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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游魚與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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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游魚與贈花

沈疏明平靜望著他,“臣是替那時的陛下難過。”

賀應濯一怔。

“因為殺他們,好像還是記得那種感覺吧,已經發生過的事,再怎樣都是於事無補。”

“傷害是不會就此抹平的,何況他們死有餘辜,不過死法還不錯。”

沈疏明說,“臣很替那時候的陛下難過。”

他殺一條魚,看到內臟都會惡心一下。

生吃一條魚又是什麽感受,無法感同身受,甚至無法想象,才更令人難過。

可憐、同情,這些情緒好像都太過於高高在上了,所以他想,只是難過而已。

賀應濯生平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不知作何反應。

只是憑借本能無措的避開他的視線,擺出慣有的陰冷厭世臉,盯著底下游動的魚看。

又聽他忽然問,“全福呢?”

賀應濯抿唇,看這魚愈發不順眼,“你很在意他?”

全福去了哪,重要嗎?

沈疏明嗯了聲點頭,“沒陪在你身邊的話,確實挺讓人在意。”

“有人陪著的話,會開心點吧。”

陪伴也是會帶來情緒的。

賀應濯沒想到是這種原因,頓了頓,道,“讓他去殺魚了。”

“誒?”意想不到的發展,沈疏明低頭看了看,“這種小黑魚?”

小黑魚。

賀應濯心想,倒是比墨龍晴好聽多了。

“嗯。”他冷淡的臉上寫滿了“朕要這魚死”的氣勢。

“惹了朕的,難道不該死嗎?”

沈疏明噗嚇一下笑歪在圍欄上,桃花眼彎彎似月牙。

引得賀應濯側目。

猜測他在笑話他幼稚,頓時殺心漸起,黑眸半斂,“笑什麽。”

沈疏明笑得東倒西歪,站不直身子似的,沒個正形的半掛在上面,這種形象讓朝堂上的人瞅見,明天奏他的折子能有十幾本。

不過沈疏明就是那種嘴上應了,下次還敢的類型,他在帝王面前都不帶收斂一下。

掛在圍欄上,笑得眉眼彎彎,“在替現在的陛下開心啊。”

烏黑的眸側過去,映出賀應濯略微陌生的臉,“因為那些,通通不能困住你。”

笑意狡黠自眉梢溢出,“豈不是很厲害。”

過往皆是成就賀應濯的一部分,能坦然面對糟糕的經歷,並踩在腳下。

沈疏明語氣輕松,望著底下的游魚,“我覺得反倒是我多說了。”

“對於陛下來說,大概不太需要,臣的話沒給陛下造成困擾就好。”

困擾嗎,賀應濯想,這人大概就是他最大的困擾了。

從初見,到如今。

盡管他不肯承認,沈疏明已經對他造成了莫大的影響。

他所有的作息都被這人占據了一半。晨起不能解決,想到罪魁禍首,想殺他,朝會上看到他,心煩想殺他。

批閱奏折,看見沈姓之人,只會想到沈疏明三字。

往下翻閱落筆才知不是這人。

活像是全天下只有沈疏明一人姓沈,煩躁,又想殺他。

忍耐到晚上,全福帶著太醫來見他。

太醫顫巍巍唯恐知曉秘密被他殺時,超級煩,要殺他也是先殺沈疏明。

結果是換到朝會後,見了太醫的沈疏明一無所知的調笑。

很煩,想殺人,賀應濯還沒有對人如此忍耐的時候。

想殺他,又一次次的因為他的價值忍住。

看他一無所知的樣子,賀應濯幾次三番的想,就此殺了吧。

解決了沈疏明,他的身體是不是能恢覆正常。

似乎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真的壞掉了。

如同此刻,賀應濯分明想殺他,卻不受控制地註視著他。

沈疏明在看游魚,神情恣意。

春光下,著紅白錦袍的青年乘著微光,歪著上半身靠在圍欄上,飛揚起來的眉眼似遠山,似朗星。

賀應濯靜靜地註視著他,一切洶湧的情緒潮水般褪去。

倏地,聽他說,“陛下,你有討厭的人嗎?”

賀應濯嗯了聲。

“不許說我啊。”沈疏明懶洋洋補充。

你是比全天下人都討厭的存在,朕自然不會輕易說出口。

只道,“你想做什麽?”

“多請幾位上臺唱戲。”見他望來,沈疏明笑,“好吧,找幾個替死鬼而已。”

“臣總不能自己擔了這個罪名。”

桃花眼笑吟吟,比山花都要爛漫。

賀應濯平靜的移開視線,垂睫看魚,醜兮兮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能看那麽久。

“臣思來想去也沒想到幾個人,索性就解決陛下討厭的人。”

他毫無預兆的回頭,正巧看到賀應濯冷淡別開臉的一幕。

沈疏明沒多想,“替死鬼,就是要找討厭的人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他穿到這,論討厭的人就是寧王了,除此之外,暫且想不到什麽人。

不如讓賀應濯來說,一並挖坑埋了去。

賀應濯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頓了頓,淡聲報出幾個名來。

沈疏明自原主記憶裏翻了一翻,都是寧王那派的人。

來的有本人,也有下面的小輩。

時辰不早了,沈疏明怕那兩人先野戰上了,同賀應濯告退,準備先去找替死鬼。

臨走前,摸到那個荷包,他想了想又走了回來。

“?”賀應濯見他突然走了回來,“何事…”話音頓住。

紅得熱烈的山茶花遞到眼前,制成花幹的人技藝不錯,雖是花幹芳香依舊。

“做什麽?”

賀應濯依稀記得那荷包。

似乎是一個小廝給的,他對這種東西不在意,也不想碰。

隨手讓全福扔了去。

“宴會上有贈幹花一說。”沈疏明晃了晃幹花,烏黑明亮帶笑。

“贈你。”

這會的賀應濯格外好說話,沈疏明眸子一轉,撩撥虎須似的打趣他,眸子輕眨笑瞇瞇地。

“怕除了我,沒人敢送,那豈不是很可惜。”

他塞進了賀應濯手上,捉弄完人就溜,老刺激了呢。

明艷紅袍一閃而過,溜得飛快,賀應濯垂眸看著手中幹花。

手指收攏用力,脆弱的幹花便碾成了碎屑。

風一吹,消失得無蹤跡。

唯有掌心處芳香依舊,留有淡香,滲入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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