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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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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無人能及

房間唯一的出口就是一扇門,房門是用的特殊材質,能有效隔絕信息素,外部無法侵入,內部也無法蔓延,就似一個密封的罐頭,絮林的到來給這個罐頭開了一個口,紀槿玹積壓已久的信息素噴湧而出。

防止他的信息素擴散到外面引起混亂,絮林趕忙進屋,把門帶上。

多了一個人,本就狹小的房間更擠了。

絮林走到床邊,紀槿玹懷裏仍舊死死抱著那件衣服,卻擡起了頭,隨著絮林一步步走近,看向他。

紀槿玹是知道自己易感期了,所以才把自己關到這裏面嗎?如果紀槿玹沒有把那張卡給他,這個地下室無疑就是間誰都無法闖入的密室。

他就準備在這裏度過他的易感期嗎?為什麽不去治療,不去找醫生?

是這一次突發意外臨時躲在這裏,還是之前的每一次都在這小小的房間裏面度過?

抑制劑呢?

雖然醫生說紀槿玹以後只能接受他一個人的信息素,那畢竟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這麽些年,以紀槿玹的本事,總不可能沒有研制出一個兩個能壓制的東西。

“抑制劑呢?”絮林問。

他不確定紀槿玹現在有沒有意識。

按常理說,他現在是Omega,以他的身份是絕對不能接觸易感期的Alpha,很容易因為信息素的影響發生意外。

但絮林恰恰就是這個例外。

他不擔心紀槿玹,也不擔心自己。

低匹配度的好處就在這時候顯現出來。

紀槿玹易感期濃郁的信息素在他這裏卻寡淡稀薄,於他根本無法造成什麽影響。

既然他沒事,那就在這裏給他打上幾針抑制劑,幫他壓制下去。不管他,就這樣自然地等待紀槿玹易感期過去不知道要多久了。

小照還在等呢。沒必要浪費這個時間。

“抑制劑,在哪裏?”

紀槿玹狀態不佳精神恍惚,不回答,絮林又問了一遍。

他懵懵的,下意識看了眼床頭。

好在,他不是完全失去理智。這就好辦多了。

絮林走到床頭,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果然在裏面看到了三針抑制劑。

透明的針管裏盛放著由信息素調配而成的藥劑。

絮林取出一支,剛準備打開,紀槿玹忽地暴起,一把將抑制劑從絮林手裏奪過去,抓在手裏不肯給他。

他抓得又快又急,絮林的手指被他指甲不小心刮了一下,隱隱作痛。

紀槿玹生怕這東西被絮林用掉一樣,寶貝得不行。

看他反應,絮林誤以為這東西很珍貴,紀槿玹舍不得。連他都覺得貴的東西,想必價值一定高到嚇人。絮林說道:“東西再貴也要用啊。”

“不……”紀槿玹滿頭冷汗,喃喃道,“用了,就沒了……”

絮林皺眉不解。用了就沒了?難道還真是用什麽珍貴的罕見材料做的?

“沒了。用了,就沒了。”紀槿玹只知道重覆著這一句,他把抽屜裏的兩支也取出來,緊張地攥在手裏,生怕絮林用了,拿在手裏還不放心,欲蓋彌彰地藏到枕頭底下。

他的冷汗一滴滴滴在床上,臉色蒼白,他卻顧不上自己,只是默默把針劑往枕頭裏面推了又推,嘴裏小聲念著:“絮林的……”

“絮林給我的。”

“只有這些了。”

絮林楞在當場。

他看著紀槿玹,又看了看他藏在枕頭底下的抑制劑。

這幾支,難道用的還是他當年在醫院裏留給他的信息素?

20ml的量而已,他本以為早已經用完了,怎麽居然還有剩下。

這不應該。

難道說……

看到紀槿玹現在的樣子,絮林有了個猜想。

難道說,紀槿玹這三年來的易感期,就是這樣硬熬過去?明明有他的信息素,卻因為用一次少一次,所以,舍不得?就不用了?

能緩解他痛苦的藥就在眼前,他卻以這樣一個滑稽的理由不舍得用。

這算什麽。

蠢。

絮林彎腰就去搶枕頭下的抑制劑,紀槿玹壓著枕頭不肯給他。他整個人的重量趴在上面,壓得又實又重,絮林的一只手直接被他連枕頭壓在床單上動彈不得。

絮林血壓都高了:“紀槿玹!松開!”

他一點力氣都沒有放松,說:“不用,我不用。”

“你鬧夠沒有!”絮林道,“我的信息素,我還不能用了!”

