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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祭1 無名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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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祭1 無名村

大哥的腦袋被擠在門外,半邊身體卻在門內,在他上面,有人用手拼命將他的腦袋往外推,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少一個競爭對手。

巫望望去拍大哥肩膀時,對方已經被擠著說不出來話了,眼睛充血、面目猙獰,仿佛下一秒就會爆開。

然而爆炸並沒有發生,因為大哥的腦袋突然掉了下來。

鮮血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噴出來,仿佛連身體裏的血管都沒反應過來,腦袋就掉了。

少了大哥的阻攔,外面的人終於有了可以擠進鬼母娘娘廟的空隙,頓時一窩蜂摔進去八個人,剩下的人立馬被大門彈了出去。

早上鬼母娘娘吃掉了一個鬼子,所以當巫望望進去時,碟子裏還剩九個願望,她用掉了一個,就還剩八個人可以許願,這次玩家有十四個,去掉巫望望和腦袋掉了的大哥,還剩四個人被攔在外面。

留下來的四個人先是一楞,接著立馬對地上大哥的腦袋進行了問候,一個男玩家氣不過,一腳把大哥的頭踢飛了出去。

沒了發洩的大哥,他們頓時將視線轉向巫望望,眼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要不是巫望望自己跑那麽快,他們未必沒有機會,畢竟路上就可以先解決幾個玩家再平分名額。

現在因為巫望望這個變數,公平競爭成了比誰的力氣大,他們一時遲疑就被推了出來。

可他們也不敢像對待大哥那樣對待巫望望。

畢竟游戲裁判說過的,向鬼母娘娘許的願望在這個副本裏,都會實現,按照正常邏輯來講,既然都第一個沖進去了,那許的願望肯定跟自己活命有關,不管是讓自己在副本中活下來、還是不許玩家對自己的動手,都會讓玩家針對許願者性命的行為變成無用功。

何況玩家也不敢賭違背鬼母娘娘的後果,萬一他們對鬼母娘娘庇護的人動手會被鬼母娘娘獵殺怎麽辦?

游戲本來就夠難了,自己也沒搶到許願名額,那就沒必要節外生枝。

巫望望見他們都看著自己,於是也疑惑地看回去,不過很快玩家就不看她了,改看鬼母娘娘廟的門口,仿佛只要盯著這裏,他們就還有機會。

跟著玩家等了一會兒,進去的八個玩家終於出來了,每個人臉上都紅光滿面的,一看就知道這一局肯定穩了。

外面的玩家嫉妒得眼睛都紅了,踢飛大哥腦袋的男玩家陰陽怪氣地問:“你們許了什麽願?說出來讓兄弟也見識見識?”

得了鬼母娘娘的庇護,那些原本謹慎的玩家底氣都足了,他們都大方說想要活著離開副本,畢竟進入《回魂夜》的條件之一就是瀕死,他們如果沒能活著離開副本,到了現實世界就會按照原本的死亡方式去世。

只有活著出去了,才有治療後活命的機會。

他們許的願望,等於這個副本中有了保底,不用再擔心出事。

這時有人註意到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巫望望,忍不住問她:“剛才就是你直接跑過來的吧?誰教你這麽玩游戲的?”

巫望望看過去,看到是一個短發的女生,如實回答說:“跑得快才能活命,我以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其他玩家聽她這麽一說,詭異地沈默了。

還真別說,乍一聽還挺有道理,這個叫《回魂夜》的游戲更像是一種魂魄競賽,他們本該死亡,是游戲給了他們重活一次的機會,基本上等於他們現在每走一步都是踏在黃泉路上。

而想要活下來,不就是跑得快一點,別讓“鬼差”抓到嗎?

玩家們反駁不了,加上事已成定局,只能繼續參加游戲,獲得了底牌不等於他們就不用玩了,他們只是在游戲中遇到死亡規則不會死亡而已,游戲還是得通關才能出去。

不過經過剛才簡單的交流,玩家們已經默認,接下來千萬別跟巫望望一塊合作,最好連接觸都不要,誰知道她那什麽腦回路,一看就是只坑隊友的神經病。

《回魂夜》的副本有時候需要玩家合作,有時候並不需要,具體情況要看副本設置的內容,玩家們往往最恐懼要合作的副本,一群連大學組隊作業都不想做的人,怎麽可能在生死面前把後背交給別人?

