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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亂世奸臣(十) 如何成為超強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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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亂世奸臣(十) 如何成為超強軍師……

到了縣衙門口, 王捕頭便示意矮捕快將那少年扔進牢房,自己則帶著宋策往內堂走去。

宋策不動聲色地跟著王捕頭穿過前院,就見這縣衙大堂雖算不上簡陋, 但卻處處透著一股蕭索之氣, 顯然已是許久未有人好好打理過了。

“大人他正在處理公務, 你且站在此處稍候片刻!”王捕頭將他領到一間偏房前, 皮笑肉不笑地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宋策環視了一下屋子的環境, 心裏大概有了些底。他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正好看到後院亭子裏聚著幾個衙役鬥蛐蛐, 嘴裏還不時傳出粗俗的笑罵聲。看來,這始關縣的吏治之事,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敗壞幾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門外總算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宋策轉身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搖晃著折扇走了進來,他面色蒼白, 腳底虛浮, 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黑, 儼然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模樣。

始關縣令方大洪將折扇“啪”的一聲合在掌心,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隨意打量了宋策兩眼,蔑然道:“你是何人?”

宋策淡淡一笑, 回道:“一介書生。”

方大洪輕哼一聲:“既是書生, 那你可有名姓?”

“在下宋策。”

方大洪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冷笑道:“宋策?你就是那個敢在我始關縣當街對抗官差, 聚眾鬧事的刁民?”

“並非如此。”宋策面色沈靜,從容道:“只因見不慣弱者被人欺淩,在下便上前與貴縣衙役分說了幾句, 何來對抗官差一說?至於聚眾鬧事更是無稽之談,若是據理力爭也算鬧事的話,那這大歷各地的公堂之上豈不日日都在鬧事?方才圍觀的百姓不過是駐足看個熱鬧罷了,既不喧嘩也未沖撞,如何就成了大人口中的眾?”

“果然伶牙俐齒!”

方大洪嗤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在本縣的地盤上,我說你是鬧事,你就是鬧事!哪來這麽多的歪理?”說著,他身子前傾,腰間的橫肉也隨之一晃:“本官且問你,那少年偷了大善人李老爺的糧食,人贓並獲,你為何要橫加阻攔?老實交代,莫與那偷糧小賊是何關系?為何敢當眾包庇於他?”

宋策笑了笑,反問道:“那少年不過是去麥田撿拾些麥穗,且已按規矩交了遺穗錢,並非偷盜。敢問大人,這“贓”在何處?百姓遇事難道不該當眾陳情說理嗎?還是說他們只能忍氣吞聲才算安分守己?身為一縣之長,遇到治下百姓的冤案竟然如此敷衍輕率,大人實在枉為父母官!”

“你放肆!”方大洪氣得吹胡子瞪眼,怒吼道:“你一個毫無功名在身的窮書生也敢在本縣面前巧言令色,妄談道理,我看你是活膩味了!來人!”

“在!”王捕頭暗暗一笑,立刻應聲上前。

“將這刁民拉出去,給我重重的打二十大板!打完後關進牢房,讓他好好反省反省!”方大洪怒指著宋策,尖聲道。

“是,大人!”

就在衙役們上前要抓宋策時,他忽然朗聲道:“大人這是想對在下動刑?”

“哼,你怕了?”

宋策挺立在原地,目光掃過面色的眾人,臉上不見半分懼色:“敢問大人,不知在下所犯何罪?”

方大洪身後的縣丞見狀冷笑道:“那少年行偷竊之事,你又出言庇護,顯然與他是分贓同夥!再有,你當堂沖撞大人官威,擾亂公堂,大人只打你二十板子,已是法外開恩了!”

“對!對!朱縣丞所言極是!”

就在方大洪準備下令讓衙役們動手時,站在角落裏一直未說話的師爺上前一步,在他耳邊低聲道:“大人,不妥啊!這書生看著就不像尋常人,他敢如此硬氣,想必背後定有倚仗。屬下擔心萬一此事鬧大了……恐生事端啊!不如先將他關進牢裏,日後再做打算,如何?”

方大洪一楞,回過神狠狠瞪了宋策一眼,卻也收斂了些脾氣。師爺自小跟了他多年,是個心有成算的人,絕不會無的放矢。他既說行刑之事不妥,那便暫且擱置幾天。

思及此處,方大洪重重一拍桌子,“來人!先將此刁……此人押下去,擇日,本官定要到大堂之上仔細審他一番!”

王捕頭心裏一突,顯然是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讓這小子逃過一劫。他咽了咽口水,恭敬問道:“大人,依您看,將此人收押在哪裏合適?”

方大洪敲了敲桌子,哼道:“他既與偷糧小賊是同夥,那便將他們二人關押在一處吧!帶走!”

“是!大人!”

眼見宋策全須全尾的從偏房裏出來,一路跟過來的李管家面色一黑。他幾次想上前開口說些什麽,都被王捕頭用眼神制止了。

一刻鐘後,牢房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濃重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尿騷氣撲面而來。王捕頭有些嫌惡地用袖子掩住口鼻,臨走前示意那衙役將宋策關進去,順便讓他吃一些苦頭。

衙役得了交代,本想粗暴推搡宋策一番,可不知怎的,他卻下意識想到師爺跟縣令大人的竊竊私語以及兩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忌憚。他暗暗思索一番,還是決定對此人客氣一些。

“你老實點,自己進去吧!”