紀槿玹又用了力氣:“給我的,不行,不行……”

他固執得不肯用,絮林一口氣憋得上不來下去不去。

半晌,絮林做了幾個深呼吸,先松了口:“知道了,起來。”

紀槿玹猶豫了會兒,微微直起身,絮林的手這才得以從枕頭底下拔出來。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瞟了眼紀槿玹,他又在枕頭上拍了拍,一副終於把寶貝藏好了的模樣。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誰知道紀槿玹的易感期要多久過去。

他如果沒記錯,他在別墅那一次,足足兩個星期。現在去哪兒等兩個星期。

他有時間等,小照可沒有。

好似也沒有選擇了。

絮林煩躁地吐出口氣,坐到床邊上。

他把手擡起,放到自己的後頸處,直視著紀槿玹:“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對我做任何事。”

如果,紀槿玹現在只能接受他一個人的信息素,即便匹配度很低,他會感到痛苦,但,歸根結底,也和藥劑差不了多少。

他人在這裏,還用什麽抑制劑。

“說話。”絮林催促。

紀槿玹不明所以,反應有點遲鈍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絮林便撕下了後頸處的抑制貼。

他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地釋放出來,不多時便徹底充斥在這個小房間裏,和紀槿玹的摻雜在一起。

絮林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淡淡的,甘酸混雜的果香。之後,他入伍檢查時,在自己的報告單上看到了結果。

“野蛇莓。”

李霂曾經說:“感覺和你很像。”

絮林不置可否。一個果子而已,怎麽就和他像了。

他倒是知道這個果子,十三區有的地方會長。小小的,紅色的果實,掩藏在綠葉之中,不起眼。

說起來,這東西還有一個說法。野蛇莓為什麽叫野蛇莓,老一輩人說,這種果子是毒蛇最愛吃的,是蛇的食物,所以它的附近,基本都有毒蛇盤旋,毒蛇會在這些果子上爬行而過,在它上面留下毒液和氣味,告訴別人這些果子已經有主了,不能吃。

所以這些是被毒蛇標記的果子,

如果摘下果子,便會引來毒蛇嫉恨。

現在想想。

或許說的不是全無道理。

一聞到絮林的信息素,紀槿玹就好似受到了什麽看不見的沖擊,身子無意識又蜷縮些許,痛苦加倍,眉頭也蹙得更深。

絮林深知,他的信息素對紀槿玹來說並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是如今這個不好的東西卻成了唯一能幫他的東西。老天作弄人起來總是有手段,或許紀槿玹自己也覺得苦惱。

紀槿玹額發濕透,渾身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手也汗津津的。沒過多久,他側著,躺在了床上,沒了力氣。

絮林不再看他,靜靜坐在床邊,扭頭盯著房門,就這樣釋放著自己的信息素。

等待紀槿玹好轉。

沒過多久,襯衫下擺輕輕動了動。像被風吹了一樣。

房間裏哪來的風。

低頭一看,是紀槿玹的一根食指,他用食指指尖,輕輕勾著他的衣服,擡著眼睛,註視著絮林。

像是在詢問絮林同不同意。

沒有絮林的允許。他不敢亂動。

許是見絮林對此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大著膽子,又伸出了一只。

兩只。

直到整個手都抓住了絮林的衣衫一角。

緊緊攥住。

他往絮林這邊蹭了蹭。

靠近了些。

又近了些。

他的臉貼在了絮林的腿旁。隔著一層布料,他感覺到了紀槿玹滾燙的鼻息。

緊皺的眉,紊亂的呼吸,難看的臉色。

紀槿玹越靠近他,就越難受,越痛苦。

可是他仍舊選擇,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地靠近。

義無反顧。

如果解決一個痛苦的方式,是要用另外一種更痛苦的方法去覆蓋。

紀槿玹,這世上大概無人及你。

這個方法雖然過程費勁,但結果很好。

紀槿玹很快平靜下來。

看他情況好轉,絮林便收了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貼重新貼上。

紀槿玹閉著眼睛,累著了一般,昏睡了過去。

他的手還拽著絮林的衣服,沒了意識也抓的很用力。

絮林無法起身,只能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好在襯衫裏面還有一件T恤,他直接穿著T恤走了出去。

關上門,走出地下室。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他緩了會兒,抽了根煙。

正準備去看看小照,迎面走過一個工作人員,經過絮林時,猛地變了臉色捂住口鼻。

“絮……絮林先生!”

“怎麽了?”絮林茫然,聞了聞自己的胳膊。煙味這麽重嗎?

那人猛搖頭,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提醒:“味道,您的身上有…唔…的信息素!”

他沒明說,絮林卻立馬反應過來。

他和紀槿玹匹配度低,所以他對他的信息素不敏感,紀槿玹信息素釋放最嚴重的時候聞在他鼻子裏也是淡淡的味道。

可是在旁人那裏就不是一回事了。紀槿玹畢竟是個S級,絮林剛剛和紀槿玹單獨在一個房間裏待了那麽久,身上怕是背了個毒氣彈。

也難怪別人這個反應。

“抱歉。”

絮林深感歉疚,趕忙離開實驗樓,回了宿舍。

他洗了半個小時的澡,不放心,又打電話叫人送來幾瓶信息素阻隔劑,往自己身上噴了又噴,這一通下來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他耽擱這麽久,擔心小照找不到他著急,連忙出門。

走到宿舍樓樓下,忽地停住了腳步。

誰能想到,三個小時前還受易感期折磨的紀槿玹,現在完好無損地站在了絮林面前。

他看起來絲毫沒有狼狽的模樣。

他正常到,絮林甚至一秒間產生了一種他是不是裝的懷疑。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紀槿玹嘴會騙人,身體卻不會,那些生理上的痛苦反應不是作假。

所以,他這就是已經好了?

他的恢覆能力這麽快嗎?

壓下心裏一絲疑惑,絮林繞過他,徑直離開。

紀槿玹跟在他的身後。

絮林停下,回頭看他。

紀槿玹就在他身後兩米遠的地方默默跟著。

面對絮林時,眼尾上揚,心情似十分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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