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娘!跑路中……

關燈
師娘!跑路中……

真顏仙子殿漂浮於仙界十四弦內,下二弦正中偏西。

仙規有令,但凡新飛升的仙家,在下界拜過仙界神仙為師。

那麽,這位仙師便要親自教導初來乍到的仙家,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因此,謝燼洄的閑散日子斷流了。

他必須正襟危坐,每日將仙界規則,禮法仙術等,一一講解給真顏十二仙。

想想謝燼洄被困在案桌前,學那些戒律殿老頭的模樣傳道授業,我就笑得停不下來。

不過,我看到天界法則最新修訂的冊子,真是嚇了一跳。

原來只有一個小拇指結厚度的冊子,居然厚出了三倍之多。

據說,自從聖晟天帝生病以來,隨著仙界各仙家下界處理事物的次數增多。

之前數十萬的太平無事逍遙日子,就此到頭終結。

戒律殿和眾多仙長一致決定,要逐漸恢覆仙界戒律森嚴,條理分明的上古風範。

所以,仙友們的奇裝異服變形術,總算收斂許多,看起來全都是神仙的神樣兒了。

但是吧,白發仙姿依舊多,還是不咋好看。

領受完真顏十二仙子的殿前敬拜,按理說我本可以愛飄哪兒玩去就可以飄哪兒玩去。

十二滴漂亮水引發的因緣,就此功德圓滿,只等著坐收三層仙力即可。

可我在殿裏逛著逛著,就被十二位仙子那既保持凡間習慣,又有了仙家韻味的生活氣息吸引住了。

她們或在房內,或在院子,總是彼此幫扶著友好親昵地相處。

顏雨在給顏霧點花鈿,顏霜在舞劍,顏雰在一旁沏茶叫好。

顏霏,顏露在彼此畫眉,顏霽拿起梳子幫顏霓梳理長發。

奏琴的是顏霺,亭子裏誦經的顏霭。

還有在推杯換盞劃拳的顏雪顏霰。

仙霧飄蕩亭臺間,香花陶醉於仙子們的行住坐臥,一派搖晃的恬靜悠然。

天下絕美女子的盛景不過於此,我帶著渴望的眼神把腦袋擱在窗框上,憨憨地往裏看。

忽然,顏雨撚起一只畫筆,朝我走過來,她笑著說:“鳶姀神女,小仙可以為您點一枚花鈿嗎?”

我正樂不得呢,不住點頭。

“要的,要的!”

其他十一位顏寶寶們全都圍了過來一起笑鬧,一起看。

顏雨凝神落筆,雪白小臂出於衣袖,香氣襲鼻。

我的雙眼往上挑,想偷看。

額頭涼涼的,仙子們香香的。

真是,好快活呀。

我聽到她們偶爾談論凡間的遭遇,不知何時,真顏仙子們已經統一了信念。

她們絕不會去找仙侶,而是要永永遠遠相互照顧,彼此不離。

顏霏,就是那個因「一味」而在軍營屍骸旁悟道的姑娘。

她說出了真顏仙子們全部認同的話。

“世間男人,不過是想與我們做游戲,哪有珍惜,我們真顏十二仙,互珍互惜,矢志不渝。”

她們的凡間經歷,和關於男人帶給他們印象,未免太過壓抑。

我想,還有一位男神,她們從未排斥。

於是我打趣地說:“這樣說來,所有男人都是臭男人嘍?

那謝燼洄呢,你們可知道,他更是深藏不露,壞得沒邊。”

真顏仙子們集體哄笑。

“那可不一樣。”

“對,不一樣,師父是男神。”

“他是師父,師父不一樣。”

……

呦,有弟子不得了,全在幫著師父說話。

“師父!”

