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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又不是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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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又不是非他不可

指尖的煙一點點燃著,紀槿玹許久沒動,積攢的煙灰快要燙到他的手指。

紀槿玹低下頭,碾熄煙頭,走進屋。

他站在床邊上,俯視著沈睡的絮林。

“絮林。”他喊了他一聲。

絮林毫無反應。

他進了書房,從櫃子裏取出一粒藥片,返回臥室,撬開絮林的嘴,將藥片置於他舌下。

指尖濕熱,蹭過了舌頭上的舌釘。

絮林似乎在睡夢中覺得嘴裏不太舒服,伸手在嘴巴上揉了揉,隨即哼唧著轉了個身,沒有醒來。

紀槿玹揉了揉濕漉的指尖,等了會兒。

確認藥效發揮作用了,他轉身離開。

在院子裏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被絮林丟掉的鑰匙。

驅車駛離。

他來到城郊的實驗室,檢查著自己的藥物報告。

半個小時後,宗奚也趕了過來。

“你這些天去哪裏了?”他用力推開門,一進來就一臉不爽地詢問一消失就是半月的紀槿玹。

他沒好氣地指著實驗室的攝像頭:“要不是我看監控看到你,我到現在都還沒你消息呢。”

“我打你電話都不接,出什麽事了?”

紀槿玹頭也沒擡:“一點小事。”

“少來,什麽小事能占你半個月的時間?”

說到這裏,宗奚霎時明白了什麽:“你這陣子是和絮林在一起?”

他倒抽一口涼氣,又想到紀槿玹消失這麽久,唯一說得通的原因……

宗奚驚道:“你易感期了?你和他?!”

紀槿玹擡頭,冷颼颼地瞥了他一眼。

看他神色,宗奚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真相,愕然:“你這是鬧哪出,你不是說等他傷好了,就和他分開嗎……怎麽現在又和他…”

“閉嘴。”

紀槿玹煩躁地扔下報告:“是意外。”

宗奚覷了眼桌面上攤開的雜亂報告,問:“怎麽,是你的抑制劑出問題了?”

紀槿玹本來以為也是,所以才急匆匆地趕過來。

他搖搖頭:“不是。”

他的藥劑沒有問題。

“不是藥物原因……那就是,你的身體出問題了?”

宗奚哼了聲:“我就說,你本來就對這些東西有抗藥性,還長期濫用抑制劑,藥物過量對你都算輕的,你真不怕你腺體哪天出問題,直接進ICU嗎。不惜命的家夥。”

這些話宗奚嘴皮都說得起繭子了,說了也沒用,當事人就是不聽。他無奈嘆道:“那現在呢,你什麽打算?”

打算?

紀槿玹答不上來。

“現在抑制劑對你都沒有作用,你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吧?不想標記Omega,不是還有個Beta嗎。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Beta對你來說沒什麽用,但至少,在身體上,能幫你暫時緩解一下。”

宗奚道:“還是說,你還是想按照原計劃?兩個月後治好絮林的臉,讓他回到十三區嗎?”

治好絮林,讓他回到十三區。

紀槿玹就是為了這個才不惜用假結婚做借口將絮林留在丹市。

花費了兩年的時間。

現在,絮林的臉就快好了。

他是時候該離開丹市,回他該回的地方去了。

本該這樣的。

可是……

“也是,你是還人情的,本來都快還清了,結果現在又把人弄到床上去了。哎。”宗奚假模假樣嘆了口氣,嘴巴還絮絮叨叨地不停,“你要真愁的話,我倒有個好主意。”

他饒有興致地提議,“反正你又不喜歡他,他也不是你的什麽人,又是個不能被標記的Beta,幹脆——”

他拖長聲音,成功吸引到紀槿玹的註意力,才繼續悠悠道:“你放他出門,再冷落冷落他,他對你沒那個意思了,指不定就在外面碰到一個更好的人,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到時,你倆再分開,不就順理成章了?”

話音剛落,紀槿玹眸光陰沈,面色不善地看向宗奚。

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在房間內蔓延開來。

宗奚彎起嘴角,絲毫不怵:“喲,給你出好主意,還對我沒個好臉色。不識好人心。”

“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你在生什麽氣呢?”

宗奚雙臂環胸:“沒有他,還有那麽多Beta,你想要,哪個不主動送上門來?”

