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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只有一個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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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只有一個阿兄

滴答,濕潤的水珠驟然打在眉眼,沈疏明動了一下,水珠就順著眉眼滑落下來。

他接住那滴雨珠,擡眸看了眼灰蒙蒙的天,“下雨了。”

旁邊的鄔三回道,“還算好運,找到人了,至少你我不必冒雨找人。”

沈疏明挑眉,“有什麽區別,還不得冒雨抓人。”

“如果沈大人您弟弟在這,說不定不用冒雨了。”鄔三仍舊不死心的挖沈磐來錦雲衛。

“鄔大人何必妄自菲薄,我看有你在也可以,阿磐是錦上添花。”

鄔三扯著唇角笑,“還是沈大人會說話。”也最難搞。

說話間,他們的行動也沒停下,這是燕京郊外的一處破廟。

寺廟早已破敗,墻壁斑駁,周遭野草叢生,廟門那掛著半個明黃簾子,隱約可見廟宇內的掉漆了的佛像。

佛像的一角處冒著幾縷青絲煙,在寒涼的天氣下柴火點燃的氣息被風吹出寺廟外。

連帶著落塵的灰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一起無從隱藏。

顧涼雲出逃時是受了傷的,右肩被暗器射中。

淬了輕微毒素的暗器,停留時辰越長越讓人無法行動。

顧涼雲定然會取出來,錦雲衛個個都是殺人的好手,血腥味對他們來說太容易分辨了。

憑借那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追了大半天的人,看得沈疏明驚嘆的來了句“你們是狗嗎?”

被無數名面無表情的錦雲衛沈沈盯著,場面頗有幾分嚇人。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技能還蠻好用。

宮中的事傳出後,鄔三攜帶著宮中人去往了顧涼雲的別院。

聲稱昨夜刺客襲擊了陛下,手段陰狠致使陛下受傷,現刺客已被擒獲,於一個時辰前招供乃顧將軍所為。

顧涼雲聽到一半眉頭緊皺,待鄔三說完,“請將軍隨我進宮一趟。”

頓時冷笑出聲,“真是迫不及待。”

在場人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個說辭,顧涼雲的譏諷,鄔三只當聽不見。

顧涼雲早有賀應濯會出手的預料,只是料不到對方下手這麽快。

好在事發前,他從邊關帶來的一幹心腹全在別院裏。

帝王驟然發難,顧涼雲也渾然不懼。

“鄔大人,難不成隨便來一個人刺殺陛下,報出我的名字,便是本將所為?”

“陛下如此草率,恕本將難以從命。”

站在顧涼雲身後的下屬們往前一步,隱隱將他圍在其中。

對方有動作的一刻,錦雲衛的人隨之圍了上來,兩波人馬呈現對峙的狀態。

鄔三皮笑肉不笑,“看來顧將軍是執意如此了,臣會如實稟告陛下。”

是撤退的信號,顧涼雲眉頭一動心裏想著召集人馬,嘴上溫和的笑,“本將自然會親自入宮向陛下說明此事。”

鄔三淡笑,揚聲面朝錦雲衛,“走”,轉身之際披風揚起。

只這麽一下的動作,暗藏在手中的飛鏢甩出,早有防備的顧涼雲身側躲開,神色陰沈的看向鄔三。

然而不等他說話,身邊的一位下屬突然反水對他拔劍,顧涼雲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會這麽做。

他不像寧王那個不會收買人心的蠢家夥,能從邊關帶回來的心腹都是經得過考驗的。

不僅是顧涼雲,圍在他身邊的下屬也是面色一變,劈手奪劍,駭然怒罵,“敢對將軍出手,你這叛徒!”

輕易被奪走劍的下屬一懵,“等下,你們誤會了!”

解釋的話還未說出口,又是一個道暗器破風而來穿透顧涼雲右肩。

“將軍!”

也是這時才註意到地上還有一枚暗器。

鄔三收回手,微微一笑,“聲東擊西這一招,還真要多謝沈大人對趙統領的指點了。”

“顧將軍點評一下?”他嘴上追著話,右手擡起,錦雲衛立即動手。

所謂趁他病要他命就是如此。

管他陰招不陰招,有用就是好招,鄔三帶足了人馬,身上暗器也裝了不少,甚至不遠處還有禁軍駐守。

動手前成功傷了顧涼雲本以為萬無一失,誰料顧涼雲召集的人手出乎意料的多。

哪怕做了不少準備,兩波人也在別院前僵持住了,鄔三果斷讓下屬去叫禁軍,顧涼雲的支援卻先一步來。

這似乎差點了運氣的感覺讓鄔三面色難看至極。

好在暗器發揮了巨大的作用,為保命顧涼雲不得不咬牙撤走。

雖沒達到目的,可定下了顧涼雲的罪,也不算太糟。

眼下必不可再出差錯。

鄔三如此想著,面色冷然的逼近寺廟,刀刃倏地穿破明黃的簾子,卷了兩下刺向他的眼睛。

鄔三側頭避開,發尾被削掉一縷,幽幽落下,又被席卷而來風速吹至一邊。

三四個人圍住了他,同時朝鄔三出手,刀劍爭鳴聲響起,在擊中的一刻被閃身而來的錦雲衛擋住。

劍身摩擦出火星,下一秒接上一記腿鞭,將人踹出老遠。

那人砸在破廟的門柱上,年久失修的門柱哢嚓裂開幾道細縫,伴隨著咳嗽聲,仿佛一個訊號,數人破窗而出。

潛藏在廟中的人殺意沖霄,足尖帶起雨珠,朝錦雲衛而去。

鄔三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雙眸銳利如鷹的掃視。

沒有顧涼雲的身影,這人始終未出現。

忽地,他想到什麽猛然朝沈疏明奔去,“沈大人,小心顧涼雲!”

話音落下的一瞬,樹上的人如利劍出鞘,淡淡的血腥味浮現。

所以他們剛才聞到的血腥味根本不是在廟內,而是樹上!

隨著鄔三這一聲吼,遠離寺廟的沈疏明回頭望去,劍尖在他瞳孔深處無限放大。

‘轟隆——’雷聲再次乍響。

天徹底沈下去,方才還淅淅瀝瀝的雨驟然變大。

豆大的雨珠兜頭砸下,透過衣衫寒意刺骨,須臾間將人淋了個透。

濕發黏在蒼白失血的臉上,阮玉失神的呢喃,“…你說什麽?”

“你已經聽清了,不是嗎?”

雨幕中,少年的額發被打濕露出眉骨下方翻湧著暗色的眼眸。

他平靜的聲音穿透雨幕,“為什麽要告訴我呢。”

看著眼前人,阮玉脊背發寒。

事情的發展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樣,沈磐的反應讓他感到恐懼。

阮玉整個人發著抖,眼淚不由自主的冒出來,隔著雨幕,沈磐的身影和世界都模糊起來。

只有聲音依舊清晰,不容拒絕的傳入他耳中:

“你不該有傷害阿兄的想法。”

模糊的雨幕隱約可窺見少年湧著暗色的眼睛。

濕潤的、冰涼的,聲色幹凈如雨,濺落在汙泥中。

“我都說了,我只有一個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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