最遠處的顏露突然歡喜地喊了一嗓子。

仙子們接二連三轉過頭,朝著屋外喊師父。

我的玉化心還沒長穩當,忽悠一顫,跟著扭頭。

便看到松立於院子月洞門外,雙眼好像也在顫的謝燼洄向我凝望。

“鳶姀,”他笑著擡擡手,“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他一出聲,我的心就穩當多了,隨即辭別了真顏十二仙。

我心想:即便是師徒關系,作為男神的謝燼洄,也不會輕易踏入仙子們居住的內院,可真懂分寸。

謝燼洄邁著飄忽,行雲流水的步子,將我引到授課水榭旁的池畔。

他停步轉身,瞄著我的腦門,眼睛一瞇。

“要是鳶姀生在凡間,才稱得上是,為禍人間的禍水紅顏啊。”

得得得,這種酸溜溜的恭維讚嘆,還是免了吧。

我不就是點了個花鈿嗎,你盯著看,原來是要給我定罪?

“餵,”我上前一步,踩在石板玉道花影間

“謝燼洄,我不早就在凡間了,還是你親手畫的,也沒成禍害呀。”

我不服氣地反駁他。

謝燼洄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花鈿,我微微縮了縮,依然挺著頑梗的脖子。

“畫上沒有這朵花,所以對人間無害。”他語調上揚,眼中脈脈,“如今,鳶姀神女點上它,是為了專門禍害我的吧!”

我斜眼瞪他,留他睡在《情話十萬守》上是不是個錯誤決定,他怎麽又張口就來了!

“省省吧謝燼洄,我剛才是在你徒弟面前禍害你名聲了。

但沒用啊,你在她們心中那可太好了。”

“是啊!”謝燼洄眼神朦朧,像是在看我整張臉。

“我的徒兒們,對我這位師父,以及你這位……”

他含笑一頓,眸中晶瑩,“都很尊重。”

謝燼洄今天的眼睛真好看,這麽好看的眼睛裏,映出我還沒看到的花鈿。

顏雨給我畫的是一朵小蓮花的形狀,要是額上小花也會叮叮當當響,我要是一晃,準能將發呆的謝燼洄嚇一跳。

但是他自己動了,嘴巴一彎,說:“鳶姀,我說過,戒鈺娘娘少給你仙力的事兒,算是我欠你的。

怎麽樣,我做的這些,你可滿意?”

他什麽時候說過這話?我該滿意什麽?

是我忘了嗎?我思緒飛轉。

不是,好像,有點印象,是……

“一起在凡間被扣在罩子裏時,謝螞蚱對我說的?”

我想起來了,急忙跟他求證。

“對。”謝燼洄說,“讓鳶姀受委屈,就得用永遠來償還。

所以,我哪裏讓你覺得委屈了,你盡管開口。

本神君,絕不食言。”

我冷笑幾聲,呵呵呵。

“謝燼洄,戒鈺娘娘現在挺開心的,她還沒悟出被你永遠奴役的事實,你這話要是讓她聽去,她就不給咱們好好幹活了。

你食不食言我不計較,但你得守口如瓶。

這些話和你那十二個弟子也不能說,更不能把她們教壞。”

我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給這位心眼好,但是壞水也多的神君指點迷津。

謝燼洄連連說,好好好。

可他眼神忽然暗淡,“鳶姀,往後一段日子,我要帶徒弟。

我可能暫時無法天天跟你在盆盆裏見面。”

我朝他點點頭表示理解,笑著說:“好呀!”

也許因我表現得太沒心沒肺,謝燼洄便守不住雲淡風輕。

他雙手搭在我的肩膀,手掌微微收力,與我對視一會兒。

抱歉。”他說。

謝燼洄捏得有點兒重,我扭扭身子,順勢擡手推向他胸口,沒推開。

我幹脆不掙紮了,撅著嘴看他。

“你放心好啦,等你忙完了,本神女不會因為多得了些沒你纏著的自由日子,就把你給忘了,不理你了。

放心放心,你當師父這是在長出息,長好了,祖君就不會再打你,熬你。

你呢,就會有更多自由,也許到時候就能像我一樣,整日在仙界閑逛。

要是真有那日,你找我玩,我不會拒絕。”

謝燼洄眉開眼笑,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我輕輕將他一推,他便向後踉蹌了兩步,嘴上呵呵。

