕。
衛景行側身避開，語氣冷淡：“讓開。”
對方一次沒成功，瞇著眼笑，眼神上下的掃視衛景行，恨不得用視線將他扒個精光，說不出的下流猥瑣：“怎麽？裝不認識？這麽長時間沒見脾氣見長了？也是，你現在可是影帝了，身價高了，自然看不上我這種粗人。”
對方說著就又想靠過來：“影帝啊……怎麽拿到的？跟我分享分享唄？我聽聽你床上騷不騷。”
衛景行深吸一口氣，打掉了對方伸過來的肥豬手：“你現在最好趕緊滾，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對方縮回了通紅的手背，看向衛景行的視線帶上了不善，“性子確實比之前野了，敢打老子？呸，狗娘養的賤種！”
說著滿是橫肉的手臂就伸過來鉗制住衛景行！
===
左彥剛到廁所就看到一人拖著衛景行就想往廁所隔間去，嘴裏還不幹不凈的罵著下流話。
“□□娘的，扭的真厲害，待會給爺上的時候也能這麽浪才叫帶勁！媽的婊子就是婊子，生下來就是給老子瀉火的……”
衛景行跟那人的體型差異很大，再加上喝了些酒四肢有些使不上力，掙紮起來很費事。
他逮住機會狠狠的一個撩腿，踹在了那人的襠部。
那人一聲慘叫，立馬疼得彎腰蜷縮，手上自然放松了對衛景行的控制。
衛景行趁機掙脫出來，他的手腕已經發紅發紫了。衛景行沒時間管這些，他臉上卸下了笑意，沒了平日的溫和，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厭惡：“滾你媽的！”
兩個都沒有註意到剛剛邁進廁所門的左彥。而左彥在遠遠的聽到那人對衛景行的辱罵之後心底的火氣就抑制不住了，後槽牙咬得死緊，臉上青筋崩起。
那人已經緩過來神來，他看著衛景行轉身想走，大怒：“踢了老子就想走？你特麽想的美！”
他喊了一聲就撲了上去！
衛景行用兩秒鐘的時間思考了一下自己該怎麽躲，環視一周什麽趁手的武器都沒看到。
操！他暗罵一句，衛生間裏怎麽沒有拖把？！
衛景行正想著，肩膀突然被人一帶，猛地撞在了堅硬的布料上，頭被人摁了下來。
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巨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衛景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被左彥抱住了，現在正被他一手摁著頭一手攬著腰，完完全全的護在了懷裏。
“你沒事吧？！”左彥趕緊低頭看向懷裏的人。
衛景行楞楞搖頭。
左彥見他真沒事，這才看向地上被他踹的往後飛出去一米距離的大漢。
“在這待著不要動。”
左彥冷著臉說完，上前幾步，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領，竟將人硬生生的提溜了起來。
“操！你特麽的，松、松手！”那人拼命掙紮，脖子被嘞的喘不上氣，臉迅速的漲紅發紫。
他根本就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整個人完全騰空，被一腳踹的飛了出去！
左彥冷冷的垂下眼眸，盯著快要掙紮出來的那人。
他此時的神情完全貼合了他的長相，兇狠冷冽，眼尾狹長：“嘴巴這麽會噴糞，爺就幫你好好洗洗。”
說罷一松手，那人還沒來得及多喘幾口氣，臉上就猛地挨了一拳。
“操！”
他捂著臉，往地上呸了一口血，赤紅著眼睛看向左彥：“狗娘養的還敢打老子！”
說罷拳頭帶風就掃了過來。
===
仇元良聽到敲門聲，讓服務員進來。
服務員焦急的對包間裏的人說：“快出去看看，是不是你們的人打起來了？！”
仇元良一聽，再看到遲遲不來的左彥和衛景行，暗罵一聲，撂下筷子就跑了過去。
剩下的人也趕緊前去。
他們剛趕到就看到左彥壓著一個比他還高還壯的人摁在地上打，拳拳到肉的聲音聽著就讓人心悸。
“別打了別打了！快停下！”
仇元良本以為就他們兩人沒人勸架，趕緊上前阻攔。一轉角卻看到了角落裏的衛景行。
衛景行冷冷的站在那裏，也不勸架。見仇元良來了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漠的很。
“操！”
仇元良想不了那麽多，不管衛景行管不管，他是一定要管的！仇元良從後面拉住了左彥的手，讓他別打了。
左彥掙了掙，仇元良差點被他扯的一個踉蹌，想著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左彥你冷靜一點！別打了！”
左彥粗喘了幾口氣，看著地上滿頭滿臉都是鮮血的人，抹了一把自己嘴角的血跡，站了起來。
“松開。”他看向請仇元良。
眼神中還有沒散去的戾氣。
仇元良不松，他怕上頭：“你特麽的整的哪一出？衛景行你也就讓他打？！”
