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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是思君也是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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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是思君也是恨君

賀淵古怪的看著他,被沈疏明的這番說辭搞得大腦宕機。

“你不是…背叛了本王。”

“是啊。”沈疏明點頭,“所以我也要背叛陛下了。”

“是不是很公平?”

賀淵:“……”

賀淵想破口大罵,公平是這樣用的嗎!

奈何實在沒了力氣,想罵卻罵不動,想打卻打不了。

賀淵讓他氣得手抖,嘴唇哆嗦著快死了。

這也太脆弱了。

沈疏明支著下巴,未免他真的氣死了,嘆了口氣,“王爺,我說得可是真的。”

“要看看我現在是什麽樣嗎?”

勉強打理過的騎裝稍微能看得過去,可細看就能發現劍劃過的痕跡,纏著傷口隱約可見的細布。

賀淵痛快的笑出聲,念著“活該!活該!”

然後一口氣沒上來,哽在胸口處,翻著白眼快不行了。

沈疏明:“……”

他略為無語的看著痛苦咳嗽,險些死了的賀淵。

賀淵才緩過來就讓他一言難盡的表情弄得惱羞成怒。

盡管已經如此狼狽。

賀淵也不肯丟掉王爺的面子。

斷斷續續的斥責,“本王…死不了,故意詐你…而已!”

“如果你是想引起本王的註意…咳咳,那你…成功了。”

沈疏明:“好了,王爺你再說我就請你吃巴掌。”

賀淵驚怒地瞪著眼。

在沈疏明舉起手時,從心的閉嘴了。

這一巴掌下去,搞不好真的要一命嗚呼了。

沈疏明也是威脅下他,見他終於閉嘴,就明白賀淵還是在乎這小命的。

“王爺也沒有那麽不想活啊,那怎麽盡來找死呢。”

“好了,我們長話短說。”

沈疏明扯了下身上被劃破的騎裝,“王爺也看到了,下官的差點死了呢。”

“雖然有王爺的一份功勞,不過我還是大方的來救王爺了。”

賀淵冷冷的看著他,臉上寫滿了“那你怎麽還沒死”,就聽他說,“王爺這是什麽眼神。”

“你不會以為自己真的能活下來吧。”

賀淵身體一僵。

對上那雙分明笑著卻涼薄的桃花眼,“怎麽會有這種好事呢。”

“王爺,清醒點,你就要死了。”

“本王…”

賀淵想說,他在朝中還有勢力,還有部下,他仍舊可以保下自己。

只是那些逃避的想法卻被人點破。

“燕國從未有殘缺的皇室子弟繼承皇位。”

“王爺你該怎麽辦呢?”

濃郁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氣中,那是他殘肢上的血,就算僥幸活下來了,又能如何。

天子、天子!誰會敬畏一個殘缺的天子!

賀淵呼吸急促,一想到那些人對他憐憫的眼神,比起死亡,這更令他難受。

蠱惑般的聲音,鉆進他的耳中。

“不甘心嗎?”

“我可以幫你哦。”

“畢竟,這一場局裏我們都輸了啊。王爺,我是你的同盟。”

同盟…

賀淵咬緊牙關,看著沈疏明笑容背後的涼薄,額角沁出汗意。

他不甘於自己的失敗,不過是一個三品小官,賀淵一點也瞧不上他,於他來說殺沈疏明就如捏死一只螞蟻。

可笑…

可笑到了最後,他竟然要靠這個背叛了他的賤人!

前所未有的挫敗,這一切都令賀淵難以忍受。

寂靜的空間內只有賀淵急促的呼吸聲。

沈疏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並不催促,他知道賀淵別無選擇。

兵敗如山倒,為了利益選擇他的人,跑得比兔子還快啊。

片刻後,沙啞的聲音響起。

“…本王答應你。”

“只要你讓賀應濯體會一下本王的痛苦,憑什麽他能高高在上!憑什麽敗得是本王!”

“被人背叛的感覺,失去右腿的痛苦哈哈哈,他賀應濯怎麽能獨善其身?”

賀淵聲音含恨,“本王要他一無所有,要他陪本王一起死!”