我說啥了呀,你就開心傻了。

這時,真顏仙子殿的開課鐘聲敲響,十二仙子們眨眼間閃現在我眼前十步開外的地方。

她們手裏拿著書卷筆墨,笑容滿面。

因為看見我和謝燼洄面對面互相笑,全都一臉懵,不好意思地滯留在原地,進退不得,卻不忘一聲聲叫著:“師父。”

謝燼洄垮掉的身姿瞬間提拔,他朝著我擠眉弄眼,他的背影,絕對可稱之為道貌岸然。

就見他儀表堂堂,仙衣如雲,轉向他的弟子們。

說了一句:“別亂叫,你們師娘,她害羞。”

啊?十二仙子沒一個喊出這倆字吧。

好你個謝燼洄,玩得越發恬不知恥,出神入化啦。

十二仙子有的瞪大眼睛花容失色,有的緊張後仰,倒吸涼氣。

別怕別怕,只不過是我一時氣憤,把我平時用來雕刻,磨搓擦,砍削捶,山包包的各種工具當成法器。

圍著謝燼洄祭出一圈,哪頭尖兒哪頭對著他。

我有心將他釘成一只孔雀,愛上哪兒開屏去都行,離我遠點。

可是,他居然撤下周身仙力弄一出一副,「哦,本神君沒看見啊,鳶姀你偷襲成功啦」的假象。

哼,我可不上當,誰舍得真紮你呀,我看在十二仙子的面子才……

熟料,謝燼洄居然當場授起課來,拉著弟子逼我就範。

他擡起一只手,做出指示。

“來,叫。”

真顏十二仙子冰雪聰明,隨即全都彎腰拜我,異口同聲道:“師娘。”

謝燼洄,我給你臉了!

哎呦,我嚇得後退一步,一個仙力不計,把腳扭了。

就看那些矬子,刀子,錘子……一瞬不受控制,叮咣砸落下來。

有掉在地上的,自然有磕在謝燼洄頭上身上的。

謝燼洄,你闖禍了,砸疼了吧!你自找的,你自作自受吧。

我可不管你,這要是趁機賴上,不得訛我留在真顏仙子殿給他研磨,倒水,扇扇子?

沒啥好說,我捏來雲頭,跳上去嗖嗖加速。

誰也別送我,最好也別追我。

你們好好學習,一丘之貉。

一肚子壞水帶著十二滴墨汁小跟班。

……

雲頭上,我的心猶如驚濤拍岸。

這玉化的心脈還如此幼小,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真想找個僻靜無仙兒的地方,修心養性。

別說,附近確實有個僻靜到,連殿裏主神都失蹤了好幾十萬年的神殿。

我望著雲頭下,處於下一弦正中位置,那一座崇山雲嵐環伺的浮島。

浮島之上,有一座全仙界裏,比天帝的紫極宮還古老尊貴的小土丘。

仙史記載,小土丘之內是一座殿門緊閉的聖殿,名為亙古神殿。

它的主人是自天地創生以來,自然運化而出的第一批天地神靈。

據說這位神靈是位女身神,她最大的特點就是總在失蹤。

記載裏說,這位亙古神最近一次出現,至少是在四十萬年以前。

這時間太久了,我從沒去考證過。

就連上古神殿的小土丘我都沒來拜訪過。

很多仙家說,雖然亙古神不在,但是她的護佑一直都在。

只要仙家有什麽符合天道的欲求之物,站在小山丘旁邊的古神臺上。

不消多時,那件夢寐以求的寶貝,法器,書卷,各種東西,都會按照站立者的心願,一一呈現出來,送給他們。

當然,心不誠和違背道義的不行。

有些亂求的仙友,曾經直接被傳送到天刑臺,挨了十幾道雷霆。

我一直不去,不是不敢去。

而是,我過得很快樂,甚至欲求的是什麽,我都不知道。

現在,我有欲求了,又正巧路過,我想去試試。

試試亙古神,會不會滿足我。

於是,我壓下雲頭,飛向古神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