地上的人本來還在痛呼，聽到仇元良的話冷笑出來：“特麽的婊子配狗！衛景行你就跟你那爹媽一樣，他這麽護著你不就是操過……”
“你”那個字還沒發聲，左彥一合身，拉扯間極大的力氣將仇元良的手拽開，他一手鉗住了那人的下巴，冷冷的笑著：“老子不是說了嗎？嘴不要，就幫你好好洗洗。”
說罷一拳掄在了那人的面中。
他只覺得一陣疼痛，嘴一張，牙齒掉了出來。
旁邊的人聽到了那人說“衛景行的爹媽”，不少好奇的視線看向一旁沈默的衛景行。
衛景行的父母，在圈子裏一直是一個謎。
“左彥！左彥你停下！”
仇元良拉不住，旁邊的人也不敢拉。
左彥那樣哪裏是打架？那分明就是想直接送那人歸西！
“……小彥，”一旁的衛景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沈的幾乎聽不見，“別打了。”
左彥動作一頓，僵持了幾秒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唔、唔唔唔！”那人沒了門牙說話都不利索，但不用他說，只要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想把左彥大卸八塊。
見不打了，有人上前把趴在地上起不來的大漢拽了起來，動作間不知道扯到了哪裏，引來了他殺豬一樣的嚎叫聲。
看沒事了，一旁廁所隔間的門被悄悄推開，原來裏面還有人，只是剛才一直不敢出來。
廁所裏的人聽了全過程，他眼神不敢亂飄，低著頭就想趕緊走人。
“慢著。”衛景行出聲制止了他的動作。
此人步子一僵，苦笑著轉頭：“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聽到，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衛景行看了他一眼，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最終輕點了下頭。
“泥過小癟肚子！”大漢從地上爬起來，沒了門牙說話時口水亂噴，還混著血，讓人退後三步不想沾上。
“李山坤，”衛景行開了口，“你知道我手上有什麽吧？你是真不想在外面呆著了，趕著進去？”
左彥沒想到他們真的認識，但他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只是默默的站在了衛景行的身邊，表達著自己無聲的支持。
李山坤當然知道衛景行手上有什麽，他現在完全酒醒了，被人揍成這樣還被捏著七寸威脅，他只覺得自己倒了血黴。
“李哥？臥槽真是你！”有人擠開人群往這邊跑來，看到躺在地上的李山坤使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們從沒想過自己的老大竟然有這麽淒慘的一天。
有小弟狠狠的的瞪著左彥一行人，只是不敢動手：“當眾打人了是不是？你看我們敢不敢報警！”
聽到報警一詞，衛景行笑了。嘴角的弧度說不出的嘲諷。
“滾！”李山坤一把揮開嘴裏說著要報警的小弟，眼神怨毒的看著衛景行，“走。”
“走，走了？”小弟不敢置信，被李山坤瞪了一眼之後連忙閉嘴，扶著想要他走出了眾人的視線。
“慢著。”左彥叫停，瞇著眼看向李山坤。
衛景行拉了他一下，開口：“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認為你應該比我清楚。”
他這話是對李山坤說的。
李山坤氣得渾身發抖，卻沒有出聲，而是被攙著走了出去。
“別看了別看了，都趕緊走！”仇元良出聲趕人。
外圍的都只看了個熱鬧，被劇組的人層層擋在了裏面，什麽想看的都沒看到。
仇元良抹了把臉。
“幸虧是在大漠裏，這裏發展不好，當地人也都不怎麽認識你們，不然你們今晚上就能上頭條！”仇元良說的恨鐵不成鋼，他指著左彥，“你說你怎麽就跟他打起來了？動手之前不想想自己是什麽身份嗎？不想在這一行混了是不是？！”
左彥沒說自己聽到的那些骯臟的辱罵，只是抿了下唇：“想打，就打了。”
“你！”仇元良氣得很了，知道自己說不動他，轉而看向一旁一直不說話的衛景行，“他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你怎麽就不去攔他？”
“不想攔。”衛景行語氣淡淡，跟左彥有的一拼。
仇元良這次直接被氣笑了：“你們倆還真是……算了，我不管你們兩人的死活，老子回包間跟那群兔崽子們說道去！”
說完轉身就走，卻被衛景行叫住了。
“謝謝。”他說。
他知道仇元良是回去給自己封口的。
“你們也別在這呆了，左彥你帶他回去！”
左彥這次倒是應了聲，沒有出言頂撞。他們去包間裏拿了自己的東西，又頂著眾人一臉好奇的目光走出了包間門。
“我先跟他回去了，仇導。”左彥開了口，拉住了衛景行的手腕。
“傘拿著。”仇元良提醒。
左彥“嗯”了一聲：“拿了。”
