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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也想幫小時候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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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也想幫小時候的你

【我和我的爺爺,有一些私人恩怨,也算不上親。今天這場訂婚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想徹底了結和他的一切。】

【訂婚這件事是假的,是權宜之計,並不算數。我是打算在婚禮上和我的爺爺兩清,他以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了結了他,你的老師朋友才能安全,你才能安全。】

當時紀槿玹口中說的不好的事,是指人體實驗嗎。

【不要誤會我。這場婚禮是假的。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已經沒關系了。】

訂婚宴。是他撞上的那場訂婚宴吧。

“人體實驗?”絮林舔了舔嘴唇,問,“什麽人體實驗?”

宗苧雙喝了口飲料,潤潤說得發幹的嗓子,道:“噢,你當時走得早,不知道也不奇怪。是這樣的。”宗苧雙便把婚宴上發生的事情如數告訴了絮林。那段投屏公之於眾的監控錄像,錄像裏被綁在床上受盡折磨的年幼紀槿玹,以及眾目睽睽下被監管局帶走還在狡辯最終身敗名裂的紀罔。

“紀家外面看著光鮮亮麗,裏面從根都爛透了。”

“家不像家,人不是人。”

宗苧雙感慨一聲,攪著吸管,杯子裏的冰塊叮啷作響。

店內沒有打冷氣,絮林卻渾身發了涼。

他當時目睹紀槿玹和別人訂婚,心灰意冷,走的太早,原來後面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紀槿玹口中的恩怨,不是指什麽家庭關系裏的小打小鬧,而是指這樣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他之後和絮林解釋時也只說了大概,並不詳細,這些事情他一點都沒有透露給他。絮林沒想到其中內情是這樣的。

加上後來又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得知自己的婚禮是假的,紀槿玹一直在騙自己之後,絮林就以為紀槿玹從一開始在他面前就沒有說過一句真話。

他對紀槿玹的信任也自那時如山崩塌,他否定了紀槿玹和他在一起的全部過去。

……所以,紀槿玹沒有說謊。訂婚宴是假的,那天所有的一切,也確實是為了處理掉他的爺爺而做。

宗苧雙看他臉色不對,想到一種可能,皺起眉頭問道:“不是,你不會是想原諒他吧?”

絮林被她這話一激,從沈思狀態下脫離,他眨了眨許久未眨動的眼,眼睛裏酸澀感湧上。半晌,他搖了搖頭。

他說:“我只是,有點吃驚。”這些事情,他第一次得知,意外實屬正常。

他沒想到紀槿玹也有一段這樣過去。

但是……

“他的過去,和他對我做的事情沒有任何關系。”

“他騙我是真,沒有愛是真,給我的那場假婚禮也是真,我沒有忘。”

“至於原諒,也談不上。”絮林靜靜道,“我和他沒可能了,既然沒可能了,原不原諒的,又有什麽用呢。”

聽到這話,宗苧雙才拍拍胸脯,松了口氣。

“這就好,嚇死我了,千萬不要看他可憐就原諒他。你可憐他,誰可憐你!”

“如果你為此心軟,我就要後悔和你說這些了。千萬別啊!”

“我知道的。”絮林笑了笑。喉嚨裏卻似有一團東西堵著,怪怪的。

兩人又在大排檔聊了會天,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絮林得先回去,便暫時和雙雙告別。

二人出了店,停在絮林的車子旁邊。

“你要在這裏待多久?”雙雙問。

“具體時間不太清楚,不過應該還有一陣子。”絮林道,“你放心,我有空一定約你出來,不會再和你斷聯了。”

“那就行。”雙雙拍拍絮林的肩膀,要道別了,便又和他抱了一下。

這一抱,絮林突然聽見雙雙咦了一聲。

“怎麽了?”他問。

雙雙在絮林肩膀處聞了聞,疑惑喃喃:“奇怪,好像有什麽味……”

她聞著聞著,一驚,猛地扒開絮林的衣領,一下子看到了他後頸上貼著的抑制貼。

“你!”她也是Omega,一看到就知道發生了什麽,頓時變了臉色,“你怎麽會……”

她臉色鐵青,怒不可遏:“是他幹的!”

他是誰,心照不宣。

絮林這才明白宗苧雙還不知道他已經被紀槿玹分化成Omega的事,他還以為宗奚早把一切都和她說了。看她情緒激動,絮林只能盡力安撫著她:“很久之前的事了,沒關系了。”

“這怎麽會沒關系!”宗苧雙爆了句粗口,怒吼:“那家夥怎麽能這麽對你!”

