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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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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溫梨結束對話之後,把桌上那幅畫掛在墻上,那面墻正在被梁舒填滿。

第二天一大早,溫梨就被電話轟炸吵醒了,她努力擡開眼皮看來電顯示,看見阿舒兩個字時瞳孔才稍微睜開了,她聲音低迷:“阿舒?”

梁舒聽見她的聲音眼尾上挑了一瞬,帶有些許磁性的聲音響起,“梨梨,我一會兒就要上飛機了,暫時不能給你發消息,想聽聽你的聲音。”

溫梨揉了揉眼睛,頓了一下就問她:“你吃早飯了嗎?”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吃過了,你今天打算幹些什麽?”

溫梨思索幾秒,“嗯.....大概是去幫奶奶跑腿和采風吧。”溫梨的確想去采采風了。

“好吧,那你要記得好好吃飯。”

電話的雜音並不能掩蓋梁舒愜意的語氣,溫梨勾起唇角,“你也是。”

又說了一些話掛完電話之後,溫梨已經睡不著了,她伸伸懶腰,長發將她整個人都顯小了,今天她打算早點起床。

與此同時桉城。

一個服裝店的工作室裏,忙忙碌碌的身影正趴在工作臺上仔細裁剪著布料,她眼神認真且專註,像是手中的布料易碎又脆弱。

她穿著白色的運動套裝,圍著長長的綠色工作用圍裙,圍裙有大大小小的口袋,都裝著各種各樣不同的裁縫工具。

女人有著一頭剛好到下頜骨的短發,別在耳後顯得更短,但她的臉小又精致,又瘦又矮,眼底有幾條極淺的皺紋,翹鼻有些薄汗,嘴巴抿成一條線,手指有大大小小的切割狀小傷口,新舊傷交疊在一起。

專註於她的布料,腰肢纖細地游走在工作臺前,像個舞蹈家一般,在舞臺上熱烈熾熱的投入在舞蹈裏,初生的太陽透過三樓的窗戶照耀進來,照亮她的背影,在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整個人發著光似的,

“阿執,吃點早餐再做吧。”聽見身後上樓提著東西紅衣女人的聲音,溫執停下手中的活回頭看去。

“好,謝謝雨蓉姐。”

莫雨蓉是溫執來到這個陌生城市裏遇到的第一個溫暖的人,她收留了溫執當學徒。

哪怕一開始要收學費,在她看見溫執的才華之後也提出讓利分紅。

她經常照顧溫執,陪溫執吃飯,逛街,找靈感,可以說她是溫執後半段生命的貴人。

她長的素雅,身高169,沒什麽攻擊力的長相,所以莫雨蓉喜好穿鮮艷的衣服,來襯托出氣場強大的模樣,只不過如今看起來似乎更高冷一些。

“這都認識多久了,還跟我客氣呢。”莫雨蓉聲線也比較溫柔,但她時常說話比較大聲,畢竟開了一個工作室,就要學會偽裝自己的短板,變得嚴肅認真。

溫執思緒飄遠,心想,是啊,已經一年多了,不知道媽媽和小梨怎麽樣,過得還好嗎?

“阿執,阿執!”莫雨蓉的呼喚拉回溫執的註意力,工作室旁邊隔著一個小飯廳,她走了過去。

莫雨蓉已經把早餐全都拿出來擺整齊在桌上了。

“阿執,你也別太辛苦,錢是掙不完的,就算咱們現在當甩手掌櫃,錢也夠我們花一輩子了。”莫雨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嗯,我知道,雨蓉姐,我只是不想閑下來而已。”溫執黯下眼睛,拿起一個饅頭,一點一點掐著吃起來。

莫雨蓉不再說話,偌大的工作室開始安靜如雞。

她眼底悵然地盯著她,心裏也酸澀了一些。

她想著,阿執真可憐啊,一個人來到這邊,吃了那麽多苦,現在還患有創傷應激後遺癥,想想也是個命苦的女子。

莫雨蓉擡起手,猶豫地撫上溫執的肩膀,柔聲道:“沒事,在姐這兒,啥都不怕,我可以護你一輩子平安。”

溫執感恩地看著莫雨蓉,“謝謝您,雨蓉姐,您真是我遇到最好的人,真的謝謝您。”

“都說了別謝了,把我當親姐就好了。”