衛景行被他扯著往前走。
外面雨還在下，已經有了變小的趨勢。左彥無言，撐開了雨傘，手下意識的往衛景行那邊傾斜，不讓他淋濕。
這裏是這地方難得的繁華地，就是路燈有些年久失修，光線昏黃。因為下雨，又或許是什麽別的原因，路上行人少得可憐。
往前面走走竟然還有一個小公園，只是噴水池了沒有水了，只剩下一個幹涸的池塘。
衛景行停下來，不走了。
左彥也默默的停了下來。
“你今晚不走嗎？”衛景行出聲問道，語氣沒有起伏。
左彥反問：“……你想讓我走？”
“不然呢？留下來讓你看我的笑話嗎？”
衛景行知道自己不應該沖左彥發脾氣，但還是控制不住的變得尖銳。他說完就抿著唇，半晌又補了一句：“就送到這裏吧，你走就是了，我自己回去。”
左彥輕聲說道：“為什麽？”
“……什麽？”衛景行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有聽清。
左彥又問了一遍，聲音照樣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衛景行笑了，只是不是往日溫和的笑容，帶著些苦澀與嘲諷，卻是對著自己的，“你不是都聽見了嗎？我，和我的父母，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李山坤說的對，我就是個下流唔……！”
左彥捂著了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出自輕自賤的話。
“誰說的？你在我這裏，永遠都是最好的。”
少年的感情從來都很熾熱，像是一團烈火，引誘著飛蛾葬身。衛景行從左彥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小小的一個，一身狼狽。
兩人貼的極近，呼吸交織，離對方不過一拳的距離，眼中都只有彼此的存在。
衛景行先行移開視線，他拿下了左彥的手，握在手裏卻沒有放開，左彥也沒有抽出來。
衛景行嘴張張合合，最終嘆息一聲，看著左彥真摯的眼眸。
“小彥，我遠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比如今天，他一點都不想去勸架，他只想讓李山坤閉嘴，永遠的閉嘴。他不想再從任何地方聽到自己的父母，不想再去回想那些本該忘卻的回憶。
“我不在乎，反正在我這裏，你永遠都是你。”左彥輕輕捏了捏衛景行的手指，“怎麽這麽涼？”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用自己的手將衛景行的手緊握在了掌心，想傳遞給他一份溫暖。
衛景行看著他的動作，這次卻輕輕將手抽離了開來：“謝謝，還是算了。”
左彥任由他拿了出去，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問他：“為什麽一直躲著我？”
“我沒有。”
“你有。”左彥固執起來誰都沒辦法，衛景行也沒有。
他下意識的避開了左彥的視線，目光垂在地上，這才發現兩人走到了一處小涼亭中，細密的雨絲將這個小亭子與世隔絕開來，天地間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左彥掰過了他的肩膀，逼迫衛景行直視他。
衛景行閉了閉眼，心中湧起一股一股的絕望。為什麽一個個的，都一定要逼他？
“因為你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我不想做出什麽讓別人誤會的事情。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衛景行語速極快的說完，話音剛落就想推開左彥。
卻沒有推動。
衛景行眼中左彥的身影漸漸變大，他離得衛景行越來越近，伸手蓋住了衛景行的雙眼，輕的像是一片羽毛。
左彥將頭埋在了衛景行的肩窩處，像往常一樣蹭了蹭。頭發絲紮的衛景行有些癢，他不敢動，他完全陷在了黑暗中，沒有一點反抗。
左彥的鼻端全是衛景行身上好聞的檸檬橘子香，現在還混了一點雨水的冷意。
“我喜歡的那個人，不就是你嗎？”左彥帶笑的聲音響在了衛景行的耳畔，酥酥麻麻。
衛景行驀地睜大了眼睛。
睫毛搔在了左彥的手掌心，讓人心也跟著癢了起來。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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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彥說自己沒時間來不了衛景行的殺青宴是真的, 他最近確實很忙，本來行程就安排的緊密，之前因為意外耽擱了不少, 現在工作累積起來量大得嚇人。