“都已經過去了。”絮林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徹底點燃了宗苧雙:“不可以過去!”吼完,又心疼地看著絮林,聲音都抖了,“你當時是不是遭了很多罪,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點想到辦法幫到你,也不會變成這樣。”

見不得她自責,絮林道:“你傻不傻,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已經幫我很多很多了。”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輕松,“你看,變成Omega也沒什麽,我現在不是很好嗎,我比以前更好。”

宗苧雙一時無言。

說不出話。也只有絮林,才會在遭受這樣的經歷和打擊後還能堅強地過下去。換做是意志不堅定,或者是心理脆弱的其他人,這些事足以將他們劈得粉身碎骨,怎麽可能熬得過去。

“難怪,難怪……”雙雙回想起紀槿玹當時那瘋魔的樣,慶幸道,“幸好你走得早。”

“留在他身邊,你總有一天被他折騰死。”

回去的路上,絮林開著車窗,嘴裏叼著煙,一團霧彌漫在腦子裏,他想思考點什麽,身體零件不聽使喚,死機似的無法運作。

等車子回到研究所,停在了停車場,他低頭一看,發現車載煙灰缸裏滿滿的都是煙蒂。

煙盒空了一半。

嗓子發癢。

沒有註意到,抽的太多了些。

進了實驗樓,他徑直往小照那裏去。

距離觀察室還有一段距離,遠遠地能看到裏面的情景,絮林忽地停住了腳步。

隔離室裏除了小照,他還看到了一個人。

紀槿玹。

只是,紀槿玹的下半張臉,扣著一個黑色的止咬器。

絮林狐疑。

昨天易感期不是剛過,他戴著止咬器幹什麽。

走近了些,他看到裏面,紀槿玹半蹲在小照面前,和他說著話。

小照時不時地點點頭。

看樣子,是紀槿玹在吩咐他什麽。

小照嘴唇動著,似乎在問他問題,每問一次,紀槿玹都會回答,神情,瞧不出一點不耐煩。相反,他格外地有耐心。

絮林從未見過紀槿玹這樣待誰。

如果說他之前還有故意做給絮林看的嫌疑,那絮林不在的時候,他就該原形畢露才是。

這和絮林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小照和紀槿玹說著話,眼睛一動,隔著玻璃看到了絮林,笑著揮臂和他打招呼。

紀槿玹也因此看了過來,看到了絮林。

他站起身,又和小照說了什麽,打開觀察室的房門走了出來。

他來到絮林面前:“他的情況不錯,我準備明天給他測驗一下過敏反應,如果一切正常,我準備給他加大藥量,能更有效地刺激他的腺體生長速度。效果好的話,他很快就能恢覆。”

絮林看著他的臉,良久,道:“好。”

簡單的交代過後,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三秒之後,兩人同時開口。

絮林:“為什麽戴著止咬器?”

紀槿玹:“你去哪裏了?”

又是同時沈默。

紀槿玹先開口:“昨天易感期剛過,有些不穩定,戴著,以防萬一。”

絮林沒出聲。

“你呢?”紀槿玹問。

絮林道:“出去隨便走了走。”

他和紀槿玹擦肩而過,說:“去見了雙雙。”

紀槿玹倏地睜大雙眼。

回頭,絮林已經抱住了從觀察室裏出來的小照。

沒了再問的機會。

當晚,小照裹著被子睡得正香,還在輕輕地說夢話。絮林倚在床頭看著他,替他掖好被子。

他走到露臺,和前幾天一樣,點起一根煙抽起來。

抽著抽著,往下看了眼。

眼神一凜。

他折返回屋。

樓底下,銀杏樹後躲著的紀槿玹見絮林回屋,屋裏的燈也關了。他在樹下站了會兒,無聲說了句晚安,便準備離開。

剛從樹後走出,冷不丁的,撞上一個倚在大樓門口的人影。

絮林靠著墻,正冷冷地盯著紀槿玹看。

就知道。

上次沒有看錯。

一晃而過的人影就是紀槿玹。

他一直在樓底下看著他。每天晚上。

將紀槿玹抓了個現行,絮林直起身,朝他走近:“你在幹什麽,散步嗎?”

紀槿玹不吭聲。

“還是說,”他停在紀槿玹面前,一米遠的地方,問:“在偷窺?”

“……”紀槿玹垂下眼簾,不和絮林對視。

須臾,他道:“對不起。”

“我,打擾到你了嗎?”

他躲在樓下,偷偷地看幾眼,這樣也不行嗎。

“如果我說是呢?”絮林道,“你會收手嗎。”

紀槿玹楞了楞,低聲道:“如果你不喜歡……我會盡力,去改。”

夜色深了,四周岑寂。

紀槿玹的那張臉白得像雪。

絮林定定地看著他,紀槿玹很樂意被他看,但他知道絮林這眼神的意思只可能是催促他趕緊走,於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了句晚安,轉身便要離去。

“為什麽對小照那麽好。”

轉身時,絮林突然問。

紀槿玹看向他。

“僅僅是因為他人的請求?所以對他無微不至?”

紀槿玹收回腳步,扭過身子,整個人完完全全徹底面向絮林。

只要他伸手,就能將絮林攬入懷中。

但他沒有。

紀槿玹沈聲說:“我想幫他。”

“如果可以,我也想幫小時候的你。”

一瞬間,絮林聽到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夜風拂過,吹動紀槿玹額前烏黑的發,他直視著絮林,說道:

“但我無法回到過去,我也幫不了你。”

“我很後悔。”他的一雙眼睛裏,深深的,含著透明的潮氣:“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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