莫雨蓉比溫執大三歲,雖說不算太大,只是感覺莫雨蓉就是很有大姐姐的安全感,在她身邊有一種穩定的安心感。

溫執很吃這套,能讓她緊繃的心臟得到很好的舒緩效果。

吃完早餐之後,溫執摘下有點厚重的圍裙,收拾垃圾打算扔下樓,莫雨蓉已經開始在辦公室裏打和客戶打電話商量價格了。

桉城的天氣陰晴不定,剛才還出了太陽,吃個早餐的功夫,現在看起來就烏雲大作,要下雨一般。

扔垃圾的地方要走過一條街的拐角處才是,原本扔在辦公室的垃圾桶就可以了,但是溫執有點小潔癖,這種廚餘垃圾一定要扔出去,況且天氣炎熱,更要註意衛生。

溫執打著一把透明的雨傘,提著垃圾,走在細雨的街上,街上還沒多少人,又下雨,稀稀拉拉也只有幾個人在街上游走。

她所在的街很有舊街巷的風格,大多數都是三樓獨棟獨立的商業小樓層,更像窄窄的小別墅,招牌都歪歪扭扭的。

厚厚的烏雲蓋住太陽,街上的建築顯得更老舊灰暗了些。

溫執擡起頭,用力地深呼吸,她其實很喜歡下雨天,聽著雨聲就像在天然優美的旋律裏跳舞,雨獨特的旋律把腦袋裏那些不適的想法沖淡了許多。

溫執今日心情不錯,她走在鋪的石板路的格子裏,故意不踩線,轉著透明雨傘將傘上的雨變成白線環繞飛出去。

溫執花了十分鐘才走到垃圾桶的位置,慢慢走就多耗了些時間,剛扔完垃圾,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喚。

“阿執。”

溫執對這聲音太熟悉了,肩膀一陣顫栗,瞳孔瞪大的楞在原處,捏著傘一動不動。

黎言嘆了口氣,主動上前拿走她的傘,又用自己的黑傘包裹住她。

溫執這才緩緩擡頭看向那人,就一眼,熟悉湧上心頭,淚水立馬蓄滿眼眶。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肩膀上滴下幾滴雨水流到她的鎖骨上,她毫無知覺,楞楞地盯著黎言,眼淚奪眶而出。

黎言滿腹抱怨與質問在看見她的那一刻通通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就算過了這麽多年,溫執還是一樣牽動著她的心。

她擁了上去,抱住那個顫抖到泣不成聲的女孩。

釋然地說:“累了嗎?溫執,我原諒你了......”

溫執顫抖的更加厲害,腿軟到揪著黎言的袖子,大聲痛哭起來。

雨水掩蓋住一部分的哭聲,但女孩哭的實在太慘,像是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出來了一樣。

黎言就那樣撐著傘讓她依偎著,等她哭累了,她也一直在。

溫執的哭聲隨著雨聲一起停了下來,就連烏雲也配合的讓路,太陽照著濕潤的大地,彩虹高高掛在天上,這是一場太陽雨。

溫執淚眼婆娑地看黎言,眼裏有著局促,有歉意。

但除了這些似乎再也看不見別的了,黎言也明白,這種事情不能強求。

她與她現在就像老友重逢一樣。

她語氣平淡,“這一年裏過的還好嗎?”

溫執眼底歉意更甚,顫著睫毛,“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說完就想拿著雨傘離開那裏,黎言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麽會輕易放她離開,急忙拉住她的手腕,“我還沒吃飯,你能請我吃飯嗎?”

黎言承認這個借口很爛,但這是她留下溫執的唯一方法。

溫執其實不太想面對黎言,這樣會將她所有不堪赤果果展示在黎言的面前。

溫執不想讓她來被迫接受這些她不需要的負擔,更何況一個註定對不起的人溫執真的不想牽連她。

她語氣還有些哽咽:“穿過那個路口,就有一家餐館可以吃飯。”

黎言緊緊拉住她,用極其可憐的語氣,“可是我沒錢。”

溫執摸了摸自己身上好像也沒帶錢,只有包裏的手機可以支付。

溫執看了眼黎言下垂的眼尾,嘆了口氣,最終敗下陣來:“走吧,我帶你去吃飯。”

到了餐館坐下之後,黎言又輕松地說:“阿執過的怎麽樣?這個問題還沒有回答我。”

溫執冷淡地說:“謝謝關心,還好。”

“那就好,我還以為阿執把我給忘了,現在看來,是記得極清楚的。”

“你點好了嗎?點好了我去付錢。”溫執不想同她談論這個話題,繃著嗓子說道。

“別著急啊,陪我吃點。”

“我吃過了。”

黎言嘖了一聲,“好久不見了,阿執怎麽越來越冷淡了,剛才抱著我哭,我還以為你要跟我重拾舊情。”

溫執的肩膀極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眸平靜地盯著眼前的人,“黎言,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是我的錯,對不起。”

黎言心被刺痛了一瞬,下意思咬了咬臉頰側邊的軟肉,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你怎麽斷定,我想跟你回到過去呢。”那雙眼眸平淡地看向她。

溫執看見她穿的衣服了,第一眼就看見了,那是自己設計款式的旗袍,上面的圖案還隱藏著黎言的名字。

她心臟縮了一下,語氣只剩下死寂,“對不起,黎言,”

黎言不耐地說:“你要說多少個對不起,不如去你家,我坐著,你慢慢說給我聽。”

溫執不置可否,局促地捏緊褲管,偏過頭不理黎言。

黎言很了解她,她沒話說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這一招依然很奏效。

她勾了勾唇,慢條斯理地吃剛送到桌上的一碗紅豆湯圓。

外面的黎玉偷偷跟到餐館外面,在黎言找到溫執那一刻,黎玉就知道了,她不用再跟著了,可以直接回家了,但她透過玻璃窗,盯著裏面那兩個人,她握緊拳頭,眼底染上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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