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七十年代知青(八) 我要建設!要學習……

關燈
第144章 七十年代知青(八) 我要建設!要學習……

等二人一路回到知青點, 張書達才從陳實身上跳了下來。

此時,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院外大樹上的蟬鳴聲此起彼伏。兩人對視一眼, 悄悄從北屋後繞到宋策他們屋, 生怕被人發現。

陳實的心跳得飛快, 他手裏攥著一根細鐵絲, 正準備開鎖時, 卻沒想到這屋的房門虛掩著, 並沒有上鎖。

“書達, 你看……”

“真是天助我也!走,咱們進去看看!”張書達深吸一口氣, 伸手推開了木門。

屋內的陳設跟他們剛來新河村時看到的一樣, 寒酸得很。張書達和陳實對視一眼, 十分有默契的朝著宋策床鋪直奔而去,開始分工翻找起來。

張書達找櫃子, 陳實翻箱子, 兩人各自忙著。

宋策床邊的木櫃共分上下兩層, 上層放著牙刷牙缸、毛巾香皂等洗漱用品,下層則擺滿了厚厚一摞書。張書達隨便拿起最上面的筆記本翻開,只見紙上畫著一些不知是什麽配件的草圖。他識字不多,看不出這裏有什麽異常。就在他準備把本子放下時, 一張嶄新的供應票從本子裏滑了出來。

張書達一楞, 忙彎腰撿起。只見供應票上寫著:一等去骨豬肉票, 伍市斤, 憑票取肉,可以贈送。

這這這……五斤一等豬肉?張書達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本想喊陳實過來看, 可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這可是整整五斤豬肉啊!

他緊攥著拳頭,眼睛發亮,悄悄把這張供應票塞進了口袋裏。

另一邊,陳實小心翻找著箱子裏的東西,除了疊放了幾套換洗衣物,就只剩最底下壓著的一個小布包。他展開一看,裏面竟是十幾張糧票和一百多塊錢。

陳實手一抖,壓低聲音喊道:“書達,你快來看!”

張書達聞言一哆嗦,他趕緊湊過來。在看到這麽多糧票和現金後,他臉色一變,顫聲問道:“怎麽……這麽多?”

陳實也慌了神,手抖得更厲害了。

“我怎麽知道?咱們還是先放回去,萬一……”他話音未落,院子裏突然傳來腳步聲和斷斷續續地交談聲。

兩人快速對視一眼,臉色瞬間煞白。張書達連滾帶爬躲到門後,陳實則快速將小布包草草包住塞回箱底,手忙腳亂地爬進床底下。

縮在門後的張書達大氣都不敢出,心快跳到嗓子眼兒了。要是他們被抓了現行,這一輩子就完了!

別的不說,他兜裏可還有一張豬肉供應票!

“大隊長,李叔,錢叔,快進來坐!關於咱們村拖拉機的修改建議和各零件註釋我已經寫好了,還請您幾位多指點指點。”宋策邊說著,邊“吱呀”一聲推開了門。

三人略略點頭,對宋策如此謙虛的態度心生好感。

陳實躲在床底,大氣都不敢出。他聽著方才宋策招呼的那幾人,腦袋裏不由“嗡”地一聲,心裏直後悔: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該挑今天來!

覃光德接過本子看了幾眼,呵呵笑著遞給了李叔,客氣道:“老李,你是行家,你先給瞧瞧,小宋同志這修改建議怎麽樣?”

李叔點點頭,細細看了看,隨即笑道:“好,好,好!小宋同志寫得很好!要是這次能修好拖拉機,可就幫了大忙啊!大隊長,說不定這次咱們大隊部還能評上先進!”

錢叔也接過本子看了看,他雖然看不懂文字,但能看懂紙上的零件圖啊!他咂咂嘴,伸出大拇指感嘆道:“小宋同志,你是這個!”

“我是響應咱們華國號召來咱們新河村進行建設,這些都是應該做的。”宋策謙虛應著,接過筆記本,翻了幾頁遞給李叔,道:“您看這兒,我剛來,不清楚咱們村……”

他正說著,不想門後突然傳來一道輕輕地悶響。

張書達躲在門後,後背緊貼著粗糙的土墻。他剛想換個更謹慎的姿勢,腳下卻不小心踩到了什麽硬物。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大隊長覃光德的聲音陡然響起:“誰?誰在那兒?”

張書達瞳孔驟縮,雙手死死捂住嘴巴,冷汗瞬間從他額頭上冒了出來。

完了!完了!

覃光德霍然站起身,猛地拉開木門。四目相對,張書達退無可退,臉色慘白結結巴巴道:“大、大隊長……”

“這是怎麽回事?張書達同志,你怎麽在小宋同志屋裏?這個點兒你不是該上工嗎?”覃光德沈下臉,眉頭皺成一團,怒聲問道。

張書達雙腿發軟,撐著墻從門後挪出來,戰戰兢兢道:“我……我是……”

覃光德目光如炬地盯著張書達,臉上的笑意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警惕。一旁的李叔上下打量張書達一眼,又看了看沒關嚴實的木櫃門,心裏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厲聲道:“張書達同志,你進小宋屋裏偷東西了?”

“沒……沒有,我……我不是……”張書達的雙腿止不住打顫,他下意識伸手摸向口袋,又猛地縮了回來。

“你兜裏裝著什麽?掏出來!”覃光德虎目一瞪。

張書達感覺眼前一黑,差點癱倒在地。這張肉票不能……絕不能被大隊長知曉!

他想也不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眼通紅道:“大隊長,我就是看宋策他們這屋沒關,以為有人在家,就進來了……不光是我!還有陳實!他能給我作證!我們剛進屋,你們就來了……”

覃光德聽到陳實的名字,臉色愈發陰沈,喝問道:“那他人呢?”

