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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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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跟我回去

經過一夜救治,紀槿玹脫離了生命危險。

沒想到一管信息素竟差點把紀槿玹送進鬼門關,親手推下‘毒藥’的醫生全程提著口氣,待紀槿玹生命體征徹底平穩之後,那口氣才吐了出來。

撐著他的那口氣一散,醫生登時虛脫般渾身癱軟,險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出了搶救室,等候在外的莊旬和宗奚立馬走上前來:“怎麽樣了?”

醫生道:“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聞言,莊旬緊繃的神經也得以放松。他蹙起眉:“到底怎麽回事?”

他走的時候人還好好的,誰知還沒出醫院大門就聽到了紀槿玹搶救的消息,他被紀槿玹氣出來的火還沒消,他就又給他來這一出。

急忙返回,就看到宗奚怔怔地站在搶救室外。

一詢問,從宗奚口中得知紀槿玹是因為註射了用陳妤信息素調配而成的藥劑才會這樣。

他知道陳妤和他的匹配度有92,擁有這麽高的匹配度,斷不會是她信息素的問題。

這時,檢查的報告也出來了,護士拿來交給醫生,醫生看著看著,臉就白了。

醫生吞吞吐吐,莊旬看不下去,催促:“怎麽了,有什麽就說。”

醫生額頭都是冷汗。

宗奚沈著臉,問:“他的腺體出問題了是不是。”

醫生點點頭,“是。但……不是簡單的問題。”

莊旬不耐煩地搶過醫生手裏的報告,就看到白紙黑字,簡短的一句結論。

“永久性,腺體受損。”

醫生抹了把簌簌而下的冷汗,說:“他的體內產生了抗體,除了某個固定的信息素,其他人的信息素進入他體內都會觸發免疫反應,哪怕匹配度再高,都會被他的身體機能視為威脅性病毒,從而引發嚴重的過敏反應。”

“紀先生可能,終生只能接受一個人的信息素。”

宗奚閉上眼。

如他所料。

那個人是誰,不用明說了。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似乎是覺得荒誕,醫生聲音低得幾不可聞,“紀先生,被一個Omega反向標記了。”

一個S級Alpha,被反向標記,說出去怕是會讓人笑掉大牙。

“……”莊旬瞪大了眼睛。

懵了好幾秒鐘,他回頭去看宗奚。

宗奚扭過頭,一臉不驚訝。

明顯知情。

莊旬和宗奚來到吸煙室,莊旬坐著,靠在沙發上,宗奚站著,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

兩人各執著一支煙,無聲地抽著。

吸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莊旬抽完了一根,沒忍住,又點了一根。

“到底怎麽回事?”他啞著聲音問。

落地窗上倒映著宗奚的臉,他面無表情,說道:“他先前,認識了一個Beta。叫絮林。”

紀槿玹和絮林的故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宗奚將他倆的相遇,婚姻,欺騙,分化,所有的所有,都告訴了莊旬。

“後來,絮林對他失望,想要離開他,他不肯放人。執拗的認為,只要把絮林分化成Omega,他們就能回到從前。”

“為了提高和絮林的匹配度,他往自己的腺體中註射了不少藥物。具體什麽成分,使用的比例,除了他,誰都不知道。”

“但最後失敗了。”

“他們兩個的匹配度只有43.2%。他聞不得絮林的信息素,而他的信息素對絮林也沒有任何作用。他把一個Beta強行分化成Omega,苦心積慮,到頭來,連一場無用功都不是。”

“對他而言如同硫酸只會讓他痛苦的信息素,現在卻成了唯一能救他的藥。”

堆積的煙灰燒到了宗奚的手指,他垂下眼,嘆了口氣:“該說不說,真是荒唐。”

莊旬這才得知紀槿玹竟然還有這麽一段故事。

私自調用裝備庫的東西,也是為了去追回逃走的絮林。

為了一個人,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莊旬難免想到如今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紀閎沄。他也是為了一個Beta。

他煩躁地掐了掐眉心。

唏噓呢喃:“紀家的人,怎麽都這德行。”

“那個人呢?叫絮林的。”

“回去了。”宗奚說,“回十三區了。”

莊旬吐出一口煙,將未抽完的煙摁熄在煙灰缸裏。

起身往外走。

宗奚問:“你去哪兒?”

“你有他的照片嗎?”

“誰?”

“絮林。”

“……”宗奚一楞,問,“你要去找他?”

莊旬無言默認。

“他不會幫忙的。”宗奚說:“他恨他。”

莊旬頭也不回離開了,不容置喙地丟下一句:“發給我。”

宗奚看著莊旬離開,扭頭看向夜空。

半晌,他低下頭,拿出手機。

莊旬坐上車子,收到了宗奚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兩個人穿著同樣的白西服,背後是一面漂亮的玻璃彩窗。

紀槿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留著寸頭,挽著紀槿玹的胳膊,笑吟吟地看向鏡頭。半張臉上,是血紅的疤。

翌日。

莊旬踏上了十三區的土地。

上飛機的那一刻,絮林的資料就發到了他的手機上,他順著資料裏的信息,沿著路走向了他的家。

中途,他經過了一所學校。學校三層,不大,一群年齡不大的孩子們在操場上玩,熱熱鬧鬧的,像一群小麻雀。

莊旬在門外站了會兒,看著那些孩子。站了幾分鐘,大門口處一個胖胖的男人面色不虞,警惕地盯著他,吼道:“看什麽看你?”

