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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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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

溫梨發現梁舒臉上有淚痕,本來看她睡著就打算坐遠一點怕翻書動作太大吵到她。

結果看見趴在桌上的她不僅緊緊皺著眉頭而且還流著淚。

溫梨從包裏掏出隨身攜帶的衛生紙,輕輕幫梁舒拂去淚痕,她不知道她做了什麽夢,可是就此看來,這夢估計不太好。

過了大概十分鐘,梁舒就醒來了。

她突然一下地驚醒起來,還好位置比較偏僻,也沒有發出什麽聲音,只是梁舒大驚的心情並沒有得到緩解。

那夢像真的一樣,讓梁舒就算睡著了,也感受心如刀割,她此起彼伏地大口呼吸。

溫梨見她不太舒服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阿舒,沒事吧?要不先回家?”

梁舒側過臉,心臟像被刺了好多刀一樣疼,緊緊抱住溫梨,用極小聲的語氣在她耳邊懨懨地說:“我剛才夢到你不要我了,還要跟我分手。”

溫梨溫柔地勾起唇角,輕撫她的背:“夢都是反的,別擔心。”

梁舒蔫著開嗓:“你不要跟我分手,不管發生什麽?”

溫梨靠近她的耳畔:“好,我知道了。”

溫梨拉著她的手,“我們出去走走吧,也到中午了,順便去吃飯。”

梁舒心情還是不太美麗,沒什麽精神地跟在溫梨身後。

溫梨和她出了校門,隨便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廳吃飯。

坐下之後,梁舒托著腮,蹙著眉頭看窗邊,溫梨見狀又說:“阿舒,看看想吃點什麽?”

梁舒隨便選了幾個菜,溫梨點了一些偏涼的菜,菜上齊了,溫梨直接坐到梁舒旁邊,幫她乘上一點飯加上一點菜拌在她的碗裏,推碗到她面前。“這樣很好吃,嘗嘗。”

梁舒嘗了一口,饞蟲瞬間覺醒,星星眼望著溫梨。

溫梨又倒了一杯水,“慢慢吃,別想了,現在我們不是很開心嗎?”

梁舒釋懷地點點頭,大快朵頤起來,也許是第一次這樣吃飯,有新鮮感,倒是多吃了一碗。

吃完飯之後,溫梨提議:“要不要去坐公交,可以直接到榕美。”

梁舒從來都沒有坐過公交車,“好啊,走吧。”

走到公交站就很快來了一輛公交,公交上稀稀拉拉的,只有四五個人在車裏。

溫梨幫梁舒付了錢,拉著梁舒坐到最後一排,這輛公車平常沒什麽人坐,因為路線比較偏僻,所以公車很幹凈,像新車一樣。

溫梨坐在裏面的位子,她打開了一點車窗,太陽照耀的影子隨著公車的移動而擺動,微風透過車窗吹進來,掀走了悶熱感,也吹動了溫梨的碎發朝著梁舒那邊飛去。

梁舒又莫名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味,那味道總能讓梁舒感到安心與悸動。

溫梨看著窗外,樹木和建築匆匆掠過,長長的影子被更疊交替。

溫梨很喜歡坐公交,尤其是沒人又是最後一排的公交,她可以靜下心來眺望用兩塊錢買來的動態風景,偶爾停下,你會看見人們的蹤跡,她們或許匆匆忙忙,或許慢慢悠悠,又或許坐在綠蔭下聊天,又或許是在建築裏忙忙碌碌。

每每看到這裏,溫梨總是會不自覺的發呆,但今天的溫梨似乎更加滿足,因為有人陪她一起坐公交了。

梁舒突然拉著溫梨放在膝蓋上的手,與她十指緊扣,陽光灑在她們的膝蓋處,照得熱熱的,兩只白皙纖細的手交握在一起,就像光芒下堅定不分你我的信念。

溫梨的心臟咕咚跳起來,也無暇去看風景,兩只眼睛都盯著膝蓋上的手看,驀然笑了笑:“阿舒,突然發現你的手似乎比我稍微大一點,挺有安全感的。”

梁舒笑著說:“因為我身高都比你高。”

溫梨握著那只手,看見陽光灑滿帶來暖意,偶爾被座椅的影子遮擋,一會兒變暗,一會兒變亮。

溫梨靠在梁舒的肩頭,長發也傾斜到她的衣服上,她聞到一股由內而外散發的檀香,望著窗外,溫梨滿足地瞇了瞇眼。

梁舒這下不敢動了,繃著身體,瞥著眼睛去看溫梨,只能看見溫梨墨色的發頂,她淺淺笑了一下。

直到公交的聲音提示音響起,榕城美術學院到了,要下車的人請盡快下車。

溫梨和梁舒才急匆匆下車,還好司機停的時間長。

如果說剛才的財經大學是循規蹈矩的校園刻板影響的話,那榕美就是大大顛覆了學校原來該有的樣子。

門口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整面極具色彩碰撞的墻塊。

和安保說明來意之後,兩人成功進入校園,走在路上都能看見橘紅色的磚塊搭建而成的建築,上面大大小小均有不同顏色的塗鴉,整個校園看起來最多的就是五顏六色的標志和塗鴉了,就像走進油畫一般的世界,豐富的色彩極具張揚性。

