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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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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

溫梨最近總是呆呆地站在窗戶前,站的累了就走到沙發上坐著發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具空殼。

字是由溫執簽的,手術很順利,但是溫梨似乎還是想不起來任何東西,她的手機吵的讓她煩躁,索性直接扔到了沈悅那兒保管。

溫執陪護在旁邊的病床上,楞楞的看著沙發上的溫梨。

她頭發長的挺快的,已經到下巴的位置了,利落的短發,對於侄女生了這種病頗感無奈和心痛,但她們家真的再也經受不起任何摧殘了,她希望溫梨能好起來,但是得了這種病就像被判處了死刑,你只能靠著一點微弱的希冀來撐住自己。

至於溫蘭年紀大了,最近走路越來越困難,還是好好待在家裏比較保險。

溫梨目前也不認識溫執,幾乎是把自己的人生裏所有的人全都忘了一樣,唯一記得的好像就是自己的日記本,倒背如流,但是她的日記本放在家裏的抽屜裏壓根沒帶來。

溫梨在醫院裏待了半年左右,身體經過抑制治療好了許多,但是她依舊想不起來任何東西。

溫執叫溫梨在家裏的時候要多多活動身體,但是溫梨總是不聽她的,有時候坐在輪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要有人叫她吃飯她才會去吃。

桉城…

梁舒恢覆身體之後,梁宴辭帶著她繼續接手著公司的事宜,並且警告宋笙和辦公室裏的人誰也不準提到溫梨,宋笙見她的樣子,精神抖擻地拿著文件夾的資料仔細查閱和記錄,也就不說什麽了,在身旁默默陪著她。

半年後

沈悅拿著一堆資料在辦公桌前剖析。

“溫梨情況好了許多,醫院說可以出院保守治療了。”沈悅淡淡地對一旁的顧含輕說。

顧含輕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又松,喜悅湧上心頭,“太好了,小梨很討厭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能出院真好。”

顧含輕緩緩道:“溫執姑姑去接的時候我們也去吧。”

“好。”

溫執前兩天被女朋友接回去了,她身體不能過於勞累。

安排的新的人來照顧溫梨,顧含輕知道之後主動請纓照顧她。

顧含輕看著在輪椅上坐著發呆的溫梨,突然有點慶幸溫梨已經失去記憶了,要不現在她這幅模樣,怕是溫梨自己就會接受不了。

溫梨微微歪頭,她沒什麽力氣去讓頭保持正常的姿勢,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眼神無光地盯著陽臺。

“梨梨,我們回家吧,出院啦。”

聽見顧含輕說話她也沒轉過頭,從喉嚨裏微微發出一聲:“嗯。”

顧含輕將她帶回了自己和沈悅租住的房子裏,房子面朝大海,賞心悅目。

溫梨看著眼前的大海,眼睛瞬間變得有神起來,手指緊張地摸索起來。

顧含輕很久沒見她這副模樣,被嚇得蹲在她面前,連忙問她:“怎麽了?”

一聲淺淺的呼喚:“輕輕。”

顧含輕眼眶一下就濕潤了,她明白這聲呼喚的份量,握著她的手:“小梨,你的記憶恢覆了嗎?”

溫梨緩慢地點點頭。

過了一個月之後,沈悅終於通過各方面找到了梁舒的電話號碼。

“餵?”

“是梁舒嗎?我是沈悅。”

梁舒恍然間想起了這個人,又想起來了腦海中一直隱隱約約的一個幻影。

想得頭疼,她忍不住皺起眉心,頭發掃在辦公桌上。

半年時間她的頭發長的很快,已經到坐著可以掃到辦公桌的程度了。

像是頭疼的厲害,梁舒語氣不太好,“不好意思,請問你有什麽事?”

沈悅欲言又止,“你…你要來看看阿梨嗎?”

梁舒頭疼更甚,捏緊了耳邊的手機,語氣不穩:“梨梨?”

沈悅沒跟她多說廢話,不然這半年時間就算溫梨沒告訴她,她自己也該找來的,只是見溫梨日日恍惚,經常做噩夢醒來呼喚梁舒的名字,於心不忍托關系找到了電話號碼。

“如果要來,我們在榕城裏海小鎮這邊。”

沈悅掛斷了電話。

梁舒頭疼的倒在地毯上痛苦不止,腦海裏全是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幻影和那個短頭發總是一身傷痕的女孩。

