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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謀害妻女的狀元郎(二十一) 農家子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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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謀害妻女的狀元郎(二十一) 農家子逆……

會試過後第一日,所有貢士都需要去拜會座師。

對於錄取考生的考官,他們都口稱“老師”,尊敬異常,被錄取的考生便是他的“門生”。一般情況下,考生須備好門生帖子和禮品,以表心中感念之恩。

宋策對於這種事自然不甚清楚,杜寧晚提前準備好了上好的徽墨和雲紋端硯,這文人之間除了贈美,剩下的便是贈筆墨紙硯了,總歸不會出錯。

看著前面排著的隊伍,宋策嘆了一口氣。終於輪到他的時候,他上前遞了帖子,那門人收下後連忙一笑,道:“宋會元快請進,兩位大人正在裏面盼著公子呢!”

一個盼字,就是要給他留個好印象。

宋策頷首道謝,提著禮物在門外站定,此時他前面正排著四名貢士,其中兩位應當是相識,不時地點頭低聲交談,幾人見到宋策來只是禮貌性的點頭淡笑,畢竟現在不是什麽結交的場合。

屋裏傳來腳步聲,門簾響動,從裏走出一個學士打扮的人,他拿著手裏的門生帖子,依次念到:“唐風、林子燁、王治許、馮金禹公子進。”

四人依次進入,在內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出來了。

方才的學士也跟著出來,對著外面道:“宋策公子可到了?”

宋策上前拱手行禮:“學生到了。”

那出來的四名貢士頓住,俱是驚訝地看著他。對於宋策宋會元的大名,他們早已耳熟能詳,只是未能得見真人。

那學士忙打開簾子,笑道:“宋公子快些進來,兩位大人盼你許久了。”態度較之剛才熱絡了許多。

宋策步入屋內,此時高位上坐著兩名年齡相仿的考官,約莫四十來歲的樣子,皆蓄著胡須,含笑打量著他。

左側端坐著的考官名蘇長行,乃是二品內閣學士,是當今順元帝登基之時第一批進士出身的文官。而右側……宋策垂眸,此人名為趙士修,如今是正三品太常寺卿,表面上是三皇子幕僚,實則是夏丞相黨,娶的夫人乃是夏宰相老家族叔的嫡女,因此甚得夏宰相信任……思及此處,宋策對二人躬身行禮道:“學生宋策拜見兩位老師。”

蘇長行撫須笑道:“宋會元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才學,乃本朝之幸,本官甚慰。”

“是啊!”趙士修也道:“當時老夫讀了宋會元的文章,真乃妙筆生花,不能讚一詞。策論和實務皆見地不凡,往後若有幸同朝為官,咱們師生可要多多探討才是啊!”

宋策自然聽出了趙士修口中的拉攏之意,他再次對二位主考官行禮道:“兩位老師謬讚,如今學生忝居會元,已是兩位老師擡舉學生,學生心中實在感激,不知該如何答謝。”

趙士修端起面前的溫茶抿了一口,對著夏府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兩日後在江陽水榭,宰相大人受上天恩,親自為各位貢士主持舉辦中式宴,屆時宋會元可一定要早早到場啊!”

蘇長行看了趙士修一眼,神色不明的笑了笑道:“想必到時中式宴定是熱鬧無比了。呵呵,如今宋會元高居第一,殿試定能大放異彩,老夫先在此預祝會元前程萬裏了。”

宋策聞言再次躬身拜謝。

等他回到租賃的小院,隔壁的樊家娘子剛好從堂屋出來,見宋策回來後,連忙笑著行禮道:“宋會元大喜啊!”

宋策連忙回了一禮:“不知宋某喜從何來?”

“是你家娘子,今日說身上有些不爽利,我請大夫過府相看,才得知你家娘子已經有喜了!這可真是好事成雙啊!”

宋策一聽,整個人都楞住了,那一瞬間,仿佛世間的一切都靜止了,唯有樊家娘子的這句話在耳邊不斷回響。片刻後,他的臉上綻放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裏滿是驚喜與激動,眼眶竟也微微泛紅了。

“樊夫人,您說的可是真的?”宋策的嗓音都因為太過歡喜而有些顫抖。

“這如何能作假?這兩日我時常過來照應著,那大夫也瞧過了,自然是真的。若你不信,快進……”

宋策不等她說完快速謝過,幾乎是飛奔著進了家門。樊家娘子也是頭一次見他這麽失禮的樣子,忍不住莞爾一笑。畢竟是少年夫妻,又是第一個孩子,宋會元激動些也是應該的。

此時杜寧晚正坐在靠椅上做著針線活,手邊放了一個編制的笸籮。

聽到門口的動靜,杜寧晚擡眸,見是宋策回來了,起身迎了過來,笑道:“妾身給宋會元道喜了。”

宋策趕忙上前扶住杜寧晚,小心翼翼的,仿佛她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他的目光在杜寧晚的腹部停留了許久,哽道:“晚兒莫要揶揄為夫,這麽大的事,怎麽不使人給我傳個信兒?”