所以往往越是要合作共贏的副本死亡率越高。

但每個人進入副本拿到的信息都是不同的,沒有人能預知自己的死亡,所以當被拉進游戲中的時候,除了知道自己會死之外,還有一條關於自己參與副本中的信息。

然而所有玩家手中的信息就算全部整合起來,也不一定拼湊出副本的通關規則,必須要按照他們手中的信息一點點結合副本中的設定,將每條信息都聯系起來,才有可能通關。

本來玩家們都估計今天許完願望至少已經是下午五六點,結果現在才上午十點半不到就把事情給解決了,按照副本的一貫的規則來說,這一天,他們是可以自由活動的,不用擔心被副本中其他規則殺死。

換句話說,他們現在可以趁游戲沒正式開始,互相試探一下彼此手中的信息。

如今玩家像是被是否許願給分成了三個陣營,許願的八個人自發站在一起、沒能進入鬼母娘娘廟的四人自發組合、還有巫望望自成一隊,頗有三足鼎立的味道。

許願八人裏個子最高的男人主動說:“現在既然有時間,我們就互相透一下底吧,畢竟我們八個已經固定是能活著出去的,萬一副本需要我們合作,而我們一開始沒能合作的話,很容易全部人都被留在這裏,你們有意見嗎?”

副本已經不平等,沒能許願的四人就算百般不想把自己單獨的信息交出來,也沒辦法拒絕,現在是他們有求於人,不是人家求著要通關。

反正沒能通關出去也是死,不如一直在副本裏活著,說不定哪天就福至心靈想明白通關了呢?

能夠活到結束就是最好的buff加成。

大家簡單互通了一下稱呼,不過考慮到離開游戲後會遇見,都用的假名字,基本按照自己的喜好或者特征起名,簡單好記。

玩家們都沒刻意記昵稱,反正用得上的時候只要喊一聲特征,基本都會回應的。

結果巫望望突然來一句:“我叫巫望望,你們好。”

“……”

兩邊的玩家同時沈默,無語地看著她,欲言又止,其實大家都不想搭理她,可誰讓她是玩家之一?

現在玩家已經少了一個,等於有一條信息無法得知,那就不能再繼續少了,就算再不想跟傻子玩,也得哄得傻子先把信息交出來。

大概是巫望望本身還是招人恨的,剛才踢大哥腦袋的男玩家說自己叫爆哥,脾氣爆的意思,爆哥直接嗤笑一聲:“你這什麽名字?吾汪汪?你是狗嗎?叫汪汪?”

巫望望微微偏頭看他:“是望望,展望未來的望,而且,我肯定活得比狗長。”

爆哥一聽,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巫望望也在罵他是狗,在這裏不能保證活著出去的,不就他們四個嗎?

“你——”爆哥想上去動手,被身邊三個玩家攔住了,他們確實沒那個資本跟已經許了願的玩家比,況且其他人還在看著,萬一看到他們這麽針對已經許願的玩家,那八個玩家不願意跟他們合作分享了怎麽辦?

沒辦法,爆哥只能忍下這口氣,他就看巫望望不順眼,可誰讓這傻子跑得快呢?

許願玩家中以大個子為首,大個子說自己叫大高,因為他長得又高又大很有辨識度,大高也跟著打圓場:“爆哥你少說兩句,知道你不服氣,但游戲有時候也講運氣,這位小姐可能就是運氣好,現在難得有大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還是以通關為主吧。”

裁判看起來對他們沒什麽要求,這一天剩下的時間確實都是他們自己的。

大高為了顯示自己的誠心,第一個主動將自己的信息分享了出來,他的信息是村頭瘸腿老頭的孫子,父母雙亡,爺爺奶奶早些年身體健康,所以將他撫養長大,但在三年前,奶奶跟爺爺上山采果子的時候,奶奶不慎掉進了山崖,爺爺摔斷了腿。

這個信息最主要的內容就是“三年前”,一般來說游戲裏的時間是很重要的信息,只要帶上了時間的,重要程度僅次於核心相關信息。

玩家們默默記下了“三年前”這個時間節點,有人開了頭,接著就慢慢分享了起來。

每個玩家都有屬於自己的身份信息,而他們通關的重要規則就包含在這些身份信息裏。

大家都說完後才看向巫望望,現在就差她的了。

巫望望回想了一下,說:“我的信息是村尾寡婦的女兒,今年十五歲,跟村裏一個叫大林的青年有婚約,哦,應該叫娃娃親,再過半個月就要舉辦婚禮。”

“十五歲辦婚禮?這合法嗎?”一個女玩家提出質疑,畢竟是女生,對這種事很敏感。

一個清瘦的男玩家說:“挺正常的,這個副本一看就是落後的山村,那些落後的地方其實沒有現代婚姻的概念,在他們看來,只要辦了酒席、生了孩子就算結婚了,其實法律上來講不算結婚,叫未婚先孕,還違反了《未成年保護法》。”

但如果兩個都是未成年,那就很難說誰違反了。

爆哥是個暴脾氣,他不耐煩聽這種好像是女權的話題,直接打斷他們的聲音說:“誰關心她幾歲能結婚?現在問題是,誰是大林?”