承受不住劇痛,梁舒尖叫一聲之後暈了過去。

秘書聽見了梁舒的聲音急忙走進去,看見梁舒暈倒,喊了兩個人把梁舒及時送到了醫院。

傅初楹在CT室門外急得抱著手走來走去。

梁宴辭則是坐著看傅初楹走來走去,捏緊了自己的褲縫。

大概等了十幾分鐘,梁舒才被推出來到了觀察病房裏。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梁舒腦袋裏沒什麽問題,只是受刺激過大造成的急性暈厥癥,應該很快就能蘇醒,醫生叮囑家屬一定不要讓梁舒再受刺激。

梁舒是在深夜淩晨醒過來的,只有她一個人和旁邊睡得很熟的護工。

動作極輕地跑到陽臺關上門,冷風灌進了腦袋裏讓她清醒了不少,從包裏掏出一根煙背著風點燃。

深夜裏只有這一點紅色的亮光在冒著熱氣,骨節分明的手指撩了撩自己的頭發,一口接著一口,直到那根煙抽到一半,才掐滅扔到垃圾桶裏。

梁舒已經很久沒有吸煙了,這支煙是她留著在包包裏當個安全感用的,現在果然起作用了。

或許是吸煙的原因,梁舒感到身子都暖和起來了,她蜷縮在一張白色的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嗒嗒”的聲音,眼神低迷又朦朧。

其實她已經想起來了,在醒過來的一瞬間就想起來了,就連那件事她也一起想起來了,愧疚感浮上心間……

大風呼呼吹了很久……

梁舒控制不住地想了很多,想著想著她又開始琢磨起沈悅那段話。

良久,她拿出手機買了一張去榕城的車票。

給傅初楹發了一條消息:“媽,我打算去榕城一趟。”

傅初楹沒睡,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得到了媽媽的回答,梁舒心裏堅定了不少。

溫梨這幾天精神恢覆了很多,會主動坐著輪椅到外面曬曬太陽,也會好好吃飯了,病況也好了許多,也許是回到熟悉的環境。

她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金燦燦的陽光在海平面像一顆顆金色的星星,溫梨心裏不禁想:不知道梁舒這半年來過的怎麽樣。

她嘗試著下半身用力站起來,兔子的拖鞋踩在松軟的沙礫上,急得額頭冒出幾滴汗水,過了幾分鐘才勉強離開了輪椅,杵著輪椅旁邊的伸縮拐杖,晃晃悠悠站起身來。

顧含輕是請了長假照顧她的,見溫梨不在家裏,急得到處去找,沒多久才在海邊發現了溫梨,瞧她站起來還嚇了一跳。

“怎麽突然站起來了,萬一跌倒了怎麽辦?”

溫梨朝她笑了一下,“沒事,我可以的。”

顧含輕無奈地瞧了她一眼,“走吧,回去吧。”

“輕輕,這段日子真的很感謝你們,我想…我想試著去做做覆健。”

顧含輕挺驚訝的,因為之前見她抗拒的樣子,也就放棄了。

“好啊,怎麽突然想起去做覆健了。”

“就試試看。”

溫梨開啟了覆健的生活,每天都累的滿頭大汗,四肢無力,好在是有效果的,經過吃藥和覆健等等的治療。

溫梨可以嘗試著杵著拐杖慢慢走路,但持續不了幾分鐘。

梁舒本來打算直接過來找溫梨的,但是因為工作必須要到其他國家去出差,她的父親又不準她走,所以只好暫時先擱置,出完差再來找溫梨。

傅初楹也要跟著一起去。

半個月後

沈悅看見她杵著拐杖游走在客廳和臥室之間。

她也驚呼她的毅力,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小梨,你最近恢覆的很好啊。”

顧含輕立馬接茬:“當然啦,因為有我照顧她呀。”

顧含輕咧著嘴笑。

溫梨淺淺一笑,“是呀,都是多虧輕輕和悅悅了,還好有你們。”

“可是小梨,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顧含輕問她。

溫梨早就想好了,“我打算在旁邊租個房子,就在這邊定居。”

溫梨早就想好了,她在這裏待的很舒服,她很想在這裏過完接下來的日子,所以就讓這一切都停留在這裏就好了。

沈悅看得出來,她是在很認真的說這些話。

溫梨這個人其實有些擰巴,就算跟她當了朋友其實也有些許的距離感。

但她明白,這個距離感並非是惡意的,只是她自我保護下意識的疏離感,她對家人也這樣,好像就連談戀愛也是這樣的,對於梁舒有著距離感。

過於獨立的人生讓她習慣性有所保留,就像一株高嶺之花,但成為朋友之後她會很在乎你,會為了你考慮所有,有時候也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可是她一直都在發著光,只要想到她,就像讓人安心的避風港,她永遠都在那裏,不會離開。

沈悅不禁眼眶微濕,又悄悄用食指的關節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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