杜寧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哪兒有那麽急?你今日拜見座師乃是大事,我如何能讓這些事分你的t心,再說,等你晚上歸家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宋策一把將杜寧晚攬入懷中,“晚兒,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如今我忝為會元,你又有了身孕,我宋策何德何能,能有這般福氣。”

杜寧晚靠在他懷裏,臉上洋溢著幸福和期待:“能嫁給夫君,亦是晚兒之福。”

……

兩天時間一閃而過,宋策興奮的還恍若夢中。江陽水榭的中式宴他是主角之一,必須前去。

由於今年的會元年方二十,外表年輕俊秀,文章亦是很有見地,故而今年的中式宴更是格外隆重,各方權貴皆雲集於此,他們一是想在這宴會上尋得些可用之才,二則為自家女兒覓得佳婿。

宋策在眾貢士的擁促下進了宴會,江陽水榭中美酒佳肴羅列,彈琴之聲裊裊,中式宴就這樣熱熱鬧鬧地開場了。

高坐在主位的宰相夏長林身著一身莊重的紫色官袍,臉上帶著和氣的笑意,目光緩緩掃過臺下一眾年輕或年邁的面龐,擡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今日中式宴,乃是為了慶賀各位新晉貢士而設,他們在本屆科舉表現甚佳,實乃我朝之幸,亦是各地舉子之榜樣啊!”

臺下眾學子趕忙起身,恭敬行禮道:“多謝宰相大人和諸位大人。”

夏長林笑著點點頭,“諸位莫要拘謹,且坐下盡情享用宴席,暢聊學識也好,談談志向也罷,今日只圖一樂,也讓老夫見識見識諸位的風采。此次老夫聽聞本屆科舉會元十分年輕,名宋策,如今年方二十,不知宋會元可在啊?”

宋策聞言一頓,躬身行禮道:“學生見過宰相大人,見過諸位大人。”

夏長林一笑,隨即邁著沈穩的步伐走了過來,親自扶起宋策笑道:“瞧瞧,咱們宋會元竟如此年輕,亦有大才,今日得見,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開始三三兩兩的交談起來,一方面是因為宋策過於年輕俊秀的外表,二是因為夏宰相表現出來的禮賢下士,更有多心多思的,很快聯想到了夏宰相如今是有一獨女仍待字閨中。

宋策聞言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宰相大人謬讚,學生僥幸高中,往後還當繼續勤勉才是。”

夏長林擺了擺手,“宋會元太過謙虛了,若老夫沒記錯,你亦是金陵城的解元公吧!”

此話一說,本來在質疑宋策年少的一些人立刻閉了嘴。能從數以萬計秀才郎的金陵城中奪得解元,定有其過人之處。

見宋策又拜,夏長林示意他落座,“以宋會元的才華,恐怕我等要見證一個年僅二十又三元及第的狀元公了。以你之才華,往後在朝堂之上定能大有作為。”

宋策聞言惶恐起身道:“學生能有今日,全靠聖上隆恩和考官們的賞識,學識上還有諸多不足,仍需跟各位大人和老師請教,日後也好為聖上分憂,為百姓謀福。宰相大人謬讚,學生實不敢當。”

夏長林微微點頭,道:“宋會元以一己之才走到今日,真乃本朝幸事。往後宋會元想要施展抱負,還需多思多問啊!若他日你遇難處,相信在座的諸位大人定會願意伸出援助之手,當然,老夫也忝居其中了。”

看似和氣的一段話,其中暗藏的玄機令人深思。夏長林臉上雖是帶著笑意,可那笑意中卻仿佛含著諸多深意。

“學生拜謝宰相大人和諸位大人。”宋策假意不勝酒力,腳步虛浮後退了一小步。

“夏大人,瞧瞧您老的一番話,讓宋會元如醉夢中了。”下面有夏長林一系的官員笑道。

“哈哈哈!宋會元還年輕,酒量差些也無妨,這江陽水榭景致秀美,宋會元自可去醒醒酒。”夏長林笑著說道。

此話一出,自有伶俐的小廝上前來扶著宋策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大廳內,有那意圖攀附夏長林的官員見宰相大人似乎有些在意這位年輕的會元,有些討巧的開口道:“夏大人,下官記得宋會元乃青州縣人,若下官所記無誤,孫之才孫貢士亦是青州縣人吧!”

“哦?不知這位青州縣的孫貢士何在?”

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孫之才聽到這話連忙快步走上前來躬身行禮:“學生孫之才見過宰相大人和各位大人!”

“哎,孫貢士不必拘禮,老夫記得你是……二甲六十八名是吧?”夏長林和善的笑道。

“學生何德何能,竟勞宰相大人記掛於心,學生,學生愧不敢受。”孫之才眼含熱淚,再次躬身下拜。

這個孫之才倒是個識趣兒的人,夏長林暗暗使了個眼色,當即就有宰相一系的官員走出來道:“那我等便厚顏向之才問問,不知這宋會元可有家室了?”

孫之才道:“宋兄中舉之後方成的親,縣學學長做媒,娶的是我們青州縣令的千金。縣令大人對他頗為看重,宋兄也十分敬重這位岳父大人,婚後憂心他夫人不能習慣鄉下的生活,還陪著娘子回家小住了月餘,當真是有情有義。”

夏長林眉頭微皺,但很快又恢覆了笑容,“看來宋會元是先成家再立業了,這樣也好。”

感受到夏長林淡下來的心思,一時間廳內的氣氛又恢覆了熱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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