張書達手指向床鋪,哆哆嗦嗦道:“他在……在床底下。”

覃光德冷著臉,幾步走到床邊,彎腰掀開垂落的床簾。陳實咬著牙,灰頭土臉地從床底爬出來,蹭了一身灰塵。他不敢擡頭,雙手揉搓著衣角,死死盯著自己沾滿泥土的腳尖,沒敢說話。

錢叔倒抽一口氣,直搖頭道:“作孽喲!好好的知青,咋能幹這事兒?”

“說!你們倆到底拿了啥?”覃光德的聲音震得在場眾人耳朵發疼,要知道,知青下鄉屬於華國政-策,他們的行為都受到嚴格管理。像這種小偷小摸,極有可能被視為破壞社會主-義建設的大罪行,真處理起來,絕不會輕饒了他們!

見張書達渾身篩糠似的抖,陳實咬著後槽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裏是又氣又怕。他氣張書達這麽沒骨氣直接把自己供出來了,又怕這事兒被大隊長報到縣知青辦。

他娘是街道負責人,沒有人比他更懂知青盜竊被抓的下場。知青代表的是什麽?是當代進步青年!華國動員他們從城市到農村來,為的就是建設,奉獻!如果知青因為行為不端被人發現,舉報到上級,等待他們的就是寫檢討、扣工分、游街甚至勞教!

如果情節嚴重的話……陳實一哆嗦,不敢再往下細想了。眼下他們二人被抓了個正著,根本糊弄不過去。陳實張了張嘴,決定坦白從寬。

“大隊長,我們……我們就是一時糊塗。我錯了!”說著他舉起雙手,哽咽道:“但是我敢保證!絕對沒拿這屋裏一針一線!”

覃光德氣得直拍桌子,吼道:“胡鬧!拿沒拿東西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嗎?”

陳實低下頭,一臉羞愧地走上前張開雙臂,讓覃光德等人進行搜-身。不料,一旁的張書達卻一動不動,仿佛雙腳被釘在了原地。

“張書達,你呢?”覃光德提高嗓門,大聲問道。

“我……我……”

在眾人的註視下,張書達不由得後退一步,一臉驚惶道:“我也沒……”

“先別說別的!剛才我就想說,你先把兜裏的東西都掏出來!”覃光德打斷張書達的話,沈聲道。

張書達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眾人見此情景哪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錢叔到底不忍心這麽年輕的後生行差踏錯,他蹲下身,緩和語氣道:“小夥子,這屋裏都沒外人,你拿了什麽就說出來,藏著掖著可要壞事啊!”

張書達聞言“嗚”地一聲哭t出來,抖著手伸向口袋,摸出那張已經皺巴巴的豬肉供應票,緩緩遞給錢叔。錢叔接過票,下意識看了一眼,當場就楞住了。

覃光德上前拿過這張供應票看了看,眼神變得更加冰冷了。

“還有嗎?”

“沒……沒了。”

一旁的陳實見狀也驚住了,他沒想到老實巴交的張書達真敢偷拿屋裏的東西。而且看大隊長難看的臉色,顯然這張供應票的價值應該還不小。

錢叔看了眼張書達,又看了看宋策,嘆了口氣:“大隊長,這後生也是一時糊塗。小宋同志的東西既然都還在,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一時糊塗?”覃光德眉頭一皺,高聲道:“老錢,他們倆犯了錯,你也跟著糊塗了嗎?這可不是小事!他是知青!還偷拿同知青的東西,這要是傳揚出去,咱們新河村怎麽辦?咱大隊部怎麽辦?我這個大隊長又該怎麽辦?”

李叔在一旁連連點頭,“大隊長說得是!咱們新河村向來清清白白,從沒出過這種醜事!”

錢叔“唉”了一聲,道:“可他們要是被報上去,這輩子就毀了啊!”

“話是這麽說,可要是不嚴懲他們倆,以後村裏的風氣可就壞了!所以這事不能開口子,必須得按流程規矩辦!他們既然敢做就得敢當!”

聽著他們三人的爭執,張書達和陳實深深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一直沒說話的宋策。

覃光德緊緊捏著那張豬肉供應票,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小宋,你看看,這張肉票是你的嗎?”

宋策接過,點頭道:“是我的。”

覃光德沈思片刻,方道:“你說,想怎麽處理這倆小子?”

宋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慘白的臉,輕聲說:“大隊長,我剛來村裏,還不太懂這裏的規矩。您看……”

覃光德點點頭,最終沈下聲表了態:“作為大隊長,這是我被群眾選上來後遇到的第一樁偷盜案!如果今天我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饒過他們,那明天是不是誰都能來偷東西?你們兩個,明天一早到大隊部手寫認罪書!向宋策同志當眾認錯!這事兒,我待會就去縣裏報給縣知青辦,讓上-級領導做決定!”

陳實聞言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撲過去抱住覃光德的腿,嘶聲道:“大隊長!我錯了!我知錯了!千錯萬錯,我沒偷東西啊!我娘是街道辦的,要是傳回城裏去,她還怎麽做人啊!”

覃光德看著陳實,斷然道:“你既知道這事兒的嚴重後果,為啥還做?”

“我……我一時昏了頭,才……才……”陳實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喏喏道。

“唉,知道怕了?晚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啥用?”覃光德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

作為村裏大隊長,他深知知青偷竊這事兒一旦捅出去,連他都要跟著吃掛落……哎,也不知道上-級會怎麽處理此事。

張書達喉結動了動,嘴唇囁嚅半天,怎麽也說不出求饒的話來。就在李叔準備拽他起來的時候,他兩眼一翻,竟直接暈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