大家楞住了,回憶了一下剛才大家都說過的身份信息,一共十三個人,拿到的身份都是村裏人,而且幾乎都帶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現在大家重新拿自己身份的名字報了一遍數,發現玩家裏並沒有大林這個人。

隨後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遠處的腦袋,巫望望也跟著看過去:“啊,難道他是大林哥嗎?娃娃親對象沒了,我的婚禮接下來怎麽繼續?”

副本不太可能讓一個玩家成為毫無聯系的狀態,讓玩家頂替身份,那這個身份就一定有什麽用處,比如說巫望望現在的身份,她就是要辦一場婚禮、擁有一個未婚夫。

在眾人心裏都打鼓的時候,大高說:“先別直接下定論,說不定他不是大林呢?誰規定大林一定要是玩家?總之,我們接下來在村裏先各自打聽消息,方便的話就看看有沒有大林這個人,有的話,現在又是個什麽情況。”

事已至此,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要是真有大林這個人,他們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如果村裏沒有大林這個人,那巫望望的身份信息就很耐人尋味了。

時間還早,大高拍板決定各自回去熟悉一下自己身份的環境,接下來或許要在村裏待半個月,直到巫望望的婚禮,現在他們對村裏的情況一無所知,扮演起來如果有差錯,按照游戲經驗,應該會直接觸發死亡規則。

玩家們分到的身份幾乎住在村裏各個角落,屬於平時難以串門的狀態,就像巫望望跟大高,一個村頭家一個住村尾,一個家裏是瘸腿老頭一個是寡婦,怎麽看都是不會往來的狀態。

副本為什麽要將這樣零碎的身份分給他們?

很明顯這並不合理,因為身份信息是玩家串聯線索的節點,要是完全沒辦法集合起來,那他們的身份信息就等於廢了。

所以他們這樣零碎的身份一定還有什麽特別的用處,只是現在誰都沒辦法光靠簡單的身份來判斷。

巫望望因為住村尾,是下山後最早回到家的,其他玩家在附近觀察了一會兒,感覺這個位置非常符合村裏寡婦的身份。

雖然話不好聽,但“寡婦門前是非多”太常見了,村裏的男人們看到一個寡婦,不管好不好看,肯定會調戲開黃腔,而封建的女人們最恨這種會讓自己丈夫有想法的女人,卻又不希望寡婦再婚,這顯得寡婦不檢點。

什麽話都會讓村裏人說了,說來說去不過是覺得女人不是人,是物品,當物品主人(男人)消失後,其他人那種破壞以及撿漏的想法完全掩蓋不住。

村尾的房子很小,甚至可以說是破爛,門前的院子裏用大石塊封著一口水井,屋檐下沒掛什麽東西,跟其他村民的院子完全不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巫望望走進院子,眼睛像蜥蜴一樣轉動一圈,就將整個院子的場景收入眼底,屋內沒有人,看來寡婦已經出門幹活了。

這不大的院子分了一個廚房、澡房出來,中間的主屋進門是一張四方的桌子,上面有缺口的碗跟水壺,右手邊是一個門,裏面就是這座房子唯一的臥室,床上有兩床被子,看得出來,母女倆是一塊睡的。

看過房子後巫望望在桌邊的長凳坐下,呆坐著等寡婦回來,她其實不是不知道這個村子會發生什麽以及發生過什麽,但她現在扮演著一個人類,那她就什麽都不知道,甚至在必要時候,得像那個人類女孩一樣,悶頭往前跑。

一直等到天黑,寡婦背著竹筐回來了,她是個沈默、皮膚黑黃的女人,剪著一頭短發,幾乎短到頭皮,好像這樣能讓她稍微有勇氣一點。

寡婦將竹筐背到廚房裏,隨後喊巫望望過去:“珍珍,過來燒火。”

巫望望應了一聲,起身走過去,她記得這個女孩就叫珍珍,至於姓氏,身份信息裏並沒有提。

廚房窄小,兩個人有些轉不開,但只要巫望望縮到竈頭的小板凳上,寡婦就能自己把廚房裏的一切都收拾好,並且利落地做好晚飯。

燒火這事巫望望沒做過,她到底不是在那個在農村生活過、從小就幹農活的女孩,在發現自己試了好幾次都沒把火給點起來,而且廚房裏都彌漫了煙霧之後,巫望望心虛地看了寡婦一眼。

寡婦正好切完菜轉身,看到滿廚房的煙霧,沈默地對巫望望進行母親的死亡凝視。

巫望望試圖狡辯:“今天竈王爺可能不太開心,我們明天再燒,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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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完】

竈王爺:她毀謗我啊!她毀謗我啊!她毀謗我啊!

巫望望:乖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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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每次開文就來姨媽,有時候是提前一周有時候是推遲了不來非得等開文才來,這次我推遲了快半個月一直不來,結果第一章發出去就來了,絕了,要不要這麽準時。

現在姨媽快過了,日更,有事會掛請假條,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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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觀看,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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