但左彥還是硬是提前完成合作方的要求，早下班了兩小時。
他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秋雨有些涼，讓人意識到冬天快來了。
左彥緊了緊脖子上的灰色圍巾，眉頭一直輕皺著。
他現在還穿著品牌方給的衣服, 有些薄。他將手插在了大衣外套裏。
小周從後面追了上來，手裏拿著兩把傘，遞給了左彥一把。
“哥你這麽著急？”
左彥“嗯”了一聲：“我讓你買的機票買好了？”
“買好了, 我送你去機場。”看著左彥身上單薄的衣服，小周有些擔心，“穿這點會不會冷？哥你最近也太拼命了吧？今早上連早飯都沒吃，午飯也只扒拉了幾口。”
小周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 左彥平時還會嫌棄他啰嗦，但是今晚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到了那邊少喝……不，別喝酒, 多喝點湯暖胃。哥你胃本來就不好, 今天又沒有好好吃飯, 我給衛哥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
“不用, ”左彥回絕了小周的提議，“我跟他說了，你不用再說一遍。”
小周沒有疑他：“哦，那就好。路上慢點。”
左彥應了一聲，卻沒有立馬走, 而是在原地站了幾秒，才松開眉頭從口袋裏拿出手，冷白的手松松握住了黑色的傘柄，左彥撐開小周遞來的黑傘，走到了雨幕裏，漸漸消失不見。
===
左彥到的時候殺青宴已經結束了。
他剛到樓下就接到了仇元良的電話。
電話那頭仇元良偷偷摸摸的小聲問道：“你到哪了？怎麽還沒來？我們都快結束了。”
左彥將音量調到最大也只能模模糊糊的聽到仇導的聲音，他忍不住皺眉：“你偷情呢？”
“……？”仇元良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快到了。”
仇元良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包間裏面的情況，跟左彥實時轉達：“景行他也喝了不少，正在裏面跟沙承安拼酒……我靠不是吧，這怎麽就開始白的啤的混著喝了？”
左彥聽到這裏步子加快了一點，三步並兩步，邁著長腿上了樓梯。
“仇導你在哪？……算了，我看見你了。”左彥沖遠處的仇元良擺了擺手，向他那邊走來。
“外面下雨了？”仇元良看著左彥手裏的雨傘。
左彥“嗯”了一聲，去敲包間門，坐在門旁邊的人起身去開門。
“誰……左彥？”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度，揉了揉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本來熱鬧著的包間瞬間鴉雀無聲，齊齊望這邊看過來。
“是我。”左彥看到了衛景行楞神的表情，難得看他這樣。
衛景行今天穿了一件高領的白色薄毛衣，估計是喝了不少酒，耳朵有點泛紅，此時他回過神來，拉開椅子站起來：“——小彥！”
左彥走上前去，輕輕抱了抱衛景行：“還好趕過來了。殺青快樂。”
他對著衛景行的耳朵輕輕說道。
衛景行感覺一瞬間耳邊的喧囂遠去了，自己只能聽到左彥的聲音，和自己的心跳聲。
“……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應了一聲。
左彥沒抱多久就松開了擁抱。衛景行的懷裏只剩秋雨的涼意，和左彥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沒人註意到的角落裏，左彥稔了稔手指，上面還殘留著衛景行的溫度。
大家瞬間就熱鬧開了。
“左彥怎麽來了？快快快！坐下，跟我們喝幾杯！”
“來，這裏還有空酒杯，沒用過！”
左彥依言坐下，坐下的時候忍不住伸手，不動聲色的按了一下自己的胃。他不去接沙承安遞過來的啤酒，搖頭：“我不喝酒。”
“左彥你都成年了，連點酒都喝不了想什麽樣？”沙承安拿話拱他。
衛景行看了沙承安一眼：“你閑的是不是？”
沙承安：“就知道你護著他。人家都成年了，又不是你兒子，連點酒都喝不了。”
衛景行的視線已經可以殺人了，冷颼颼的看著對方。
對方識趣的閉嘴，給嘴巴上了個拉鏈。
左彥不理沙承安，問有沒有別的杯子。
衛景行說：“剛剛仇導讓服務員去拿了，小彥餓了？”
“超級餓。”左彥跟衛景行抱怨，“我今天行程有些滿，累死了。”
“那你怎麽不在飛機上吃點飯墊墊肚子。”衛景行皺眉，有些心疼。
“飛機餐難吃的要死，我才不吃。”
“……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精貴。”衛景行擡眸，靜靜的含笑看著他。
服務員將餐具拿了上來，左彥道了一聲謝。
