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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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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在縣城裏溜達了一上午,主要就是熟悉地形,除了縣醫院其他地方幾乎沒什麽人影,梁舒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把這個消息告訴她們三個。

“我托一個朋友查到了溫執的消息,她說她就在這個縣醫院,好像生病了。”因為消息不保真,她說的很沒底氣。

黎言心裏沒來由地多了一陣心慌,像是心裏的一根弦突然就繃緊了,意識到什麽的她急忙地往縣醫院跑去。

其餘三人來不及設想些什麽,跟著黎言身後一起走去。

這棟建築很突出,黎言跑了進去,但她沒有緣由去詢問些什麽,她就像一只無頭蒼蠅在那兒轉呀轉。

但她看見了莫雨蓉,慌張的她一下就撲上去拉住她,眼睛還有些充血。

“溫執怎麽了?”質問的口氣。

莫雨蓉沒想到能在這裏看見她,驚訝大過於她質問的口氣,看著她楞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本來是下樓去買幾瓶礦泉水備用的,沒想到遇到了她們。

“溫執到底怎麽了?”她又重覆問了一遍,語氣依舊不友善。

莫雨蓉看了她一眼,又瞧了溫梨她們一眼,溫梨不認識她,所以處於狀況外,迷茫地看著她們,梁舒同理,就黎玉明白她們之間的對話。

莫雨蓉嘆了口氣,反手握住黎言的手腕把她往外面帶,她自己的手腕則是被黎言握的有些紅紅的。

一到外面,莫雨蓉就對著黎言低語,“我跟你說,你別生氣,也別去鬧,她是為了不讓你擔心才這樣的。”

黎言被這話說的雲裏霧裏,眼淚一下子就掉出來,無力感和疼痛充斥著內心。

莫雨蓉看見她顫抖的身體,又接著說:“她患上了腦癌,一直在這裏治療,說要去國外是騙你的,為了不讓你跟著擔心,她真的很愛你,本來想著過段日子就回去了,但是目前她病情不穩定,要多住一段時間。”

黎言的大腦被震驚沖擊的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楞在那裏,像是被信息包裹在裏面,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耳朵不停歇一般嗡嗡狂響,怎麽會呢?腦癌?這麽大的事情,她都不跟我說?為什麽?

此刻的她感受不到背叛感,也來不及生氣了,她雙腿發軟地蹲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在水泥路面上,她很心疼溫執一個人承受了這麽多,也很苦惱自己為什麽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沒察覺。

她低沈著臉,咬著唇,擡起無力的手狠狠朝自己扇了一巴掌,眼淚隨著沖擊力拋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往下掉。

莫雨蓉也沒料想到她的反應,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她半蹲在她面前,“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她,也許她會因為術後反應不認識你,你也不要奇怪,因為直到現在她還以為她沒跟前夫離婚。”

莫雨蓉風輕雲淡地說出這些,黎言咬著舌尖,控制住自己悲痛的心臟,她站起身,示意莫雨蓉帶路,心裏忍不住想溫執到底一個人承受了什麽。

溫梨也在旁邊聽著,蜷縮著手指,震驚程度不亞於黎言,這才後知後覺為什麽每次奶奶都不跟她視頻的原因,心裏擔憂自己的姑姑又同樣擔心著自己的奶奶。

很快,莫雨蓉就帶著她們走到病房,溫蘭看著她的,莫雨蓉才有機會下樓買水。

一走進門,溫蘭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因為除了黎言她還看見了自己的孫女,面對孫女擔憂後怕的目光,她局促地摸了摸自己上衣的口袋,眼神躲閃逃離著溫梨的視線。

黎言映入眼簾的溫執,瘦削的身體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眼底烏青,臉上淡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頭發只剩下薄薄一層,還包著一個紗布,她的嘴唇看起來紅紅的,更顯臉色慘白。

她坐在病床邊,看著七十五度角的天花板,雙腳穿著毛呢拖鞋晃來蕩去,手跟隨著自己的視線游移,眼神麻木又淡然。

忽地,視線瞥到黎言,波瀾不驚的眼底突然有了一些探尋的目光流露,她好奇地主動開口,“請問找誰?”

黎言楞了幾秒,努力制住自己的身體不讓她顫抖,走上前,盡量用平和正經的口氣說話,“我找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溫執迷茫地歪歪頭,仔細回憶,抱歉地說:“對不起,我腦子有病,實在想不起來,您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黎言慢吞吞站在她面前,“我叫黎言,我們以前是朋友,你不記得了嗎?”