宋策微微一笑,自顧自擡腿進了牢房。那衙役見狀也沒再停留,落了鎖後便快步離開了。

此時,那少年正蜷縮在墻角。他聽見動靜擡起頭,等看清被關進來的是宋策時,少年慌忙爬起身,抖著聲音道:“公子,你、你怎麽也被關進來了?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

宋策擺擺手打斷他的話,目光在這牢裏轉了一圈,旋即走到草堆邊上坐下,順便拍了拍身側的位置,“過來坐吧,我不怪你,你也不必如此自責。”

少年看著緊閉的牢門,又看了看含笑的宋策,最終遲疑著走過去,局促地挨著他坐下了。

過了好一會兒,少年才悶悶開口道:“公子,都是我不好。要是我當時沒去撿那些麥穗,你也不會被我連累蹲了大獄。我、我對不住你。”

宋策搖搖頭,溫和地問他:“無妨,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楞了一下,小聲回到:“我叫虎子,家住城外的大柳樹村。”

“虎子,倒是個結實的好名字。”宋策笑了笑,輕聲問道:“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虎子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身上破舊的衣裳,“現在就我一個人過活。爹跟娘……前年染了疫病,都沒了。”

宋策沈默片刻,又問道:“那遺穗錢是怎麽回事?”

虎子頓了頓,紅著眼說道:“按照縣裏的規矩,我們要想撿地主善人家的遺穗,得給老爺們交些錢,算是借地的酬勞。我前幾日上山采了些草藥賣了幾個銅板,全都已經給李老爺家送去了!可……可我才撿了半籃子,管家就帶著人把我按住了,說我偷、偷糧食。我拼命解釋,可他們根本不聽,上來就追著打我。要不是公子你攔著,我恐怕已經被他們打死了。”

宋策摸了摸虎子的頭,垂眸問他:“那李老爺家的田地,往年也是這樣收遺穗錢?”

虎子吸了吸鼻子,悶聲道:“往年?往年倒還好些,只要交了錢就能在地裏撿一天。自從這新縣令去年上任後,那些地主老爺就對我們越發苛待了。”

“這遺穗錢可會交到縣衙?”

“不,不會。”虎子搖搖頭,一臉你怎麽會這麽想的表情,“都給老爺們自家裏收著。除了遺穗錢,還是湖銀,柴銀,火銀和進山銀,別的……我就不大清楚了。”

宋策輕嘆一口氣,這始關縣的水看起來深得很啊!官紳勾結盤剝百姓,連拾穗這樣的小事都成了他們斂財的由頭。他靠著墻壁坐直身子,還要在問些什麽,外頭卻忽然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伴隨著衙役粗魯的呵斥聲。

“老實點兒!再敢亂動,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片刻後,隔壁牢房裏傳來一道重物落地的悶響,接著是一聲壓抑的咳嗽,聽著倒像是個上年紀的老漢。

虎子嚇得往角落裏縮了縮,宋策見狀拍拍t他的後背,安慰道:“別怕,他們快走了。”

果然,沒過多久,那幾個衙役放了幾句狠話,便互相搭著肩膀離開了牢房。

虎子扶著墻剛要站起來,就聽隔壁牢房又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過了好半晌才漸漸平靜了。

“爺爺,你、你沒事吧?”虎子隔著牢欄擔憂問道。

幽幽黑暗中傳來老漢沙啞的聲音,“孩子,我沒事……都是老毛病了。我聽你聲音年紀也不大,怎麽就被關進這腌臜地來了?”

虎子跟宋策對視一眼,隨即簡單說了說自己的事,又問道:“爺爺,你是因為什麽進來的?”

那老漢聞言嘆了口氣,“還能因為啥,爺爺家沒錢交地租了。今年入夏發了大水,地裏的糧食全毀了,可官家的稅貢一分都不能少。太爺派了人來催,見我實在拿不出糧食,就下了鎖把我抓來了,說讓我兒子去籌銀籌糧,等什麽時候籌夠了數,再什麽時候來衙門裏贖人。”

宋策一頓,冷聲道:“大歷律法明文規定,百姓如遇天災,一應稅貢全免。他身為地方父母官,竟敢私加稅賦,這可是夷九族的大罪!”

“罪?”老漢苦笑一聲,無奈道:“小哥,在這始關縣,太爺就是天,有誰敢給他定罪?他的話就是王法!年底城西的孫掌櫃上公堂討要說法,第二日就被安了個偷盜的罪名,打了三十板子流放外地,家裏的婆娘孩子也不知流落到何處去了!”

宋策盯著隔壁牢房裏那道佝僂的身影,腦海中飛速梳理著已有的信息。

從各種巧立名目的苛銀,到天災稅不減,這始關縣的吏治果真爛到了根裏。方大洪敢如此肆無忌憚,想必背後定與上面有所勾結。

夜,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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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中午實在擠不出時間,只能下班寫[爆哭]所以有點重合,很快會換好(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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