“這事不能怪我吧，”左彥試圖甩鍋，“你怎麽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衛景行是真稀奇了：“怪我？”
“那不然呢？要不是你將我照顧的這麽好，把我都快養廢了，我至於連一個飛機餐都咽不下去？”
左彥說得理所當然，衛景行卻聽到了心裏。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確實有這種陰暗的想法——將小彥照顧的無微不至，這樣他就只能習慣自己一個人，也只能讓自己養著他……
正想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身旁就伸過來一雙筷子。
見衛景行楞楞地擡頭看向自己，左彥示意一般往上舉了舉筷子：“好吃的，你嘗嘗。”
衛景行下意識的偏頭將左彥筷子上的桂花拉糕吃進了嘴裏，嚼了嚼。
“怎麽樣？”左彥收回筷子，舔了一下筷子尖。
衛景行點了點頭。
只是頭才點到一半就像是想起了什麽，驀地睜大了雙眼。
他看著左彥面不改色，只覺得一把火從喉嚨燒到了胃裏，全身都熱了起來。
“嗯？”左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要不要開窗戶？”
“不……為什麽？”衛景行難得有些傻的問道。
左彥指了下衛景行的臉：“你臉好紅。”
衛景行攥了下自己的手。
在兩個人沒意識到的時候，餐桌上已經安靜了下來，大家目瞪口呆的看著兩個人的互動。
仇元良也楞住了，心想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麽大膽的嗎……
“看什麽？”左彥疑惑的偏頭看向被他驚掉的眾人。
“不不不，沒什麽！”直面他視線的一個男演員趕緊擺手，連連否認。
衛景行閉了閉眼，但還是能感覺的大家的視線。
簡直就是如芒在背。
他豁然起身，椅子跟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動靜：“我去趟洗手間。”
說罷沒等在場的人反應過來，就直接推門出去了。
走廊上的溫度比包間裏低多了。被夜風一吹，衛景行那不甚清醒的大腦恢覆了一點清明。
他懊惱的拿頭撞了下墻，轉身去廁所了。
左彥看著他離開，疑惑的看向自己旁邊的仇元良：“……他怎麽了？”
仇元良聞言險些被過氣去。
你竟然還有臉問他衛景行怎麽了？！
仇元良咬牙，壓低了聲音含糊說道：“你能不能收斂點？”
收斂什麽？
“我怎麽了？”他又問了一遍，只是這次換了一個主語。
“沒事，吃飯吃飯。”仇元良吆喝，打哈哈，“知道你小子跟景行一向關系好，但也不必再向我們炫耀了，在劇組的時候就看夠了。”
大家也紛紛笑了起來，開著兩人的玩笑。
就是嘛，都是男人，想來剛剛也沒什麽不對。衛景行反應過大估計是真的想上廁所，畢竟也喝了不少酒了。
要兩人之間真是有什麽，估計避險都來不及，還能這樣互動？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左彥慢吞吞的“哦”了一聲，趁熱沒註意又按了一下自己的小腹，他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了。
疼痛讓他的思緒開始變得緩慢，左彥隔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他手肘撐在了餐桌上，手掌蓋住了大半張臉，想死的心都有了。
……說他是無心的，會有人信嗎？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只是下意識的舔了下筷子啊餵！
見衛景行去上廁所遲遲沒有回來，再想想他臨走時羞窘的樣子，左彥呆不住了。
“我出去一下。”他低聲快速的對仇元良說了一句，起身出了門。
而衛景行這邊，確實出了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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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多年之後再次見到這個人。
此時對方已經喝醉了，滿身酒氣的想要來抓自己的手腕。
衛景行側身避開，語氣冷淡：“讓開。”
對方一次沒成功，瞇著眼笑，眼神上下的掃視衛景行，恨不得用視線將他扒個精光，說不出的下流猥瑣：“怎麽？裝不認識？這麽長時間沒見脾氣見長了？也是，你現在可是影帝了，身價高了，自然看不上我這種粗人。”
對方說著就又想靠過來：“影帝啊……怎麽拿到的？跟我分享分享唄？我聽聽你床上騷不騷。”