溫執依舊搖頭,“對不起,我實在想不起來,失禮之處還請海涵。”

聽見溫執陌生的口氣,黎言心裏酸澀又憐惜,她最怕她會忘記自己,但她從來不敢想是這樣忘記自己的,如果是這樣,她寧願她一輩子都沒見過她,這樣的話,是不是她也能變得自由,不會匆匆嫁人了。

她把溫執所遭受的苦難全都歸結到了自己身上,然後止不住地怪自己,內耗自己,這是她在眾多無力中能保留下來的情緒。

她轉過身抹了一把快掉下來的眼淚,用著輕松平常的語氣對著溫執說:“沒關系,我也弄丟了你一次,算我們扯平了,現在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

她伸出手在溫執面前。

“你好,我叫黎言。”

溫執扯著嘴角,大方輕握住她的手。

“你好,我叫溫執。”

她想放開黎言的手,發現她抓得有些緊,疑惑的眼神盯著黎言,黎言才反應過來,立馬松開她的手。

看見黎言有點緊張,溫執主動打開話匣子,“你說你以前跟我是朋友,那我們一起做過什麽呢?”

溫執很好奇,非常好奇,因為眼前人她並不是完全陌生的,總有一種熟悉感在她心裏作祟,讓她忍不住去找話題與她靠近。

黎言坐在她的旁邊,“那可多了,我們高中就認識了,當時啊……”

黎言一邊說起她們之間的往事,聽她開始繪聲繪色描繪著那些故事,溫執的眼神多了一份溫柔,周圍的人見她們聊的十分盡興,也不敢再去問些什麽,主動退出去,還把門給帶上了。

一出去,溫梨就拉著溫蘭左看右看,責怪和擔心的口氣溢出,“奶奶,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可以不告訴我呢?”

看自己的孫女繃著眼淚的樣子,溫蘭立馬就心疼了,“是你姑姑叫我不要告訴你,讓你專註學業,好好讀書,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溫梨眼淚啪嗒一下就落下來,“可是我是你們的親人,我有權利也有義務知道這件事,雖然我不能做些什麽,但幫忙還有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能做,奶奶你知不知道,我聽到姑姑生病這件事有多難過,多害怕,尤其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

溫蘭抱著溫梨,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好啦好啦,小執手術不是成功了嗎?你姑姑她啊,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溫梨在溫蘭懷裏哭的抽抽搭搭,像是忍住的情緒突然之間有了宣洩口,也安心姑姑的手術好在成功了,她哭的很傷心,抱著溫蘭不撒手。

莫雨蓉在瞧見溫執看見黎言的第一眼,她就明白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雖然只是一瞬,她竟然在溫執眼睛裏看出下意識流露出的依賴的目光,連溫執本人都沒有意識的目光,那是一種強烈的信任感,就算忘記了一切也會不由自主顯現的習慣。

“那姑姑到底怎麽樣了,還需要住院多久?”溫梨抽抽搭搭的哭腔。

溫蘭眼睛裏出現覆雜性,“不知道啊,醫生說溫執病情不穩定,要多住一段時間,更何況她現在還失憶了,更要註意了。”憂愁圍繞溫蘭的眉頭。

“我要在這裏跟你一起照顧姑姑。”溫梨已經下定決心了。

溫蘭看見她倔強認真的眼睛,知道自己說什麽也沒用,點點頭答應了。

病房裏的溫執和黎言。

“你還記得你被男生要聯系方式那次嗎?”黎言說著說著來了興趣,主動提起那件事。

溫執迷茫地搖頭,“不記得。”

“就是,高二的時候有個男生跑過來跟我說,叫我跟你要聯系方式,然後再轉給他,我當時就心想,這不對啊,聯系方式我來要,問也是我來問,從頭到尾你也沒出力,憑什麽坐享其成。”

黎言雙手向後撐著床,身體微微向後仰,“所以,我假裝答應了他,悄悄把班裏另外一個男生的聯系方式給他了,還特意告訴他,你不喜歡別人叫你的名字,也不喜歡自來熟,更不喜歡打電話,只能發短信,他連連道謝,還請我吃了一個星期的早餐。”

溫執半點回憶不起來,但是佩服黎言的古靈精怪,掩著唇笑了一下。

黎言好久沒看見溫執笑了,但她也心疼溫執目前的狀態,她已經叫黎玉查過了,這家醫院的確很頂尖,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只是剛好建在了這個偏僻的位置。

黎言忍著心疼,輕輕擁住溫執,臉埋在她的頸窩,喃喃道:“阿執,謝謝你,謝謝你沒有離開我,其他的其實不重要,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平安健康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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