他挑眉笑道:“你又不是非他不可。”

-

絮林這一覺睡得很沈,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臥室裏安安靜靜,空無一人。

他立即精神,鞋都沒穿就往樓下走,焦急的腳步在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的紀槿玹之後停了下來。

一顆吊起來的心從喉嚨墜下肚裏。

他沒有離開。

紀槿玹聽到腳步聲回頭。

視線落在他赤著的雙腳上。

絮林跟著他看了眼自己的腳,才發現自己沒穿鞋,楞了一秒。

“怎麽不穿鞋?”

“忘了。”

紀槿玹膝上放著筆記本,大概是在處理工作。也是,他這兩周應該堆了不少的事。

啪嗒。紀槿玹合上電腦,起身朝他走來。

絮林還沒反應,下一秒就被他抄起膝彎猛地抱了起來。

他驚呼一聲,怕摔,下意識環住了紀槿玹的脖子。

他只在易感期裏這樣子親昵地抱過他。

被清醒的紀槿玹抱在懷裏,絮林不知怎的生出點不好意思。

他耳朵滾燙,腳趾都僵了,不敢亂動。

紀槿玹抱著他將他輕輕放在沙發裏。

他取來一雙拖鞋放到沙發旁。蹲下身,托著絮林的腳掌,扯過濕巾,一點點地幫他擦腳。

腳上並沒有灰,紀槿玹擦得很仔細。

他之前哪裏做過這種事。

絮林不太適應,想把腳抽回來,剛一動,紀槿玹頭也沒擡道:“別動。”

絮林說:“我自己來就行。”

紀槿玹又道:“別動。”

“……”絮林不動了。

他看著紀槿玹頂著一副處理公務的認真表情,慢慢幫他的腳擦幹凈,擦幹凈了還不算完,又拿起拖鞋,親自幫他穿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口:“以後不要赤著腳亂走。”

絮林心跳得飛快,面紅耳赤:“……哦。”

怎麽感覺,紀槿玹好像怪怪的。

紀槿玹又打開電腦,絮林瞥見屏幕上一堆英文,是文件類的東西,很快別開了眼睛。

時間也不早了,他起身進廚房:“你餓了吧,我去煮點東西你吃。”

“你先忙,我不打擾你。”

他進了廚房,紀槿玹看不到的地方,擡手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

腳下輕飄飄的,仿佛一直被握在紀槿玹手裏似的。

拍了拍臉頰,絮林給自己提神。

做了簡單的三菜一湯,裝好盤,一回頭,紀槿玹就安安靜靜倚在島臺前,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絮林嚇一跳。

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也不出聲。

他問:“你忙完了?”

“還沒有。”紀槿玹說。

絮林去解圍裙:“那,先吃飯吧,吃完了再工作。”

他手繞到背後,卻不知怎麽,可能是被紀槿玹嚇了一跳,有點手忙腳亂的,扯不開圍裙的結。

他正摸索著結扣,身後咫尺處突然響起紀槿玹的聲音:“別動。”

手一哆嗦,紀槿玹微涼的手指就碰到了他的。

絮林慢慢把手收回來,低著頭,後腰傳來拉扯感,沒幾秒,圍裙就解開了。

絮林脫下圍裙,後頸又被一股力道輕輕地蹭了一下。

他僵著脖子,紀槿玹的手指在他後頸上游移。

“痛嗎?”他摩挲著皮膚上的牙印。

絮林搖搖頭,說:“上了藥,不痛的。”

他舔舔嘴唇,一手端著一盤菜往外走:“來、來吃飯吧。”

絮林把菜放上餐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剛想去廚房裏端剩下的,裏面倏地傳來一道叮鈴哐啷的聲響,像是什麽東西被打碎了。

趕忙沖進廚房,地上摔了一地瓷片。

紀槿玹似乎是打碎了一個空碗。

“你沒事吧……哎呀你的手!”

絮林一擡眼就看到紀槿玹的手鮮血橫流,一道豁開的口子躺在他的掌心裏,正汩汩往外流血,血液不要錢似的順著他的指骨往下滴,弄臟了地毯。

他趕緊扯過紀槿玹的手,一看到傷口就急了:“你怎麽搞的?我去拿藥!”