而校園內就顯得比較樸素,都是灰色的吊頂與墻壁,掛著許多不同形狀的燈吊在天花板上。

溫梨和梁舒走進一棟名叫美術館的一方建築裏,裏面都是往屆和現屆學生的作品,掛滿了整棟建築的墻壁。

灰色的墻壁是一幅幅被框起來的充滿生命力鮮活的作品,溫梨一下就愛上了,到處走走停停,梁舒倒是顯得沒那麽有興趣,告訴溫梨在角落桌椅處坐著等她,溫梨點點頭答應,興致勃勃地跑去二樓看了一幅名叫“空”的畫。

那幅畫是一個少女的自畫像,站在一個電線桿旁邊,奇怪的是,纖細的身材裏沒有任何器官,空空如也。

但是背景色彩卻讓人眼花繚亂,那個少女融在背景裏,只剩下一個詭異歪著頭的微笑。

她穿的一身黑,給人一種和背景完全不搭調的感覺,手裏拿著一個五彩斑斕的榔頭,但少女好似連骨頭都沒有,只剩下皮肉連著彎著手拿起的榔頭。

溫梨站在那幅畫面前深深看了很久。

“您好,這幅畫您的觀感如何,方便告訴我嗎?”一個用中性筆挽著長發穿著工裝褲和運動背心的女孩走上來跟溫梨打招呼。

溫梨回過神看她一眼,楞了一下,隨後看著畫說道:“初看好像光鮮亮麗,越仔細端詳卻發現有些悲傷和怨恨,到最後只能感受到畫中少女深深的無力和怨懟。”

那女孩難掩激動,主動伸出纖細修長的手臂作出握手姿勢,“沒想到有人能看出我畫這幅畫的深刻含義,初次見面,你好,我叫姜雨沐。”

溫梨看見作品大大的空字底下有個作者:姜雨沐。

這幅畫作者的本人出現在溫梨面前了,她帶著崇拜的心情,謙遜地伸出手和姜雨沐打招呼:“您好,我叫溫梨,有幸觀望您的作品。”

姜雨沐淺笑了一下,她張著一張機敏聰慧的臉,穿著打扮頗具藝術生的印象。

輪廓分明的瓜子臉,眼睛帶圓偏尖,鼻梁挺直尖翹,嘴唇也是偏圓形的M唇,隨意挽著的長發和穿搭顯得英氣又高級。

“你是什麽院系的,怎麽從來沒見過?”姜雨沐的嗓音自帶一種清透感,讓人不自覺就想親近。

姜雨沐又作出思考狀,“按道理來說,有這麽可愛的同學,我應該印象很深刻才對。”

溫梨被她的話逗笑,緊張的情緒也被緩解,“我只是來學校參觀的,但是八月初就會入學了。”

姜雨沐揚起頭,又低下,明了地說:“噢,原來是準學妹,學妹加個聯系方式吧,到了學校,學姐接應你。”說完就掏出手機打算記錄溫梨的電話號碼。

溫梨想著沒什麽問題,到時候也可以跟這位學姐多學習,於是爽快地報出電話號碼和衛星,添加成功之後,她說:“學姐,謝謝你,到時候還要請學姐多多關照。”還鞠了一個小幅度的躬。

“走吧,要不要學姐帶你參觀參觀,給你做個榕美的免費導游。”姜雨沐盛情邀請。

溫梨本來想去的,但是想到梁舒在樓下已經等了很久了,覺得不妥,就拒絕了姜雨沐的邀請。

姜雨沐也不氣餒:“沒事沒事,等到學妹來了校園,有得是機會。”

溫梨又道了一聲謝就隨著話語下到一樓。

梁舒正在長椅上坐著看自己爸爸發來的關於和一個供應商達成長期合作的項目方案書,她一目十行,好不容易看完了指出不足點和整改點給她爸爸發過去了。

這時溫梨剛好朝她走來,她揉了揉酸痛的肩頸,“看好了嗎?要不要走了?”

溫梨點點頭,主動挽住她的手肘,出了美術館。

二樓上撫著玻璃欄桿的姜雨沐看完了兩個人的互動,她勾起唇角,自言自語:“有一點可愛的小學妹。”說完也離開了美術館,朝著溫梨她們相反的地方走去。

“空”畫中的少女依然詭異地掛在墻上,歪著頭咧著大口微笑著。

看著溫梨始終笑意盈盈,梁舒的心情也好了起來,“怎麽了?看了畫展那麽開心。”

溫梨大方地笑著說:“對啊,還遇見一個學姐呢。”

梁舒後背突然起了一陣危機感,她故作鎮定,“學姐?”

溫梨點點頭,“嗯,一個漂亮又熱心腸的學姐,她還說等我入學,有什麽問題可以找她呢。”

梁舒危機感拉滿,“為什麽要找她,找我也行啊。”

溫梨聽見她酸酸的語氣,試探地說:“你吃醋了?”

“我才沒有,我只是覺得沒必要非得麻煩陌生人。”梁舒看著前面的一棵樹說道。

溫梨故意地說:“不是陌生人,是學姐。”

梁舒像一只炸毛的貓咪反駁道:“學姐也不行,有事必須跟我說。”

溫梨安撫貓咪的逆鱗,“好啦,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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