衛景行深吸一口氣，打掉了對方伸過來的肥豬手：“你現在最好趕緊滾，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對方縮回了通紅的手背，看向衛景行的視線帶上了不善，“性子確實比之前野了，敢打老子？呸，狗娘養的賤種！”
說著滿是橫肉的手臂就伸過來鉗制住衛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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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彥剛到廁所就看到一人拖著衛景行就想往廁所隔間去，嘴裏還不幹不凈的罵著下流話。
“□□娘的，扭的真厲害，待會給爺上的時候也能這麽浪才叫帶勁！媽的婊子就是婊子，生下來就是給老子瀉火的……”
衛景行跟那人的體型差異很大，再加上喝了些酒四肢有些使不上力，掙紮起來很費事。
他逮住機會狠狠的一個撩腿，踹在了那人的襠部。
那人一聲慘叫，立馬疼得彎腰蜷縮，手上自然放松了對衛景行的控制。
衛景行趁機掙脫出來，他的手腕已經發紅發紫了。衛景行沒時間管這些，他臉上卸下了笑意，沒了平日的溫和，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厭惡：“滾你媽的！”
兩個都沒有註意到剛剛邁進廁所門的左彥。而左彥在遠遠的聽到那人對衛景行的辱罵之後心底的火氣就抑制不住了，後槽牙咬得死緊，臉上青筋崩起。
那人已經緩過來神來，他看著衛景行轉身想走，大怒：“踢了老子就想走？你特麽想的美！”
他喊了一聲就撲了上去！
衛景行用兩秒鐘的時間思考了一下自己該怎麽躲，環視一周什麽趁手的武器都沒看到。
操！他暗罵一句，衛生間裏怎麽沒有拖把？！
衛景行正想著，肩膀突然被人一帶，猛地撞在了堅硬的布料上，頭被人摁了下來。
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巨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衛景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被左彥抱住了，現在正被他一手摁著頭一手攬著腰，完完全全的護在了懷裏。
“你沒事吧？！”左彥趕緊低頭看向懷裏的人。
衛景行楞楞搖頭。
左彥見他真沒事，這才看向地上被他踹的往後飛出去一米距離的大漢。
“在這待著不要動。”
左彥冷著臉說完，上前幾步，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領，竟將人硬生生的提溜了起來。
“操！你特麽的，松、松手！”那人拼命掙紮，脖子被嘞的喘不上氣，臉迅速的漲紅發紫。
他根本就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整個人完全騰空，被一腳踹的飛了出去！
左彥冷冷的垂下眼眸，盯著快要掙紮出來的那人。
他此時的神情完全貼合了他的長相，兇狠冷冽，眼尾狹長：“嘴巴這麽會噴糞，爺就幫你好好洗洗。”
說罷一松手，那人還沒來得及多喘幾口氣，臉上就猛地挨了一拳。
“操！”
他捂著臉，往地上呸了一口血，赤紅著眼睛看向左彥：“狗娘養的還敢打老子！”
說罷拳頭帶風就掃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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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元良聽到敲門聲，讓服務員進來。
服務員焦急的對包間裏的人說：“快出去看看，是不是你們的人打起來了？！”
仇元良一聽，再看到遲遲不來的左彥和衛景行，暗罵一聲，撂下筷子就跑了過去。
剩下的人也趕緊前去。
他們剛趕到就看到左彥壓著一個比他還高還壯的人摁在地上打，拳拳到肉的聲音聽著就讓人心悸。
“別打了別打了！快停下！”
仇元良本以為就他們兩人沒人勸架，趕緊上前阻攔。一轉角卻看到了角落裏的衛景行。
衛景行冷冷的站在那裏，也不勸架。見仇元良來了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漠的很。
“操！”
仇元良想不了那麽多，不管衛景行管不管，他是一定要管的！仇元良從後面拉住了左彥的手，讓他別打了。
左彥掙了掙，仇元良差點被他扯的一個踉蹌，想著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左彥你冷靜一點！別打了！”