絮林急匆匆地跑上樓,紀槿玹註視著絮林離開的方向,覆又低下頭,五指握緊,指甲掐進傷口裏,將口子撕得更大。

鮮血潑落。

他取了藥箱下來,將紀槿玹按在了沙發上,消毒,上藥,裹紗布,全程都很小心,生怕弄痛了紀槿玹。

絮林專心致志地幫他處理著傷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也在抖,低垂的眼睫跟著微微地顫,像是比他還痛似的。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絮林幫他包紮好,還是不放心,說道,“保險起見,你明天還是去醫院看一看吧,他們醫生比我專業,傷口這麽深,我擔心處理不好會感染。”

“你聽我說話了……嗎……”

擡頭對上紀槿玹的眼睛,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尾音卡在舌下。

紀槿玹面無表情,好似這傷口於他來說只是被蟲子咬了口,不痛不癢。

他從剛才開始就靜靜地直視著絮林,眼底黑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了?”絮林問。

紀槿玹靜了一秒,說:“有點痛。”

“痛啊?”絮林輕輕托著他的手,往他的手掌心吹氣。好像往傷口上吹了氣,就能減輕他的疼痛一樣。

絮林吹得認真,腮幫子一下一下地鼓起,用他笨拙的方式試圖讓紀槿玹好受一點。

紀槿玹指尖微微蜷起。

“好點了嗎?”絮林見他手指動了,輕聲問。

紀槿玹喉結滾動,良久,低低“嗯”了一聲。

處理好傷口,絮林收拾掉地上的碎片,吃起了今天的第一頓飯。紀槿玹手受傷了,絮林也沒多想,就自己吃一口,再餵給他吃一口。

他易感期的時候自己也是這麽做的。

只是現在的紀槿玹不需要他哄。

紀槿玹大概今天是真餓了,不再像以前一樣只吃幾口就不吃了,絮林餵他吃多少,他就吃多少。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吃得要多。

絮林十分意外,他都做好了自己要吃撐的準備,沒想到這一頓兩個人分享著吃完量剛剛正好。

吃飽喝足,空碗放進洗碗機,出去時,看到紀槿玹又在他的電腦上敲敲打打,絮林問:“今天要熬夜工作嗎?”

他以為紀槿玹絕對會說是,然後進書房待上整晚,還想著要不要給他搞杯咖啡提提神,結果紀槿玹下一秒就合上了電腦。

說:“不用。”

絮林心道,難道是自己判斷錯誤?紀槿玹因為易感期消失了兩周,並沒有堆積什麽工作嗎?

深夜,兩人躺在一個被窩裏。

絮林輕車熟路鉆進紀槿玹懷中,怕壓到紀槿玹受傷的那只手,就一直輕輕托著他的手腕。

也不嫌累。

往床上一躺,很快就困了,明明睡了一天,怎麽還是睡不夠。

絮林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紀槿玹喊他:“絮林。”

他眼睛睜不開,喉嚨裏溢出嗯的一聲。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他的聲音很輕,不過絮林還是聽見了。

絮林低低笑了一聲,迷糊著往紀槿玹懷裏擠,覺得他這個問題很傻。

“我們都結婚了。不對你好,我對誰好。”

“我喜歡你啊,白癡。”

絮林平日裏很少吃藥,白日裏吃下的那片安眠藥對他的作用很大,他很快又睡著了。

紀槿玹在安靜的房間裏,靜靜地註視著咫尺處的絮林。

他就像一只小狗,閉著眼睛,毫無防備,溫順地敞著肚皮,全然地信任著他。

紀槿玹眼睛一眨不眨,看了他很久。

絮林的頭發垂在他眼睛上,紀槿玹擡起手,輕輕撥開發絲。撥開了,手指卻沒離開,他的指腹貼在絮林的眼皮上,拂過眼尾,滑到臉頰,摸著那道凸起的淺淡傷疤。

來來回回地摸著。

他聽著絮林的呼吸聲。

心跳聲。

咚咚。

跳得太快了。

絮林的心跳為什麽跳得這麽快?

他去摸絮林的胸口,掌心下是勻速跳動的心跳。

不是他的。

耳膜裏的心跳聲還在咚咚作響。

紀槿玹緩緩睜大眼睛。

他僵著手,楞了楞,去摸自己的胸口。

咚咚,咚咚。

跳得快要失控的心臟。

——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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