莊旬身上衣物只看布料版型就知價值不菲,氣質幹凈利落,和十三區灰蒙蒙的空氣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從外地來的。

也難怪人家以為他是壞人。

莊旬沒有理那個胖男人,徑自離開了。

他走了十分鐘,來到了一個小平房前。

木制的籬笆院上纏著花藤,屋子打掃得幹幹凈凈,一看就是住在這裏的主人有經常認真打理。

他敲了敲門。“有人在嗎?”

等了會兒,又敲了敲。

“請問你找誰?”

屋裏沒有人應答,倒是身後出現一道聲音。

回頭,莊旬瞳孔驟縮。

蒲沙從學校回來拿東西,就看到家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男人。

男人見了他,跟見了鬼一樣,原本還平靜的表情驟然碎裂,楞楞地盯著他看。

蒲沙看他這麽震驚,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以為是自己的衣服沾到了什麽東西。

並沒有。

他不說話,反應奇怪。蒲沙試探著再次問:“你好?”

很久之前,多久之前?

那時候,他們還很年輕。

紀閎沄沖莊旬顯擺著他手機上的一張合照,指著自己旁邊的Beta,說:“我要和他私奔了!”

“他一直想開家學校,人不大,夢想倒不小。就滿足他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到時候,學校建成了,他當老師,我就當保護他的保鏢。”

紀閎沄恨不得把手機屏幕貼到一臉無語的莊旬臉上:“這真是人世間最美好的事兒了對不對?”

“過點普普通通的小日子,做一對普普通通的普通人,說不定還能有幾個小孩兒,當然沒有也沒關系,我和他過一輩子二人世界。”紀閎沄膩歪地親了親屏幕上Beta的臉,說,“他真好看,看好,這是我老婆,下次看到他你得叫他嫂子!”

“紀閎沄你有完沒完!”莊旬被他煩得不行閉上眼睛,紀閎沄扒拉著他的眼皮強行把他的眼睛撐開強迫他看。

手機屏幕上的Beta笑得靦腆,他的面容和面前這個人的臉絲毫不差地重疊在一起。

除了臉上那點無可避免的歲月痕跡,Beta還是和以前一樣。

可是……

他不是死了嗎?

不是被,一槍,擊中了心臟……

“你……”莊旬不敢置信地朝他走了一步。

他面色嚴肅,蒲沙條件反射後退了一步。

莊旬沈聲,急切想要知道答案:“你是誰?”

“……”蒲沙警惕地看著他,不說話了。原本還放松的神情突然肉眼可見地繃緊。

“你是不是叫孟杉?”

“!”蒲沙一聽來人叫出自己真正的名字,嚇得連連後退,莊旬一看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沒認錯人,“你認不認識紀閎沄?”

一聽到紀閎沄的名字,蒲沙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他想離開,被莊旬一把抓住胳膊,“快說!”

蒲沙失態地尖叫起來:“我不認識、我不認識他!放開我!”

他去扯莊旬的手,沒有成功。

為了確認,莊旬想也沒想伸手就去脫蒲沙身上的襯衫,想要去看他胸口有沒有子彈的傷疤。

蒲沙一手被他抓著,只能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抓著自己的衣領,他面無人色,力氣都被抽空了,像一具虛弱的皮囊,徒勞地掙著莊旬的手:“放,放……開我!”

他想跑,又掙紮得厲害,莊旬不好動作,不耐煩地一把將他按倒在地。

他當然不是莊旬的對手,莊旬毫不費力地拉開他的衣服,果不其然看到蒲沙左胸口下方有一個猙獰的彈孔。

“真的是你!”震驚之後,怒極,喜極,厲聲吼道:“跟我回去!”

“不,不!!”蒲沙沾了滿身的灰,驚嚇過度,竟崩潰似的掉了眼淚,哭嚎道:“不要!”

莊旬沒想到蒲沙會掉眼淚,一楞。

下一秒,耳後風聲襲來,他一彎腰,躲過身後疾馳而來的拳風。不等他看清,下一拳便照著他的面門打來,他單手擋住來人的拳頭,小腹剎那被重重踹了一腳。

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抓在蒲沙腕子上的手也松開了。

站穩,定睛一看。

衣衫淩亂的蒲沙驚嚇過度,跪在地上站不起來,一個男人城墻似的護在了他面前。

黑著臉的絮林一臉快要吃人的陰戾,勃然大怒地瞪著莊旬:“你個雜碎,對我老師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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