這江山,他得不到,賀應濯也別想要!

……

不知待了多久,簾帳被玉白的手指挑起。

那位進去審問的沈大人笑吟吟地出來了,看上去心情不錯。

對他們道,“王爺的情緒很不穩定啊。”

“不如請太醫來瞧瞧,上點金瘡藥?”

禁軍們面皮緊繃了下,金瘡藥的效果他們都知曉。

雖是上品的良藥,可藥效猛烈至極,裏面那位的情況他們也看到了…

沈大人,當真恐怖如斯。

看著沈疏明走遠的背影,守在外的禁軍們搓了搓雞皮疙瘩。

沈疏明的確心情不錯。

賀淵比他想得還要好搞定,哇,真是個可憐的笨蛋呢。

他回了營帳處。

松良正在讓人備熱水,見他回來,往他身後瞧了瞧,奇怪道,“小少爺呢,怎麽不見他人。”

“捉兔子去了。”

沈疏明隨口應聲,“看來我們可以省下一段時日的肉錢了。”

松良嘴角抽了一下,內心腹誹,這可真是太節省了。

“對了,不用備熱水了,回沈府再準備吧。”

“大人不清理一下嗎?”

沈疏明:“今夜八成會連夜回宮。”

對帝王來說,最熟悉的大約還是皇宮,無召,任何人不得擅闖。

聽到這話,松良點了點頭,準備讓那些人停一下,收拾行李。

餘光瞥見了一人,“小少爺來了。”

手上還真拿著兔子啊,松良正要喊人,又見沈磐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太監。

“大人您看,那是不是陛下跟前的那位公公?”

沈磐和全福一前一後的出現,前者眼神飄忽,手上拎著兔子耳朵。

後者則是來傳達暫且休整的消息。

不知兩人矛盾的全福,一改往日對他的挖苦,笑得老臉褶子都展開了。

“沈大人好生歇著,有什麽事盡管吩咐老奴。”

“老奴能辦的,絕對給您辦好了。”

沈疏明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緊張的抓著只兔子沖他笑的沈磐,目光移開,落到了全福討好的笑臉上。

“全福公公啊。”

“哎,老奴在呢。”

全福笑得跟朵花似的。

仿佛之前對他的針對都是莫須有的,能屈能伸到了極點。

沈疏明說,“擦亮點眼睛。”

“努力成為一個鬼畜的幹爹,讓對方知道什麽叫做一日是你爹,終身是你爹。”

“啊?”全福懵逼。

“好了,無事公公就回去覆命吧。”

全福:“……”

這可惡的沈疏明,老奴忍!

全福面上笑嘻嘻,內心罵罵咧咧地走了。

沈疏明對站在一邊的沈磐招手,“阿磐,松良備了水,快來。”

“來了!”全身緊繃,害怕露出破綻的沈磐松了口氣。

把兔子扔給侍衛,快樂的跑到了兄長身邊,見沈疏明還是那一身,主動道,“阿兄你先梳洗吧。”

“不了,我還有點事。”

沈疏明輕飄飄地笑著擡頭,“獵了那麽多只兔子,也該換換口味了。”

捏蛇七寸,會被咬得鮮血淋漓嗎?

“就拜托阿磐再等我一次吧。”

天際懸起的月影於雲霧中,看不真切。

卻也是渾濁濃黑的夜下,唯一一抹亮色,無論身處何地。

擡頭望見的都是同一輪月。

子時末。

燭火搖曳,光影明滅。

主位上的帝王疲憊的睜眼,走出簾帳外,制止了禁軍的行禮。

擡眼時,窺得一分月色。

賀應濯駐足片刻,透過朦朧月色遙遙望見某一處,是思君,也是恨君。

良久,他才回了帳中。

這一夜,無人睡得安穩。醜時三刻,夜風呼嘯,泛起陰冷寒氣。

寂然的圍場轟然響起一道刺耳的鳴鏑,驚得守在外的禁軍猛然擡頭。

一支響箭,驟然穿透他的脖子,血色飛濺!

站在同一處的禁軍,神色駭人。

揚聲通傳,“有敵襲,來人——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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