左彥粗喘了幾口氣，看著地上滿頭滿臉都是鮮血的人，抹了一把自己嘴角的血跡，站了起來。
“松開。”他看向請仇元良。
眼神中還有沒散去的戾氣。
仇元良不松，他怕上頭：“你特麽的整的哪一出？衛景行你也就讓他打？！”
地上的人本來還在痛呼，聽到仇元良的話冷笑出來：“特麽的婊子配狗！衛景行你就跟你那爹媽一樣，他這麽護著你不就是操過……”
“你”那個字還沒發聲，左彥一合身，拉扯間極大的力氣將仇元良的手拽開，他一手鉗住了那人的下巴，冷冷的笑著：“老子不是說了嗎？嘴不要，就幫你好好洗洗。”
說罷一拳掄在了那人的面中。
他只覺得一陣疼痛，嘴一張，牙齒掉了出來。
旁邊的人聽到了那人說“衛景行的爹媽”，不少好奇的視線看向一旁沈默的衛景行。
衛景行的父母，在圈子裏一直是一個謎。
“左彥！左彥你停下！”
仇元良拉不住，旁邊的人也不敢拉。
左彥那樣哪裏是打架？那分明就是想直接送那人歸西！
“……小彥，”一旁的衛景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沈的幾乎聽不見，“別打了。”
左彥動作一頓，僵持了幾秒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唔、唔唔唔！”那人沒了門牙說話都不利索，但不用他說，只要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想把左彥大卸八塊。
見不打了，有人上前把趴在地上起不來的大漢拽了起來，動作間不知道扯到了哪裏，引來了他殺豬一樣的嚎叫聲。
看沒事了，一旁廁所隔間的門被悄悄推開，原來裏面還有人，只是剛才一直不敢出來。
廁所裏的人聽了全過程，他眼神不敢亂飄，低著頭就想趕緊走人。
“慢著。”衛景行出聲制止了他的動作。
此人步子一僵，苦笑著轉頭：“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聽到，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衛景行看了他一眼，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最終輕點了下頭。
“泥過小癟肚子！”大漢從地上爬起來，沒了門牙說話時口水亂噴，還混著血，讓人退後三步不想沾上。
“李山坤，”衛景行開了口，“你知道我手上有什麽吧？你是真不想在外面呆著了，趕著進去？”
左彥沒想到他們真的認識，但他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只是默默的站在了衛景行的身邊，表達著自己無聲的支持。
李山坤當然知道衛景行手上有什麽，他現在完全酒醒了，被人揍成這樣還被捏著七寸威脅，他只覺得自己倒了血黴。
“李哥？臥槽真是你！”有人擠開人群往這邊跑來，看到躺在地上的李山坤使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們從沒想過自己的老大竟然有這麽淒慘的一天。
有小弟狠狠的的瞪著左彥一行人，只是不敢動手：“當眾打人了是不是？你看我們敢不敢報警！”
聽到報警一詞，衛景行笑了。嘴角的弧度說不出的嘲諷。
“滾！”李山坤一把揮開嘴裏說著要報警的小弟，眼神怨毒的看著衛景行，“走。”
“走，走了？”小弟不敢置信，被李山坤瞪了一眼之後連忙閉嘴，扶著想要他走出了眾人的視線。
“慢著。”左彥叫停，瞇著眼看向李山坤。
衛景行拉了他一下，開口：“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認為你應該比我清楚。”
他這話是對李山坤說的。
李山坤氣得渾身發抖，卻沒有出聲，而是被攙著走了出去。
“別看了別看了，都趕緊走！”仇元良出聲趕人。
外圍的都只看了個熱鬧，被劇組的人層層擋在了裏面，什麽想看的都沒看到。
仇元良抹了把臉。
“幸虧是在大漠裏，這裏發展不好，當地人也都不怎麽認識你們，不然你們今晚上就能上頭條！”仇元良說的恨鐵不成鋼，他指著左彥，“你說你怎麽就跟他打起來了？動手之前不想想自己是什麽身份嗎？不想在這一行混了是不是？！”
左彥沒說自己聽到的那些骯臟的辱罵，只是抿了下唇：“想打，就打了。”
“你！”仇元良氣得很了，知道自己說不動他，轉而看向一旁一直不說話的衛景行，“他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你怎麽就不去攔他？”
“不想攔。”衛景行語氣淡淡，跟左彥有的一拼。
仇元良這次直接被氣笑了：“你們倆還真是……算了，我不管你們兩人的死活，老子回包間跟那群兔崽子們說道去！”
說完轉身就走，卻被衛景行叫住了。
“謝謝。”他說。
他知道仇元良是回去給自己封口的。
“你們也別在這呆了，左彥你帶他回去！”
左彥這次倒是應了聲，沒有出言頂撞。他們去包間裏拿了自己的東西，又頂著眾人一臉好奇的目光走出了包間門。
“我先跟他回去了，仇導。”左彥開了口，拉住了衛景行的手腕。
“傘拿著。”仇元良提醒。
左彥“嗯”了一聲：“拿了。”
衛景行被他扯著往前走。
外面雨還在下，已經有了變小的趨勢。左彥無言，撐開了雨傘，手下意識的往衛景行那邊傾斜，不讓他淋濕。
這裏是這地方難得的繁華地，就是路燈有些年久失修，光線昏黃。因為下雨，又或許是什麽別的原因，路上行人少得可憐。
往前面走走竟然還有一個小公園，只是噴水池了沒有水了，只剩下一個幹涸的池塘。
衛景行停下來，不走了。
左彥也默默的停了下來。
“你今晚不走嗎？”衛景行出聲問道，語氣沒有起伏。
左彥反問：“……你想讓我走？”
“不然呢？留下來讓你看我的笑話嗎？”
衛景行知道自己不應該沖左彥發脾氣，但還是控制不住的變得尖銳。他說完就抿著唇，半晌又補了一句：“就送到這裏吧，你走就是了，我自己回去。”
左彥輕聲說道：“為什麽？”
“……什麽？”衛景行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有聽清。
左彥又問了一遍，聲音照樣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衛景行笑了，只是不是往日溫和的笑容，帶著些苦澀與嘲諷，卻是對著自己的，“你不是都聽見了嗎？我，和我的父母，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李山坤說的對，我就是個下流唔……！”
左彥捂著了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出自輕自賤的話。
“誰說的？你在我這裏，永遠都是最好的。”
少年的感情從來都很熾熱，像是一團烈火，引誘著飛蛾葬身。衛景行從左彥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小小的一個，一身狼狽。
兩人貼的極近，呼吸交織，離對方不過一拳的距離，眼中都只有彼此的存在。
衛景行先行移開視線，他拿下了左彥的手，握在手裏卻沒有放開，左彥也沒有抽出來。
衛景行嘴張張合合，最終嘆息一聲，看著左彥真摯的眼眸。
“小彥，我遠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比如今天，他一點都不想去勸架，他只想讓李山坤閉嘴，永遠的閉嘴。他不想再從任何地方聽到自己的父母，不想再去回想那些本該忘卻的回憶。
“我不在乎，反正在我這裏，你永遠都是你。”左彥輕輕捏了捏衛景行的手指，“怎麽這麽涼？”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用自己的手將衛景行的手緊握在了掌心，想傳遞給他一份溫暖。
衛景行看著他的動作，這次卻輕輕將手抽離了開來：“謝謝，還是算了。”
左彥任由他拿了出去，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問他：“為什麽一直躲著我？”
“我沒有。”
“你有。”左彥固執起來誰都沒辦法，衛景行也沒有。
他下意識的避開了左彥的視線，目光垂在地上，這才發現兩人走到了一處小涼亭中，細密的雨絲將這個小亭子與世隔絕開來，天地間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左彥掰過了他的肩膀，逼迫衛景行直視他。
衛景行閉了閉眼，心中湧起一股一股的絕望。為什麽一個個的，都一定要逼他？
“因為你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我不想做出什麽讓別人誤會的事情。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衛景行語速極快的說完，話音剛落就想推開左彥。
卻沒有推動。
衛景行眼中左彥的身影漸漸變大，他離得衛景行越來越近，伸手蓋住了衛景行的雙眼，輕的像是一片羽毛。
左彥將頭埋在了衛景行的肩窩處，像往常一樣蹭了蹭。頭發絲紮的衛景行有些癢，他不敢動，他完全陷在了黑暗中，沒有一點反抗。
左彥的鼻端全是衛景行身上好聞的檸檬橘子香，現在還混了一點雨水的冷意。
“我喜歡的那個人，不就是你嗎？”左彥帶笑的聲音響在了衛景行的耳畔，酥酥麻麻。
衛景行驀地睜大了眼睛。
睫毛搔在了左彥的手掌心，讓人心也跟著癢了起來。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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